2009-07-28(Tue)

《强迫》(H~~开头有点虐)

经典之作《强迫》(H~~开头有点虐)
强迫 by 宁长


亲爱的:

  已寄给你本公司最新开发的性爱机器,内附详细说明书及其它新型号机器简介,欢迎订购。

  另:费用我已划入我的账户。

  你最爱的 宫

  「这个变态家伙。」祁天怜笑着把说明书丢给手下人,「拿去把它组装好,如果好用再订几台送去俱乐部。」

  ***

  「已经好了?」祁天怜拿起还没有安装到机器上的各种不同型号的仿真阴茎端详了一下,「这么大?太夸张了吧!」

  「宫本先生说这只是按照美国人的最大尺码制作的,其余还有不同型号可以用于不同性经验程度的女人。」于宪拧好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拍拍手说。

  祁天怜拿起一边的说明书坐到沙发上翻看起来。

  「老板,人带来了。」林琅探头进来,「您要看吗?」

  祁天怜抬起头,林琅已经推门进来,身后两个人扭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他优雅的双腿交迭,微微瞇起眼打量起这个衣衫零乱,不过面孔十分勾人的年轻男了,看样子他已经被他的手下修理过了,从微张的领口能看见些青紫的瘀痕,应该是被揍得不轻。

  「你就是原枫?」祁天怜低下头来继续翻看说明书,「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胆量的人。」翻完了整本书,随于丢在—边,「你做牛郎做腻了想来点儿刺激的?」

  「没有啊!」原枫轻轻一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不是你满足不了她,她怎么会来找我?再者说,祁老板,是那个女人花钱买我,不是我泡她。我现在可没时间也没精力泡妞儿。下次您看好你自己的女人,每晚都干个三五回她就一定不会那么饥渴要花钱去买男人了。」

  「不错的建议。」祁天怜微笑着点点头,「你似乎是很喜欢钱呐!那我就再帮你找条赚钱的路子,这台机器,」他扬起下巴指了指刚刚组装好的性爱机器,「虽然是给女人用的,不过我想用来插你的后面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今天我帮你好好开发一下,以后你不单可以卖前面给女人,还可以卖后面给男人,而且我听说卖后面的价钱更高呢!」

  「哈哈!」原枫干笑两声,「祁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老呢?」

  「别这么说,怎么说你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卖的,你赚钱我也高兴嘛!」祁天怜哈哈一笑,向手下人丢了个眼色。

  马上有人上前扯掉了原枫的衣服,架起他拖向那台闪着冷光的机器。

  虽然原枫为了保持身材和体力也经常的健身,也算得上是肌肉结实,强壮有力,但是他哪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们的对手,他的奋力挣扎丝毫不起作用,很快的被架到机器上。于宪已经在祁天怜的示意下将最大号的仿真阴茎装好并涂好了润滑油。两个架住原枫的大汉分开他的双腿抬起他,将他的后穴对准巨大的仿真阴茎,狠狠的一送。

  「啊!」巨大的仿真阳物整根没入原枫未经任何扩张的密穴,他听见自己的皮肉撕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令他全身瞬间渗出了冷汗。

  两个保镖已经迅速的将他的膝盖和脚踝用皮带固定在平台上,另外两个人,一人按住他的胳膊将他的腕部和肘部用皮带捆绑在机器上,另一个人扳住他的下巴用力的向后拗,使他的头最大限度的向后仰,将另一只巨型仿真阴茎塞进他的嘴里。

  「真是好眼神。」祁天怜微微笑道,俯下身与他对视,冰冷的目光让原枫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有好东西。」他把两个连着电线布满细小倒刺的吸盘送到他面前,「这个是用来伺候你那两个乳头,提高那两点的敏感度的。我保证,这台机器会让你受用无穷。」

  两个小小的吸盘紧紧的吸附在他的乳头上,密布其上的细小倒刺全部刺进他敏感而娇嫩的乳尖皮肤里,引起一阵刺痒的疼痛。

  祁天怜邪恶的笑了,「现在,你好好的享受吧!」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苏醒,再昏迷,每一次恢复意识都是依然身处地狱。

  祁天怜觉得一下子神清气爽了。

  他很少会对什么事情有兴趣,包括女人,他的女友。但不喜欢绝不代表他允许她在外面乱搞,更何况这个牛郎还拿这件事在外面宣扬他无能?这关乎他的面子问题!

  那个女人被他打发回老家种菜了,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牛郎也被他修理了。

  所以这天晚上他着实睡了个好觉。

  他很快就把原飒抛到了脑后,直到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被林琅提醒他才想起那个可怜的家伙。

  ***

  被解开的那一刻原枫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活着。

  「我想你需要看医生。」祁天怜瞥了他的股间一眼,说。

  虽然早明白自己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不过天生倔强的原枫强撑着从那台机器上爬下来,「祁老板,还有什么指教的吗?」

  「没有了,不过我确实认为你应该治疗一下,你的那里好像流了不少血。」

  「谢谢关心,我领受不起。」原枫冷笑着,费力的拾起地上的裤子穿好,站直,「但我认为您应该赔一件衬衫,」他用手指挑起被撕烂的衣服,「您的手下弄坏了我的衣服,而这是我最贵的一件衬衫。」

  祁天怜不由自主地去看他赤裸着的胸膛。

  原枫的肌肉结实而不突兀,手脚修长,对于亚洲人来说是难得的好身材。他的皮肤属于男人中偏白的一类,虽然有些瘀痕,但基本上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仍是肌理分明,光滑而富有弹性。他的乳头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肿起来,祁天怜觉得它们特别红,在白白的皮肤上,红的惹人想捏一捏。

  祁天怜叫人去拿了衬衫和外套,不过原枫只套上了衬衫,转头就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一回头看见性爱机器上沾了些血,忽然觉得很烦,叫手下人快点清理干净送去俱乐部,自己走到庭院里透气。

  树叶已经开始落了,很有些冷,园工正在清扫落叶,祁天怜拉了拉搭在肩上的外套,看见原枫勉强挺直了身子,跟在他保镖的身后蹒跚的出了大门。

  ***

  祁天怜看见原枫走进一家药店,尽管他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但祁天怜还是看出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

  祁天怜下了车,倚在车门边看他凑在拿药的护士小姐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嗤嗤笑起来。

  「你可真是四处留情啊!」祁天怜看着他出来,冷笑。

  原枫一愣,旋即笑道,「有道是食色性也,我自然也未能免俗。祁老板也是来买药么?」

  「我只是以为认错人了,想确认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你。」祁天怜微笑,「怎么?你不舒服?」

  「祁老板还真是健忘啊!」原枫挑眉一笑,「拜您所此,我才能好好的休息了几天,不过我还是要靠工作讨生活,再不赚钱就要饿死了,自己出来买药也是迫不得已。」

  「哦?那我可真是很抱歉了。」祁天怜皮笑肉不笑,「真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作为补偿,我送你回去吧!」

  「谢了,不必,我心领了,您这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原枫退了一步,躲开祁天怜的逼近。

  「怎么说麻烦呢?助人为乐嘛!」祁天怜很快的贴近他,手搭上他的肩,「我也是好意,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手上用力,他满意地看着原枫有些吃痛的皱起眉,拉开车门,「上车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啰!」被祁天怜压进副驾驶,他强忍住下体的疼痛笑道。

  祁天怜故意开车左拐右绕,而且专挑狭窄而颠簸的旧路,原本只有五分钟不到的车程他足足用了二十分钟。等他停下车子,原枫觉得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那天从祁家强撑着叫车回到家,他在床上足足趴了三天,今天才勉强爬起来出来买药。

  下体痛得厉害,根本不能坐,也不能躺,只能在床上趴着睡觉。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八成已经烂掉了。

  「是否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祁天怜笑着问他。

  「如果您有空,可以送我上楼吗?托您的福,我似乎自己走路有些困难。」原枫笑容可掬,大出祁天怜的意料。

  「你太重了,应该去减肥了。」扶着他上楼,祁天怜毫不客气的说。

  「那怎么成?我可舍不得让女人们哭泣,你知道,现在好身材的男人可不多。」

  「屁股都被捅烂了,还想着抱女人?」祁天怜嗤笑。

  「只要我前面没烂就好,只这一根就能让女人们神魂颠倒了。」原枫轻笑,「要不您的女人怎么会看上我呢?你说是不是?」

  「有没有人告诉你逞口舌之快只会早死?」言谈间原枫已经开了小公寓的门,祁天怜扶他进门,踹上门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原枫小心的趴在床上,舒了口气说。

  「你裤裆都透了,从后面看还以为是生理期的女人。」祁天怜抬脚在他髋骨踢了一脚,冷笑着看他痛得颤了一下。

  「这真多亏了祁老板,让我的人生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经历。」原枫回头,「我相信,如果是祁老板,一定比我更像生理期的女人。」仍然是不怕死的牙尖嘴利,刻薄的让人想撕烂他的嘴。

  祁天怜不怒反笑,「真抱歉啦!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帮你涂药吧!」伸手掏出桌上原枫刚买回来的药膏,「来,脱掉裤子,把腿打开。」

  「真是有劳您了。」原枫真的就解开腰带,把长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分开腿趴好,还拽来个枕头抱着让自己趴的舒服,「动作一定得轻点儿啊!我怕疼。」

  他的腰形很漂亮,没有一丝赘肉,趴伏的姿势使臀部看起来紧实而圆滑,只是双丘分开曝露出的的穴门红肿渗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然而这种景象却让祁天怜一下子兴奋起来。

  「你这姿势真像个欠操的屁精。」祁天怜挤了些软膏在手上,在他的入口处涂抹起来,

  「只差哼哼唧唧求男人插了。」手指慢慢伸进去,却是小心翼翼的。

  原枫扭回头,伸手在他胯下—摸,嘻嘻笑了,「祁老板你好像硬了。」他拉开他的裤链,把他粗大硬热的分身掏出来,祁天怜也不阻止,只是冷眼看着,手也不停的给他上药。

  「只看着男人的屁股就勃起来,祁老板你可真……」原枫笑,不料话音未落,祁天怜的手指忽然在他敏感的突起处一按,原枫不禁惊喘一声,「啊!」原本垂在两腿之间的疲软对象开始变硬。

  「被手指插就这么有感觉?你可真淫荡。」手指继续攻击那一点,满足的感受他炙热的体内阵阵颤栗的收缩。

  「彼此彼此。」原枫微微喘着,「你还不是只摸着男人的屁眼老二就越来越硬?」

  祁天怜抓住他握着自己分身的手,「我警告过你,别跟我逞口舌之快。」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现在,我要干你。」

  原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感觉他的大手握住他两半球丘,向两边分开,扯痛了伤处,还来不及抗议,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就撞散了他的全部思绪,好一会儿,他才认识到——

  祁天怜的阴茎插进了他的肛门。

  好恶心。

  反射性的干呕,空空的胃没有什么可吐的,胃酸涌上来,然后是一片难耐的苦涩。身后,男人粗大的阳物在他的身体里狠狠地抽插。

  原来人真的可以连胆汁都吐出来,昏迷之前,原枫想。

  「好紧!」炙热的几乎灼烫的温度,紧密的彷佛压迫一般的包裹,祁天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插入的一瞬间猛然加速,全身都兴奋得战栗起来。

  没几下,他就在原枫的体内一泻如注。

  抽出因射精而变软的阴茎,祁天怜一下子懊恼起来,气自己竟然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没有定力,而且,还是在这样—个男人身上获得如此的快感。

  在一次低头打量身下的人,宽肩,胸部肌肉结实平坦,不算细的腰,不柔软也不丰满的臀部,修长匀称但绝不纤细的四肢,重要的是,他前面还有—根和自己构造一样的「枪」!

  完完全全没有一丝女人味儿的又臭又硬的男人的身体,真是不明白,到底有哪一点好的?竟然让自己头脑发热的就上了他?

  这真是——

  祁天怜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拽来面巾纸擦拭了一下,他穿好衣服,其实应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的,但他看着歪倒在床上的原枫,很难得的不忍了一次。

  他的肛门已经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微张着口,无法合拢,缓缓的溢出红白相间的浊稠液体,大腿和身下的床单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而且——这混蛋还吐了?跟他祁天怜做爱真他妈那么恶心吗?有多少人想爬上他的床?而这个牛郎,竟然敢吐?

  他忽然笑起来,也许……多一个玩具来玩玩也不错,最近,大概真的是太无聊了。


第二章


  原枫是第二天中午在祁家醒来的。

  「我要包你。」这是祁天怜对他说的第—句话。

  「祁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卖前面,您确定要包我吗?」他微笑着反问。

  「你可以去试试,还有没有人敢买你的前面。」祁天怜笑得优雅而冷漠,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他,轻松的玩弄于股掌,「你还欠地下钱庄的九十万,你说,到你死为止,会利滚利的变成多少呢?」

  祁天怜早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只余一条,然后再张开网等着他。

  天花板有些摇晃,忽然失了力气,没有精力再和他斗嘴,其实,他说得没错,再如何的逞口舌之快,赢家都不会是自己。

  闭上眼,不想再说话,就睡了。

  「你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第二天,祁天怜来到他的床前,问。

  「七八万块。」原枫挑眉,「祁老板打算给我多少薪水?」

  「以一个牛郎来说,你赚得不少了。」祁天怜点点头,「我付你双倍,一个月十五万可以吗?」

  「好吧!」原枫把脸转向一边,「请每个月的十二号之前把钱打进我的账户。」

  「因为十三号是地下钱庄从你的账户向外划钱的缘故吗?」祁天怜微笑,「要不是你欠了这么一大笔钱,我还真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威胁你呢!」

  ***

  越是恐惧时间就过得越快,身后那个令他难以启齿的伤处却成为他唯一可以逃避的借口,但伤口总会愈合,该来的总会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虽然他这段时间都很少见到祁天怜,但他明白,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

  或许他只是想看他失措或者难堪的模样。

  但,决不会让他得逞便是了。

  MIDNIGHT,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店,却时常有衣饰华丽的贵妇趁着夜幕出入其间,这间小店的门口永远不会亮起足以照清人容貌的灯,从不曾门扉大开,但每晚从这扇半掩的小门流入的金钱却是数以百万计。

  原枫就是这家「午夜」的牛郎。

  一踏进店门就被几个相熟的富家太大和同店的人围住,一一以完美的借口搪塞过去,他匆匆奔进这家店老板的房间。

  「辛姐,前两天我打电话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昨天下午祁老板的人来打过招呼了。」辛微把一只小盒子放在桌上,「你不会是——要用这个才能和他上床吧!」

  「我只是……不想示弱。」他苦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反正,你自求多福吧!」她淡然一笑,「不要再来我这儿了,你知道,我惹不起他。」

  「让我再抱你一次。」他抱住她,「最后一次,最后一晚了。」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赤裸的躯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用力的拥住同样汗湿的她,用她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也对自己说。

  ***

  原枫没想到祁天怜会一脸怒气的坐在他的房间里,但是,也不意外。

  「昨晚你去哪儿了?谁准许你出去的?」

  「我不是你的奴才,没有什么事都要向你报备的义务吧!」原枫淡淡道,「还有,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曾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进入我的空间。」

  「你似乎是不太明白包养的意思呢!」祁天怜冷笑,「都怪我太冷落你了,才让你这么欲求不满。」他站起身,「今天晚上仔细洗干净你的屁股,等我回来,好好的满足你。」他摔门出去,他的两个随从也很快跟了出去。

  不是应该一面抬高屁股,张大双腿请他来操,一边感谢他的临幸?原枫忽然觉得想笑,却颤抖得喘不过气来。

  所谓的尊严,还真是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掉啊!

  ***

  祁天怜微垂着眼,看着跪在他腿间为他做着口交的原枫。他一手扶着祁天怜的分身在口中进出,另一只手努力的扩张着自己的后穴。

  从祁天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和微微泛着细汗的鼻尖,还有自己早已涨得又粗又硬的紫红色分身在他口中进出的情形。

  他的嘴被撑得变形,仍卖力的舔吮着把他的嘴塞得几乎没有空隙的巨大阳物,很棒的视觉效果。

  祁天怜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喜欢干肌肉男了,看着这样—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屈服在自己胯下确实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很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与优越感,也很能勾起人的凌虐欲望。

  「好了。」他抓着原枫的头发把他的头拉高,将他甩到床上,抓住他的脚踝向两边拉开,一挺身,刺进他的体内,「哈!好紧!」

  「啊!」原枫低低的叫了一声,回头,「你怎么不用套子?也不怕我有病?」他微微有些喘,双唇因长时间的撑大摩擦红润异常,双颊亦泛着红潮,言语里带着情欲的湿气。

  「我要上你,当然是检查过了。」他知道身下的是个男人,而且是和女人味儿完全不沾边儿的强壮男人,但他却觉得他的表情要命的惑人。

  而他故意收缩的后穴刺激的他的分身又涨大了一圈。

  「妈的!真是个贱婊子,这么淫荡。」他低咒,握着他的小腿用力—转,就着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他整个翻过来。

  「啊!」原枫低喘,双腿勾住他的腰,手臂也环住他的脖子,下身的洞穴更紧地吸住他的阴茎,「快,给我──!」

  「唔!」好棒!祁天怜觉得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身体早已不受控制的在他体内狠狠的撞击起来。

  原枫像发情的公兽一样喘息着,声音粗重而低沉,他的双手紧紧地攀住他的肩,不时因过度的激情而在他的身上留下红痕。

  原枫汗湿的颈子就在他的眼前,漂亮的喉结不时上下滚动,因情欲而透着粉色的皮肤泛着亮光,彷若诱人的美味。下意识的咬下去,立刻迷上那细滑而结实的触感,完全不同于女子的柔软,几乎是坚硬的,却让他克制不住想啃噬的欲望,双手也忍不住他的身上胡乱按揉起来。

  「啊!哈啊!」揉捏到他的腰侧,却听见他的声音忽然高昂,后穴也在一瞬间缩紧,骤来的强烈快感让祁天怜一挺身,射在他的体内。

  「呼!你的小穴儿真棒,比处女都紧。」祁天怜没有抽离他的身体,伏在他身上喘息了一下,刚刚射精的分身又硬起来。

  「你明白就好,」原枫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价钱是处女的双倍,没得商量。」

  「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祁天怜轻哼,「你觉得你值吗?」

  「当然。」原枫忽然用力一翻把他压在身下,就着他在体内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处女能满足你吗?野兽?」他低下头啃咬着他的胸部,一边用力的收缩着后穴刺激他的阴茎。

  祁天怜低吼一声,再次将他压在身下,在他体内疯狂的冲撞起来。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声,两头雄兽在床上翻滚,不含一丝羞涩与温柔的交媾,盈满一室的,是赤裸裸的情欲。

  「你做够了吗?」原枫微喘着,躺在他的身下问,眼中一片冷静与清明,适才的热情与狂野已无处可寻。

  「今晚就先饶过你。」祁天怜翻身躺到—边。

  「那我回去了。」原枫下了床,拿起搭在床尾的睡袍披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门轻轻的关上,祁天怜忽然有些恼怒,又有些失落。虽然身体已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但心里却没有办法高兴起来。

  这样的日子转眼过了一月。

  这天是祁天怜难得的早归,他向来不会在九点之前回家,但现在不过六点一刻。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您现在就用餐吗?」早得知他要早回的管家在他一进门就迎上来。

  「嗯,好。」祁天怜点点头,脱下外套递给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几天原枫去过什么地方?」

  「原先生这段时间都没有出过门,连房间都很少出。」管家接过他的大衣。

  「哦?他现在在房里?」

  「是。」

  「告诉他我今天要早回来了吗?」

  「没有,因为您今天下午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原先生正在休息,我们就没有打扰他,需要我去请他吗?」

  「不必了。」祁天怜摆摆手,「我去叫他,你吩咐厨房准备开饭吧!」

  「是。」管家颔首退下,祁天怜独自走向原枫的房间。

  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原枫还在睡。只是好像睡得不很安稳,头像是呼吸困难似的向后仰,眉头紧皱,脸上颈间尽是冷汗,双手死死的握着被子,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祁天怜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摇醒他,俯下身忽然发现他的口唇微微开合彷佛在呓语着什么,不由自主地倾身去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祁……放……嗯……别……放开……好痛……放……我……」

  他一下子愣忡在那里,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人开门进来,他反射性的站直身体,回头,原来是在祁家服务了三十多年的岳婆婆。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她吃惊的问。

  「婆婆,你到这里做什么?」

  「小枫拜托我每天六点半来叫他起床。」

  「婆婆,他……」祁天怜迟疑了—下,「他经常都这样做恶梦吗?」

  岳婆婆犹豫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原枫,「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她轻声说,「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还睡得这么不稳,他还让我不要跟别人说。」

  心中彷佛有块什么被敲碎了,漫溢着又酸又涩的苦味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闷痛,一种陌生的,他不知道的感觉。

  「别让他知道我来过。」他说,转身离开。


第三章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原枫刚要起身就被祁天怜压住,「这么累就不要回去了。」

  「祁老板,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原枫轻声却坚定的说,掰开他的手,下床离去。

  「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吃早餐,别起晚了。」他走到门边时祁天怜开口。

  原枫没有任何反应的关了门。

  祁天怜一般只在家里吃一餐早餐,每天早上祁家上下,祁天怜和他的五个随身保镖兼特助以及祁家大宅的警卫厨师佣人等,除了每天在厨房轮班的两名厨师和四个轮值的警卫,—共十四人,每天早晨都在一起用餐,但原枫从来没有和他们—起吃过饭。

  每次和祁天怜上床之后他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虽然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正常的性交,但心理却一直无法坦然接受,就如患上了心理学上所说的强迫症一般,每次必须吐出来才会好受一些。

  根本就没有胃口吃饭,所以总是借故睡过用餐时间,不让别人发现他的不适。肚子经常会痛,大概是精液经常清理不干净的关系,但让他把手伸进肠道去清理又实在有心理障碍。

  最近几天胃痛得厉害,昨天找岳婆婆要了些胃药吃了也不太管用。

  原枫下楼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了,一看到他,除了祁天怜,所何人都反射性的低下头。

  他只穿了件黑色丝质睡袍,绑带松松的系着,松垮的衣领坦露着大片的胸膛——虽然很平,虽然看得出肌肉,但是也许是因为知道他和老板关系的原因——呼呼,好白!而却上面那些红红紫紫的暧昧斑点,还有那一走动就滑到睡袍外面的大腿——要命!鼻血要滴下来了。

  「宝贝儿,这么晚才下来?」祁天怜体贴地为他拉开椅子,微笑的表情掩去眼中闪动的不悦。

  「真抱歉,亲爱的,你知道人家早上向来都不能早起的。」故意抛给他—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在他身旁落座。

  他一俯身祁天怜就可以从他宽松的领门看见他挺俏的乳尖,看到另一边的手下涨成猪肝色的睑,想到他也可以看到相同的景致,忽然气不打—处来。

  「来,喝杯牛奶,今早刚从纽西兰空运过来,很新鲜的。」祁天怜替他倒了一杯牛奶,体贴地说。

  一看到那白色的液体就想到昨晚被迫喝下的腥臭精液,原枫一阵反胃。

  「昨天晚上你才喝过得我的精液,和这个很像呢!」祁天怜故意在他耳边低声说。

  原枫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微笑,「亲爱的,如果不把它想象成你的精液,我还真喝不下去呢!」故意大声的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一下子败了全桌人的胃口。

  「真高兴听你这么说,宝贝儿。」祁天怜挑起唇角,「今天晚上我让你喝个够。我知道你最喜欢甜食,来!」他在吐司面包上涂上厚厚的鲜奶油放在原枫的面前,「你尝尝看,王婶打奶油的技术很好的,可以媲美法国餐厅的糕点师。」

  确定了祁天怜是想要整他,他最讨厌的就是甜食,尤其是奶油,在这种时候,不就是想看他面露难色的样子?

  优雅的切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强压下汹涌的反胃感,他面色如常的微笑,「你真是太贴心了,亲爱的,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特意调查的一清二楚。不如,今天晚上就用它来做润滑剂吧!我用下面的小嘴喂你吃,保证甜的腻死你,你说好下好?」

  呕!餐厅里的其它人纷纷放下餐具声称吃饱了飞快的逃离现场。

  「你可真骚。」祁天怜冷笑。

  「你也很下流,彼此彼此。」原枫微笑,「我吃饱了,您慢用。」

  「回去换件衣服,一会儿跟我一起出去。」

  勉力支撑着回到房间,马上冲进浴室呕吐起来。

  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还是止不住的翻腾,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恢复了力气站起来,一回身,一迭湿巾递到他面前。

  「你——」

  「老板让我送衣服过来,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叫陈夏看看。」林琅和善的说,「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原枫轻轻摇摇头,没接他递来的湿巾,转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我换好衣服就下去。」

  「你也看得出老板是故意在整你,其实你只要顺从他一点,你自己也不用受苦。」

  「我还不够顺从他吗?」原枫抬起头,镜中的人苍白而憔悴,他对着镜子冷笑,「他想要的,不就是一个代替情妇的情夫吗?而情妇的职责,不就是这样吗?」

  「老板是个征服欲很强的人,越驯服不了的他就越不会放手,我只是提醒你,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衣服在床上,我先下去了。」

  「刚刚我呕吐的事,你别告诉他。」原枫出声,「不让他看见我软弱的一面,是我仅剩的—点自尊。」

  他的声音苦涩而疲惫,让林琅有一瞬的犹豫。「你——」他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反而明白他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狂傲的小子,只是在用骄傲来掩饰自己的自卑罢了!也是个可怜的人,「你快点换好衣服下楼吧!别让老板等久了,他会发脾气的。」

  没有穿林琅送来的名牌休闲装,他从自己的衣服中选了一件亮白色的长绒翻领大毛衣和一条淡粉色有黑色刺绣的长裤,挑了一副淡黄色镶钻的太阳镜,将略长的头发用漂亮的彩色发夹别得略为凌乱,搭配他立体细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肤色,有种妖媚感人的中性美感。

  祁天怜看见他时微微的皱了下眉,但没有开口责备,「走吧!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然后我们去逛逛街。」

  「怎么突然要和我一起出去?」坐进车里,原枫问。

  「我最近冷落你了,是我的不对。」祁天怜发动车子,「我只是要做一个情夫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只要您想,我怎么会觉得不妥?」原枫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车窗外。

  一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二十分钟后,祁天怜将车停在郊外一家名为「圣诗」的俱乐部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他名下数家从事特殊服务的俱乐部之一。

  原枫跟着祁天怜从主管专用电梯上到五楼的办公室。

  胃痛得更厉害了,似乎还有些晕车,—阵阵的想吐,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抬手捏着脸颊想弄出些红晕来,却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汗。

  「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不好。」祁天怜也发现了他的反常。

  「没事。」原枫可不认为他会真的好心的关心自己,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点晕车。」

  「我大概要两三个小时才能把事情处理完,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下吧!如果还不舒服就叫陈医生上来看—下。」

  「那我先睡一下。」原枫点点头,没有力气再强撑,他只想快些逃离祁天怜的视线。

  祁天怜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个小小的酒柜,和附带的洗手间。

  吃了两片胃药,原枫和衣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才觉得稍微好些,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却也睡了一小会儿。

  他是不肯相信祁天怜会真这么体贴要他休息的,反而要更加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提防他。

  「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祁天怜伸手揽住他的腰。

  「你决定。」原枫淡淡道,顺势倚进他怀里,左右看了一眼,「公共场合,这样好吗?」

  「你认为有什么不好?」祁天怜干脆停住脚步,扳过他的身子,双手环住他,吻上他的唇。

  原枫的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头,积极的回吻他。

  「你好像瘦了呢?」祁天怜微微放松了钳制,喘息着说。

  「你说我太重了不是吗?我减肥了,效果不错吧?」原枫喘了一会儿,笑嘻嘻的说。

  「你不是说不减吗?」祁天怜的手从他的毛衣下摆伸进去,「都摸得到肋骨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原枫抛他一个媚眼,「现在您是我的金主,当然一切都要以您为先,以您满意为准啊!」

  祁天怜扳正他的脸,忽然发现这张脸与印象中的似乎不大一样了,明显的消瘦了,健康红润的肤色现在是泛黄的苍白,不再是记忆中帅气俊朗的表像,看起来反倒有些病态的阴柔媚态。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别减的好。」祁天怜松开他,「瘦得像鬼似的,我真怕那天晚上忽然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骷髅。」

  「您可真难伺候。」原枫嗔怪的瞟他眼,心下却有些慌,有种秘密被窥破的感觉,「你不是说要吃饭吗?走吧!」

  胃一直都没有舒服过,尤其是一个侍者端着一份奶油蘑菇汤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奶油的气味刺激得他几乎当场吐出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原枫强忍着胃痛和恶心向祁天怜低声道,匆匆进了洗手间。

  「呕!」吐了一大口血,他愣了一下,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弯腰拧开水龙头洗拭着嘴边的血迹,站直身体,却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

  ***

  「胃溃疡恶化引起胃部出血,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不过我建议你们这些朋友家人不妨多关心他一点,很多胃病都是因为精神紧张和压力造成的。他还有些营养不良,以后要注意饮食营养。」

  「我知道了。」祁天怜沉声道。

  「我开些药,只要按时服药,好好休息,不要吃生冷硬的食物,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医生低头开药笺,「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什么?」祁天怜皱眉。

  「建议他以后在性交过程中使用保险套。」医生说,在药笺上加上一打保险套。

  「我们是一对一的性关系。」祁天怜冷声道。

  「我不是指那方面。」医生把开好的方单推到他面前,「他有轻微的肠炎,现在虽然不严重,但是长期下来往往容易引发肠癌,毕竟肛门并不是用来性交的器官,人的肠道暂时也还没有接纳精液的能力。」

  他说的严肃而正经,完全的就事论事。

  「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祁天怜问。

  「今天先住院观察,没有大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了。」祁天怜朝他点点头,抓起药笺起身离去。

  ***

  原枫醒来后一直没有看见祁天怜,连他手下的人也没有。

  医生说他下午就可以出院,还特意叮嘱他做爱时一定要使用保险套,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换好衣服,准备去办出院手续,心里有些犹豫是否该回祁家。一个祁家的人也见不到,究竟是代表祁天怜认为他的身份不值得派人看护,还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弱点,已经厌倦他?他到情愿是后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那么丢脸的昏倒了,这下子,他可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祁天怜,如果是祁天怜厌了,那也算是一桩幸事。

  虽然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但是胃仍隐隐作痛是免不了的。

  告别了热情体贴的小护士,踏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正烈,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怎么自己出来了?」

  原枫轻轻晃了晃头使自己清醒起来,看向扶住他的人,「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胃还疼吗?」

  原枫惊讶于祁天怜竟然会关心他的身体,摇摇头,「没事,不疼了。」

  「走吧!」祁天怜放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祁天怜把他送回祁家便又去工作,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刚刚洗漱完,原枫便如往常—般推开他的房门。

  他看起来也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透,几滴水珠从发梢滑下来,顺着白皙的胸膛落进空荡的睡袍里去。

  一言不发的引着祁天怜坐在床上,他脱去身上的睡袍,在祁天怜的腿间跪下,扯掉他腰间的大毛巾,低头把他双腿间的分身衔进嘴里。

  祁天怜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扯离,「今天算了,你休息去吧!」

  「不,我很好。」他抬眼一笑,抬起自己的手放入口中,将食指和中指仔细的舔湿,转过身,在祁天怜的面前翘起臀部,分开双腿,将两根手指缓缓探入白己的后穴,转动,扩张,再抽出,舔湿。

  祁天怜眼见那原本干涩的紧小洞穴如何变得湿润而柔软,深粉的颜色蠕动着包裹着三根细长白皙的手指,听者原枫随着手指的动作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胯下的长物不可控制的胀硬起来。

  原枫回身,爬到他的膝边,捧起那炙烫的活物细细的舔湿,然后跨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扶着他的阳物一手撑开自己的小穴,缓缓坐下。

  祁天怜早被他挑逗的血脉贲张,哪能忍受他这么慢吞吞的动作?握住他的腰向下一拉,原枫一声惊喘,祁天怜粗长的硬物已完全没入他的体内。

  那粗硬而炙热的物体在他体内狠命的冲撞,被填满并强行撑大的后穴如火燎般疼痛,尖利的牙齿在他的胸口嘶咬,痛,并且恶心,原枫高仰起头,将祁天怜的头按在胸前,不让他发现自己因耻辱而落下的眼泪。

  感觉体内的硬棒越发的粗大,并颤抖,他闭上眼,等待液体涌入体内的反胃感。

  祁天怜忽然托起他的臀,迅速抬高,将分身从他体内抽出,突来的空虚感让他下意识的惊呼,下一秒,一股热流喷射在他的腿间。

  他惊讶的低头看祁天怜,今天他是怎么了?竟然好心的在他体外射精?

  祁天怜把他放在床上,从床头抽出几张湿巾,分开他的腿为他拭去沾在股间的精液。

  原枫惊疑不定,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没想到祁天怜为他清理过后,竟然握住了他的分身。

  原枫大吃一惊,就要挣扎起来,却被祁天怜按住。

  「每次你都没有高潮吗?」

  「只要您舒服就好了,我没有关系的。」原枫干笑,悄悄向后移动。

  但祁天怜低头就把那根软绵绵的东西含进口中,还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吓得他不敢再动。

  最初他可以说是生涩的,因为他祁大少何曾试图取悦过别人?但他很快便熟练起来,原枫的分身不受控制的胀大,坚硬,颤抖,射精。

  祁天怜笑了,起身躺到他身边,用湿巾帮他清理干净再擦干了自己的手,然后抱住他,拉起被子盖好,「好了,睡吧!」

  情事告一段落,恶心与反胃感涌起,原枫挣扎着要起身回房间,却被祁天怜死死压住。

  「放……放开。」呕吐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一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吐出来。唔,感觉胃里的东西已涌上喉头,口中一片腥酸味儿,他转头朝向床下。

  祁天怜却一把扳回他的头,拉开他的手,吻住他。

  几乎已涌入口中的东西被强行推回,压下,原枫瞠大眼,不解祁天怜为什么这样做。

  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反胃的感觉也被过大的惊讶镇压下去,原枫精神恍惚,一时无法思考。

  「现在不会想吐了吧?」祁天怜再次拥住他躺倒,「快睡吧!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你想怎样?」原枫用胳膊撑起身体,脱开他的怀抱。

  「我想我喜欢上你了。」祁天怜微笑,再次将他拉回,收紧手臂让他无法起身。

  「别开玩笑了!」原枫挣扎,但无用。

  祁天怜再次覆上他的唇,深吻,一手摸索着关了灯。


第四章


  莫名其妙——现在原枫觉得他与祁天怜的关系和祁天怜的态度只能用「莫名其妙」这四个字来形容。

  每天晚上他不会再索求无度,反而应该可以称得上节制,虽然每晚都逼迫自己与他同床,但并不是每天都做爱,上床的频率一般保持在一星期三到四次,而且再也没有把东西留在自己的体内,虽然他仍然难在性交过程中达到高潮,但祁天怜每次都会在之后用嘴或手帮他解决。然后每天早上强迫自己起床与他一起下楼吃早餐,白天有时要自己随他一起去公司,如果不与他同去,就会在午饭和晚饭的时间打回电话来吩咐他按时吃饭和吃药。

  这种状况,真的是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如果说开始认为祁天怜是因为自己病了而放自己一马,那么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医生也已经明确告知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的现在他还如此,就不能不让原枫坐立不安了。

  出于自己对祁天怜的了解,他完全不能相信他真的爱上自己了这种说法,反而是祁天怜想骗他,让他陷入然后再利用这种方法来伤害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枫,起床了。」祁天怜拍拍他的脸,看他睁开眼,低头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等祁天怜吻完了离开,他也完全的清醒过来。伸个懒腰,阳光穿过薄纱窗帘落在床上,他觉得神清气爽。

  没错,是神清气爽。因为之前几年的牛郎职业,他为了赚钱而过度的消耗「精力」,身体其实已经有些被掏空,现下和祁天怜如此相处,这种一星期三至四次,每次射精一或二次的节制而规律的做爱方式使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大为好转。

  起床,套上睡袍,祁天怜已经从浴室出来,「快点洗漱一下,然后下楼吃早饭,今天起晚了。」他走向衣橱挑选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

  原枫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祁天怜正在穿衬衫,床上放着他顺便帮原枫拿出的衣物。

  「你是老板吧!为什么我觉得是你在伺候我?」原枫嗤笑。

  「难道你想服侍我?」祁天怜笑道,「我没有意见啊。」

  原枫哼了一声,为他的好脾气感到恼怒,也更加的感到不安。

  「快穿衣服吧!吃过饭跟我出去。」

  祁天怜在这家国际连锁收费惊人的健身俱乐部的停车场停车让原枫非常诧异,他知道这家并不是祁家的营生,而现下祁天怜也非常的忙,他可不认为他会有时间到这里来健身。

  在一楼签了卡,祁天怜便带他直接乘电梯上十四楼,在器械室里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美国人。

  「祁,你来啦?」那人抬手和祁天怜打招呼,虽然发音是西方人特有的古怪,但汉语却说得很流利。

  「这是Mike,是我在美国时认识的朋友,这里的首席健身教练,在国内也是顶尖的。」祁天怜对原枫说,「虽然我的俱乐部里也有健身房,但教练跟他比起来都差远了,前几天我和他打好招呼了,他会指导你健身。」他转头向Mike道,「他前段时间因为生病中断了两个多月的健身练习,你帮他制定一下恢复计划。」

  「OK,」Mike拍拍他的肩,搂住原枫,「Beautiful boy,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

  祁天怜皱眉打掉他的手臂,「He is mine!别打他的主意。」

  原枫皱眉,虽然他的英语可以用「烂」来形容,但这句「He is mine」他还是听得懂的。

  「OK,OK。I know!」Mike举起双手,「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女人!Sorry,我不会碰他的。OK?」

  祁天怜拉过原枫,把一张金卡放在他手里,「现在你是这里的会员了,他们这里提供的服务非常齐全,你有需要的话都可以向他们提出。如果这家伙对你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祁天怜朝Mike的方向一努嘴,「你告诉我,我会收拾他的。」

  「如果我要女人,这里也可以提供吗?」原枫挑眉,冷笑。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我。」强忍住眉心的抽动,祁天怜道,「我可以提供的服务比这里好得多。」

  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激怒了祁天怜,原枫微笑,正欲开口,祁天怜却先截住了话头,「我先去公司了,你在这里好好的放松一下,身体刚刚好,运动量不要太大,中午我来接你。」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运动过了,Mike帮他制定了一周内的恢复计划,虽然第一天作的是比较轻量的运动,还是一会儿就让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发音听起来很别扭的老外在耳边不停的聒噪。Mike一个上午都在问他和祁天怜到底是怎样好上的,而他最终也没有从原枫口中听到答案。

  「中午去哪里吃饭?」祁天怜在中午十一点一刻,他冲过澡刚换好衣服时准时到来。

  「我不想吃饭,我要找女人。」坐在车里,原枫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他。

  「怎么?我这段时间都没有满足你吗?」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一天最少要和二个女人做,现在两天才做一次,你以为我可以满足吗?」原枫转头看他,冷笑道。

  「是吗?」祁天怜冷哼。发动车子,不再言语。

  祁天怜把车子开回圣诗,「下车吧!」

  「做什么?」原枫皱眉。

  「你不是要找女人吗?别的我不敢说,我这里的女人,绝对是一流的,以前你做牛郎伺候别人,但我这里的女人伺候男人的功夫绝对可以满足你。」

  原枫转头看他,祁天怜面无表情,他开门下车,「祁老板带路吧!」

  「这一本都是这个俱乐部里顶级的,里面每个人的身高三位体重在床上的特点介绍的都非常详细,你挑吧!」

  原枫就接过来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如果没有满意的我们再去别家,我的手下总会有你喜欢的女人。」看他把一本都翻完了,祁天怜说。

  原枫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在画册上一指,「就她吧!」

  祁天怜看了一眼他指的照片,拿起桌上的电话,「叫一○三号到四二二房间,有贵客。」

  原枫望着他用力得发白的指节,知道他是怎样的强忍自己的怒气,忽然有种胜利的感觉。

  放下电话,他看向原枫,「四二二房间,就在楼下,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认识!」原枫站起身,「我等下要去吃拉面,我知道你吃不惯,可以不用等我。」

  ***

  眼前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原枫也跟祁天怜一起到过这里许多次了,知道他的俱乐部里环肥燕瘦,全都是美女,但现在他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因为这是祁天怜手下的女人,而一想起祁天怜就让他非常的心烦。

  从那女人的身上翻身坐起,想抽烟,却发现祁天怜已经强制他戒烟很久了。

  「再来一次吧!」女人软软的身子缠上来,虽然精神上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意思,但身体却不争气的起了反应,也许只能说,祁天怜把这些女人训练得非常好。

  忠于自己反应的再次将女人压在身下,云雨一番。

  「你技术真不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你是只青虫。」女人轻佻的在他胸膛画着圈,娇笑,「难道我们老板是下面的一方?」

  「恐怕我上过的女人,比上过你的男人都多。」原枫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你的技术也不错。」

  「那当然。」她一笑,「好几个大老板都要接我回家做小呢!」

  「为什么不去?」原枫挑眉,「不比在这里做妓女好吗?」

  「因为——」她放开他,仰躺在床上,「因为老板很好,工钱很高,而且,」她看他,「我喜欢和不同的男人做爱。」

  原枫苦笑,摇摇头,下床穿起衣服。

  「怎么?不玩儿了?你的状态再做两次没问题吧!」女人从床上坐起来,「怕老板生气?」

  「今天没有兴致,以后有机会再切磋。」原枫穿好衣服,回头一笑,「我只是个牛郎,也喜欢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不过,还是第一次和妓女上床。」

  「我也是,第一次被牛郎上。」女人一耸肩,微笑。

  「再见。」原枫挥挥手,「再有男人要你就快嫁了吧!人老珠黄了怎么办?」

  「切!」女人轻嗤,微笑着看他开门离去。

  「你怎么……」下到大厅,没想到看到祁天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在看报纸。

  「我在等你去吃饭啊!」祁天怜把报纸放在一旁,「已经快两点了,做了一上午的健身又做了这么激烈的运动,一定很饿了吧!你不是要吃拉面吗?走吧!」走到他身边为他整整衣领,「不过我对拉面没有研究,你决定去哪里吧!」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你就是要到这里来吃拉面?」祁天怜低头看了看手表,环视周围脏乱的街道和破败的矮屋,在抬头看看面前被熏得看不出原色的招牌,皱眉。

  「我说过你不会习惯,告诉你不用等我了。」原枫冷冷道,举步踏进店里。

  看他进去,祁天怜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觉得脚下有些奇怪,低头看看,地砖上是厚厚的油腻,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擦过,走在上面都有些黏鞋。

  店中少有像这两人打扮得如此光鲜的人来,老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为数不多的食客也纷纷投以奇怪的目光。

  拿起桌上的菜单,原枫问他,「你要吃么?」

  祁天怜点点头,「你点好了。」

  「两个大碗的牛肉面,我不要香菜。」原枫向老板说。

  热气腾腾的两大碗面很快端上来,「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我没有强迫你随着我,也不想你顺着我。」看着祁天怜紧皱的眉头,原枫道。

  「我不认为你会喜欢吃它。」看他有一根没一根的挑着碗里的面,祁天怜挑唇。

  「但这就是我的生活。」原枫看向他,「与你完全两个世界的生活。」

  「你以前不是一直跟那些贵妇们交往吗?」祁天怜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呵。」原枫冷笑,「交往?你直接说上床不就好了?我陪她们睡觉,从她们那里拿到报酬,如此而已。她们都是要老公养的,你以为有哪个女人敢正大光明的带牛郎出场吗?如果不是我睡了你的马子,恐怕这辈子还真没有机会混进上流社会呢!」

  祁天怜目光一冷,「你最好不要再说让我生气的话。」

  「不好意思。」原枫撇撇嘴,懒洋洋道,「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祁老板别见怪。」

  祁天怜看看碗里已经凉掉的面,「走吧!我们换一个地方吃饭。」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遣的,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他轻哼,随即摇摇头,「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懂呢?」低下头慢吞吞的吃起面来。「你不喜欢吃自己去吃别的好了。」

  强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祁天怜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他吃面。

  半晌,原枫终于放下筷子,「你确定你不吃?我可不会陪你去吃饭。」

  「吃完了吗?走吧!」祁天怜起身,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拉起他往外走。

  「哎!客人,还没找你钱呢!」老板在身后喊。

  「不用找了。」祁天怜头也不回的拉着他走出去。

  「真是有钱人呐!」原枫在他身后感叹,「那面才五十块钱一碗,你给他一百块不用找?别人肯定在你身后笑你傻冒呢!」

  「好了,现在你想要做什么?回家?还是陪我去工作?」拖他走到车边,祁天怜问。

  「我和你去俱乐部好了。」原枫嘿嘿一笑,「你手下的娘们真不是盖的,怪不得生意那么好,连我都忍不住想再去。」

  感觉握住他手腕的手一紧,下一秒便被他压在车门上,「我告诉你,别再说让我生气的话!」祁天怜狠狠的说。

  「怎么?终于忍不住了?」原枫冷笑,「我并没有强迫你顺从我,你做不到,你做的我也不会相信。」

  「你自找的!」祁天怜冷冷道,猛地拉开车门将他塞进车里。

  原枫低垂着眼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可以感受到身边祁天怜勃发的怒气。

  暗自苦笑,也许自己真的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吧!也许自己就是一个受虐狂也说不定,与其不知道他会做什么的提心吊胆,为了未知的与无法掌控的将来惊疑不定,反而不如这样直接的面对,哪怕将要面对的是事情最坏的结果。

  现实永远与愿望相左,他所祈求的再长一些的路程很快的到达终点。祁天怜拖着他上楼,然后狠狠地甩在床上。

  终于露出本性了吧!原枫在心中冷笑,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自己?他不会爱上任何人,而即便有一天他也变得懂得情爱,那个使他改变的人也决不会是自己这个不懂讨巧的牛郎。

  「不要再做惹我生气的事情。」祁天怜深吸一口气,「这对你没有好处。」

  「真抱歉,让祁老板您生气了真是对不起。」原枫微笑,「可惜我就是这种令人讨厌的臭脾气,这辈子恐怕都改不了了。如果祁老板看着我讨厌,尽管把我赶出去就是了。」

  「你想用这种方法逃离?」祁天怜目光一冷,「只可惜这个方法太愚蠢了。」

  「逃离?祁老板怎么这么说?」原枫一笑,「我只是您包养的一个牛郎,赚您的钱陪您睡觉,听您的安排做事,只不过刚刚错以为您喜欢上我了,侍宠而骄,让您不高兴了而已,哪儿说的上逃这个字?」

  「被我包养的牛郎?」祁天怜冷笑,「很好,既然你有这种认知,我就不用再对你客气了是么?」

  粗鲁的伸手扯掉他的腰带,用力将他的长裤和内裤一并剥下,原枫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合拢腿。

  「啪!」祁天怜一巴掌打在他的臀侧,抓住他的脚踝拉开他的腿,伸手在他的后穴胡乱的捅了几下,疼得原枫一身冷汗,一手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分身,狠狠地顶进他的身体。

  心脏猛地缩紧,剧烈的痛楚,彷佛第一次被QJ时的恶心的感觉,原枫不由自主地想将身体向一起蜷缩,却残忍的被祁天怜残忍的强行展开,用力压制,并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用力把头拧向一边,拼命的将一只手从祁天怜的手里挣脱出来,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吐出来。

  感觉到祁天怜的手正用力的撸动自己的分身,而强行占据自己体内的巨物也折磨着他的前列腺,疼痛,炙热,焦躁,强烈的爆发感交织在一起,他狠命的咬着牙,抵抗着这种痛苦的快感与胸口翻腾不止的反胃感觉。

  「为什么捂着嘴?」祁天怜喘息着,「出声啊!你就是这样陪别人睡觉的吗?连叫床都不会吗?」

  紧紧的闭着眼,原枫根本听不进祁天怜说了什么,只是死命的逼迫自己忽视现在的处境。

  忽然,手被祁天怜强行拉开,手腕被死死的固定在床上,而撞击自己身体的力度更加的猛烈,原枫痛苦的摇着头,想把自己从这种痛苦的境地中解放出来。

  「啊!」猛地一挺身,祁天怜将精液洒在他的身体深处。

  「呕!」终于也未能抑制住强烈的反胃感,原枫的身体被压制,头转向一边,大量的呕吐物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感觉身下的躯体僵硬的抽搐,祁天怜忙放开他,「你怎么了?」

  「呕,呕……」原枫仍然是止不住的呕吐,彷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般。直到胃都吐空了,再也吐不出什么,还是不停的干呕。

  「喂,你没事吧?」祁天怜忙扶起他,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喘息了好一会儿,原枫终于平静下来,「我……没事儿……」他摇摇头,「真抱歉把您的床弄脏了。我要先去清洗一下,麻烦您自己叫人来收拾吧!」挣开祁天怜的手,下了床,因为股间的不适而皱了下眉。

  拧开水龙头,掬起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反胃的感觉方才稍稍平复。

  一只水杯递到他手边,「漱漱口。」

  原枫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结果水杯。水温正好合适,似乎还加了一点蜂蜜。

  「谢谢。」把水杯递回,祁天怜一言不发的接了。

  「我要洗澡,祁老板要观摩吗?」原枫冷笑。

  「我很抱歉。」祁天怜忽然说,转身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原枫却因为他突然的道歉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第五章


  从浴室出来祁天怜不在房间里,应该就是他可以独自享用这个房间的意思了。躺在床上,身体虽然倦极,却不能入睡,原以为已经触到了他的底,却又因他之后的动作乱了方寸,又悬在了半空中。

  他明白自己触怒他的行为无疑是自讨苦吃,但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没有安全感,他总是竭力使自己不要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即便是身体不得不服从命令,但自己的思想却总是要自己完全的掌握,即便是顺从,也不要顺从的彻头彻尾。

  他不害怕祁天怜的残暴,却害怕他的温情攻势,已经太久没有人真心的关心过他,他怕自己,会有一天因为他的温柔而动心,那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知道自己辗转反侧了多久,天很快的黑了,门忽然被推开,他下意识的身体一颤,以为是祁天怜,转头去看,却是一直对他很好的岳婆婆。

  「婆婆?」忙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他手中的托盘,「您这是……」

  「你们年轻人啊!要么就是懒得连吃饭都不愿意下楼,要么就是忙的吃饭都顾不上。」岳婆婆埋怨,「小少爷说还有工作没做完,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走了,你呢,就是一直睡过晚饭时间,真拿你们没办法。」

  「我不饿。」原枫尴尬的笑笑,知道岳婆婆只是为了不让他尴尬,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说的。

  「一日三餐总要按时的吃饭,就算没有胃口,也要吃一点东西再睡觉。」岳婆婆把托盘放在桌上,「这个是归脾桃仁脆饼,小少爷说你不喜欢甜食,我只放了一半的糖,应该不会很甜。这个是绞股蓝茶,喝了然后睡个好觉。」

  「婆婆,谢谢你,真是麻烦您了。」原枫不好意思的说。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小少爷临走之前吩咐我做的。」岳婆婆笑笑,「还嘱咐我不要说出来,他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而且从小到大骄纵惯了,做错了事也拉不下脸道歉,要是他得罪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怎么会得罪我呢?」原枫扯动唇角笑笑,「你快去歇着吧!我吃完了会把餐具送去厨房的。」

  「你放着就好,我明天早上过来收。」岳婆婆摆摆手,走到门边,「不准浪费哦!明天早上要是我发现你剩了,我会生气的。」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不会剩下的。」

  看着门关上,原枫吁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祁天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明白一个有钱有势的上等人玩弄他这种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下等人有什么意思。但是若要说要他相信祁天怜是因为喜欢他而这么做,那么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也是在强迫自己,不能相信。

  闻起来微微带了些草药苦气的点心和茶吃起来其实十分可口,脆饼是甜的,但并不腻口,透着坚果和草药特有的香气,绞股蓝茶里也稍微加了些槐蜜,隐约间有些槐花的香甜气味。

  也许是因为点心和茶真的有安神的功效,原枫这天晚上没有失眠,很快便睡了,并且没有做恶梦。

  感觉到什么在骚扰他的唇,睁开眼,是祁天怜,意外,又不意外。

  「起来洗漱一下,下去吃早饭。」祁天怜说,从床上起来,走进浴室。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到这张床上。原枫为他的若无其事而烦躁,祁天怜不发怒,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见祁天怜从浴室里出来,他便收起了胡思乱想,下了床去洗漱。

  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抬起头,下意识的照镜子,不再是苍白而瘦削的模样,这两个月祁天怜每天看着他按时吃饭,押着他准时睡觉,许久不曾有过的规律生活让他很快的胖了回来,似乎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却又有些不同了,少了一点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却多了一些漾在眉间的,他所不熟悉的情绪。

  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奇怪的发现祁天怜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早餐。

  看出他的疑惑,祁天怜招手示意他过去,原枫走到桌边,「做什么?」

  「在房里吃早饭不好吗?」祁天怜一笑,「坐啊!每天跟他们那一大群人吃饭,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烦的。」

  原枫坐在他对面,两人默默无语的吃完了早餐。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看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过嘴,祁天怜说,「我不明白,你最近有些反常。」

  「反常?」原枫抬起头,挑眉,「祁老板知道我正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好吧!」祁天怜没有计较他的无理,点点头,「你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为什么?」

  「没有啊!我心情很好。」原枫耸耸肩,「有吃有喝有钱赚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不用这样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你自己都欺骗不了,何必拿来欺骗我呢?」祁天怜沉声说,「我今天就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是这种与我的情夫关系吗?」

  「如果你被男人包养,您会是什么心情?」原枫轻哼。

  「让你有这种困扰,是我疏忽了,你想我怎么做?」祁天怜说,「我无意让你心情不愉快。」

  「祁老板如果真地想让我心情愉快,也很简单。」原枫悠闲的说,「放我自由啰。」

  「我并没有拘禁你的意思。」

  「但对我来说,这与拘禁没有区别。」

  「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关系,可以跟我一起上班,做我的助理,我会发给你薪水,工作的报酬。」

  原枫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祁老板,您在说什么啊!我做你的助理?我初中没毕业,连字都认不全,你让我去闹笑话吗?」

  「我可以教你。」

  「谢了,但不必。」原枫一拱手,「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而且那么拼死拼活一天才赚多少钱?哪比得上我做牛郎轻轻松松?」

  「你宁愿被女人养,却为什么对我养你那么反感呢?」祁天怜淡淡的问。

  「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原枫靠在椅背上,「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乐意被男人插,我是男人,我不想做女人,也不想被人看成女人。」

  「我没有把你当女人。」祁天怜说。

  「但我在扮演着一个女人的角色。」原枫冷冷道,「我只喜欢女人,和女人做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想到我的对象是个男人,我只会想吐!」

  祁天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原枫冷笑,「是你要开诚布公,这就是我的实话了,祁老板,你确定你是想听我的心里话吗?」

  「在我身边真的让你恶心的要吐?」

  原枫转开脸,不说话。

  「好,我知道了。」祁天怜点点头,「你收拾一下东西,可以走了。」

  「什么?」原枫讶然的回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既然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我也不能强留你,你走吧!」祁天怜起身,不再看他,「如果你需要,可以叫他们送你。还有,这几个月的薪酬我都已经打进你的账户。我要上班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跟管家提,只要不要太离谱,他都会为你办妥的。」说罢,祁天怜径直开门离去。

  ***

  看着祁家的大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原枫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被强迫着住进这所大宅,被他恣意凌辱,然后忽然一夜之间,那个男人说爱上了自己,对他百般忍让,然后在今天,被冰冷冷的赶了出来。就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找到一件陌生的玩具,从不了解时的暴怒,到掌控制后的爱不释手,最后还是会厌倦的抛弃。

  原枫却觉得自己连那曾经被宠爱过的玩具都不如,祁天怜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真得喜欢上自己呢?

  他不否认自己的失落,就像是只有听到两次扔靴子的响声才能入睡的老人一样,当一个习惯已经成为习惯,然后再突然让你戒掉,即便是厌恶的事也会让人觉得不习惯。

  更何况,祁家优渥的生活和祁天怜后来这两个月的温柔体贴,若不是他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身为男人的自尊,恐怕早已沦陷。

  忽然想,如果自己是个女人就好了,可以顺水推舟的名正言顺的缠住他,然后在他想踹开自己的时候,狠狠地敲一笔分手费。不必像现在,被人家像狗一样的赶出来,也什么都不可以说。

  一阵冷风吹过,原枫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对自己刚才的幻想感觉惊讶又好笑,他不是女人,也不会变成女人,更做不到像个女人一样的对男人求欢,所以他和祁天怜,不可能打破同性相斥的公理,而这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是磁场异常的情况下,不小心发生的错误。

  原枫拖着自己不大的行李箱慢慢地走在街上,不时有出租车在他身边减速,但他都是向司机笑笑摇头。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应该去哪儿,虽然一直的要摆脱祁天怜,获得自由,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自由了之后应该怎么做。或许就像一直想从鱼缸里跳出去的鱼,并不会去想出去之后要怎么样一样。

  这个城市的冬天总是阴冷的,虽然气温并不很低,但湿冷的凉气却总是无孔不入,任人穿的再多也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以前原枫是很喜欢冬天的,因为女人总喜欢以怕冷为借口钻进他的怀里,不管是他幼时的女友,还是后来委身的贵妇。他喜欢被别人依靠,因为那,让他有安全感。就像是不断需要有人鼓励的怯懦的小孩,需要别人不断的给他催眠,「你可以的。」

  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小窝,因为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外。

  掏出许久没有用过的钥匙,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甚至比外面还要冷的,夹着霉味儿的凉气。

  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人走动都会有烟尘飞起。

  在抽屉里找到空调的遥控器,打开,吹出的冷风让他狠狠的打了个颤,想起上次用它似乎已经是半年之前了。他只有每年最热的几天才会用到它,为了省钱。但是现在他却不愿意再想这些事情了,把空调的档换成热风,然后揭掉落了厚厚灰尘的床单扔在一边,从床下拽出鸭绒被,和衣倒在床上,放任自己睡去。

  日子还是一样要过的,被抛弃也不是第一次,即便是那些曾经非常喜欢,甚至为了争夺他而竞相抬高价格的贵妇们,也总是会厌倦,然后寻找新的目标,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习惯了。

  他没有去查他的户头里有多少钱,虽然祁天怜说已经把这几个月的钱都打了进去,但他知道地下钱庄的人会第一时间把钱划走。

  当务之急仍是解决温饱问题。

  他的父母都是大市场里的菜贩,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为了生计疲于奔命,没有人有时间管他,他逃学如果被父母知道了,晚上回家就会挨一顿毒打,所以渐渐的,他就不回家了,整天和街头的地痞混在一起,抽烟,喝酒,玩女人,在昏暗的迪斯科里吞摇头丸,后来,染上了赌瘾。

  那时一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他每天想的只是怎么弄钱翻本。他偷过,抢过,也和人一起在路上找人勒索过,但赌博就像一个黑洞,这点钱是怎么样也不够用的。他开始找地下钱庄借钱,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欠了多少钱,也不敢去算,后来就是根本不敢露面,生怕被人找上门。

  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人按在桌上,怎样看着那尖刀贴着皮肉插在他的指缝里,吓得差点失禁。

  然后就开始做牛郎了。

  他很拼命的做,最多的时候一天跟七个女人出场,有时候实在做不动了,就偷偷的吃威而刚,当然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做了有多久牛郎,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从前那些荒诞的年月也早已经模糊的辨认不清,他没有时间去想太多的事情,只是每天努力的赚钱还债。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后果,他知道店里以前的红牌,三十刚过就得了阳萎,离开了店里又没有任何的其它技能,最后吸毒暴死在路边。

  他初中没有毕业,在现在的社会几乎就是个文盲,他从没做过苦力,也从来都不想向他的父母一样辛苦一辈子,相形之下,牛郎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职业,他喜欢女人,喜欢做爱,而且赚钱快,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的工作比牛郎更适合他了。

  而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牛郎而已。

  认真地把自己打理了一番,他走进了Mindnight。

  辛姐是一个黑道大哥的遗孀,虽然丈夫已经离世多年,这个地盘的大哥也不知换了多少次,她却一直与各个方面都关系良好,道上的人也还对她留了点尊重,他在她店里做的这几年,她帮了不少的忙。

  原枫喜欢过她,她大他六岁,有生理需要时一般都是找他解决。原枫已经很久没有喜欢过谁了,但是却真的很喜欢她,也许谈不上爱,她之于他,像情人,像伙伴,更像姐姐或者母亲,他承认,他依赖她。

  「你想……回来做?」

  她眼神闪烁,让原枫有了不好的预感。

  「祁老板早就已经派人来过了,在你离开之前,我不是就已经说过,我帮不了你吗?」她微微转开脸,看窗外。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原枫说,「被他赶出来了。」

  「在道上,祁天怜是有名的霸道。」辛姐轻轻摇摇头,「即便是他不要了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碰,他,我惹不起。我帮不了你。」她抬眼看他,「如果你还想做这行,或者想找人恋爱结婚,都最好离开这个城市,这个省份,别让他有你的消息。」

  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他笑笑,点点头,「我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第六章


  看着手中的档案,却怎么也专心不起来,眼睛看着,心神却总是控制不了的转到别处去。

  原枫离开祁家已经三天了。第一次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却避之唯恐不及,真是可悲啊!祁天怜苦笑,第一次放下身段耐心的讨好一个人,却被认为是另有图谋。放他自由,有一时的赌气,也是因为自己没有信心可以忍耐到他也喜欢上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脾气,太过于习惯控制一切,如果真的一直都无法得到他,他很可能会伤他更重。

  他是第一次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可惜那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只会以为是自己厌倦他了吧?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老板魂不守舍,林琅自然知道老板想得是什么,只可惜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林琅不知道老板的心情如何,听了他的报告会是暴怒还是发愁?

  原枫那天中午离开祁家,大家是晚上才知道的。老板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也没有要他们去调查原枫,但老板的经常性发呆却被他们这些下属看在眼里,难得铁石心肠的祁天怜祁老板会为某人牵肠挂肚,他们这些捧人饭碗的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林琅轻轻咳了一声,希望可以引起上司的注意,可惜祁天怜要么是真的没注意到他,要么是在整他,眼睛都没转一下。

  「老板。」又罚站了好久,林琅终于忍不住出声,一会儿还有会要开,看老板的架势大有坐到天荒地老之嫌。

  祁天怜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他一点,「什么事?」

  「是关于原先生的,」赶在老板变脸之前,林琅连忙说下去,「三次以来划进他账户的50万元被人全部提走,是地下钱庄干的。」

  「我知道了,」祁天怜点点头,「他欠了人家钱,当然应该还债。」

  「但是据我们调查,原先生并没有别的账户,家中也没有存放现金,而且,」偷偷看了老板一眼,似乎没有暴怒的迹象,便接着说,「您知道,祁宅里从来不存放现金,恐怕现在他身上没有什么生活来源了。」

  「他是个男人,当然应该自己养活自己,」祁天怜冷哼,「他在我这里赚到的钱已经够还清一多半的债务,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都养不活,还算得上男人么?」

  「呃……其实我想跟您汇报的另一件事就是关于他的工作。」咽了口唾沫,祈祷自己一下长命百岁,「他今天下去了Midnight,直到刚才传来消息,他还没有出来。」

  林琅看见祁天怜的眉皱了一下,心中偷笑。

  「我不信那个姓辛的女人有那么大的胆子。」祁天怜冷冷的说,抬眼,「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很闲么?」

  「啊!是!」明白自己今天真的是捋了虎须了,平日对他们并不易怒的老板今天发了火,显然是被撩起了脾气,林琅像兔子样窜出门去,生怕祁天怜的怒火燎了尾巴。

  深吸一口气,祁天怜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有关原枫的一切,真是太反常了,连手下都看出了自己的不正常,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但是……原枫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当初他自己带来的东西,几件衣服,身份证,为数不多的零钱,和一张只剩下一千元底钱的提款卡,自己办给他零花用的信用卡和可以用来消费的健身金卡都被留了下来。

  他很清楚原枫没有任何的谋生技能,知道他至今为止只做过牛郎这一份工作,除非他放下身段去做苦力,因为知道他们关系的牛郎店一定都不敢再请他坐店了,从没真正吃过苦的他,怎么办呢?

  ***

  手里攥着一只信封,是他离开Midnight时辛姐打发新来的小弟追上他送来的。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他知道这便是她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前途一片渺茫,他没想到祁天怜会做得这么绝,但知道的那一刻,也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与愤怒,似乎是已经木然了。

  忽然想不明白以前自己那么拼命的赚钱还债是为了什么,怕死吗?其实自己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呢?这么拼命挣扎着想活下去,但是,这笔债还完之后呢?他能做什么?没有任何技能的自己,难道能做一辈子的牛郎吗?

  一直倔强的妄图保全自己的尊严,但早该明白在他选择堕落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享有尊严的权利。如果真的连尊严都没了,还活着,做什么呢?

  路过小区附近的大菜场,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他的父母,曾经就在这样的菜市里起早贪黑的劳作。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缩着脖子从菜场里走出来,一个衣衫臃肿不净的中年女人追了他出来,「小心点儿,千万别丢了。」

  「我知道了,不用你啰嗦。」少年不耐烦地甩开女人的手。

  「在学校好好学习,钱不够大电话回来就行了,别往家里跑了,大冷天的。今天家里没钱了,星期六我让你爸把下个月的生活费给你送到学校去?」

  「到时候再说吧!」少年挥挥手,「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女人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进菜场,马上几个与少年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迎上来,「怎么样?拿到钱了?」

  「那当然!」少年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钱,「我说学校用钱,他们啥都没问就给我了。快走吧!今天去哪儿?……」

  原枫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群孩子的背影。

  不知道站了多久。

  「叔叔。」一个小小的童音将他拉回现实。

  低头,一个不及他腿高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角,怯怯的递来一张面纸。

  脸上一片冰凉,原枫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叔叔是不是因为很冷?」天使样的小女孩儿仰着头看他,「那家店里的豆浆很好喝哦!我觉得冷的时候妈妈都会带我去。」

  慢慢的蹲下身,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是的,叔叔因为很冷,被风吹出了眼泪呢!」

  热热的东西被塞进他的手里,「这是妈妈刚才给我买的豆浆,但我今天穿得很多不冷,所以请叔叔喝吧!」

  小小的身影跑向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女子,女子牵起她的小手,向他微笑颔首,带着女孩儿离开了。

  原枫低头看着手中被塞入的纸杯,仍然保持着微烫的温度,忍不住喝了一口,满口浓郁的甜蜜的豆香。忽然,原枫觉得自己的眼睛又热了。

  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尽管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但他似乎还记得每一个巷口,每一家小店。

  他的心跳逐渐地加快,他想让自己平心静气,但似乎做不到,当他终于站在那扇多年没有触碰过的门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都颤抖了。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什么样子,或者说,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住在这里。

  他的手停在半空里,敲不下去,也不甘心放下来,便只是望着那扇锈迹斑驳的门,发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像是身体十分沉重的人一步一步的慢慢移上来,蹒跚而吃力。

  一会儿,一个拎着大包东西的老妇人慢慢的走上来,看见站在自家门前的年轻男子似是十分惊奇,「你找谁?」

  原枫看着这个伛偻而苍老的女人,胸膛起伏,但失了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奇怪的又看了一眼这个神色古怪的年轻男子,忽然惊讶的张大了嘴,手中拎着的几个袋子都掉到了地上,「小枫,小枫,你是小枫?」

  「妈。」原枫艰难的开口,不应该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但他不能自已的走到这里,他不能给自己的父母带来什么,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养活,为什么要回来呢?

  「小枫,你,你真的是小枫?」原妈妈一把抓住他,上下打量,喜极而泣,「你没事儿,太好了,太好了。」来不及擦擦眼泪,连忙掏钥匙开门,拿钥匙的手颤抖着,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妈……」他张了张口,但发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原妈妈终于手忙脚乱的开了门,「老头子,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她一路喊着冲进卧室,原枫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床上躺着的老人已经坐起身,原枫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的父亲,在他的记忆里他是那么强壮,那么的令他畏惧,而现在,他只是个躺在床上的消瘦的不成样子的老人。

  「混帐,你还知道回来?」老人恨恨的念着,「你这个杂种,混蛋,死在外面算了,还回来干什么!」原爸爸转开脸,原枫却从他浑浊的眼角,看到一滴水光。

  「爸,对不起。」原枫低下头,平生第一次,向他的父亲认错。

  ***

  一个月了,原枫离开祁家,已经一个月了。

  祁天怜的目光停留在万年历上,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原枫。

  这一个月一直在抗拒他的消息,一直告诫自己不应该再想他了,他一直不是执着的人,不为任何事情狂热,也不会为任何人念念不忘,死缠烂打,原枫,不应该成为他的例外。

  但似乎老天不愿让他这么没有弱点的活下去,平生第一次,他尝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自己不是执着的人,就不要再为了不想他而坚持了。

  按铃。

  「老板。」林琅很快出现,「您有什么吩咐?」

  「说吧!」

  「什么?」

  「别装傻!」祁天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这小子三五不时的想跟他说原枫的事,只不过每次都被他挡了回去,现在要他说了,他敢在他面前装傻?

  林琅被他这一眼冻得打了个激灵。

  「说。」

  「是,原枫那天离开Midnight之后就回到了他父母的家里。」

  「父母?」祁天怜挑眉,打断他。

  「是的,他已经有六年多没有回去过了。」林琅偷偷看了眼他老板无表情的脸,接着说道,「他卖了自己两居室的小套房,搬回去和父母同住了。」

  「哼,是回去找爹妈养了吗?」没骨气的家伙,祁天怜冷哼,有些后悔问了他的消息。

  「原枫的父亲在一年前突发脑溢血,现在半身不遂,仍在治疗当中,至今不能间断用药,每年花销……」

  「我没问你他父亲的事情。」祁天怜烦躁的再次打断他。

  「是,」林琅偷偷擦了把汗,「因为他父亲已经失去劳动能力,而且需要花费大量的医药费,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十分拮据,调查的人说原枫现在兼了三份工。」

  「三份工?」祁天怜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什么工作?」

  「白天做快递公司的送货员,在饭店帮忙的中午和晚饭时间兼职外卖送餐员,晚上在一间酒吧做服务生。每天工作很辛苦。」

  「是么?」祁天怜皱了下眉,「他三份工的工资加起来一共是多少?」

  「大概三万块多一点。」林琅想了一下,说。

  五倍?祁天怜向后靠在椅背里,为这样的数字感到惊讶。

  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呢?从少爷一样的生活和高薪清闲的工作换到每天劳累不堪报酬又低的苦工,他有没有后悔呢?

  一个月三万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足够花销了,可是,连他每个月要还的债款的零头都不到。

  「现在地下钱庄的人正在到处找他呢!」林琅低着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祁天怜瞥了一眼低头站在他桌前的林琅,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也敢这么放肆了?自己对这些下属,是不是太放纵了?祁天怜反思。

  「你去打点钱到他的账户里。」祁天怜说,好吧!他承认自己做得有点绝,他有点后悔,他有点舍不得他,这总可以了吧?

  林琅应了一声,飞快的走了。

  祁天怜仰起头躺进软椅里,觉得很累。

  ***

  「啊!」原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身的冷汗,身体被男人的身体拥抱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让他空空的胃不住的翻腾。

  「小枫,怎么了?」原妈妈担心的撩开帘子进来。

  「没事。」微微喘息着,原枫抬头向母亲笑了一下,「只是刚才作了噩梦。」

  「哦,」原妈妈看着他一脸的冷汗,仍有些担心,「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刚刚六点一刻,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机车出了一点毛病,我得修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

  「早饭马上就好了,吃了早饭再出去。」原妈妈连忙说。

  看着妈妈期待的目光,他点点头,「好的。」

  看着儿子走进浴室的背影,原妈妈觉得十分的欣慰。他在一个月前忽然回来,交给她整整十五万元的现金,然后便踏踏实实的找了工作,为了他父亲的治疗费安分努力的工作起来。儿子的转变让她惊喜,虽然她不知道原枫这几年去了哪里,做过什么,但是光冲着他变得孝顺了这一点,她就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

  内部人员电话专线铃响起,祁天怜眼睛盯着资料,伸手接起,「嗯。」

  「老板,我是林琅。」

  「嗯。」

  「原枫的账户被销掉了,我想,他大概有赖帐的打算。」林琅说,「冯坤不是好惹的角色,他大概快有麻烦了。」

  祁天怜皱眉,「他最近没有和地下钱庄的人接触过吗?」

  「没有,那些打手们最近一直在找他,不过似乎没有人会想到他回他父母那里了,还找了普通的工作安分的上班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抓住。」

  「冯坤又不是笨蛋,哪有那么容易就躲过去的?」祁天怜轻哼。

  「那老板,怎么办?」

  「不守信用是他的不对,不要管他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老板……」

  「你嫌工作太少了是不是?还是他是你什么亲戚?下班时间你做什么我不管,上班的时候不要让私事占用太多的时间。」祁天怜冷冷的说。

  「是,老板,我知道了。」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原枫,找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祁天怜烦躁的扔下笔,本来看得好好的档案也被他这通电话搅得看下不下去了。

  哼,原枫,还真是高看他了,原以为他是个多有骨气的人,终究也不过如此,逃债?这又能算什么骨气?

  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牵肠挂肚?祁天怜,你真是个笨蛋!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干嘛非得对那个牛郎念念不忘?

  你还真是,太闲了啊。

  苦笑了一下,把原枫从思维中剔除,重新低头看起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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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七度
以坛为家



UID90159 帖子213 积分756 威望0 Yo币473 贡献8 纯洁指数20 邪恶指数2 注册时间2008-7-12 最后登录2008-9-5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2#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7-12 20:20 只看该作者 。
第七章


  「砰!」的关上门,原枫倚在门上,觉得心跳快得几乎要鼓破胸腔。

  「原,你怎么了?」同事小林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他摇摇头,「小林,你替我出去一下行么?」

  小林把门拉开一条缝向外张望了一眼,回头低声问,「你跟那些人有过节?」其中二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确实有些骇人。

  无奈的点点头,「麻烦你了,他们不知道我在这儿。」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先歇着,他们走了你再出来。」

  呼吸慢慢平复,心跳却难以很快的恢复正常,按着胸口,原枫只觉得惊魂未定。

  虽然说早有心理准备的在躲着地下钱庄的人,真的撞见了仍然是心惊胆颤。

  明白自己应该尽早逃离这个城市,但初尝家庭温暖的原枫实在不愿如此便离开年迈体弱的父母,抱着侥幸心理与他们捉迷藏,又能,逃得了多久呢?

  小林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看样子他们还得好一会儿才能走,要不你从后门先走吧!我替你向经理请假。」

  抬头看看小林关切的表情,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林轻轻关上门,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在夜吧里做服务生的人不少都曾经在外面混过,多多少少都与人发生过摩擦,他就曾有过遇到以前仇家的情况,所以他很能理解原枫的心情,若是在店里打斗起来,先不说自身安全如何,工作就一定先保不住了,而他知道,原枫现在很需要钱。虽然他没有说过,但从他与他母亲通话的只言词组中可以得知他的父亲重病在床,需要高额的医疗费。

  他欣赏原枫不作伪的性格,所以,愿意帮他。

  ***

  面对着满眼狼藉,祁天怜脸色阴沉。

  半小时前他接到吴莫的电话告知这里有人砸场,他赶到这里却只看到一室狼藉。虽然没有人丧命,但是大部分的员工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桌椅家具没有一件完好,价格昂贵的洋酒名烟更是无一幸免。

  老板脸上结冰,整个酒吧笼罩在低气压之中。

  「我和冯坤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谁惹到他了?」祁天怜冷冷的开口,他与冯坤虽然不熟识,但却还是有过听闻,知道他并不是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的人。

  酒吧经理吴莫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祁天怜身后。

  祁天怜转身,挑眉。

  「两周前冯坤手底下的几个人在酒吧里兜售摇头丸,我几次制止他们都不理会。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冯坤的手下,让人修理了他们一顿,把他们赶了出去。」他低头道,「都是因为我没有查清他们的身份,是我的失误。」

  「你是说冯坤的人到我的地盘做生意?」祁天怜冷笑,「既然是他先不讲规矩惹了我,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老板,你的意思?」林琅低声。

  「莫,你先把酒吧修整好,好好做你的生意,别的不用管。」祁天怜对吴莫说,「这笔帐,我会找冯坤算清楚的。」

  「我知道了。」吴莫点头。

  「林琅,我记得冯坤在城北有家汽车修配厂,是不是?」

  「是的,老板,我加道了。」

  ***

  收好客人的签单,从楼里出来,走到自己的机车旁边,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六点,刚好可以在六点半之前赶到工作的夜吧。

  他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十开始上班,为一家快递公司做递送员,机车由公司提供,报销油费和机车维修费以及电话费,工资是根据递送物品的费用抽成,每月工资大概在一万二千至四千之间,因为每日在外面工作,他兼职了一家外卖公司的送餐员,主要工作时间是每天的中午,每月工资在五千元左右,然后晚上六点半开始在一家名叫「瘾」的夜吧里做服务生,半夜十一点三十分下班,月工资一万二千元。

  这样的生活不可谓不辛苦,但他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

  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他何曾这样辛苦的工作过,但当他把那算不上丰厚的薪水放在他母亲的手里时,她眼中的惊喜与泪光让他觉得,怎样也值了。

  酒吧是从晚上七点开始营业至第二天凌晨五点,他们这些服务生一般是提前半小时到店里做开店准备。

  在后门停好机车,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推门进去,穿过回廊到前台,看到一些工人在做装修,他感到奇怪,昨天没有听说今天要停业装修的消息啊!

  「阿原,你来!」吴莫看见他,招手叫他过去。

  「经理,这是……」

  吴莫带他走进经理室,「我们对外面说是停业装修,但你是我们的员工,这件事不能瞒着你,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有人到我们店里捣乱,被砸得不成样子,没有办法才重新装修的。」吴莫给他到了一杯水,「你刚来不久,可能不加道我们真正的老板是黑道上的人,这次的起因是黑道纠纷。昨晚有好几个员工受伤,以后也难保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要先问一下你的意思,是不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工作。」

  「黑道纠纷?」原枫迟疑了一下,「不会是因为……」

  「还记得两星期前有人在我们店里卖摇头丸的事吗?那几个人是一个黑道头子手底的人,这次是来寻仇的。我们老板也不是个人人欺负的软柿子,所以以后可能还会有不少的纠纷。」看出他的犹疑,吴莫继续说,「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相反,因为有几个员工正在住院,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再招聘新人也不太合适,所以我很希望你能留下来,在情况恢复正常之前,我会支付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而且老板会在店里驻派保镖,我们也不会要求员工在有危险的时候与那些人火并,所以正常来说不会有很大危险,但是万一有人受伤的话,我们会承担所有医药费,支付全额工资并且会有一些另外的补偿。」

  「我留下来。」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引起的纠纷,原枫松了口气,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很诱人,虽然说会有一点危险,但他现在的生活哪天不危险?若是真的碰上有人闹事,自己先躲起来就好,难道自己还会笨到乖乖的站在那里让人砍?

  「太好了。」吴莫面露喜色。

  「不过……」原枫暗自忖度了一番,「经理,您也知道我很需要钱,我在白天还有做别的工作,如果万一我在店里受伤,没有办法工作……」

  「这个你放心,我可以全额补偿你的误工费。」吴莫答应的爽快。

  原枫却突然有些怀疑,他这样花大价钱只为留住几个服务生,值得吗?

  ***

  「先生,先生?」修车工人四处张望,奇怪刚才还在的客人怎么不见踪影。

  「我在这儿。」于宪从他身边不远处的一辆雪弗莱车旁站起身子,「刚才它跑到了车子下面。」他扬扬手中的打火机,微笑道,「我女朋友送的,费了好大劲才拿出来!」俯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我的车没事儿吧!」

  「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皮带有点松动,我已经把它弄好了,这是您的车钥匙,您要试试吗?」

  「不必了。」于宪接过钥匙,「你们这里的口碑很好,我信得过。」于宪掏出信用卡给他,「这么晚了你还要继续工作吗?」

  修理工点点头,「那辆雪弗莱的车主很急,我得在明天之前把它修好。」

  「你还真是辛苦啊!」于宪笑着说,看着他拿了卡走开。

  ***

  「……今天凌晨两点十四分,南棉路上一家修车厂发生爆炸。造成两人死亡,二人重伤,多部在厂内待修的高档轿车被炸毁。伤者已被紧急从入医院治疗,至新闻播出时止,还有一人未脱离生命危险,目前警方已将事发路段封锁,事故发生原因正在调查当中……」

  祁天怜翻看着报纸,啜了口咖啡,听着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微笑。

  「老板,」林琅推门进来,「吴莫说……咦?医生不是要您不准再喝咖啡了吗?」

  祁天怜瞪他一眼,「吴莫怎么了?」

  林琅摸摸鼻子,「他说酒吧已经装修好了,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坐坐,还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今天还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

  原枫从一踏进酒吧就觉得心神不宁。

  今天是酒吧重新开业的第一天,他提前了半小时过来,因为至今仍有几个伙伴在医院住院,还有几个人在家里休养,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他们这几个没有状况的便只好提早到准备开店。

  送了一圈酒,从容挡退了三个女人一个男人的搭讪,原枫回到后堂,刚才那个出手大方的酒吧里的常客甚至直接问他包一个月多少钱?苦笑着摸摸脸,「瘾」吧里的服务生们长得都很不错的,为什么找他搭讪的人就要比别人多?难道他看上去就长着一张牛郎的脸吗?

  「原哥,又有人要包养你了?」小洛凑到他旁边,揶揄的笑。

  原枫瞪他一眼,「你也笑我!」

  「诶,我刚才听说,今天晚上咱们的大老板可能会来诶!好像他那个人特别的厉害,你见过他没有?」

  「你见过吗?」

  「我就是没有才问你的嘛!」

  「我和你一起来的,你没见过我怎么会见过?」原枫轻嗤,「白痴。」

  小洛扁扁嘴,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厨房在叫,「五包厢的水果拼盘!」

  「你的包厢,快去吧!」原枫推他,「再不去大厨要骂了。」

  好笑的看着小洛皱着一张脸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看看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出了洗手间,然后就看见大厨站在走廊上,黑着一张脸四处张望。

  「李叔,你找什么呢?」

  「这群死小子都死哪儿去了?」李大厨眉头紧皱,转身进厨房端出一只托盘,「这是十一号包厢的东西,你送去吧!妈的,连小裴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向厨房里面张望了一眼,空无一人,果然没有他徒弟小裴的影子。

  「大概是前面太忙了吧!」原枫说,「我先送去了。」

  原枫注意到了门口的喧闹,很多人围在那儿——不少是穿着「瘾」吧制服的服务生。

  难道是又有人闹事?他想,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圈,思忖了一下万一打起来自己从哪边逃跑会比较安全。

  十一号包厢没有人,原枫把东西一样样的从托盘上拿下来摆在桌上,一碟点心,一盘果拼,一瓶洋酒——只是这一点东西就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这是什么世道啊!

  将原本就十分整齐的包厢又检查了一下,看看没有什么疏漏之处,他就拿起托盘准备离开,转身,门在这时被推开,吴莫引着几个人走进来。

  抬头,都是认识的人,原枫的身体不可察觉的僵硬了一下,之后欠身行礼,「您好。」

  祁天怜因他疏离的客套皱起眉。

  两人都没有预期会在这里这种场合相遇,气氛有点尴尬。

  「阿原,这位就是我们的大老板,你刚来不久,还没有见过他吧!」吴莫说,「老板,阿原刚到店里不到一个月,所以您还没有见到过他。」

  「您请坐。」原枫躬身退了一步,闪到一边,让开了路。在祁天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下意识的垂下眼。

  「我去工作了,几位玩得开心。」几人都在沙发上坐了,原枫有礼道,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

  回到休息室,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这间酒吧竟然是他的!不过——似乎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说到黑道纠纷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联想的,都怪自己的贪财,为了那么多出一点的工资便答应留下,但是——横竖没有合同,现在反悔也是来得及吧!

  想到这里,行动快于思考的已经拉开了自己的柜子。

  忽然打住,为什么要逃跑?不是已经与他说明了再无关系了吗?我又在害怕什么呢?况且如果这样跑了,不是说明我怕他了?

  平静了一下,将手里的衣物一件件的再放进柜子里摆好。

  祁天怜虽说是这里的老板,但他的事业重心不在这里,他那么忙,想必也不会经常到这里来,要不怎么自己来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才见到他呢?更何况像这里服务生工资这么高的地方,真得不多……

  「阿原,你去照料十一号包厢。」吴莫叫他。

  还是忍不住迟疑了一下,原枫点点头,拿起托盘走过去。

  「老板对你印象不错,好好表现。」吴莫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了。」强挤出一个笑容。原枫觉得自己一看见那扇门,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还真是,有些怕他啊!

  吴莫看着他的背影微笑,走向吧台。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吴莫坐下,回头看看已经闭上了的十一包厢的门。

  「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死定了。」林琅趴在吧台上半死不活,「我明知道原枫在这儿却没告诉老板,他一定会整死我的。」

  「老板已经好几年没整死过人了。」吴莫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至多把你卖到日本去拍SM片而已。」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瞪他一眼,林琅趴回桌上继续自怜。

  「都是你自己活该。」吴莫轻嗤,「敢私自插手老板的事,你不是自己找死么?」

  「别忘你了也……」

  「No,No,No。」吴莫摇摇手指,止住他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他在我招工的时候来应聘,我择优录用了他,如此而已,别的我什么那不知道哦,你不要诬陷我。」

  「算你狠。」林琅恨恨的说,转向吧台里的服务生,「给我一瓶伏特加。」

  ***

  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您好,请问几位有没有什么需要……」后面的话不由自主的消了音,因为包厢里只有祁天怜一人。

  「进来。」

  原枫走进来,关上门,「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坐吧!」祁天怜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语的在靠近的沙发上坐了,原枫抬头看他。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祁天怜微笑,「过得还好吧?」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儿的老板。」原枫挑挑唇,「还不错,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这里的工资不高,你的债还有不少吧?」

  「这就不劳祁老板费心了。」原枫垂下眼,说。

  「不后悔吗?」祁天怜抽出一支烟点上,瞇起眼透过烟雾看着坐在对面的原枫。

  「后悔啊!只后悔小时候没有好好学习。」他笑着说,放松的靠在沙发靠背上,「要是那时候上进一点,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也不会,遇见你了。

  无语……

  眼皮很重,有多久没有这样坐着不动了?

  沉默……

  祁天怜捻熄了烟,「你如果后悔,可以回到我身边。」

  没有回答。

  灯光昏暗,他偏着头,藏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鼻息沉沉,呼吸平稳,祁天怜挑眉,他不会是睡了吧?

  起身到门边摸到开关,天花板上的大灯亮起来。

  果然是——睡着了啊!祁天怜失笑,坐到他身边,观察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白净的脸,他的皮肤很好摸——他一直都知道。总是带着嘲笑的眼合着,眼睑偶尔轻颤,看上去乖顺很多,尖削的鼻,湿润的唇,散落在额角颊边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微的颤动,使整张脸看上去很生动。

  神差鬼使的伸出手,触上他红润的薄唇,温热的鼻息铺散在他的手指上,诱惑着他,几乎要吻下去。

  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坐正,看看原枫仍然沉睡未醒,松了口气,继而苦笑,忘却,真的不容易啊!

  ***

  猛的睁开眼,原枫一下子坐起来,刚才,是下是睡着了?心跳得厉害,为什么,怎么会在祁天怜的眼前睡着了?

  左右看看,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祁天怜已经不在了,他去哪儿了?自己又睡了多久?

  低头看看表,惊得他一下子跳起来,已经十一点一刻了,也就是说他睡了两个多小时!为什么没有人来叫醒他?祁天怜是故意的吗?

  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稍稍放了一点心,实在不能怪他大惊小怪,若是在遇见祁天怜之前,他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一个男人也有担心贞操的必要。但现在……尤其是面对祁天怜,虽说他似乎已经对自己厌倦了,但仍是不能坦然。

  从包厢里出来,正是酒吧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禄,这种场面是他所熟悉的,但现在却觉得十分的陌生,他觉得恍惚,彷佛完全在这个忙碌的世界之外。

  「阿原,你醒啦?」吴莫招呼他。

  「经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我不知道我怎么睡着了,真对不起。」原枫赶忙道歉,至少现在,他还下想丢掉这份工作。

  「有什么可道歉的?」吴莫拍拍他的肩,「刚才我还被老板训了一顿哩!怪我不注意员工的身体健康,你如果不是太累了怎么会睡着呢?他叫我不要叫醒你,所以你不用担心,咱们老板人很好的,对自己人宽容的没话说。」

  对自己人宽容,对看不上的人就要往死里恶整吧!原枫冷笑。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不会扣你工钱的,一会儿按时下班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千万别再出这种状况了。」吴莫笑着说。

  「我知道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了。」原枫赔笑,心里却为祁天怜的行为担心不已,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第八章


  「你早知道原枫在我们的酒吧里打工吧?」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祁天怜问。

  「我只是忘了跟您说。」林琅眼见逃不过,只能祈祷老板不要罚得太重。

  「哼!」

  听老板哼了一声,林琅简直心惊胆颤,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下文,奇怪的偷偷观察一眼,却被祁天怜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次先不和你算帐!」祁天怜狠狠的瞪他一眼,「敢有下次,我把你卖到日本去拍SM片!」

  ***

  「一群饭桶!」冯坤暴怒,「他那么轻易就毁了我的汽修厂,你他妈的一个小小的茶楼都搞不定?我养你们吃白饭的吗?一点脑子都不长!」

  「好了好了别气了。」他怀中的艳丽女子拍拍他的胸口,「这种时候生气有什么用?」

  「我们刚要动手警察就来了,我们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手下人垂首道,「那么大批的警察,我们能没有伤亡的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混帐!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女人忙压住他,「祁天怜有白路上的地位,与政府关系也不错,更是早把警局的人打点好了,我早叫你和警察搞好关系,你也不听。」

  「混黑就是混黑的,和警察搞什么关系?」冯坤啐了一口,「不叫他们抓住把抦就行了,谁要像祁天怜那小子黑不黑白不白的?」

  「你就是不听劝!」女人哼了一声,推开他转身进了里屋。

  「大哥。」手下人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观察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冯坤瞪他一眼,「你是不是男人?」

  「是,」汗如雨下,「今天我听辛姐店里的牛郎说起来,在我们钱荘里还有四十万欠款的那个叫原枫的牛郎是祁天怜的马子。」

  「什么?」冯坤讶异的挑眉,「你说那个牛郎傍上了姓祁的?靠!这姓祁的家伙怎么生冷不忌,连男人都搞上了?」

  「是,不过现在好像是分开了,上个月原枫还想再回店里去,但辛姐没留他,好像是被祁天怜给踢了,之后他就失了踪,我们到现在也没找到他。」

  「没找到他你还说什么?有屁用啊!」白他一眼,冯坤摸着下巴想了想,「姓祁的霸道是出了名的,他用过的东西不要了也不准别人碰……嘿嘿,别的地方不敢让他,让他到我们这里来卖好了,既能还债又能气气姓祁的那小子,就这样,你们加派人手去找原枫那小子,挖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揪出来!」

  手下人飞快的跑了,冯坤坐在沙发上,搓着下巴看着关上的门,觉得很有趣。

  「喂,你听见了吧?姓祁的把上了个牛郎,你说他怎么想的?」冯坤转过头冲着门里说。

  「女人玩腻了呗!」贝瑞——冯坤的妻子从里面出来,「不过前段时间听说他的女人跟一个牛郎跑了,说他在床上特没劲儿,不是内虚就是天生的弯的。」

  「靠,变态的家伙,男人有什么好的?」伸手把老婆搂在怀里,「还是女人好啊!老婆,我在床上你还满意吧?」

  「你放心,我不会跟牛郎跑了的。」轻轻在他胸口画了个圈,一戳,「你要是让我不满意,我会让你喝药酒喝到喷鼻血。」

  「你说,祁天怜知道原枫在我手里会是什么表情?」冯坤思考,「真想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不太可能啦!」贝瑞撇撇嘴,「知道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他一枪把原枫毙掉的可能性比较大。」

  「嘿嘿,在他给我赚足债款之前,我不会让他死的。」搂着老婆起身走向卧室,「老婆,你真香……」

  ***

  头好疼……糟糕,不是昨天晚上穿得少又赶上降温,感冒了吧……原枫迷迷糊糊的想着,紧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

  「你可总算是醒了啊?」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原枫猛地睁开眼,惊恐的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

  「很好,看样子你还记得我。」栾城满意地看着原枫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急促的呼吸说明了他的紧张,「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转头看看,这不是自己的家,完全陌生的环境,令他恐惧的人。

  原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真的面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可以不害怕贫穷,不害怕祁天怜,但却没有办法不害怕这个人,这个他欠下高额债款的经手人,这个曾经差一点剁下他手指的男人。这许多年努力为自己建起的武装,终究是掩盖不了当初怯懦的恐惧,也许是当时的惊吓太过巨大,直到现在,面对着浑身冷气的栾城,他还是忍不住身体的颤栗。

  「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四十万的债款没有付现。」栾城微笑。

  「我前两个月有多打钱进去,本来就是要抵消着两个月的还款的。」原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把你用来还债的账户销掉了呢?」栾城附身逼近他,「你当我是傻瓜吗?」

  「不,我……我不是……」他本该是伶牙悧齿的,但面对这个人,面对着他越来越近的凶狠的睑,他只觉得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心里只有「会被杀死的!」这样的认知。

  「我听说,你和祁天怜关系不错?」栾城忽然说。

  「不,」原枫反射性的脱口否认,「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了?」栾城挑挑唇,「他们告诉我我还不相信,原来你和祁天怜真的有一腿。」他站起身,「你放心,在你把债还清之前,我不会弄死你的。」他冷笑着说,「我不明白祁天怜为什么会看上你这样一个男人,不过既然他都会迷上你,愿意买你的男人一定也不会少吧?」

  「你说什么!」猛地坐直身体,他不会是,要他卖……

  「听说现在外面的牛郎店都不敢收你坐店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怕祁天怜,你可以在我们的店里继续作牛郎,只不过,是做我们新开的项目,卖给男人。」轻轻拍了拍手,几个男人边脱衣服边围到床前,「现在,接你的第一批客人吧!」

  「不!」原枫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撞开离他最近的男人,跳下床向门跑去。

  不过显然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他很快被抓住,几双男人的手按住他,撕开他的衣服,揉搓着他的身体,濡湿的舌头舔着他的皮肤,尖利的牙齿啃咬着他的神经,只觉得恶心与男人之间的性事,终究是只会让他感到作呕的不正常行为。

  男人们粗重的呼吸与秽乱的低语撞击着他的耳膜,头脑一片空白,某一瞬间似乎闪过几百个念头,却杂乱的什么也抓不住。他只能顺从本能的用力挣扎。

  双手和身体都被狠狠地压住,双腿被残忍的分开,男人的手强行闯进他的嘴里,蹂躏他的舌,搔刮他的牙龈,让他的声音破碎成了呜咽。

  一只冰凉的有着润滑剂触感的手来到他大张的股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下体,他奋力挣扎,却抵不住男人的手指一点点没入他的体内。

  「呕!」

  祁天怜眉头紧皱,手中的遥控器已经出现了裂缝。

  原枫被六个男人压在地上,被男人们抚摸着身体,啃咬着皮肤,耳中能听到的是男人们兴奋的秽语。只在隐约间,可以听见原枫断续的低鸣。

  看见原枫的双腿被强行打开,祁天怜猛地坐直身体,遥控器被他硬生生的捏碎。

  影像戛然而止,屏幕一片漆黑,两秒钟后重又亮起,冯坤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祁老板,我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吧?你的马子很受欢迎哩!每一个尝过的人都念念不忘,真不明白,你怎么舍得不要人家了呢?他现在真是非常的抢手啊,如果不是你不要他了,找还真会错失掉这棵摇钱树呢!怎么样?看了这个开头感觉很兴奋吧?如果你想看接下来的,打电话到XXXXXXXX预订吧!这张盘片会在下个月七号上市。再见。」

  「砰!」巨大的响声惊得外面的手下们一起冲了进来。「老板!」看到一地电视机的碎片,哑然,看到一身怒气的祁天怜更是惊讶,跟着他这么多年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原枫,他的原枫竟然被那些男人给……即使是在自己最厌恶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他,他在自己对他强硬一点的时候都会呕吐,被这么多的男人强暴,他会疯掉的!

  看见自家老板忽然变了脸色往外走。他的保镖兼助理们连忙跟上,「老板,您要去哪儿?我去备车。」

  ***

  「祁老板?真是稀客啊!」冯坤一脸虚伪的惊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枫呢?」祁天怜冷冷的问。

  「你也是来找原枫的?他现在可忙得很,您想点他可是需要预约哦。」

  「冯坤,你想怎样就直说,不用来吊我胃口的这一套。」

  「祁老板可真是爽快人啊。」冯坤眼珠一转,看样子,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吶。原本只是打算用来气气祁天怜,没想到,还会有意外的收获了。「不过祁老板这么莽莽撞撞的来到我的地盘,胆子也真得太大了吧!」

  「如果你伤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祁天怜冷笑道,心中却有些着急,他知道冯坤不会知道他对原枫的心思,但他却不能假装没有任何关系。他明白如果冯坤明了了原枫在他心中的地位,这场谈判一定会更加的困难,但他却必须让他知道,因为只有成为冯坤的筹码,原枫才是安全的。

  「祁老板,我听说你已经把他甩了不是吗?现在为什么又忽然的对他这么关心,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冯坤,那几个月前是谁说最讨厌同性恋,看到都觉得恶心?你现在又来做这种事,就是因为他是我玩剩下的么?」

  冯坤脸色微变,冷笑,「你似乎并不是真的在意他吧!」

  「如果你没有诚意,我在不在意他都没有用处,不是吗?」祁天怜冷哼,「如果你只是想寻个开心,找不在乎玉石俱焚。」

  冯坤微微皱了下眉,即是祁天怜明确表示了,如果他要利益,祁天怜会做极大的让步,但如果他只是想以此要挟他做些难堪的事,他可能会放弃原枫而报复自己为原枫报仇,一个选择是让他心有不甘却能得到很实际的好处,另一种却是什么都得不到。冯坤苦笑,即便是被动的一方,祁天怜也会让自己处于不败的境地,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是个很意气用事的人,但面对长远利益的时候,还是不得不用理智来思考。「我的胃口很大的,只怕,你填不满。」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了。」祁天怜轻哼。

  「我要你跟日本青龙社的那批军火生意。」

  「可以。」祁天怜点点头,「把原枫交给我。」

  祁天怜应得痛快,不禁让冯坤起疑,这宗生意做成之后会有大约六百万的净利,而之后如果可以继续与青龙社合作,无疑会有更多做大的机会,这样的好事,祁天怜真的舍得如此轻易的吐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祁天怜冷冷道,「现在我没有跟你讨价还债的心情,如果你想要一点风险都没有的话,我可以把我在国内的产业给你。」

  「我可不想去惹那个麻烦。」冯坤冷哼,祁天怜在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他的产业一夜之间易主,而且是转给自己这样一个已经被划定为高度警戒的人物的名下,立定会引起注意,甚至会招致政府对二人的调查。而且相对于他在海外的非法生意,境内的营生几乎根本算不上盈利。

  「你到底想怎样?」祁天怜有些不耐,时间耽搁的越久,原枫就越危险。

  「你可真是急性子。」冯坤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

  跟在冯坤的车后来到一家夜总会,刚刚入夜,这里已经是热闹非凡,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厅,二人从楼梯上楼。

  显然这里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在走廊里可以听到各个房间里传出的床铺撞击和呻吟声,祁天怜越走脸色越沉。

  「原枫真的非常的受欢迎呢!真不愧是做过这行的。」冯坤赞叹,祁天怜脸色更加的阴沉。

  冯坤在一扇门前停步,「他就在这里了,不过似乎正在办事儿,你要少等一会儿还是……」

  门内隐约的传出些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在做什么,没等他说完,祁天怜已经一脚把门踹开。

  床上的两人受到惊吓,停了下来,也忘了先找衣物遮盖一下,便呆呆的望着他。

  「混帐!」看清了床上的两个人,祁天怜怒气更胜,大步走到床边,一拳打在上面的人的脸上,硬生生将他打到床下。

  「你干什么!」原枫爬起来,一脸怒容。

  祁天怜不再看他,转向冯坤,「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要他赚钱还债,又不是要他的命。」冯坤耸耸肩,向那位受惊的客人赔了礼,把她请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原枫揉着脸,真他妈疼,肯定要肿了。

  「你怎么在做这个?」强压住火气,祁天怜沉声问。

  「我欠他钱啊,他要我干,我有什么办法?」原枫一耸肩,「而且你也看见了,这里环境很不错,比我以前做的那家还要好。」无所谓的说着,心里却有些鼓动,祁天怜,是来救他的吗?

  祁天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正巧冯坤回来,「咦?你花了那么大价钱,不把他带走吗?」

  「他似乎是过得挺乐嘛!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好了。」祁天怜冷哼。

  「你想清楚了?」冯坤在他身后轻笑,「我到嘴里的东西可不会吐出来,你不带他走,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啰!」

  「祁天怜。」原枫忽然开口叫他,他停下脚步,回头,原枫只套了条长裤,裸着上半身站在门边,「你答应他什么了吗?」

  「你不用知道。」

  「为我的话不值得。」原枫轻轻咬咬唇,「我不想欠你什么,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都当作没说过吧!」

  「小子,他不要你,你还在我手上,说话小心点。」冯坤拧了他一把,把他推回屋里,「回去洗洗,准备接下一个客人。」

  接下一位客人……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祁天怜皱皱眉,走过去拨开冯坤,拉起原枫便向外走。

  「你这人真是出尔反尔。」冯坤倚在已经坏掉的门上笑,「不用那么气烘烘的,他没被男人碰过,当时他吐的昏天暗地,让人想上他也提不起兴致,再说我只是要他还债,又不是……」
转下楼梯,冯坤的声音听不见了。

  「你告诉他那些干什么?让他以为原枫被玩了不是很好吗?」贝瑞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让他走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以后一定会找我麻烦的,还不如告诉他,我也好专心的做生意去。」冯坤笑,「真没想到祁天怜这个人,还是颗痴情种子呢。」

  贝瑞轻嗤一声。


第九章


  拉着原枫径自下楼,也不回头看他一眼,一直拉着他走到大门外。

  还是初春天气,气温相当低,没穿上衣的原枫打了个冷颤,脸色霎时变得青白。祁天怜把他塞进车里,甩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位。

  原枫低下头,想隐藏起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他身上,转头看去,祁天怜仍是一脸的冰冷。

  「我想先回家一趟……不,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你先去换件衣服再回去吧!」祁天怜把头转向一边,叹了口气。

  径自把车开祁家,「先洗个澡暖和一下吧!」

  原枫无异议的跟他上楼,进了浴室。出来时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床上,但祁天怜不在房间里。

  等他穿好了衣服,祁天怜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碟小点心和一杯奶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招呼原枫。

  原枫转开头,「你想怎么样,直说好了。」

  「你别胡思乱想了,过来坐吧!」祁天怜拉他到桌边坐下,「你休息一下,我会送你回去的。」

  原枫惊讶的抬头看他,见他脸色温和,不像是反话,便又低下头去。祁天怜把奶茶和点心推到他面前,他便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祁天怜问。

  原枫动作一僵,想起被几个男人触摸的场面。忽然有些反胃。「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抓走的?」

  「今天上我收到一张盘片,」祁天怜说,「是昨天早上拍的。」

  原枫脸色一变,知道了那张盘片的内容是什么。他是,很生气吧!很多人都说他是那种自己用过的东西即使是自己不要了也不准别人碰的人,看样子是真的啊!

  「我很害怕。」祁天怜慢慢地说,「你和我做爱都会呕吐,我不敢想象,如果你被他们伤害,会变成什么样子。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冯坤的面前了。」

  「看到我之后,觉得很失望吧!我没有被轮奸,反而和女人做得很带劲儿。」原枫轻哼,听来却有些苦涩。

  「我很生气,因为一看见你,你就在和别人上床,真是,相当的吃醋。但也松了口气,因为你没事儿,之前心里一直很忐忑,生怕会看见你伤痕累累或者精神崩溃的样子。」

  「我想回家看看我的父母。」原枫突然说,他不想听见祁天怜的温柔,即使知道自己不应该沉迷,却总是忍不住向往,伹他自己明白,祁天怜的爱,他不应该幻想。

  祁天怜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现在出发的话到你家也要将近十一点。伯父伯母应该睡了吧!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原枫惊讶,因为他竟然用「伯父伯母」来称呼自己的父母。

  「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家。」祁天怜起身,「不要乱想,好好睡觉。」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睡不着。这张床,这个房间都是他所熟悉的,这是祁天怜的房间,从他那次犯了胃病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那段时间,祁天怜对他体贴得无以复加。清楚自己不应该总去回想那些现在想来会让心都甜的发疼的回忆,但思绪一旦泛滥就无法收拾,他有时都忍不住想劝自己相信。

  但是,也许是苦怕了,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不相信有人会毫无目的的对他好,他不敢享用别人的关心,因为别人要的回报,他可能给不起。

  ***

  祁天怜在客房过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后佣人告知原枫一大早便已离开。

  他并不觉得意外,虽然想过藉此机会把原枫留在身边,但看起来原枫对于男人之间的情事仍是非常的抵触,对自己也是十分的戒备。

  现在好像了解原枫了,他并不是什么傲慢或者不识趣,他只是自尊心太强了,他害怕被人控制,害怕不能自主,然而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低头,所以他一直试图在二者之间找一个平衡点。他很聪明,很懂得与女人周旋,懂得怎样哄得女人开心又不必让自己卑躬屈膝,所以他的牛郎一直做得不错,但自己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平衡,他太过倔强,所有的言听计从,或者刻意表现的放浪,都是为了掩饰他的软弱,他不肯做被动的一方,而自己却又是习惯于掌握一切的个性,所以与自己在一起时,原枫是极压抑的,而与自己最初的不愉快的回忆,也是阻挡他回到自己身边的重要原因。

  自己对他感觉歉疚的,也许就是因为喜欢吧!所以才会有了为对方着想的奇怪想法,他这段日子以来所遭遇的全那是无妄之灾,其实若不是他遇到了自己,他还好好的做着他的牛郎。

  难过是一定的,但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报应吧!让他爱上一个不会响应自己的人,让他明白什么是无奈与痛苦。

  他的债已经偿清,以后,便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吧!祁天怜想,叫人暗中给他安排一份轻松薪水又高的工作,让他好好的生活,自己默默看着,就好了吧!

  「老板,冯坤和青龙社那边已经开始接洽了。」林琅报告说。

  「嗯。」祁天怜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今天青龙社那边来电话询问我们退出的缘由。」

  「嗯。」等待下文。

  「我回答说是因为我们这边出了一些事情,没有办法与他们继续这次合作了。但是那边似乎是非常不满,如果这次真得让冯坤做了,我们以后与青龙社的合作……」

  「没有关系。」祁天怜摆摆手打断他的担心,「青龙社几十年了,做得太大了,日本政府的人都不是白痴,现在日本当局饱受非议,一定想作出点业绩来,一直坐大的青龙杜无疑是他们的眼中钉,而且现在青龙社内部不和,外部又有多个帮派一直对它虎视眈眈,我不知道它的新社长能力如何,但我们趁此机会快些与它撇清瓜葛也不错,免得以后它出了事还要牵扯到我们。」

  「老板,您还有这个打算?」林琅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还以为完全是为了原枫呢!」

  祁天怜轻哼一声,挥挥手让他出去。

  丢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呵,因为无法得到响应,所以拒绝承认自己爱他,祁天怜,你也是个没有胆量承认失败的胆小鬼啊!

  这一天过得极没效率,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原枫,工作没有完成多少,反而把自己弄得疲累不堪,祁天怜坐在车上揉着眉心,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停车!」瞥见一个影子,站在暗处的人,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祁天怜却反射性的喊了停车。

  车停了。原枫犹豫了一下,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真的是他!祁天怜吃了一惊,他怎么会来?出什么事了?迅速打开车门下车,「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原枫却被他吓了一跳,愣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祁天怜苦笑,「你来这里有事吗?」

  原枫看着他,吸了口气,「你不再打算要我了吗?」

  祁天怜一愣,「你说什么?」

  原枫觉得有些难堪,咬了咬唇。「你对我已经厌倦了吗?」

  祁天怜皱眉,「为什么?」

  「难道这次你把我从冯坤手里要出来,不是想要我吗?」

  两辆车因为他的车堵在停车场门口而停了了来,感受到他的下属们好奇的目光,祁天怜拉起原枫坐进车里,「先回去而说吧!」

  虽然很奇怪他这么做的原因,但白痴才会放掉这样的机会,因为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留在他身边了,才有让他爱上自己的机会。

  洗过澡,原枫只披了件浴袍走出来,现在,他要像以前一样去服侍祁天怜,只不过几个月前他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受到逼迫,而这一次,却连一个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借口都没有了。

  早上他离开祁家之后步行回家,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因为早上醒来之后,忽然觉得祁天怜也许并不是像他所认为的只是光为霸道或只是想玩弄他,前天晚上太过混乱,平静下来,思绪似乎便一下子理清了。

  听他们的口气,祁天怜为了赎出他似乎是花了很大的代价,他不知道是多少,但可以想象完全不是自己所欠的那点高利贷可比的,可能是他一辈子都还不上的价钱。以祁天怜的个性来说,这根本没有可能,如果只是因为不喜欢别人动他碰过的东西,他应该毁掉自己报复冯坤那些人,就像当初对待自己和那个女人一样,而不是用「赎」的这种方式。而且,其实除了最初的那一月,他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如果只是想报复,他应该也做不到这个地步。祁天怜是个习惯于控制一切的人,如果他想玩弄谁,根本不需要这种迂回的方式,按照他的性格,会有更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办法。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原枫这样想,然后忽然难过起来。

  如果祁天怜是因为报复,玩弄或者是霸道这样的原因解救了他,他会毫不犹豫的逃开,就像他逃避高利贷一样,但若是因为喜欢——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还这笔债。

  而且,他不能否认,昨晚看到祁天怜时的惊喜。

  告诉自己,可以用来还债的方法只有这个而已,但偶尔自己都会动摇,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祁天怜半躺在床上看书,原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他手中书抽出来,倾身去吻他。

  祁天怜并没有反过来夺取主动权,只是温和的响应他,似乎是——很温柔的一个吻,原枫觉得有些诧异,与女人的吻不同,也不是从前与他那种彷佛争斗的厮咬,不恶心,反而很温暖。

  离开他的唇,原枫动手去解他的衣服,手却忽然被捉住,他奇怪的抬头,询问的看向祁天怜。

  「我的性欲没有那么强,你不用勉强自己。」祁天怜说,「这两天你也很累了,早点睡吧!」

  原枫收同手,「你嫌我脏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早点睡吧!我也累了。」

  「嫌我脏就早说,我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还是有一点受伤的感觉,便冷起脸把自己武装起来。

  「你啊!」祁天怜摇摇头,颇有些无奈,伸手把他拉到床上躺下,「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禽兽吗?」

  「我没这么说。」原枫转开脸,有些负气。

  「我不需要你为了报答我委曲求全,」祁天怜把他搂进怀里,「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想,不是为了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但我不想欠你什么。」原枫没有回头,沉声说。

  祁天怜叹了口气,慢慢把怀抱收紧。

  祁天怜不肯抱他,既让他松了口气又让他有些下安,与男人之间的情更让他难受,但祁天怜不肯碰他让他惊疑不定,他猜不透祁天怜的想法,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还要自己留在他身边。

  ***

  第二天在祁家休息了一天,第三天祁天怜便带他一起去了公司。

  祁天怜并不总是在公司里办公,他似乎更喜欢到各个下属的俱乐部里去。但原枫也曾跟他来过这里几次。

  「你先坐一会儿吧!无聊的话看看这个解闷。」祁天怜递给他一迭纸张。

  原枫看着手中标题为《××企划书》的册子,感到十分的头痛。但看到祁天怜已经坐到桌边开始办公了,便只好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没看两行,脑子便开始天马行空的想一些别的事情了。

  把签好的档案放在一边。看看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已经到了吃饭时间。

  这才发现原枫伏在沙发上,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无奈的笑笑,看样子原枫真的是做不了这个啊!自己是选了比较有趣的一个度假山庄的企划书给他看,但他还是看到睡着了。

  把那份只翻到第二页的企划书从他手中抽出,祁天怜轻轻摇摇他,「醒醒,我们去吃饭了。」

  原枫被他摇醒,一时还迷迷糊糊。眼神迷蒙,口唇微张,祁无怜忍不住低头亲一下。

  「啊!」原枫被他一吓,一下子清醒了。

  「去洗把脸,我们去吃饭。」祁天怜拍拍他的肩,站起身。

  原枫快步走进洗手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真是糗死了。

  祁天怜发觉原枫似乎是不喜欢那种重视礼仪规矩极多的高档餐厅,所以他特意叫人去调查过了。中午他们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店面不大但装潢温馨,价格便宜但味道不错的中餐馆里吃了午饭。

  没想到饭后祁天怜竟然带他去了商场。

  停好车,祁天怜自然的牵起他的手。

  原枫的脸「腾」的红了,曾经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也没有觉得过难堪,但现在这种温馨的亲昵让他有些窘迫。下意识的挣动,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干什么!」原枫恼怒的低喝。

  「我们的关系,这样很正常吧?」祁天怜回过头,微笑。

  「两个大男人拉着手走路像什么样子!」看吧!好多人都在看他们了。

  「哪有情人一起走路时互相离得远远的?」祁天怜笑道,「他们看他们的,你什么时候变得怕人看了?」

  「我们什么时候……」是情人了?后半句咽了下去,原枫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自己为了还债主动跑回他身边,还不是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到这里做什么?」原枫忍不住问,还是有些奇怪,祁天怜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来逛街的人。

  「一会儿去拜见一下伯父伯母,」祁天怜说,「来挑一下礼物吧!我不大会选礼物。」

  「这个,不必了。」原枫说,「没有这种必要。」

  「我认为有。」祁天怜拉着他上电扶梯,「你来我这里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没说实话吧?」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找到新的工作,不能经常回家了,所以,你没有去的必要。」原枫冷冷道,「你这样的大人物去,会吓到我的父母的。」

  祁天怜一怔,「那也还是要买的。」

  原枫没有再反对,本来自己的意志也从来不能动摇他,再多说也是浪费口舌。

  最后在原枫的坚持下只买了两大盒在祁天怜看起来太过「寒酸」的蜂胶。

  「我家就是个寒酸的家庭,燕窝鱼翅人参送给他们,他们反而会舍不得吃的。」原枫说,「还是送些实用的好。」

  付过款,祁天怜依旧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礼盒走向数字商品区。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手机?」

  「什么?」

  「你的手机上次在冯坤那里丢了吧?虽然可以叫他们送一款质量功能都不错的过来,但我更想亲自为你买。」祁天怜说,「你喜欢什么牌子?」

  「我不需要。」

  「一个手机你都不愿意接受,要是送你戒指你会不会跑掉?」祁天怜笑道,「有手机的话和家里联系也比较方便,我想,你没有把我家的电话告诉你的父母吧?」

  感觉到周围注意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奇怪,原枫觉得祁天怜最开始拉他的手的那种窘迫感觉再次出现。刚才在保健品区因为是自选购物,人又不多,所以并没有感觉多么奇怪,但现在……

  柜台小姐忍不住偷偷的去看站在台前挑手机的两个帅哥,这年头帅哥不是没见过,其只好长相又好的也不是没见过,但这样牵着手来买东西的还真不多……虽然感觉很奇怪,但看起来也很舒服啊!

  感觉到了原枫的紧张,祁天怜觉得有些好笑,明明那次和自己在公共场合接吻他也没有一点害羞,反而还嚣张的要命,这次只是牵着他的手他就脸红了,真是——可爱呢!除去强硬的保护罩,他其实柔软的很。

  「请问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柜台小姐小心翼翼的柔声问,生怕一大声就会吓跑这两位赏心悦目的俊美男子。

  「你应该对这个牌子的手机比较了解,麻烦你推荐一下吧!」祁天怜抬头,微笑道。

  「您有对某一种功能的特别要求吗?」

  「能接电话打电话就好了。」原枫有些不耐。

  小姐看了看心情似乎不大好的原枫,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祁天怜,虽然这位浑身挂满了「不在乎价钱」的卷标,但她还是犹豫了。

  这种时候,通常应该向他们介绍一款样式漂亮功能齐全但价格离谱的手机,但是……

  「您看这款怎么样?」拿出一支只黑白相间的男士手机,「这种款式虽然不是今年的最新款,但它的信号接收力却是这个牌子中最好的,而且待机时间很长,是一般手机的二倍。因为它没有拍照摄像等功能,它的价格也很能让人接受,对于那些附属功能要求不多的使用者来说,这款是不错的选择。」

  「就它吧!」原枫抢在祁天怜前面说,「我很喜欢。」

  「那么请你开单据吧!」祁天怜点点头道。

  付了款,又在移动柜台买了一张手机卡,祁天怜将卡片小心的掰开,插进手机里,递给原枫,「把我的手机号存进去好吗?」

  原枫一怔,低下头,抿了抿唇,「把你的电话打过来。」

  等他存好号码,祁天怜再次拉起他的手,不料被原枫反握住,快了一步走在他前面。祁天怜赶上去和他并肩,「怎么了?」

  「为什么要你牵着我?」原枫哼了一声。「我牵着你就不行吗?」

  「当然可以,而且我很高兴。」祁天怜微笑。

  这个方向……是去他的家的……

  坐在车里,原枫有些苦恼,祁天怜这种人,即便不认识也能看得出是有钱有势的人,这样一个开著名车穿着名牌的人走进自己家里,一定会被邻居议论的,而且父母那里,真的很怕他做出什么让他难堪的举动,即便没有,又该怎么解释他的存在?若说自己为他工作,爸妈是一定不会相信的,自己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人身边工作?即便是,也一定不是什么正当的工作,就算是自己也会这么想,如果父母问起,该怎么说?

  看到原枫发呆到连停车都没有注意,祁天怜忍不住笑容扩散,很好,这说明在自己的身边他已经放下戒备了。伸手拍拍他,「发什么呆呢?到了。」

  原枫恼怒的瞪他一眼,看看车外是自己家的附近,不过还有一段距离。

  「去吧!」祁天怜说,「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耐心有限。」

  「啊?」原枫一时大脑当机。

  「我会等到你愿意让我去你家的时候,但是你,不是很想回家看看吗?」祁天怜微笑,「我希望你做我的爱人.所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出去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要不我会担心。」

  「说什么疯话。」原枫轻嗤,扭头去开车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发热。

  祁天怜却忽然扳回他的脸,住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早去早回,我在这儿等你。」

  「恶心死了!」原枫嗔道,推开他,却又被一下子拉回,「你到底要干吗?」他恼怒的问。

  祁天怜掏出自己的皮夹,抽出几张千元面值的纸币,「你身上没有钱吧!总要留下一点的。」

  原枫欲张口拒绝,却被祁天怜截住。

  「我知道你不愿意用我的钱。但是你不是说了有新工作了吗?而且伯父伯母年纪都大了,伯父身体又不好,你总应该带点钱回去的。」

  横竖都欠他的了,也不差着几千块钱,原枫心中苦笑,伸手接过,拎起放在后座的礼盒,「我走了。」

  坐在车里看着原枫俊挺的背影,祁天怜的脸上忍不住又浮起了笑容。

  被他的手下们看到的话,会吓一大跳的吧!他们的老板会露出这种温暖宠溺的笑容,想起来就很不可思议吧!

  不过自从原枫回到他身边以后,自己确实会情不自禁的微笑,有他陪在身边,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命令与服从,这种关系,真的让他觉得很幸福呢!

  说来也奇怪,从没想过会从原枫这样的人身上得到幸福感,但现在这种想为他做所有的事,想把所有都给他的心情,真是陌生,又美妙极了。

  祁天怜并没有等太久,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原枫走过来。

  他伸手推开车门,「怎么这么快?伯父伯母身体那还好吧?」

  原枫点点头,坐进车里,「谢谢你。」

  「别把我当外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祁天怜笑笑,发动车子,「晚上回家吃吧!岳婆婆一定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等你回去呢!」

  ***

  晚饭依然是丰盛而热闹的,晚饭之后祁天怜便回书房处理下午被他落下的公务,原枫却被他的手下们拉去调侃。

  原枫知道他们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因为这一晚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祁天怜与冯坤的那次会面,有人夸赞他英勇果敢,大将风度,也有人指责他头脑发热,不负责任。但无论是怎样的说法,都只是为了向他传递一条信息:祁天怜为了他,真的是付出了很多。

  知道是一回事,了解是另一回事,他可以想象祁天怜为了赎他出来一定是做了很大的牺牲,但听到别人清清楚楚地讲述出来,心情,真是十分复杂啊!

  回到卧室看看,祁天怜不在,便来到隔壁的书房,祁天怜正拿着一份档案对着计算机比照,听见门响,抬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原枫摇摇头,在离他远一点的沙发上坐了,「你忙你的,不用理我,我只是想来这儿坐一会儿。」

  祁天怜点点头,「好吧!那边的书架上有小说,无聊的话可以翻一翻。」

  看着埋头工作的祁天怜,原枫有些困惑,这个男人,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吗?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他喜欢的呢?明明是天差地远,不应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关系呢?


第十章


  呼!完成了!祁天怜舒了口气,看看计算机显示的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关了计算机,才想起来原枫还坐在那里,应该——还没有离开吧!也许——睡着了?

  关了电源,把档案收拾了一下,起身,回头,原枫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但是,似乎是在发呆。

  「枫,累了吧?我们去休息。」祁天怜唤他,走到他身边。

  「哦?」原枫抬头,站起来,「你看完了?」

  「你不用等我的,早点睡就好了。」祁天怜揽住他,「冷不冷?」

  「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原枫白他一眼,「我也没有那么体弱多病,我还曾经在冬天只穿一件衬衫出门,也没有被冻死。」

  一下子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原枫离开祁家的时候就只穿了一件衬衫。下意识的搂得更紧,「我有点累了,早点睡好了。」

  回到卧室,原枫先洗了澡,等祁天怜洗好出来,原枫已经脱光了衣服坐在床边等他。

  祁天怜走到床边,低头亲吻他,温柔的纠缠了一会儿,便搂着他躺到床上,拉上被子。

  「为什么不抱我?」原枫推拒,「如果不是嫌我脏就抱我。」

  「你说真的吗?」祁天怜用手肘撑起身体,低头看他。

  「废话!」原枫气道,如果你不抱我.我留在这里算什么呢?

  「你别后悔。」祁天怜说,低头吻他,一下抚上他平实的胸部,只一只手握住他仍然沉睡的分身。

  敏锐地感觉到手下的身躯一僵。

  「我不是不想要你。」祁天怜拿开手,重又环住他,慢慢地说,「相反,我这样抱着你就开始兴奋了。但是我知道你不愿意,不管怎样,你的身体都是最诚实的。」他笑着说,「等你真正准备好了,不再排斥我的时候,我会把这段时间你欠下的都讨回来的。」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胯间,「你看,他已经很精神了!」

  感受到手中对象活跃的灼热跳动,原枫飞快的松了手。

  「所以,别再挑战我的意志力,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是不是可以一直的柳下惠下去。」

  原枫犹豫了一下,也搂住他,「祁天怜,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不学无术,一无是处,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祁天怜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我只知道,我喜欢上你了,就要为我自己负起责任,强迫自己不喜欢你比让你回到我身边更难。」

  「也许你只是一时迷惑,」口中有些发苦,「因为我总是违逆你,所以引起了你的注意,而你,错以为这是喜欢。」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愚蠢的人吗?」祁天怜微笑道,「难道我的敌人还少吗?若按你的逻辑,我应该爱上很多人啊!可至今为止,我只承认我爱上你了。」

  「我只是觉得,」不自觉地拧紧了他的衣服,「你会喜欢我,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你是根本就不喜欢我,」祁天怜更加的贴近他,「还是,因为不相信我,所以不敢喜欢我呢?」

  原枫一愣,「我……不知道。」

  「呵……」祁天怜轻声笑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待在我身边,而且不会感到厌烦,我就很满足了。」

  原枫忽然觉得想哭,这辈子,除了他的父母,只有祁天怜这样毫无条件的对他好了吧!

  ***

  「今天跟我去公司还是待在家里?还是想出去玩?」祁天怜边换衣服边问, 「Mike问我好几次你去哪里了呢!要不要去健身?」

  原枫犹豫了一下,「我想去工作。」

  「好啊!那吃过饭跟我一起去公司,那样的话,你要换西装呢!」祁天怜说。

  「不,我不是说要跟你去工作,你也知道你那些工作,我做不来的。」原枫摇摇头,「服务生,快递员,什么都好,我想做些和我的能力相衬的工作。」

  「是吗?」祁天怜讶然,随即点点头,「好吧!如果你想的话。」

  「真的?」原枫惊讶,没有想到祁天怜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我说过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去哪里可以告诉我。」祁天怜摸摸他的脸,「你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不希望你以什么报恩的心态来和我交往,我们是恋人,你可以要求我,反驳我,生气的话也可以不理我,不需要压抑自己。」

  「是吗?」原枫忽然一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谢谢你。」松开他,「我们去吃饭吧!」便转身向门外走。

  「等等。」祁天怜拉住他,「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很简单,因为我想和你平等。」原枫回头,「虽然不能避免的附属于你,但至少,我也应该有一点自立的能力。最起码,我给我父母的生活费,应该是由我自己亲手劳动得来的。」

  「你这么说很让我高兴。」祁天怜拉起他的手出了房间去楼下,「嗯,别去酒吧做服务生好吗?晚上回来你不在,我会很难过的。」

  「切!肉麻死了!」原枫白了他一眼,唇角却忍下住上翘。

  ***

  转眼几个月。春暖花开的季节很快过去。

  原枫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一份服务生的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偶尔需要加班,工资不很高,但每月都拿去送给自己的父母也足够了。每两周回家一次,给父母送去生活费再帮母亲干些男人的体力活儿。祁天怜帮父亲联系了一家不错的医院,每星期去治疗两次,花费不高,但效果很不错,明白一定是祁天怜在背后替他付了钱了,但也没有点破。也许是原枫天生就有招蜂引蝶的本事,虽说只是小小的待应生,但不少和他接触过的贵妇们闲来无事便会到咖啡厅里坐坐,这家向来标榜「高档」而价格奇高顾客寥寥的咖啡厅生意居然也兴隆起来。

  一切都很平静,原枫基本上都会先比祁天怜回到祁家,偶尔加班的时候祁天怜便会去接他一起回去,偶尔也会到他打工的咖啡厅坐坐喝杯咖啡等他一起走……两人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像一对夫妻。

  ***

  「长期威胁日本社会安全的黑让会组织青龙社在警方的周密计划下已经瓦解,二号人物佐藤一今天早晨在京部落网,其余几名首领人物闻声潜逃,已知有三名逃往国外,其中包括社长青田中树,警方已经联络其逃往国家的政府协助抓捕。东京电视台的宫城佳美惠为您报导这则新闻,请继续关注我们的报导。」

  电视屏幕上的美女记者露出职业化的告别笑容,新闻内容转为日本社会其它新闻的报导,祁天怜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

  想了一下,祁天怜拿起电话,按下几个键子,「林琅,青田中树的情况怎么样?」

  「我刚才得到消息说他昨天晚上到了香港,可能有到内地来的打算,老板,你有什么打算?」

  祁天怜皱了皱眉,「我知道了,继续注意他的动向,还有冯坤的动静,有什么举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的,老板,你放心吧!」林琅说,「对了老板,要是青田中树联系我们怎么办?」

  「他需要什么尽量提供给他,不要跟他翻脸,但也千万别把我们自己牵扯进去,这种事不用我说吧!」

  「我只是想知道您的态度而已,」林琅轻快的说,「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好了。我要去接原枫下班了,到时间你自己回去吧!」祁天怜说,挂了电话。

  在咖啡店前停了车,看看时间是四点五十分,离原枫下班还有四十分钟。祁天怜便下了车走进店里。

  原枫送上一杯清水,有礼的问,「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暗下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一杯爱尔兰咖啡。」祁天怜微笑着说,「今天不加班吧?」

  「不加。」原枫低声说,微微欠身,「请您稍等。」

  咖啡很快被送了上来,祁天怜悠闲的品着咖啡,瞇着眼看着原枫周旋于几个贵妇之间。

  门僮将门拉开,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子走进来。

  祁天怜微微变了脸色。

  看见她进来,原枫微微欠身和她打了招呼,看来也是常客。

  答对好了面前的客人,原枫快步来到她的桌前,「您好,今天要喝点什么呢?」

  「一杯维也纳咖啡吧!」女人微笑,「小枫看起来心情很好呢!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因为您的心情似乎不错,所以我的心情也很好啊!」原枫微笑着说,「请您稍等。」

  祁天怜微微皱起眉。

  女人没有坐很久,很快叫来原枫埋单。

  把找回的钱送回,女人并没有拿起,反而写了一张粉蓝色的卡片放在托盘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我明白了,我会的。」原枫有礼的说,欠了欠身,「谢谢您。」

  祁天怜眉间的折皱更深。

  「别把我当成寂寞的欧巴桑,」女人站起身,轻笑,「我是真得很欣赏你,如果不喜欢服务生的工作了,可以找我。」

  「好的,等我厌倦了服务生的工作,我会请您为我安排一份新工作的。」原枫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希望您到时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女人一笑,忽然倾身在他颊上一吻,「再见。」

  「您慢走。」

  门僮为她扯开门,女人摇曳着步下台阶,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原枫与同事做好了交班,换了衣服出来,祁天怜已经坐在车里等他。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原枫坐进车里,随口问。

  「因为想你了,所以翘班。」肉麻的话说的十分顺口,几乎已经是与他相处时的主要语言。

  原枫轻嗤,却也习惯了,不知何时祁天怜变成了这副样子,简直像……妻奴……

  觉得有些好笑,但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相当于「妻子」的身份。

  「别再跟刚才的那个女人接触。」祁天怜发动车子,驶上车道。

  「那么多女人,你说哪一个?」

  「给你纸条的那一个。」祁天怜的脸色微有些阴沉,「她是最近才出现的,还是你们早就认识了?」

  「她这几天才开始到店里来的。」原枫说,「怎么了?」

  「她给你的东西不要留着,也不要再和她接触,更不要独自去找她,明白了吗?」

  「为什么?」原枫皱眉,「不准我做什么总要有理由的吧?总不会是你……吃醋了吧?」

  「那女人是冯坤的妻子,」祁天怜说,「你和别的女人亲昵确实会让我吃醋。但你和她关系密切只会让我担心,她找上你,一定不会有好事。」

  「冯坤的女人?」原枫转头看他,「那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她找我会有什么事?」

  「你不要小看这个女人,她是冯坤的军师,没有她,冯坤不可能从一个小流氓做到现在的位子,而且她和冯坤的感情好得很,绝对不会是像那些有闲有钱的富家太太那样去钓一个弟弟玩儿的。」

  「原因,你知道的吧?」原枫轻哼,「还是因为我欠债的事吗?」

  「不是,但有一点关系。」转动方向盘转上另一条路,「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饭?」

  「我答应岳婆婆回家吃饭,她说今天晚上炖沙参老鸭。」原枫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吧?」

  「你应该知道我答应冯坤换回你的条件吧?就是和青龙社的一笔买卖,但日本政府早就视青龙让为眼中钉,昨天开始大举行动,现在青龙社已经基本处于瓦解的状态。」祁天怜一耸肩,「所以他们的交易就吹了,而且如果警方发现他们之间的通讯纪录,冯坤也会卷入麻烦之中,我想,他是很想把我拖下水。」

  「你是不是早料到会这样?」原枫冷笑,「借着我的事,你很愉快的甩掉了这颗烫手山芋,还卖了好大一个人情。」

  「你生这样的气会令我很高兴。」祁天怜心情愉快地说,「说明你开始在乎我对你的感情,真是一个好现象。」顿了一顿,他接着说。「由他接手这笔生意是他自己开出的条件,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的确是觉得很好,因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但是如果他提出别的要求。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你不是说他老婆很厉害么?你能想到,她为什么没有想到?」

  「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而已。」祁天怜挑挑唇,「而且我们与青龙社合作很多年了,对于日本方面的时政我一直都很注意,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只看到青龙社在日本的势力似乎是只手遮天,而没有看到很多暗在的症结,所以他们失算了。」祁家大门已经看得见了,祁天怜按下遥控按钮,「不过我也没想到它会这么容易被瓦解,也可以说我甩掉它的时机比较好吧!」

  车开到近前,大门正好开启,祁天怜将车子停好,「最好不要去上班了,这件事过了再说吧!」

  原枫推开车门,「我会小心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么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祁天怜也下了车,「他们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一定会对你下手的。」

  刚想拒绝,但看看祁天怜一脸认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吧!」

  祁天怜一笑,绕过来拉着他的手走向主宅。

  他,真的是爱上我了吧?原枫的手被他牵着,转头看看他俊美的侧脸,忽然这样想,然后心里,变得暖暖的。

  吃过晚饭,祁天怜照例先到书房处理公事。

  原枫突然推门进来,「祁天怜,我们做爱吧!」

  祁天怜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探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我认真的!」原枫拧起眉,不满地说。

  「怎么突然又想这件事?我说了我不想勉强你。」把他的指尖握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你不急,我急行了吧?」原枫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要是你能让我舒服,我就相信你喜欢我。」

  「你真的是认真的?」祁天怜挑眉。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原枫冷嗤。

  「那我就不客气了!」祁天怜一把抱起他,大步走进隔壁的卧室,「砰」的把他扔在床上,紧接着自己也压了上去。

  「你没洗澡!」原枫推他,「先洗澡去!」

  「敢来勾引我就应该有思想准备。」祁天怜狞笑,低头堵上他的嘴。

  感觉祁天怜的手从睡袍的下摆伸进来,原枫忍不住轻哼一声。

  两只手在他的胸口摸索了一阵,忽然一只转移阵地向下摸进了他的内裤。

  「啊!」原枫惊叫,反射性的伸手推拒。

  「乖,我会让你舒服的。」祁天怜亲吻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声说,「闭上眼睛,放松。」

  他的大手整个覆住了他的要害,原枫轻颤,胸口被他不停揉弄得乳尖也分外的敏感起来,他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上,却引发他内心深处不可抑制的颤栗。

  看着原枫的神情变得迷乱,手下的身躯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祁天怜微笑,手上的动作加快,满意的听到原枫舒服的喘声。

  他知道正在摆弄他身体的是一双男人的手,应该是要觉得恶心的。但是他没有,很舒服,但他明白不是由于对方多么高明的技巧,因为那是祁天怜!只是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胸口鼓胀起来,心中溢得满满的都是快要淹没他的幸福,因为是祁天怜,他是真的对我好的人。头脑昏沉着,身体燃烧着,但却十分的安心。

  我也,喜欢他吧!掌握着自己分身的手蓦的一紧,腰不由自主的一挺,眼前一道白光。浓白的液体喷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有这样的念头。

  「舒服吗?」祁天怜的声音带着喘息。

  原枫抬头看他,他一头一脸都是汗。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忽然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手握住他早已贲张的分身。

  「我可以继续吗?」祁天怜问,一手已经从后面摸上他紧实的臀部,压低他,让他的胯部紧紧地贴上自己的。

  隔着薄薄的布料,敏感的分身可以直接的感受到它的同类散发的热度,不同于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接触的感受,原枫觉得自己的下身竟然硬了。

  「你要让我舒服。」原枫说,仍是有些胆怯,但又有些跃跃欲试,也许,这个男人真的不会让他难受也说不定。

  半硬的分身被含进一个湿热的口腔,被温柔的吮吸舔弄。他放松身体把自己交给祁天怜,被挑逗的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祁天怜湿滑的手指在他的穴口按摩了一阵,缓缓探入他的后穴。

  「啊!」原枫惊喘,身体一僵,但很快就在他的抚慰下放松下来。

  后穴的感觉很清晰,甚至可以在脑中描摹出他的手指在自己的体内转动的样子,按说应该已经习惯了的事情,但这次的感觉似乎特别的新鲜。前列腺隔着肠壁被不时地压过,配合着他口舌的舔弄,让他有想射精的感觉,但祁天怜每每只是不轻不重的潦草过去,总是让他处在高潮的边缘,令原枫有些着急有些焦躁。

  「你……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深入体内的手指忽然被抽出,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应该插进来的粗大分身,原枫奇怪的睁开眼。

  祁天怜套好了安全套,压上他,「等急了?」

  原枫轻哼一声,「今天怎么想到用这个了?」

  「我没有把握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射在里面。」祁天怜把分身抵上他的穴口,喘息着,慢慢的插入,「你太诱人了,我真想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清晰地感觉着空虚的后穴被炙热的粗物慢慢填满,有点钝痛,更大的却是满足感。

  「我忍不住了……」祁天怜在他耳边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祁天怜的分身已经整根没入,紧接着快速的抽插起来。

  「妈的……你慢一……啊!」

  分身被他略显粗暴的撸动,身后被插入的地方一片火热,原枫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燃烧起来,彷佛很适应这种激烈而粗鲁的性爱方式,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兴奋的无法控制。

  「太棒了,宝贝儿你太棒了……」祁天怜伏在他身上冲刺,忍不住在他耳边低语。

  「啊!哈啊……嗯……」原枫迷乱的只剩下呻吟,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感觉自己在他的前后夹攻下即将崩溃。

  「宝贝儿,出来……出来吧……」祁天怜亲吻着他的耳垂,向他耳中呼气。

  「哈啊……你慢……啊……」原枫尖叫,腰一挺,在他的手里射了。

  祁天怜用力一挺,停在他身体深处。

  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热物的颤抖和一阵灼烫,却没有液体流入的感觉。

  「我爱你。」听见祁天怜在耳边说,他忍不住微笑。

  还没退出去的分身再次硬胀起来,原枫收紧手臂,紧紧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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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七度
以坛为家



UID90159 帖子213 积分756 威望0 Yo币473 贡献8 纯洁指数20 邪恶指数2 注册时间2008-7-12 最后登录2008-9-5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3#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7-12 20:20 只看该作者 。
第十一章


  妈的,腰真疼啊!

  原枫龇牙,睁开眼,看见祁天怜坐在床边,桌上摆着笔记本计算机。

  听见动静,祁天怜回头,「你醒啦?」

  「没人性的家伙,我都这样了你还在这儿用计算机?」原枫嘟哝着,慢慢撑起身子。

  「这些是今天要用的,」祁天怜笑着说,过去扶他一把,「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勾引我,我也不用一大早就起来看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枫分岔岔道,推开他的手扶着腰慢慢走向浴室。

  「不用我帮忙?」祁天怜在他身后笑问。

  「你去死!」头也不回,不过在祁天怜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脸上已经泛红。

  没想到会和祁天怜发展成这样,原本也只是想用这种方法还债,等他厌倦了自己就离开。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连自己都陷进去了,等他真的厌倦了,自己要怎么抽身呢?

  从浴室出来,祁天怜不在房间里,计算机和数据都收好了放在一边。

  一会儿,他端着托盘开门进来。「早餐时间早过了,所以我们在房间里吃吧!」

  「几点了?」原枫摸摸鼻子拿起床头的闹钟,「八点半了?」

  「是啊!」祁天怜说,把托盘上的东西摆到桌上,「你可要知道,我只为你做过这种活儿呢!」

  「你觉得委屈?」原枫轻哼,在桌边坐下,「又不是我逼你做的。」一大碗小米和大米一起熬得稠稠的稀粥,一小屉包子,两张切好的油饼,两小碟咸菜,简单但香气扑鼻,很诱人的样子。

  「应该说我觉得很幸福。」祁天怜微笑道,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尝尝看,家里新聘的厨师,岳婆婆都说他手艺很不错呢!」

  「你不着急去上班?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原枫问。

  「没关系,一会儿和你一起走,先送你去上班。」祁天怜一笑,「我是老板,我迟到又有谁敢说什么?」

  「是啊!就是这么不公平,员工整天战战兢兢生怕出一点错误,老板就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也不用受拘束。」原枫冷哼。

  「你觉得不公平了?」祁天怜笑道,「那么和我一起去上班吧!那样你也可以享受很多特权的。」

  原枫白了他一眼。

  「我今天要回家看看,」原枫说,「这个星期加班,好几天没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终于肯让我一起去了?」祁天怜挑眉,「我应该准备一点什么见面礼呢?」

  「你不要乱说话就好了。」原枫轻哼,「他们可一点都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可别乱说。」

  ***

  「我走啦,你开车小心点。」原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你自己小心一点。」祁天怜说,看了看手表,「我五点过来接你,不需要买什么吗?」

  「什么也不用买!」原枫说,下了车,「你快走吧!别让你们公司的人等急了。」

  祁天怜一笑,这种相处的方式让他们心情十分的好,摆摆手,「我走了,晚上等我。」

  看着他的车开远了,原枫才转身从员工专用门进了咖啡厅。

  五点了……

  原枫提前一会儿换好了衣服,祁天怜却左右不来,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掏出手机,却等了好一会儿祁天怜才接电话。

  「哦,你下班了吗?」祁天怜的声音有些刻意压低,听起来有些奇怪,「我现在有些事情脱不开身,一会儿于宪会去接你,你不用着急。」

  「出什么事了?」潜意识感觉一定是出事了,原枫有些着急。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麻烦而已,你不用担心。」祁天怜轻松的说,「很快就没事了,你先回家等我吧!」

  「什么……喂!」原枫还想问些什么,但祁天怜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

  电话再也打不通,原枫心中忐忑不安,以祁天怜的能力和势力,他口中的「小麻烦」绝对不会是小事,能把他困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

  于宪很快就到了。

  「祁天怜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大事,您不用担心。」于宪笑笑,「老板早叫我来了,但我赶上别的事儿,把这件事耽搁了,您可别见怪。」

  「别把我当傻瓜,到底是什么事?」原枫沉下脸。

  于宪左右看看,苦笑,「到车上再说吧!」

  「今天早上老板送你过来之后,在路上遇到警察拦检,结果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把手枪。」

  「什么?」原枫吃惊,「之后呢?」

  「其实老板虽然有枪,但他一般不会随身携带的。被搜查出的枪上有他的指纹,所以这种事情很难辩解。而这次最蹊跷的事情就是,那把枪并不是老板在国内的藏枪。」于宪道。

  「他现在在哪里?」原枫沉声问。

  「还在警局,不过我们的律师正在与警方交涉,你不用太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祁天怜才从警局回来,神色略显疲惫。

  他洗过澡出来,气色好了很多,原枫去调了一杯奶茶端给他,「这下子该心理平衡了吧?难得给我端一次早餐,还搞得像我欺负你。」

  「哪有?我可是心甘情愿,别说是早餐,天天伺候你吃饭都没问题。」祁天怜笑道,把他扯到身边坐下。

  「是冯坤干的吧?」

  「他的嫌疑最大,我原本以为他是把注意打到你的身上,没想到用了这一招,是我太疏忽了。」

  「现在有什么解决的对策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那把不是我的枪,但上面有我的指纹,这件事很奇怪。不过因为我有美国的持枪许可证,还可以辩解有人用我在国外用过的枪来陷害我,而且,在中国虽然非法持枪是违法的,但是只要没有持枪伤人或对社会造成危害,刑期至多不会超过一年,自己活动一下,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我告诉你一点小麻烦嘛!」

  「这些的确是小事,但如果不弄清楚,你的名誉就完了。」

  「所以现在就要动用媒体的力量了,把我说的凄惨无辜一点,让人心倒向我这一边就好了。」祁天怜笑笑,「你不要担心啦!虽然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但也不舍得啊!就算国内待不下去了,我们也可以到国外去的。」

  「谁会担心你?我好奇罢了!」原枫冷哼,躺到床上。

  「嘴硬!」祁天怜呵呵笑着压到他身上。

  ***

  祁天怜去了警局,原枫在咖啡厅里做工也是心不在焉,精神恍惚,总是在为祁天怜担心,一天之内被客人投诉了好几回。

  若不是看他真的是有心事的样子,而且一直以来他也都是表现良好,经理一定会二话不说的辞退他了。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经理终于忍无可忍让他先下班回去休息了。

  回到家里什么事都不做更加的煎熬,没有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反而一时也停不下担心,而且越来越忍不住往坏处想,弄得自己心烦意乱。

  祁天怜一夜未归,但林琅打电话来叫他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而第二天早上报纸上的消息却让他大吃一惊。

  著名企业家车内搜出手枪,疑为凶杀案凶器。这则消息几乎是市内各大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原枫觉得手脚冰凉。

  几天前市郊发生一起凶杀案,凶手当街开枪射击,之后驾车逃逸,虽然车牌号码被刻意遮住,但根据目击者描述和指认,确定车型为马莎拉蒂总裁系列跑车,祁天怜的坐驾也正是这一款,而且从被害人体内取出的子弹型号也恰好与他车内搜出的手枪型号相符,而且经过调查发现被害人曾以了解祁天怜名下产业的内幕对其进行要挟,被祁天怜拒绝后不久便被杀害……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祁天怜,几乎可以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祁天怜当日便被批准逮捕。

  ***

  祁天怜在看守所里呆了一夜,形容有些憔悴,微微长出了些胡须。

  「你不用担心。」祁天怜向他微笑,「现在也只是怀疑我,要定罪还没有那么容易。」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你。」原枫担心地说。

  「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可疑啊!一切都太巧了,仔细想一下,这不是很像刻意制造出来的吗?」祁天怜说,「我的律师不是笨蛋,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住在这里,很不习惯吧?」想调节一下气氛,原枫调侃道。

  「是啊!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呢!」

  「肉麻。」原枫白他一眼,旋即微微垂下眼,「我太笨了,什么也帮不了你。」

  「你别担心我,我不是没经历过挫折的大少爷。」祁天怜说,「好好保重你自己,等我出去就行了。」

  「但是……」

  「探视时间到了。」一旁看守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说。

  「别担心我,保重你自己的身体。」祁天怜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从警察局出来,坐进车里,原枫还是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

  「老板看到你这么担心她,一定很高兴呢!」林琅笑着说。

  原枫狠狠搓了把脸,甩了甩头,叹了口气,「你不担心吗?」

  「老板前天就联系了他的侦探朋友帮他调查冯坤了,几天之内应该就会有结果,」林琅说,「而且现有的证据本身就有很多疑点,我们这个地方开马莎拉蒂的人不多,没有人会蠢到开着这种显眼的高档车当街杀人,也不会有哪个人愚蠢的把凶器毫不在意的放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像老板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自己动手杀人呢?这种行为无疑是自毁前程,也太愚蠢了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只是假设,都是可能不成立的,光凭这些假设,也不能判定他无罪吧?」

  「但不努力,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林琅转过头来笑笑。

  ***

  两天之后,各大报刊纷纷刊出「祁天怜杀人案,有人陷害?」等诸如此类的文章,纷纷指出所谓证据的太过巧合与刻意,似乎舆论又马上一边倒向祁天怜。

  祁天怜似乎已经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就连原枫工作的咖啡厅的后厨房,也不时的有三两个服务生低声交谈最新的境况。

  在这个城市里不知道祁天怜的人不多,奉公守法,纳税大户,各种慈善活动必有的参加者,他的消息在本地的报纸上时常可见,但像这样连着几天都是头条的情况,却是不多见。

  原枫依然上班,依然心神不宁。

  从前总是恨他,冷淡他,似乎都是因为自己的倔强,现在破去这堵硬墙,喜欢便不可抑制的拥上来了。

  他那么优秀的人,也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想到这里,原枫叹了口气。

  收好桌上的咖啡杯,转身,发现阿西躲在角落里向他招手,便快步走过去。

  「总台那里有电话找你。」阿西指指那边,接过他的托盘,「快去吧!」

  「哦。」原枫有些奇怪,祁天怜不在,即便是林琅他们要找自己也会直接上门来,自己的父母又不知道这里的电话,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打到这里来?

  「喂,你好,我是原枫。」

  「Hello,beautiful boy!我是Mike。」说着古怪腔调汉语的声音。

  Mike?那个健身教练?他找自己做什么?

  「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找你,你的手机关机,能不能出来?」

  「对不起,我正在工作。」原枫四处张望了一下,客人不多。

  「我知道你在哪里,但我去见你不太方便,我必须要见到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原枫心一颤,觉得有点冷。

  「在电话里说不方便。」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是关于……祁的事情。」

  ***

  在市中心的一所公寓里,原枫见到了Mike。

  「你坐。」Mike端来一杯咖啡。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吧!」原枫沉声问。

  「祁拜托了一个侦探调查冯坤,恰巧那个人我也认识。」Mike说,「今天他已经把结果交给祁的手下了,但有一项被我留了下来。」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原枫,「我想知道,你想不想让祁知道。」

  原枫咬了咬唇,「你想怎么样?」

  Mike坐到他身边,抱住他,「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

  「但我对你没有兴趣。」原枫推开他,站起身,冷冷的说。

  「反正你已经和祁做过了不是吗?我的技术绝对比他好的。」Mike从他身后圈住他,手慢慢的从他的衣襟下摆探进去,「男人之间不就是只有SEX吗?不要告诉我,你还相信真爱。」

  原枫抬肘向后用力一撞,迫他松了手,脱开他的钳制,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不想弄脏你昂贵的沙发和地板,我也没有兴趣和男人上床,如果你是女人,我也许会考虑。」他冷冷的说,「你想给他就给他好了,不必用这种东西来要挟我。」他转身走向玄关。

  「你一点都不爱祁的吗?」Mike在他身后问。

  原枫身体微微一颤,「事情发生了就是事实,我本来就无意掩盖。」

  「但是你也了解祁这个人。」Mike轻笑,「他那个人啊!很爱迁怒的。」

  原枫轻轻皱了一下眉,开门离去。

  Mike在楼上看着他逃一般拦车离去的身影,嘴边浮起一丝微笑。

  ***

  下了班是林琅来接他。

  「祁天怜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收到了私家侦探收集的数据报告,了解了一些事实,按照一些线索调查下去,一定可以为老板洗去冤屈的。」林琅的口气明显比前几天轻松,「对了,你几天前说的想送伯父伯母去国外疗养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签证明天就能下来,瑞士那边的疗养院也已经订好了,特意安排了一个华裔会说汉语的护理员,而且那边也会有咱们的兄弟照应,所以你不用担心。」

  「真是谢谢你了。」原枫笑笑,想起祁天怜,不由得看着窗外开始发呆。

  林琅看着他这副样子,笑道,「你不用太过为老板担心,因为疑点过多,警方也已经基本推翻了老板是凶手的想法,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明天就能回来了。」

  「真的?」原枫转回脸,「为什么刚才不说?」

  「本来打算明天吓你一下,但看你忧心忡忡的,不逗你了。」

  「送私家侦探提供的材料入手,就一定能为祁天怜洗掉嫌疑吗?」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吧!」林琅点点头,「主要从三个方面入手,车的问题,那个所谓的目击者应该是冯坤找的人,找到他,如果能让他指认事实最好,还有就是要寻找真正的目击者,询问一些细节,于宪已经和侦探去那辆车那儿了,希望能找出什么破绽。」他想了想,「还有枪的问题,我们可以确定那把不是老板的藏枪。那把枪的来源应该是日本,我们以前与青龙社各方面的往来都特别多,他们那边想弄到一把有老板指纹的枪非常容易。再有就是要清查一下祁家里现在的工作人员,那把枪是怎么跑进老板的车子里面,这一点要弄清楚。」

第十二章


  祁天怜果然第二天就回来了。

  境况一下子峰回路转。这件案子受到了省公安厅的重视,特别派了一位有经验的处长级干部监督协助,而这个人与祁天怜私交甚笃。在警方的深入调查,抽丝剥茧之下,诬陷祁天怜的幕后黑手也渐渐浮出水面,冯坤绝对脱不了干系。

  祁家上下完全松了口气,顿时喜气洋洋起来。

  祁天怜走进卧室,原枫坐在地上打游戏,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看上去十分的急躁,但很快就败了下来,气恼的把手柄扔到一边。

  「怎么了?」祁天怜笑着问,「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么?」

  原枫忽然一下子站起来,返身把他扑倒在床上,就去撕扯他的衣服。

  「还不到九点,时间还早吧!」祁天怜指指墙上的挂钟,提醒他。

  「有人规定了九点之前不能做爱吗?」原枫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更加大力地把他扒光,自己也飞快的脱光。

  「你这个磨人的妖精!」祁天怜的目光倏然炙热,猛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明天早上起不了床可不要怪我!」说着,低下头在他的胸口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很痛,但似乎也很煽情,原枫只觉得快感翻涌上来,痛似乎也变成了一种快乐。伸长手环住他的肩膀,「明天我要是一点事儿也没有,你就不是男人!」

  「这是你说的……」

  ***

  「很疼?」祁天怜问,原枫趴在床上,薄被盖到腰际,遮去了引人遐思的春光,祁天怜的手正在被子底下为他揉腰。

  原枫把脸埋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你啊!明知道我把持不住,还勾引我。」祁天怜轻叹。

  原枫的响应依然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怎么了吗?」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祁天怜问。

  「哪能有什么事啊!」原枫慵懒的笑笑,「就是忽然想到,要是那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要怎么生活。」

  「胡思乱想什么!」祁天怜轻嗤,在他额头戳了一下。

  「就是随便想想而已啊!」

  「随便想想就把我想成坏蛋了?」祁天怜笑道,「还弄得自己不愉快,傻瓜一个。」

  「是啊!我本来就是傻瓜。」再次把脸埋进床单,原枫咕哝。

  「老板,您醒了吗?」忽然传来敲门声,是林琅的声音。

  「什么事?」

  「警察局打电话来,说昨晚抓捕中冯坤和他老婆跑了,但参与那件案子的他的两个手下被抓了,王处问您要不要去听听?他们正审着呢!」

  「好,我知道了。」祁天怜下床,回头说,「你躺着,我一会儿叫岳婆婆送点吃的上来。」

  「什么时候回来?」原枫转过脸,问。

  祁天怜抬头看了看挂钟,「应该不会太晚,我去看看就回来,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等你。」原枫微笑。

  没去上班,原枫一天都安静的呆在家里,大家都以为他是昨晚太累了,所以都没有去打扰他。

  下午了才从床上起来,洗澡,修面,把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

  祁天怜如他所说的晚饭之前回来了,原枫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车子驶进院子,微微一笑,坐在沙发上等他进来。

  门开了,祁天怜站在门外,他的身后,是他忠心的下属们。祁天怜摆摆手,独自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祁天怜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说吧!为什么?」

  原枫看了他一眼,轻轻摇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总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祁天怜目光冰冷,「是我对你不够好?」

  「反正我已经这样做了,你想怎样,就随你吧!」原枫静静地说,「只是请你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哼!好孝顺的儿子啊!」祁天怜冷笑,「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担心别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你已经没事了不是吗?」原枫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折磨我一个人还不够让你消气吗?何苦去难为两个老人呢?」

  「你早知有今天,不去做不就好了吗?」祁天怜冷冷的说,「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只是因为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原枫冷笑,「因为我恨你,我巴不得你快些去死,所以冯坤找上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吗?」祁天怜目光更冷,站起身向外走去。

  「祁天怜!」原枫「腾」的站起来,叫住他。

  祁天怜停步,却没有回头。

  「这与我的父母无关,别伤害他们。」

  「你已经被警方列为重要嫌疑人,这两天就会找上你了。」祁天怜冷声说,「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看着房门「砰!」的摔上,原枫跌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到极点。

  祁天怜的心情也是五味交杂,他知道自己一直期待原枫会辩解一下,随便一个什么理由都好,只要不是他故意这样做,自己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他,在警方那里想法帮他开脱,但原枫却坦然说出完全是为了报复,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是个很难爱上,但爱上了就很难自拔的人,他爱上了原枫,使得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变得难以处理,一面生气,一面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

  晚上和父母通了电话,知道那边一切安好,只是突来的悠闲富足的生活让一向节俭勤劳的两位老人有些不习惯。

  稍稍放了心,知道祁天怜还没有对他的父母做什么。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不会亲自报复自己,而只是把他交给警方,按照正常的程序处理。其实,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吧!

  他,一定的真的喜欢我的,原枫这么想着,难过着,如果向他哀求认错,他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吧!但是事情已经做了,又有什么脸面开口呢?怎么听来,都是狡辩吧!

  在祁天怜的眼里,自己已经够坏的了,不要,让他对自己印象更差了。

  祁天怜与原枫,原本就是不应有交集的两个人,兜兜转转,却总是没有可能得到一起的幸福。

  早上,祁天怜推开他的房门,看见他坐在地毯上摆弄手机。

  「放心,我不会逃的。」看见祁天怜,原枫向他一笑。

  「你走吧!」祁天怜淡淡道。

  「什么?」原枫挑眉,「让我自己去自首?」

  「警察那边我会疏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你走吧!」祁天怜面无表情。

  「让我走,然后让警察把我列为逃犯?」原枫冷嗤。

  「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只是认为我没有相信的理由。」原枫一挑唇角,「我从来都不相信别人无端的好意。」

  祁天怜随手带上门,走到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静默。

  原枫没有回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昨晚,我认真的想了一下。」祁天怜慢慢的说,「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应该怎么处置你,但我下不了手,甚至想到你要受苦我都不忍心。」他停顿了一会儿,「这么多年,我只承认我爱过你,也只对你这么好过,虽然完全是我一厢情愿,但是却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叫不由自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想明白了,其实这么多事,完全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没有硬把你留在身边,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也许这件事,根本不能怪你。」他苦笑,「你知道么?昨天下午,我多希望你可以辩解一下,哪怕是多么荒唐的借口,我都愿意相信。回家见到你之前,我就对自己说,只要你向我认错,我就原谅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你却无论如何都要从我身边离开,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失望吗?」

  原枫觉得自己的眼睛很热,努力的控制着不让泪水滑落,指尖已经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你走吧!我会按照你以前做牛郎时的收入给你钱,当作这几个月耽误你工作的赔偿。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祁天怜静静的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他站起身向门边走去。

  「祁天怜。」原枫忽然叫住他,声音有些颤抖,「我现在解释,你还愿意听吗?」

  ***

  陆上正是烈日炎炎,海面上却是风平浪静,凉风徐徐。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子在服务台要了两份A套早餐,又从架上取了一份当日的晨报,向旁边的服务生盈盈一笑,转身向甲板上自己的座位走去。

  高跟鞋优雅的踏过去,引来一路艳羡的目光。

  「喏。」贝瑞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冯坤展开报纸翻了翻,「没有什么新消息呢!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前几天的内容。」

  「他搞定原枫的事情之前,这事儿不会见报的。」贝瑞喝了口咖啡,说。

  「祁天怜知道那把枪是原枫放在他车里的话,一定气的七窍生烟。」冯坤呵呵笑道,「真可惜呀,不能亲眼见到他气得半死又假装冷静的样子。」

  「我倒是想知道,」贝瑞轻轻搅着咖啡,「祁天怜弄死原枫之后,会是什么心情呢?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啊!」

  「你们女人啊!就会想这些情啊爱啊的东西。」冯坤摇摇头,无奈道。

  ***

  祁天怜停步,好一会儿,「什么?」

  原枫深吸了口气,「对不起。」顿了一下,听祁天怜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接着说下去,「虽然这样很无耻,但我还是为自己辩解了,我不是故意要诬陷你的,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很对不起。」

  「是冯坤威胁你了吗?」祁天怜冷冷的问。

  「我不能拿我父母的命作赌注。」原枫说,「他对我说,不照他的话做,我的家人就会性命不保,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那么你昨天为什么不说?现在,为什么又说了呢?」祁天怜冷哼。

  「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这样的害你,」他微微仰起头,「我没有脸面向你辩解,原本就是我的错,我怎么敢要求你的原谅?」他慢慢站起来,回身,看向他,「我原本想,把我这条命还给你算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辩解而更加的鄙视我,也不想,让你在为了我伤脑筋了,但我没想到你会……」努力平稳了自己的心情,「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恨我自己不能像你爱我那么爱你。即便被看作是厚颜无耻,我也,不想让你这样,也不想以这种方式离开。」

  ***

  已经是傍晚。

  贝瑞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因为夕阳变得通红的海面。

  冯坤推门进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子,笑着问,「想什么呢?」

  「想他进行到哪一步了。」贝瑞回过头,轻笑,随手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啊!」冯坤无奈摇头,「害不害怕?」

  「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怕的?」贝瑞轻哼。

  冯坤脸上笑容更炽,刚想走过去抱住她,手机响了起来。

  「嗯。」

  「他已经相信我了。」传来的是原枫力图平静的声音,「你在哪里?」

  「是吗?」冯坤微笑,「很好,明天照常去咖啡厅上班,会有人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我怎么确定你把那些光盘销毁了?」原枫冷声问。

  「那些光盘在我的手里,你只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我。」冯坤冷笑,「我说我会销毁它们,你如果不相信而不按照我的话做,我一定会发行它。决定权在你自己的手上,怎么做由你自己做主。」

  原枫咬了咬牙,「好的,我明白了。」

  冯坤合上电话,向贝瑞一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吧?我们走吧!」

  贝瑞回他一笑,指指脚旁的小行李箱。

  冯坤拉起那只小箱子,贝瑞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向外面走去。

  ***

  咖啡厅里,原枫与平时一样工作着,却完全的无法专心,总是忍不住向外张望。

  一个骑着机车快递员样的人在店外停好车,推门进来,「您好,请问这里有一位原枫先生吗?」

  原枫反射性的转头。

  「请问……」

  「我就是原枫。」

  「您好,这里有一份冯先生委托我们转交给您的物品,请您签收。」

  收好签单,快递员向他鞠了一躬,「谢谢您,再见。」

  快递员离开了,拿着一只小盒子,原枫抬头看坐在角落里的祁天怜。

  「拦住那个车牌号是75362的快递员。」祁天怜拿起手机吩咐道,起身走到原枫身边,「有我在这儿,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原枫微笑了一下,「我知道。」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祁天怜,「你出去等我,我去请了假就出去。」

  「老板,那个人确实是个快递员,从他身上找不到什么线索。」林琅报告说。

  祁天怜点点头,「看看盒子里是什么吧!」

  跟林琅要了一副手套,祁天怜亲自动手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原枫凑过去和他一起看上面的内容。

  「把这颗药丸想办法让祁天怜吃下,明天会有新的指示给你。」

  祁天怜低头看看盒子里的指甲大的灰色药丸,冷笑了一下,把纸放回去,连盒子一起递给林琅,「拿去化验一下。」

  看着林琅走开,「对不起。」原枫轻声说。

  「这不是你的错。」祁天怜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要乱想了。」

  「接下来怎么办?」原枫转头看他。

  「看看他接下来想怎么办吧!」祁天怜冷冷一笑,「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原枫愧疚的说。

  「但是我得到了你,我觉得再多些麻烦都值得。」祁天怜搂住他,心满意足的说。

  「化验结果出来了,老板。」林琅拿着化验报告单进来。

  祁天怜点点头。

  「那张纸和盒子都没有问题,」林琅低头看看手中的报告书,「不过那颗药丸是几种毒品精提之后的混合物,其中包括中枢神经兴奋类的古柯碱百分之四十,安非他命百分之二十,中枢神经抑制类的吗啡和海洛因百分之十五,还有中枢神经迷幻类的LSD百分之十,这枚药丸的分量足够让三个健康的成年人当场毙命。」

  祁天怜伸手接过报告书,翻了翻,冷笑,「他还真舍得在我身上花钱呢!」

  ***

  第二天,按照他的命令照常去咖啡厅工作的原枫又收到一份包裹。

  回到祁家之后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光盘,别无他物。

  祁天怜打开影碟机,把光盘推进去。

  两三秒钟的空白之后,出现的是冯坤曾经寄给祁天怜的那张光盘上的内容。

  祁天怜微微皱起眉。

  「呕!」影片中的原枫猛地吐了出来,秽物沾染的到处都是,男人们咒骂着,不知从哪里拉来水管向原枫身上冲去。

  原枫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但仍在不停的干呕,男人们却不管那么多,重新聚拢到他身边。

  祁天怜的拳头慢慢拽了起来。

  「行了行了,没看他都这样了?想弄死他吗?」一个人走过来,把男人们从原枫的身上赶开,「他死了,你们赔我钱么?」是冯坤。

  「喂,你不喜欢和男人做么?」冯坤挥挥手让男人们站到一边,在原枫身边蹲下来。

  「我又不是变态。」原枫啐了一口,慢慢爬起来。

  「和祁天怜做也恶心吗?」

  「废话!看到男人的裸体我就想吐。」

  冯坤笑了,「好,我只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不让他们动你。」

  「什么条件?」

  「如果我和祁天怜作对,你帮我。」

  「没问题。」原枫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么爽快?」冯坤挑眉。

  「我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原枫狠狠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简短的交谈之后,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再次出现的画面是原枫与不同的女人上床的镜头,他兴奋的表情与声音都一清二楚。

  …………

  整张光盘播完,之后便自动回放。

  祁天怜拿起遥控器抬手关掉影碟机。

  两人皆是沉默。

  祁天怜忽然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地摔在地上,「浑蛋!」

  原枫一颤,轻轻闭了下眼,「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祁天怜深呼吸了一会儿,摇摇头,「他是想用这招来破坏我们的关系,别在乎这个了。」他起身将光盘从影碟机中取出,「啪!啪!」两下,将它掰成四瓣,随手扔进纸篓里。

  「你真的不在乎?」原枫转头看他。

  「你怕我知道?」祁天怜反问。

  原枫点点头,「我怕你看了,会杀了我。」他苦笑。

  「冯坤真是,那么早就算计着对付我了。」祁天怜叹道,「不过他怎么会用这个来要挟你?其实,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啊!」他奇怪的说。

  「如果我没有喜欢上你,还在恨你,自然就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原枫轻声说,「而如果我喜欢上你,我就不会想让你看到,没有人会愿意让喜欢的人看到不好的一面的。」

  「怎么?说好话想让我饶了你?」祁天怜笑着抱住他,「既然知道自己是爱我的,为什么还要帮他害我?」

  「因为你很有势力嘛!就算我帮他陷害你,你自己也一定会有办法脱身啊!」握住祁天怜的手掌,慢慢的在他的手心画着圈,「况且他用我的父母来要挟我,就算我知道他不一定会得手,但还是不能不担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派人保护他们的。」

  「你能怎么保护呢?让你的保镖们贴身保护?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不想他们在受到任何的惊吓,况且,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你又怎么能保证你的保镖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反正,我不敢让他们冒一点险。」

  「让我冒险就没关系?」祁天怜不满的轻哼。

  「你不一样嘛!」原枫轻笑,「你是强者,不需要我来保护,反而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不是吗?而且,就算我承认我喜欢你,我也认为我配不上你,也许你只是觉得新鲜,这种新鲜感过了之后,你厌倦了之后,我怎么办呢?我不想等到那一天。」他慢慢低下头,「你应该明白,我就算表现得再高傲,这种身份地位的差别也是不能改变的。」

  「你这个笨蛋!」祁天怜忍不住骂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怎么可能!」祁天怜恨声道,「我气得想杀人,尤其是你答应得那么毫不犹豫,简直气死我了。但想想你还是对我坦白了,刚才又甜言蜜语的说爱我了,就算喽!不过冯坤这家伙也够狠的,想用这个来离间我们。难道我对你的感情,看起来就这么不牢靠吗?」

  「当时那种危急时刻,保命重要啊!他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原枫笑,「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你会杀了我。」

  「我虽然有些霸道,有些自私,但我也是很理性的一个人,知道我自己要什么。」慢慢的收紧手臂将他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里,「我的确生气,吃醋,想杀人,但想到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而且重要的是,你也爱我,这一切都可以原谅了。」

  「你这个傻瓜!」原枫放松地仰躺在他怀里,轻叹。

  「如果我是傻瓜,怎么能在你耍尽手段逃避我之后还把你紧紧地握在手里?」祁天怜轻笑,「如果这样是傻瓜,那我也傻得很幸福。」

  「不怕我这次又是骗你?」原枫轻哼。

  「你以为我那么没眼光?」祁天怜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只有你,总是不相信我。」

  「真的不生气?」原枫抬眼看他。

  「不生气是假的!」祁天怜猛地打横抱起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就准备在床上赎罪吧!」

  《全书完》


番外 生日礼物


  天天和原枫过着幸福的生活的某一天……

  「祁,明天我生日。」原枫赤着脚盘腿坐在地毯上啃着冰棍看着电视,举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换着台。」

  「我知道,想要什么?或者去哪儿玩?」祁天怜脱下外套扯松领带,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原枫转回头,拧着眉看他。

  「有准备啊!但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会给你。」祁天怜说,「想要什么?看在你过生日的份上,过分一点也可以。」

  看着他一脸兴奋的表情,祁天怜额角开始垂下黑线,「你想要什么?」

  「我想……」原枫开始奸笑,慢慢的黏到他身上,「给我做一次好不好?」

  祁天怜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太宠他怎么就学会得寸进尺了?

  「哈哈!你想到哪里去了?」原枫大笑,心里叨咕,「就算我想你也不可能真让我做……」,旋即正色到,「我的要求很简单啦!我每天给你煮牛奶冲咖啡偶尔还要给你做饭,明天给我做一顿饭吧!算我的生日宴。」

  「就这样?」祁天怜挑眉。

  「很简单吧?」原枫一笑,站起身,「知道我好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你好。」祁天怜笑着把他拉回身边,「礼物呢?不要了?」

  「如果你已经准备了就送给我喽!如果没有那份心意就算了。」原枫凉凉的说。

  「那么你想吃什么?」祁天怜摩挲着他的腰部,问。

  「你随意喽!」原枫一笑,轻轻拍开他的手,「你应该去看档案了,而我要去洗澡,今天晚上我不想做,保存体力,OK?」

  祁天怜看着关上的浴室门,苦笑。

  为了不受打扰,祁天怜和原枫在祁天怜名下的一所公寓里为他庆生。

  「你的生日,伯父伯母会挂念的吧!」祁天怜说。

  「我中午回去和他们一起吃的饭。」原枫说,「你准备给我吃什么?」

  「做好了你就知道了。」祁天怜笑笑,拎着材料进厨房。

  半小时过去了……原枫悠闲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又半小时过去了……原枫悠闲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又半小时过去了……原枫悠闲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又半小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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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枫暴走……

  冲进厨房的原枫决定收一收自己额头的黑线来下生日面。

  把祁天怜赶出厨房,原枫用仅剩的不多的材料做了分量勉强够两人餬口的晚饭。

  心中决定在不会用这招来刁难他了。

  「礼物?」吃过饭,原枫伸手。

  祁天怜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档案,双手递给原枫。

  原枫接过,纸面上大大的「劳、务、合、同」四字让他瞇起眼,「什么意思?」

  「我决定聘用你做我的助理。」祁天怜笑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明天开始上班,我会亲自一对一的教你的。」

  「我不要。」原枫连忙奉还。

  「这是礼物,不能不收。」祁天怜笑得更加阴险,「前年让你到公司工作你推到去年,去年你推动今年,我觉得今天这个日子最好了,而且我昨天有给你机会拒绝啊!谁叫你选了让我做饭?」

  原枫翻了白眼,觉得也许晕过去比较好……

  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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