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28(Tue)

《特警激爱》BY:有须一纱

《特警激爱》BY:有须一纱
"佐田~~"
正一脸认真地为心爱植物浇水的佐田孝一,听到下属的叫声,微微抬起了视
线。
"报告书写好了吗?"
"已经放在你的桌上了。"
"哦,是这个吗?辛苦你了。"
佐田默默点头,视线随即又移回马拉巴栗的盆栽上。
叶子的颜色与光泽完全无懈可击,叶梗笔直坚挺,新芽正从枝桠间探出头来。
健康状态十分良好,真是太美了......看到佐田满足地眯起眼睛,他的下属水
野伸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喜欢植物呢!"
"少罗嗦!"
"如果只看你的外表,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的外表是哪种外表?啊?你说啊?"
"不要来恐吓这一招啊!"
并排站在窗边的两人,从外貌上来看,完全是相反的一对。
身高将近一八五公分的佐田,手拿着喷壶细心地照顾着心爱的观叶植物,而
站在他身旁的水野,虽然拥有一般男生的平均身高,但相形之下却显得十分娇小,
是个纤瘦的年轻人。
不只是身高的差距,就连身形也有明显的差异。佐田靠着游泳锻炼出来的一
身肌肉与水野修长、纤细的身材截然不同。
佐田结实粗壮的外表自然不用多说,再加上他那张方正严肃的脸庞、浓密的
眉毛与锐利的双眼,大概真的只能以"凶恶"来形容了!
佐田厚实的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充满了男子气概,但让他冷漠的外表更加
突出的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淡灰色瞳孔。
佐田的肤色和发色都跟一般的日本人差不多,唯独那双瞳孔异样的颜色,让
他的容貌看起来有点不像日本人。
实际上,除了曾祖母是俄国人之外,佐田可以说是个道道地地的日本人。
由于职业的关系,佐田不太表露自己的感情,因此被取了个绰号叫"铁面人。"
虽然比起晚辈水野"厚脸皮"的绰号要好得多,但这毕竟也不是个值得高兴
的称呼。
至于水野,简直就像从电视剧里蹦出来的爽朗青年,一副深受女孩子欢迎的
外表--修长而笔挺的身躯,穿着价值不斐的名牌西装,总是笑脸迎人的明朗神
色。眼角的爱哭痣和小巧的虎牙正是水野的注册商标,他的长相可真是替他占了
不少的便宜啊!
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为何,总是异样地引人注目。
由于两人是搭挡,相处的时间和机会很多,所以即使佐田心里老大不高兴的,
但最近他也开始认命地习惯了旁人的目光。
"话说回来,关于那个东西......"
水野笑容满面,对着面无表情努力浇水的佐田开口了。
"你的线民好像有线索了嘛!"
旁人的视线虽然教人感到不快,但水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所以佐田
也不便对他要求更多。因为对刑警来说,才能才是最重要的。
佐田缓缓抬起视线,水野微微偏头,笑得更深了:"我把这份文件交给课长
后,我们就出去调查吧!"
虽然水野笑得天真无邪,但佐田觉得他似乎另怀鬼胎,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
股不太好的预感在佐田心中盘旋不去。
目送水野离开办公室后,他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佐田警部!"
女警秋谷沙耶将手机递给刚穿好外套的佐田。
"你又把手机忘在桌上了,而且还忘记充电了,对吧?"
"......哦,不好意思。"
"要是又迷路就伤脑筋了,千万不要再忘记带手机了!"
虽然一脸茫然,但佐田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的确是个无可救药
的大路痴。
"佐田真是太帅了呢!"
在水野回去办公室的途中,他忽然在茶水间前停下了脚步。
秋谷、早野、田中--:三名生活安全课的女警正在聊天。
"可是他有点恐怖耶!"
"没错没错,虽然话很少,但是却常常看到他在吼人的样子。"
"就是这样才有魅力啊!"
秋谷讲得非常起劲,水野闻言,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有魅力,但是佐田是个大路痴耶!好形象全都被破坏了!"
"不会啊!这样不是很可爱吗~~"
和平常的爽朗完全不同,水野露出有些恐怖的表情,幸好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其实水野"厚脸皮"的性格,在警局内外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有人在水野不高兴的时候踩了他的脚,那可得小心,因为待会儿水野一
定会拿烟灰缸砸回去;要是有人不识相地说了水野的坏话,他会用更恶毒的恐怖
谣言反击,铁定让对方无法做人。
没错!水野就是个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还加十倍报复回去的男人。
"和佐田搭挡的不是水野吗?"
"......嗯!"
秋谷兴奋的声音突然消沉了下去。
"真是完全没办法接近这两个人呢!"
田中巡警附和着说,水野则偷偷地在内心赞赏她的判断力。
"要是水野不是那种个性的话......那该有多好......"
早野巡警一副感触良多的样子,其他两个似乎也点头同意。
"长得那么好看,又有钱,是个标准的金龟婿说......"
"而且他的虎牙很可爱耶!"
"对啊!对啊!脸上的那颗爱哭痣也很讨人喜欢说......"
"......可是啊......"
唉......三人的叹息声此起彼落。
"水野?"
佐田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茶水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
"你在干嘛啊?该走了!"
"是!"
水野露出微笑,踩着轻快的脚步,跑向佐田的身边,临走时他还故意朝茶水
间里看了一眼。
那三个女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一脸呆然地目送他们两个人离开。
刑警这份苦差事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外头跑,并不是他们不喜欢待在办
公室里写文件,而是有大半的时间,他们都必须为了搜查事件而东奔西走。
尤其是佐田与水野,经常出没在夜晚的闹区里。
他们是生活安全课的刑警,专门取缔非法药物与走私枪械等案件,所以这种
情况也是无可避免。
在形形色色、人来人往的城市里,即使是刑警走在闹区巡视,也不大会引起
注意,因为所有人都对走在自己身边的人漠不关心--这就是东京。
"......佐田?"
和平常一样,混杂在人群当中快步行走的佐田,突然听到呼唤,回过头去。
他无意识地露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用他那双灰色瞳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
叫住自己的男子。
这个男人非常高,虽然身穿昂贵的西装,却不难想像他有一副精悍的身躯,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寻常的气息--是个令人印象深刻、忍不住多看一眼的男
人。
佐田仔细打量着对方,数秒之后,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柳濑?"
"终于想起来啦?你这个薄情郎!"
男人笑开了脸,高兴得不得了似的。
"你是哪位啊?"
水野若无其事地问,柳濑则用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容回答:"当然是佐田以前
的男人啦!"
"喂!你别乱说喔!"
"......开个玩笑嘛!"
水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是佐田的视线只顾着老朋友,完全没有注意到水野
的不悦。
"水野,我跟柳濑在高中都是游泳社的。"
"......哦?"
佐田很少见地以带着笑意的口吻说明,水野则用很假的语气回应他。
"那个时候,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
"听起来你们感情很好喔!"
虽然水野的语调完全没有恶意,不过却似乎是话中有话,只是光顾着回忆年
少的佐田完全没有注意到。
倒是柳濑沉默了一下,接着嘴角浮现出冷冷的微笑:"就像佐田说的,我们
可是吃同一锅饭、穿同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呢!交情可深罗!"
柳濑伸出手环住了佐田的背。
水野的太阳穴突然一阵痉挛,而柳濑则笑得更深了。
"要不要一起去喝个茶啊?"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们正在工作。"
水野抢先一步,笑容可掬地代替佐田回答。
"是喔.........跑业务吗?在卖些什么啊?我来买好了!"
"或许你还真的用得着哦......"
水野讽刺地说,接着就抓住佐田的手臂,把他从柳濑的身边拉开。
笑容从柳濑瘦削的脸颊上消失了,即使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柳濑的不悦。
他之所以会引人注目,不单单只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气息。
光从他身上暗色系的高级西装、高级名表及纯金颈链来看,就知道他并非寻
常人物,再加上从眼角到脸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普通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他是
个不折不扣的黑道份子。
再加上数名看似护卫的男人正在旁戒护着,用常理推断柳濑应该是个大哥级
的人物。
"你继承承家业了,是吗?"
佐田本能地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低声地问柳濑。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好像凝结了,好一阵子之后,柳濑才深深叹了口气,
微微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真的继承你哥的遗志了?"
在高中时代,佐田和柳濑就是感情非常好的朋友,但是碍于双方环境的差距,
他们的友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柳濑是广域黑道组织会长的孙子,佐田则是警视厅四课刑警的弟弟,而且他
的哥哥当时被卷入黑道的争斗中殉职了。
完全对立的背景使得两人从高中毕业后就分道扬镳,再也没有联络了。之后
的九年里面,不仅是音讯全无,甚至连对方的消息都没有再听说过。
佐田难过地凝视柳濑脸上的伤痕......从前的柳濑是个开朗温柔的少年,别说
是打架,就连吵架他都尽量避免。他对自己黑道的家业感到极为羞耻,甚至对失
去长兄的佐田感到内疚,因此每每总以悲伤的神情望着佐田。
"...你那张脸啊......一看就知道是黑道!"
"哈哈,你是说这个吗?这可是我的勋章呢!"
柳濑勉强地苦笑了一下,摸着脸颊上的伤痕,默默地看着佐田。
虽然看不太清楚他墨镜下的眼神,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得到一丝阴影与哀伤。
"......呐......"
"佐田,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就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水野打断柳濑的话,用温和的语气催促着佐田。
原本就对感情相当迟钝的佐田,无法完全理解柳濑那种既怀念又高兴,但却
又夹杂着一丝悲伤的复杂心情。
当然,他也不了解水野催促自己的用意。
"......哦,说的也是,那好吧!柳濑,有机会再见了!"
佐田向柳濑举手致意,接着转过身往水野那儿走去,才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
来,转过头去回望着柳濑,而柳濑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虽然外表完全变了,但柳濑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那么孤独又容易受
伤,甚至透露着淡淡的哀伤。
佐田从胸口的警察手册里取出名片,用原子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有空打电话给我吧!"
他把名片递给了柳濑,而柳濑则显得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张名片。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柳濑一副"败给你了"的样子,苦笑着收下了那张名片。
佐田已经逐渐远去,但柳濑仍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背影离开,从心底满溢而出
的怀念,让柳濑只能呆立在原地,迟迟无法回神。
"少爷!"
背后传来一声叫唤。
佐田的影子早已看不见了,柳濑却仍旧无法移动,脚就像生了根似的,无法
离开这个地方。
"......少爷!"
男人的手轻轻扶上柳濑的手臂。
等柳濑回过神来,看见男人担心的表情。
"高科......"
"少爷!这里很危险,请尽快回去车上吧!"
"......嗯!"
柳濑的身体朝马路转去,眼睛却还是盯着佐田离开的方向。
其实,他原本只是单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为了舒展一下长途旅行的疲惫,
他才走下车的。
就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和朝思暮想的男人重逢了。
这是命运吗?和佐田的再会,是命中注定的吗?
"......少爷,您要不要紧啊?"
听到高科担忧的声音,柳濑终于转过头去。
"要不要派人跟上去呢?"
"喔!不用了。"
柳濑很珍惜地将名片收进西装胸前的内袋,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仿佛有什
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那里散发出来似的。
那是遥远的记忆:从前曾经享受过有如阳光般的幸福感,那种温暖逐渐扩展
至全身,围绕着柳濑。
"......我们会再见面的,一定会!"
不知为何,柳濑如此确信着。
如果这张名片是命运的象征,那么自己一定能够和佐田再会的。
柳濑原本不怎么喜欢东京,但是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有着佐田的身影,单单
只是这样,就连空气的颜色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护卫们走近柳濑的身边,虽然觉得他们有些烦人,但柳濑还是顺从地往停着
车子的方向走去。
在人群中仿佛可以看见柳濑的嘴角,就像做着美梦似的,温柔地笑开了。
"那样做好吗?"
佐田出了神似地低着头猛走,仿佛没在看路的样子,内心十分焦虑的水野也
只能紧跟着佐田的脚步。
"啥啊?"
"就是名片的事啊!"
"......哦......有什么不对吗?"
看到总算脱离沉思的佐田,水野绷起了脸。
"你都不怕你的名片被拿去恶用吗?"
"你放心!柳濑不是那种人。"
"......高中的时候或许是那样啦......但是......"
但是......他现在可是个黑道份子耶!
水野低声呢喃着,佐田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看,那张表情都像是在生气,但是水野却能够正确地读出其中的感
情。
"对不起,这样说对你的朋友太失礼了。"
虽然嘴巴上道歉,但是水野的内心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我主义者,一直都是这样我行我素地过活,今后
的人生似乎也完全没有要改变作风的意思。
这样的水野有唯一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佐田。
在佐田的面前,水野一贯的蛮横与矜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想讨佐田的欢心。
水野就是如此迷恋着佐田--:如果问他有多爱佐田,他的回答一定是"比
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爱"
对水野而言,佐田是唯一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要是没有佐田,水野可能不会成为警察,也不会归化成日本人了。
只要是为了佐田,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做!--甚至是出卖自己的肉体。
这一阵子,水野为了能够永远待在佐田的身边,可说是费尽了心力。他不惜
和警察组织的高官发生关系,甚至还恐吓了人事课的职员,当然!这些事情是绝
对不能让佐田知道的。
然而,水野如此执着的心,佐田却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
别说是注意到水野,佐田甚至还牵挂着别的男人,一脸担心地为那个叫做柳
濑的男人烦恼。
"话说回来,这次的案子......"
水野硬将佐田的思考方向给拉回工作上,要是换成别人,水野早就毫不客气
地一脚踹过去了。
"阿弘好像满危险的耶!"
别说是踹了,水野就连半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
"危险?"
佐田忽地俯视过来,那双迷人眼神让水野为之晕眩,他急忙装出严肃的表情
:"阿彻说,为了得到情报,阿弘好像干了相当危险的事。"
阿弘是佐田的线民,阿彻则是阿弘的部下,和水野交情颇深。
阿弘因为欠佐田一份情,因此在提供情报上总是不遗余力。
虽然水野对阿弘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阿弘高明的手腕及广布的人脉,连水
野也不得不佩服。
这次阿弘因为探听情报而遭遇危险,佐田不禁凝重地绷紧了脸。
"佐田!为了阿弘的安全着想,我想你还是暂时不要和他见面比较好......我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详细的情形我不是很清楚......"
佐田轻轻点头,加快了脚步。
要是被周围的人知道自己和警察有关系,阿弘就无法再担任线民了,而且弄
得不好的话,甚至连性命都有危险。
所以传递情报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人判别出彼此的身份,他们不会直接会面,
而是在网吧里上聊天室交谈,换取情报。
只不过,对机械不在行的佐田到现在都还不习惯电脑,所以总是带着水野随
行。
也就是佐田所能得知的情报,水野也知道。--不,或许知道的比佐田还多,
了解的比佐田还深。
正因如此,警觉性高的水野才觉得阿弘这次的行动会有危险。
不久后,两人来到常去的网吧附近,在店前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佐田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水野总觉得身为一个刑警,自己实在完全无法与佐田匹敌,光是佐田那"刑
警"的本能目光,就让水野感到尊敬不已了。
那是一双美丽的灰色眼睛,是能够看穿世上犯罪行为的神之眼。
有时当那双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会让水野感到一种敬畏般的心情。
自己是不是被看穿了?自己的一切,是不是都被对方看透了?......但是,能
够灵敏地察知犯罪的佐田,却对他人微妙的心情变化异常迟钝。
"......咦?"
号志转绿,往前踏出一步的水野看到佐田动也不动的,傻呆呆地站着。
"你怎么了?"
"......那个男的......"
"咦?"
水野听不清楚佐田的声音,疑惑地反问。
"你看那个男的......"
"呃......穿灰外套的那个吗?"
"水野!好好盯紧他。"
一个男人站在网吧店门口的正对面,好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男人年纪约三十五岁,身材中等、长相普通,完全不引人注目。
他把斜背的大背包背在后方,穿着灰色外套,头戴深红色鸭舌帽,手机则微
微地贴在左耳上。
这样的装扮与行径实在太普通、太自然了,在水野看来,这个男人完全没有
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佐田说的话一定不会错,水野一直这么深信着。
佐田不是特考组出身,却能在二十八岁就当上警部,这全都要归功于他的天
才直觉,而水野则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佐田这种特殊的天份。
"是!我知道了。"
佐田轻轻拍了拍水野的肩膀,然后独自一个人穿过人行道。
水野假装打手机,很自然地潜进了男人背后的公园里,而那个男人似乎也没
有注意到水野监视的目光。
盯了一会儿之后,水野终于觉得有些异常了。
男人把手机按在耳边,却没在说话,而且视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网吧
看。
虽然从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够明显地感觉得出来,男人异样地认真,
而且十分紧张。
"......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就在这个时候,公园的时钟传来三点的报时钟声,这是约好用聊天室交换情
报的时间,水野瞄了一眼手表确定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惊人的巨响与晃动,让他忍不住缩起了身子。
"佐......"
男人的前方,是冒出黑烟的网吧。
磨砂玻璃的窗户被炸得粉碎,一眼就看得出店铺遭到了极大的损害。
"佐田......!"
水野的叫声被路人的尖叫与怒吼掩盖过去,佐田完全没有听到,而那个男人
就这样悠然地离去。
水野瞪着男人的背影,愤恨地咬牙切齿。
那么严重的爆炸,佐田该不会......!
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水野赫然回神,慌忙确认来电者。
"佐、佐田!?"
"那个男人还吗?"
手机传来的,是佐田一如往常的冷静嗓音。
"啊!他还在!"
水野用踉跄的脚步追上男人。
"我这边已经先让客人避难去了,没什么大碍。你盯好那个男的,绝不能让
他跑了!"
"是!我知道了!"
得之佐田没事,水野差点安心得流下眼泪,接着他便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可恨
男人的背影了。
要是视线能够杀人的话,这个男人现在一定已经被剁成碎片了。
对水野而言,光是男人想要杀害佐田以及害他为佐田担心得要死这二条罪行,
就已经该被千刀万剐了。
至于那些差点成为受害者的客人,还有店里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网吧老板,
水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要听到佐田平安无事的声音,他就觉得心安了。
此时,水野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铁青,他拚命压抑想要立刻逮捕对方的冲动,
小心谨慎地跟踪男人。
水野心中暗想--在让你尝到报应之前--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在哪里?我派人手过去。"
"那个男的好像要去搭地下铁。"
"我知道了,你可别跟丢!"
电话挂断之后,水野有一瞬间对佐田的话感到疑惑。
要是平常的话,佐田一定会自己赶过来才对!
但是,水野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子而已,可能佐田还在处理爆炸案的善后,所
以没办法赶过来吧!
水野这么想道,便更加慎重地尾随着男人。
十几分钟后,直到同一课的拜岛默默地来到水野身边为止时,水野满脑子都
还在想着要如何进行报复呢。
"来了四个人。"
被无声无息地接近的男人在耳边这么呢喃,让水野吓了一大跳--原来是熟
悉的同事啊!
水野吐了一口气,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是那个男的吗?"
"灰外套红帽子的......没错,就是那个男的。"
拜岛警部轻轻点头,以无线电小声下达指示。
"你的脸可能已经被看到了,先离开吧!"
听到拜岛这么说,水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地点头听从。
等退到拜岛庞大的背后时,水野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了:"那个......佐田他...
...还在店里吗?"
拜岛露出难以言喻的眼神,瞄了水野一眼。
水野的心脏以不寻常的速度跳动着。
"......他在绿荫中央医院。"
水野呆立在原地,幸好拜岛没有再回头看他。
被卷入那场爆炸,佐田的额头发际一带缝了五针。
在受伤的当下佐田的意识还相当清楚,他自己也觉得只是擦伤而已,没有送
医的必要,于是受伤之后,他便立刻拿起手机进行搜查的指挥。
他原本打算止血之后,就立刻返回现场,但是旁人看到血流如注的他,便惊
慌地叫来了救护车,而急救人员也拿走了他的手机,医生大致看过伤势后,要他
接受进一步的精密检查。
结果,佐田处于只能躺在病床上听取部下报告的状态。
最先赶到医院的,是一位叫做浅野的巡警,他任职于附近的派出所,是个执
勤认真的老实人。
接着赶来的是友永巡查部长,他看到染满佐田上衣的血痕,突然脸色大变,
慌忙地用一旁的公共电话向课里回报。
佐田心想,事情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愈变愈夸张的吧!
浅野巡警在病房前站岗,一会儿之后,和他轮班的警察也赶来了。
二十分钟之后,泽野部长过来探视情况,五分钟之后,连三和课长也来了。
两人看到佐田的样子,似乎都放下心来,但可能是忘了下达指示,所以二人
轮班的警备就这样继续维持着。
原本就总是一脸不高兴的佐田,因为额头伤口的疼痛和无法自由行动的焦燥,
表情变得更加凶恶了。
可能是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医生给他打了点滴和镇痛剂,并且交代他要保
持安静。
佐田一脸茫然地横躺在床上。
一阵子之后,可能是镇痛剂起了效用,原本睨视着前方的双眸,眼皮垂了下
来。不久之后,结实的胸膛也开始安静地上下起伏。
看守他的护士想必大大松了口气吧!她在确认了点滴的情况之后,便战战兢
兢地看了看佐田还是一脸不悦的睡脸,然后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佐田被送到医院约一个小时之后,病房外头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和浅野巡警起了一阵小争执后,静悄悄地走进病房里的,是退出跟踪任务的
水野。
水野"请求"护士离开了房间,护士看在他那张帅脸的份上,便爽快地答应
了。
水野笑容可掬地把年轻护士赶出病房后,静悄悄地轻轻关上了房门。
佐田正处在浅眠当中,并非完全失去了意识,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人正在看自
己的脸。
"......啊啊,佐田......"
泫然欲泣的声音,和水野平常的声音不同,异样地微弱,而且正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水野无力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在佐田耳边发出仿佛负伤野兽般的低吼。
好一阵子之间,佐田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的身体完全处在睡眠状态,但是当水野的手轻轻拂开他
的前发时,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清醒了。
水野像要确定佐田还活着似地,摸摸他的手、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头发。
不停地对自已上下其手的水野,让佐田由坐立难安逐渐变成想要逃走的冲动。
若问为什么?--"我要杀了你......"
"把你折磨至死......"
"用枪有点危险......"
"用刀子挖出你的颈动脉......"
"封到水泥块里......不行,会被查出来......"
"这算正当防卫吧......"
水野不停地在佐田耳边呢喃着这种内容的话语--完全不像身为一个警察该
说的话。
佐田拚命地想要睁开眼皮,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不只是眼皮,连指尖都动不了。
"--......佐田......"
一会儿之后,水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
"佐田......"
水野触摸着佐田的手掌,异样地灼热,热度从他的指尖一点一滴地传来。
医院的病床倾斜了起来。
水野探出身体,在佐田眼皮底下映出一道黑影。
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佐田的嘴唇了--柔软而有些干燥的物体,塞住了佐田的
嘴唇数秒钟。
物体在那里待了一阵子之后,移到唇角,然后是脸颊,接着滑过贴纱布的太
阳穴,抵达额头。
水野的喉咙传出低沉的呻吟。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刚才想要努力睁开眼皮的蠢念头,现在的佐田已经感到非常后悔了,因为他
实在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醒来。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佐田在心中呐喊着。
由于眼睛闭着,现实变得非常模糊,而且佐田极力想把这一切当做一场误会,
因此他的困惑也更深了。
对佐田而言,水野虽然有点目中无人又自私自利的,但也称得上是个能干的
部下,同时又是自己重要的搭档。两人在成为同事以前,就已经有私交了,而且
佐田也一直把水野当做亲弟弟一般地照顾。
不管怎么想,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应该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佐田......"
水野像要哭泣般的声音,传进佐田混乱的耳里。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甜美而沙哑的嗓音。
啾......潮湿的声音响起,纱布下方的部位感觉到冰凉的空气。
灼热柔软而且湿润的物体舔过佐田的脸颊、唇角和耳朵。
水野的呼吸声在佐田的耳边,逐渐变得激烈。
"孝一........."
佐田的心脏猛然一跳。
----等、等一下!

当然,水野是听不见佐田内心的呐喊。
他掀起了棉被,开始抚弄佐田的胸部。
在医院附设的商店买来的睡衣,前面的钮扣已经渐渐被解开了。
柔软的头发,触碰到到佐田的左耳。
吸吮自己脖子的,毫无疑问的就是水野的嘴唇。
舌尖探索似地舔着耳后,一次又一次在颈动脉一带徘徊。
在这当中,不规矩的手摸索着佐田厚实的胸膛,不久后,手指找到了平坦胸
部上的突起,竟然搓揉了起来。
"......多美丽啊......"
低吟般的呢喃当中,充满了佐田想要抗拒的热度。
身体和思考都完全僵直的佐田,被丢在混乱和恐慌的情绪当中,却完全无计
可施。
"我想看你......"
水野以低沉朦胧的声音说道,然后将佐田身上的棉被完全掀开了。
"想看你的全部......"
----这、这、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水野完全不理会焦急的佐田,大咧咧地揭开了佐田的睡衣,接着将手伸往下
方。
话虽如此,在这种地方把上司剥个精光这种事,水野似乎也感到有些忌惮。
他的手抓着长裤的松紧带,想了一会儿,然后恋恋不舍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罪人哪!"
呜哇!
股间被一把抓住,佐田在内心发出了惨叫。
"不久之后,我一定要全部享用。"
享享享用什么~ 水野轻握住下体的手指动作,是极其熟练的高超爱抚。
就算佐田现在应该连眼皮都睁不开,不过这个强烈地煽动起男人欲望的动作,
着实让他的分身有了反应。
"......哎呀?"
呜~~因为最近都没发泄嘛......佐田试图安慰着自己,一心想要抑止住那股蠢
蠢欲动的欲望,但是他愈是拚命,那里就愈是陷入进退两难的状况。
"真有精神呢!"
水野的声音就像小孩子发现意料之外的玩具一般,充满了露骨的喜悦。
----还不都是你害的!赶快把手放开啦!

"身为部下,我得帮你想想办法才行。"
----不用想!

水野把佐田的睡裤和内裤一口气拉了下来,迅速地让佐田的下半身裸露出来。
然后好一段时间里,他似乎正凝目观察着佐田完全挺立起来的那里。
"太棒了!"
水野陶醉地呢喃,轻柔而慎重地握紧佐田的分身。
"真是雄伟呢!"
无法活动的身体和陷入错乱状态的思考,佐田已经不知该是好了。
"你用这个地方让多少女人哭泣过啊?"
水野怜爱地缓缓擦动着那里,喉咙深入传来低低的笑声。
----啊啊!

灼热潮湿的东西包覆住佐田的分身。
水野柔软的发丝,轻柔地扫过佐田的下腹部和大腿处。
舌头紧贴着缠绕上来,嘴唇紧紧收缩。
潮湿的声响,异样响亮地传进佐田的耳里。
湿热的液体濡湿了整个分身,然后从唇角沿着挺立的那里滑落下来。
最后,水野以喉咙的深部用力地吸吮。
虽然好像没办法整个含住,不过就连职业的卖春妇可能也做不到那么深入的
口交。
水野单手爱抚着袋状的部分,深深含着佐田的分身,敏感的前端接触到喉咙
底部,传来微弱颤动的感觉。
那种振动感以及被舌头舔弄,偶尔触碰到的肉壁灼热感,带来难以言喻的愉
悦。
水野--这个自己信赖的部下,也是自己搭挡的男人--竟然愉快地、像拿
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全神贯注地--吸吮着自己的那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佐田任由水野摆布,眼角渗出泪水。
他的股间物体已经完全挺立了,他想要现在就吐出一切。
想要射在水野的嘴里,射在这个像亲弟弟般疼爱的男人嘴里。
"......来吧?"
低沉的呢喃直接振动在分身之上,让佐田的腰部一阵酥麻。
他从来没听过搭档的这种声音。
佐田在水野的催促之下,到达了高潮--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激烈快感。
水野将佐田吐出的液体全部含住,喝了下去。
佐田在朦胧的意识当中,听到喉咙吞咽液体的声响。
"......谢谢招待!"
水野一板一眼地道谢,佐田却连在心中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佐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了。
意识觉醒的同时,他睁大了眼睛,睨视着病房的天花板,就这样凝视了好一
阵子。
他突然坐起上半身,正好前来准备注射点滴的护士,被佐田的举动吓得叫了
出声。
"佐、佐田先生?"
护士战战兢兢地探看他的样子,但佐田概本没听进去。
他定定地凝视着前方,数秒之后,用同样唐突的动作一把掀开膝上的棉被。
"呃...你怎么了......"
佐田无视于追上来的年轻护士,以完全不像伤患的敏捷动作,冲到入口处的
门边。
佐田以一贯的恐怖表情睥睨着四周,不久后,将目光停留在病房一旁的厕所。
"佐、佐田警部?"
佐田依然沉默不语,觉是碍事地推开前方的浅野,冲进了厕所。
看见跑进厕所的佐田,年轻护士和巡警一脸愕然地面面相觑。
"他......有那么急吗?"
浅野凝视着被上了锁的厕所门,感到纳闷不已。
关进狭窄的厕所里,佐田战战兢兢地凝视镜子中的自己。
比平常消瘦许多的脸,正胆颤心惊地回看着自己。
他对那张怯懦的表情感到生气、无意识地撇下了嘴角。
小镜子倒映出来的范围之内,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佐田和自己对瞪了整整三十秒以上,然后不太情愿地把视线转向脖子。
他有些犹豫地解开睡衣钮扣,掀开胸口的部分。
佐田仔仔细细地以目光扫视,被结实肌肉覆盖的胸膛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佐田"呼......"地吐出了安心的叹息。
"......原来是梦。"
为什么会做那种梦?光是去想这个理由,就让他头痛,但是这总比实际发生
过要来得好太多了。
但是他并不晓得,在必须张开大腿调查才看得到的地方,被烙下了唯一的烙
印。
话说回来,那场恶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水野的舌头是那样的灼热,手指的动作纤细而巧妙,喉咙紧缩的感觉,带给
佐田前所未有的激烈快感。
光是稍微回想起梦的内容,佐田的耳朵就红了。
忽地下腹一阵痉挛,他隔着睡裤紧紧按住了前方。
与早晨的生理现象相似的分身反应,让佐田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佐田先生?你要不要紧啊?"
护士担心的呼唤,让原本想要抓住半勃起分身的佐田肩膀一震。
"......我没事!"
极其不悦的怒吼,让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佐田回想着远亲的伯母向他提起相亲的事,无奈地在小解之后,将精神奕奕
的分身收进裤子里。
因为做这行工作,很难交到女朋友也是没办法的。
佐田绷着脸,心想自己大概是欲求不满吧!
他迅速地洗过手后,整理仪容。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无法交到女朋支,有大半的原因是由于水野的
阻挠。当厕所门再度打开的时候,佐田的表情明显地凶恶到极点了,护士和浅野
巡警见状,就识相地手拉手准备逃走了。
"水野他......请假?"
佐田原本准备投进十圆硬币的手停了下来,倒映在便利商店橱窗上的脸变得
愈来愈不高兴。
"这种节骨眼,他怎么会请假?"
----而且也不来给我探病,真是混帐!

一心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的佐田,想到自从自己入院后,水野居然一次都没来
探病,就觉得非常生气。
爆炸事件的调查虽然进展顺利,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和线民阿弘取得联
络才行。
阿弘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等待和佐田联络,好交出昨天就应该
交出来的情报。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阿弘冒险取得的情报,而佐田也想尽早得知内容。
"好像听说他母亲入院了。"
不是早就死了吗?而且水野和他的继母应该处的很不好才对。
"好象是突然接到老家那边的电话,所以水野昨天晚上就赶回去了。"
拜岛悠哉的声音背后,传来比他年长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吵架的声音。
"好,好,知道了,那个游戏是吧?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拜岛和儿子的对话,佐田觉得很过意不去。
刑警这个行业非常忙碌,工作时间漫长,而且无法定期休假,偶尔才有的假
日,也得经常出门调查,很难得才能够与家人团聚在一起,因此,就连回家换衣
服的短暂时间,也都是跟家人相处的宝贵时光。
拜岛应该也不喜欢难得在家的时间被电话打扰吧?
"总之,我会在这一两天回去厅里,"
佐田想要草草挂断电话,但电话另一头却传来拜岛不悦的声音:"喂喂,你
可得好好做完检查再回来。"
"这里的医生太小题大做了。"
"厅里的事情你不用管,就住院几天吧。趁这个时候好好修养,而且......"
"而且什么?"
"恩......那个犯人啊......"
拜岛指的应该是那个爆炸案的犯人。
"听说他的目标好象是......那个时间会去那家店的刑警。"
拜岛的话音一落,佐田的眉间便出现了深深的皱纹。
也就是,事情和阿弘有关?
"上头指示在状况明朗之前,暂时派护卫跟着你。"
电话挂断之后,佐田好一会儿就这样拿着听筒,伫立着。
耳底传来细微的警报声。
"阿弘......"
佐田的脑海中闪过红棕色头发的男人面容。
他将十圆硬币再次投进公用电话的投币口里,然后迫不及待的按下阿弘的手
机号码。
嘟声响起,佐田焦躁地等待对方接电话。
阿弘迟迟不接电话,佐田不好的预感变的更加强烈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嘟声中断,佐田的表情跟着变的僵硬。
"喂?"
"阿弘吗?"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突然变的缄默。
"怎么了?已经约好了吗?"
佐田的额头渗出汗水,伤口也开始阵阵作痛。
"不管你再怎么嫌麻烦,美和也是我们的堂姐妹啊!帮忙演讲一下有什么关
系?"
佐田说出事前套好的台词,然而话筒另一头的人物却依旧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不是阿弘吗?"
"......找你的,接吧!"
看样子接听阿弘手机的那个人,又把电话交给别人了。
佐田的背脊紧张得伸直了。
"孝哥?"
虽然声音模糊难辨,这的确是阿弘的声音。
"你怎么了?声音好奇怪,感冒了吗?"
"嗯,还好......"
阿弘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看样子虽然很难说是平安无事,但人总算还活着。
佐田吐出放心的叹息。
"我现在状况也不太好,下次再见面怎么样?"
"......嗯。"
"我知道了,再见。"
佐田放下话筒,就这样继续投入数枚十圆硬币。
他按下背诵在心里的号码,以急躁到近乎威胁的语气,催促对方尽快查出阿
弘手机的发信地。
"咦?佐田先生?"
正当佐田拿着在便利商店买到的地图,寻找查出的手机发信地时,护士恰巧
经过,出声叫住他。
"就快到检查时间罗?请你赶快回去病房。"
虽然平常就是这副表情,但是看到一脸严肃的佐田,护士似乎觉得自己来错
了时机,禁不住往后退去,想要尽快逃离。
"啊,你来得正好!"
"......什么事?"
约三十五岁的那个护士,看到佐田招手,有些迟疑地靠了过去。
"这个住址......你知道在哪里吗?"
明明就有详细的地址和地图,为什么还会不知道在哪里?护士心里一定这么
想,但是却不敢问出口。
水野人在新宿。
占满了他整个脑海的是,佐田诱人的身体与惹人怜爱的体味。
他想起舌头尝到的体液苦味,偶尔露出诡异的狞笑。
"......呐,伸哥。"
虽然脑里充满了佐田的倩影,然而这个表里不一的万年发情男,正和他众多
情人中的第N 号同处于一张床上。
身高虽比不上佐田,但同样有着壮硕体格的这个男人,叫阿彻,是线民阿弘
的小弟。
"伸哥,你说咱们两个到此为止,是真的吗?"
水野不费吹灰之力地按倒比自己壮上一圈的阿彻,并露出邪恶的笑容。
"怎么,舍不得啊?"
"该说是舍不得还是什么......"
阿彻露出复杂的表情,耸了耸肩。
"我也知道伸哥有真正喜欢的人啦......"
"咱们彼此都享过乐子了,也够了吧?"
"......可是......"
阿彻把手环上水野柔软的背,以粗壮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背脊。
"伸哥真的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满足了吗?"
"我会让他满足我的。"
看到水野傲慢闪烁的眼神,阿彻露出受不了他的表情。
"......总觉得开始同情起孝哥来了。"
水野推开阿彻催促继续下一战的手臂,撑起白析的裸体。
虽然不高,但水野的全身布满了柔韧的肌肉,比起穿着衣服的时候,裸体时
更有一种食肉兽般的美。
汗水淋漓的身体,朦胧地反射出宾馆昏暗的照明,略带棕色的发丝垂落在蕴
含湿气的脸上。
水野眼角的爱哭痣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让阿彻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干嘛?说好只有一晚的吧?现在都已经是早上了。"
水野俯视着眼神正露骨地引诱自己的阿彻,目光的温度降低了几度。
水野因为对于佐田有着惊人的独占欲,同时嫉妒心也重,所以对于佐田身边
的人,他总是保持着警戒。
线民阿弘当然也是他警戒的对象之一--水野非常讨厌他看佐田的眼神。
不巧的是,阿弘不在水野的喜好范围内。阿弘虽然个子壮,却没半点可爱之
处,因此他底下那年轻天真的小弟阿彻,便代替了阿弘,成为水野荼毒的目标。
水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付出半点感情,而原本似乎对水野有点意思的阿彻,
在逐渐认清他的性格之后,也放弃进一步的深交了。
两人偶尔见面,水野得到关于阿弘的情报,阿彻则得到肉体上的满足。
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一年以上了。
然而虽然维持了那么久的关系,水野却不对阿彻抱有丝毫感情。
对他而言,除了佐田之外,其他人的死活都无所谓。
就算是有了亲密关系的对象,只要成了碍事者,他也会毫不留情地甩开。
水野就是这样一个人。
"有什么关系......再来一次嘛!"
但是阿彻不畏惧水野冰冷的视线,撒娇似地眯起了眼睛。
"都最后一次了嘛?"
对于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男人而言,水野的那种冷酷,似乎也是一种难
以抗拒的魅力。
"你不担心你大哥吗?"
"我知道他在哪里。"
被阿彻用力一拉,水野无可奈何地回到床上。
那场爆炸之后,水野一直想和阿弘取得联络。
佐田脸上所受的伤,让水野愤怒到了极点。
但是爆炸案的现行犯已经被拜岛警部给逮捕了,他的愤怒现在也只能朝发号
施令的主犯发泄。
水野知道这个案件必定跟阿弘有关。
说得更白一些,他怀疑是不是阿弘泄露了情报。
水野想要立刻逮住阿弘,严刑逼他招供,所以从昨晚开始探听他的下落,却
一直找不到人。
结果他只能从阿弘的小弟阿彻那里取得情报。
阿彻提出的条件就和平常一样。
水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佐田,虽然阿彻提出的条件让他有点提不起劲来,
但他已经习惯这种关系了。
两人一如往常地共渡一夜,水野趁机问出阿弘的去向。
虽然阿彻还没有说出最重要的藏身之处,不过水野倒也问出了不少有力的情
报。
"也就是,神龙会干部在贩卖毒品是吧?"
水野让两人的下半身紧密在一起,再次展开他一贯的"睡前故事。"
"啊......唔......嗯......"
阿彻的下身已经挺立起来,为了即将到来的快乐而期待地颤抖。
"交易对象是中国人?"
"没、没错。"
阿彻被水野调教得不能没有男人的身体,立刻就燃烧起来,开始发出欢喜的
叫声。
"啊啊!"
一整晚含着男人的那个部分,引诱似地蠕动起来。
水野以冷静的眼神俯视阿彻,忽地轻笑了一下。
"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呢!"
"......啊!"
被一口气插入三根手指,阿彻仰起喉咙,喘息起来。
前列腺被直接磨擦,阿彻的分身很快就达到即将解放的境界了。
"啊!呐!像平常那样舔我吧!"
阿彻的眼睛因情欲而湿润,握住前端渗出液体的分身。
"不是跟你说今天不行了吗?"
"为、为什么......啊啊!"
"就算不用口交,也够舒服了不是吗?"
其实是水野想要保留佐田留在舌头上的味道,尝过心爱的人的嘴唇,已经是
属于佐田一个人的东西了,所以他今天连亲都没亲过阿彻一下。
水野更加激烈地抚摸阿彻的后穴,阿彻立刻就沉溺于他的爱抚了。
"啊啊......好棒!伸哥!"
"竟然只顾着自己一个人爽快。"
水野用力握住阿彻即将迎向高潮的分身根部,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不准让我等吧?"
"啊!"
欲望的奔流遭到阻断,敏感的部分同时受到爱抚,阿彻精悍的背在床上弹跳
了起来。
"......想要我吗?"
阿彻拚命点头,眼角浮现泪水。
不管被如何暴对待,阿彻的身体感觉到的都是无法招架的愉悦。
他就是这样被水野调教的。
水野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操纵下疯狂喘息的模样,喉咙深处低低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
阿彻剧烈喘息,扭动腰部,伸直了双脚,全身弓了起来。
即使如此却还是得不到解放,他终于扭曲着一脸抽泣起来。
"伸哥!求求你!伸哥......"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听到水野如同恶魔诱惑般的呢喃,阿彻终于沦陷了。
看到阿彻抽噎地说出阿弘的藏身处,水野满意极了。
总有一天,一定也要让佐田像这样哭泣......昨天佐田受到自己爱抚的模样,
忽然浮现在水野的脑海当中。
"呜......"
回想起来的瞬间,水野将自己的欲望一口气插入阿彻的体内。
阿彻的脸上浮现苦闷的表情,然后逐渐转变成欢喜。
"呜......啊......!啊......啊!"
在激烈的抽插动作当中,水野很少见地不发一语。
如果现在同在这张床上的,不是阿彻而是佐田的话......自己就能够抚摸、舔
遍那具美丽的身体,尽情地贪求......光是想像,水野就几乎要立刻爆发了。
"伸哥,好棒!太棒了!"
阿彻由于水野未曾有过的激烈行为,无法忍耐地发出尖叫。
他的娇声听在水野耳中,不知不觉中也变成了佐田的叫声--虽然明明就没
听过。
"不行了!我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行。"
"啊!"
分身被几乎要捏断的力道给紧紧抓住,阿彻全身挣扎了起来。
因挣动带来的直肠蠕动,以水野能够满足的强度紧箍住了他的分身。
就这样深深挺进数次,水野将分身完全插入后,终于放开了束缚阿彻的手。
"啊啊!"
迎向高潮的阿彻内部,以再强不过的力道紧紧箍住了水野。
水野依旧无言,将阿彻的腿分得更开了,把自己的分身插入更深的部位。
"啊......呜......呜......"
水野在内部解放的时候,包覆住分身的保险套都破了。
"......总觉得......"
情事之后,瘫软在床上的阿彻以沙哑的声音呢喃着。
"开始觉得就这样分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淋浴出来的水野,叨着香烟瞪了阿彻一眼。
他在讨厌烟味的佐田身边绝对不抽烟,但其实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个老烟枪
了。
这个习惯至今都无法改掉,做爱之后,他总是忍不住想来上一根。
"你......"
水野擦着头发上的水滴,望着阿彻的眼神极其冰冷。
"我、我说说而已啦!"
还沉溺在甜美余韵中的阿彻吓了一跳,慌忙起身。
"我是说,好得让人忍不住这么想啦!"
水野本来想回几句冷淡的讽刺,却注意到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里,正传来
自己的手机铃声。
"......为什么是鬼太郎的音乐啊?"
水野平常的手机铃声是西洋音乐,知道这一点阿彻露出讶异的表情,但是看
到水野迫不及待地冲去接电话的样子,他马上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佐田!"
刚才冷到冰点的气氛不知消失到哪儿去,现在的水野已经完全化身为崇拜佐
田的部下了。
"你这个混帐,现在在哪?"
"检查的结果如何?"
一板一眼的佐田当然不可能在医院内使用手机,但水野的印象里只有因药物
而昏睡在病床的佐田,还满心以为他一定是从医院打来的。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啊......"
水野天真无邪地低笑起来。
"你在医院里迷路了吗?拜托护士的话,她们会带你回病房的!"
"谁跟你说我在医院了!"
"......咦?"
"我从刚才就不晓得打了几十次电话,你竟然不接!混帐东西!你该不会在
哪里和女人厮混吧!"
如果从医院的公共电话打来,那铃声不会是鬼太郎的卡通音乐,而是从刚才
就一直被水野闻而不接的美国流行乐。
"等、等一下!可是我听说你今天要检查的,不是吗?"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能躺在那种地方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笑容从水野的脸上消失了。
"我找到阿弘了。"
"咦?"
"你马上过来!"
"等一下,你现在到底人在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
讲得这么理直气壮又有什么用?"附近路口的标志还是电线杆上的住址都好,
全都念给我听吧!"
手机挂断的时候,水野的表情变得前所末有的紧张。
看到回过头来的他,还坐在床上的阿彻忍不住脸色发青。
"发、发生了什么事吗?"
水野大步走近床边,一语不发地对着阿彻的脸就是一拳。"碰"地一声,疼
痛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你、你你干什么!"
"说什么他在安全的地方,竟然唬我!"
"咦?"
狠狠挨了一拳的阿彻,手按着脸颊,一脸吃惊地抬头看着水野。
"可、可是大哥在女人那里......"
"现在听说好像被谁给抓去了。"
水野没有继续理会阿彻,飞快地穿上衣物。
一开始还愣在原地的阿彻,看到水野打好领带,慌忙跳下床。
"我、我也要一起去!"
"别开玩笑了!要是被谁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就糟了?"
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还是水野不想让才刚上床过的男从接近佐
田。
水野是个一脚踏三四条船也不在乎的男人,却只对佐田一个人付出完全的纯
情。
他看也看慌忙穿上裤子的阿彻,从口袋里拿出三张万圆钞票,丢到床上。那
是情报费兼宾馆费。
"伸哥!"
无视于阿彻的呼唤,水野不顾一切地赶往爱人的身边。
佐田用变得冰凉的手指摩擦额头。
伤口只是贴着纱布而已,而且有一半已经掉了下来。
可能是药效已过,疼痛阵阵箍紧了佐田的头,那种样子看在任何人眼里,都
知道他人不舒服。
总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变得瘦削,背也有些蜷缩起来。
佐田以这样的姿态伫立在咖啡厅前,茫茫然凝视着大马路,路人都讶异地回
头看他。
虽然有人似乎想出声关切,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对佐田避之唯恐不及。
被那双冷漠的灰色眼珠注视,不管再怎样好心的人都会被吓跑。
"佐田!"
一阵紧急煞车声响起,护栏另一头停下一辆熟悉的车子。
从驾驶座飞奔而来的,是十分钟前佐田才在电话里斥骂的搭档。
"不是叫你在咖啡厅里等我吗!"
"......罗嗦!"
佐田看也不看一脸担心的水野,大步往车子走去。
"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紧?"
"罗嗦!"
"喂,佐田......"
"就跟你说罗嗦了!"
伸出的手被佐田恶狠狠地挥开,水野叹了一口气,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其实看见飞奔过来的水野,佐田顿时想起了昨晚的梦,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若是待着不动,身体就要露出危险的反应了。
看到水野一如往党地为他开门,佐田感到一阵只有他自己才察觉得出来的迟
疑。
可是事到如今也不能不上车,佐田露出愤然不已的表情,弯下腰来。
即使如此,看到坐进驾驶座的水野,佐田还是禁不住心头一惊。
无论如何,佐田就是会去意识到水野比自己更加纤细修长的身体。
"......佐田?"
看到佐田不安地移动身体,水野讶异地望向他。被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佐田
愈加感到坐立难安了。
"你的脸色真的好差。"
水野应该是出于不自觉的好意,才伸出手来的,但佐田却立刻将他的手挥开
了。
"......你的头发是湿的。"
水野露出吃惊的表情,佐田更加不高兴了。
"你是去了宾馆吗?"
简直就像妻子责备丈夫花心时所说的话!
意识到这一眯的瞬间,佐田的脸整个红了,幸好平日锻炼有素的铁面具完全
没有露出破绽,不过脖子倒是变红了。
佐田在内心祈祷水野把这句话当成是愤怒所致,低低呻吟了一下。
"那个......我是想和阿弘取得联络......"
"阿弘被神龙会系的三宅组给抓去了。"
"可是......阿彻坚持说......阿弘在他女朋友那里。"
水时结结巴巴地说着,偷看了身边的佐田一眼。
佐田撇过脸去,哼了一声。
不久后车子开动,但车子里充满了令人难耐的沉默。
平常总是聒噪到教人心烦的水野,今天却不知为何一直闷不吭声。
充塞在狭窄空间的静默,让人几乎要窒息了。
"我、我不是跟女朋友在一起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时,水野唐突地开口了。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佐田故意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是真的!"
水野转过头来,看着佐田的眼神几乎要涌出泪水,极为真挚,但佐田却不知
为何无法直视,再次哼了哼鼻子。
昨晚的梦不管怎么样就是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水野看来,自己的态度
一定很莫名奇妙。即使明知如此,佐田却像被人勒住喉咙似地,无法多说些什么。
等一下要去的地方是黑道集团的办公室,弄得不好甚至会没命,但佐田现在
满脑子想的,却只有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究竟会变得如何。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柳濑俯视停在建筑物对面的红色轿车,这么想道。
一个男人从副驾驶座走了下来。
虽然从斜上方无法清楚地看到那张脸,但是柳濑立刻就知道那是他了。
心跳加剧--没想到,我柳濑一彰竟也会如此。
简直就像高中的小毛头般,心脏以和当时完全相同的速度怦然跳动。
手心缓缓渗出汗水。
随着那名年轻男子接近建筑物,柳濑感到一种近似恐怖的感觉,吞了一口口
水。
那个时候,他一听到打电话给情报贩子的人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佐田了。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男人是他的线民。
柳濑俯视像破布般瘫在地上的男人,一种无法言语的羡慕之情,让他几乎快
发狂了--这个男人和佐田有关系。
即使没有特别的关系,但只要想到他曾与佐田共享自己所不知道的时光,就
让柳濑嫉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不像话--柳濑对这样的自己苦笑。
放弃待在佐田身边之后,他认为自己在各方面都成长了。
继承原本极度厌恶的家业,现在的柳濑是所有人都另眼相待的神龙会次朗总
长。
在接受自己的人生之前,他也经历过相当的挣扎,可是一旦决定这就是自己
要走的路之后,不管再怎样卑鄙恶毒的事,他都毫不犹豫地放手去做。
这个业界对他的评价是"冷酷无情",周遭也都认为柳濑就是个残忍的男人。
然而--自己初次喜欢上的男人,只是与他再度相会,自己就和高中生的时
候一样地狼狈不堪,连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少爷。"
背后传来高科客气的呼唤。
"佐田先生他......"
"我知道。"
柳濑想像着已经进入建筑物内的佐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把那个情报贩子带过来。"
"......可以吗?"
柳濑会来到东京,其实是有理由的。
他听到有关旗下的三宅组传来可疑的流言,因此便亲自过来探探真伪。
原本柳濑只是想来看看情形而已,但是当他们突击拜访三宅组时,却不见组
长的身影,这也间接证明了流言的可信度。
而且组长不在时,三宅组的组员们很明显地形迹可疑,总觉得隐瞒了什么似
的。
就在这个时候,柳濑得知了有个男人遭受到三宅组残酷的私刑。
三宅组的小喽罗们逮住那个叫阿弘的男人,想要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那种小角色,用不着理会。"
一开始,柳濑连想都没想到阿弘会和佐田有关系。他只认为得到了一个不错
的情报源,甚至想要代替那些小喽罗,亲自从阿弘口中问出情报。
"但是,若是那件事被警方知道了......"
虽然还没问出一切,但阿弘拥有足以毁灭三宅组的情报,因为他可是东京数
一数二的情报贩子。
"没关系。"
看到高科的表情不甚情愿,柳濑背过脸去,以极其镇定的声音这么回答。
没错!风险的确存在--这一点柳濑自己也知道。
若是阿弘手中的情报泄露出去,神龙会也会遭到不小的打击。
柳濑非常清楚这一点,若是平常的他,一定会命令手下封住阿弘的嘴,但是
......"那个男的是佐田的线民。"
柳濑知道自己的做法太天真了。
但,他一想到如果哪一天佐田得知是自己下令收拾阿弘的,就害怕得脚底一
阵冰凉。
高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低头行礼,遵照柳濑的指示,离开房间。一个人被
留下的柳濑,望着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吐出沉重而漫长的叹息。
"......佐田。"
他轻声呢喃从前迷恋不已的男人名字。
"佐田!"
好想你、好爱你。
我是那样忍痛下定决心要忘记你,花了九年的岁月,好不容易才将你沉淀在
记忆深处,然而那仅仅数分钟的短暂再会,却将这段记忆一口气唤醒了过来。
"......我也真是傻......"
柳濑察觉自己想哭的情绪,忍不住苦笑。
他紧紧握住颤抖的双手。
"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是那么地爱着你。
每夜每晚,不停地思念着你。
的确,虽然经过了九年的光阴,但是自己的感情并没有被时间给冲淡、击垮。
柳濑轻轻闭上眼睛,想着佐田年轻时的面容,再将成长后变得成熟的佐田重
合上去。
思念缓缓地沉淀在胸中......心的一角,萌生了坚定的觉悟。
刑警拜访黑道组织的办公室这种事,并不稀奇。
刑警拜访的主要理由是叮咛他们别出乱子,但是这次情况却不一样。
和水野同车前来的十五分钟之间,佐田可说是耗尽了精力,甚至可以很明显
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心情不爽的气息。
连平常早就聚过来哈腰奉承的小喽罗们,现在都被佐田的脸色给吓到站得远
远的。
"佐田警部!真是稀客呢!"
与佐田相识的三宅组副组长齐藤,迎接单独前来的佐田和水野,露出一副虚
伪的惊讶表情。
"您的表情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平常看起来就够不高兴了,当真心情不好的时候,佐田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吓
人,而现在的他也毫不掩饰这样的自己,更加皱紧了眉头。
齐藤有些退缩,但他立刻恢复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佐田警部,别这样吓人嘛!"
"我听说了--"
佐田悠然步近,单手扶在看似高级的皮革沙发上。
"三宅组好像染指毒品买卖了?"
"没这回事!"
齐藤摸着满是肥油的肚皮,哈哈大笑。
"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话?在神龙会里,贩卖毒品可是绝对禁止的。"
"这只是流言吗?"
"当然了!"
齐藤以一副老实人的诚实模样微笑。
"我们组里绝对没有人敢触犯禁令的。"
"这样啊......"
即使被佐田灰色的瞳孔凶猛瞪视,齐藤也不愧是老奸巨滑,脸色纹风不动。
"不过我们手上握有证据。"
"证据......是吗?"
"某个线民提供给我们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刑警先生没有带着逮捕令前来,不就太奇怪了吗?"
"手续上出了点问题而已。"
佐田微微耸肩,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我只是过来探个情况,顺便看看吓唬一下,你们会不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来。"
"狐狸尾巴啊......"
齐藤低声笑着,眼角像个慈祥老伯般皱了起来。
"佐田先生,别开玩笑了吧!就算是无聊的流言,要是传进上头的耳里,可
不是闹着玩的。弄个不好,我们可是会被神龙会给除籍的呢!"
佐田以傲慢的动作交叠双腿,一会儿组里的小喽罗端来茶水。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朝佐田瞪了过去,但佐田只
是朝他一瞥而已,青年便吓得缩起了身体,慌乱地跑回同伴身边。
"佐田警部还是老样子,教人敬畏三分呢!"
一道飘逸而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佐田后方传来。
紧跟在佐田背后戒备的水野,眼角瞬间狠狠吊了起来。
"比起刑警,佐田警部或许更适合我们这个行业哦?"
"......柳濑......"
水野低吼,柳濑轻举单手示意,大步来到佐田身边。
佐田缓缓转过头去,仰望自己的老朋友。
两人的视线强烈地纠缠在一起,凝视着彼此眼睛的深处,好一阵子就这样动
也不动。
"......齐藤,事情似乎已经传到上头去了哪!"
"所以警部先生,请您就别再开玩笑了......"
齐藤的额头明显地渗出汗滴,柳濑凌厉地望向他。
"你以为这是可以用玩笑搪塞过去的事吗?啊?"
"副、副会长......"
"无风不起浪!要是什么都没做的话,怎么会传出那种流言?"
身为神龙会会长之孙,也是副会长的柳濑,以佐田从未见过的凌厉表情眯起
了眼睛。
那种充满迫力的眼神再加上脸颊上的伤痕,让年纪尚轻的柳濑已经充分拥有
一个黑道份子的威严了。
"怎么可以做出麻烦刑警先生的事来?"
"不,那只是......"
"啊?你还有什么藉口?"
"不!那个......"
"不要像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给我说清楚!"
被有如直击腹部般的巨响怒吼,年纪几乎可以当柳濑父亲的齐藤,脸色顿时
变得苍白,频频擦汗。
"......我们没有做出任何愧对良心的事。"
"这样啊......"
柳濑点了点头,从口袋力取出香烟含住。
随侍一旁的男人立刻递出打火机,一熟练的动作为柳濑点火。
"......佐田,就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今天就放过他们吧!"
柳濑眯起的眼睛好不放松地盯着齐藤,完全没有话中的温和。
"你的堂兄弟虽然称不上平安无事,不过我会好好还给你的。"
"副会长。"
齐藤以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大叫,但柳濑如钢铁般的眼神却丝毫不动摇。
"竟敢绑架刑警先生的亲人,你们也实在是胆大包天。"
入口的门被打开,一个佐田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阿弘!"
佐田站起身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你平安无事。"
"......对不起。"
等级与在场的小喽罗们明显不同的男人们,从两边抓着阿弘的手臂。
他们可能是柳濑的部下,全部穿着深色的西装,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阿弘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他得脸肿得看不出原来得长相,可以想象一定被
施以相当残酷得私刑。
即使如此,阿弘还活着--至少他还活着、还呼吸着。
"水野!"
被佐田催促,水野从男人手中接过阿弘的身体。
阿弘的身体比水野要壮上两圈,而他现在被折磨得脚步不稳,连站都站不住。
水野环住阿弘腋下,脸色丝毫不变地支撑住他的身体。
"虽然是误会一场,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个歉。"
柳濑吐出烟来,耸肩说道。
"我们组里的小喽罗,就是血气过盛。"
柳濑的意思是,他归还的不是熟知三宅组内情的情报贩子阿弘,而是被卷入
小喽罗争执的佐田堂兄弟。
柳濑恐怕已经从阿弘口中问出一切了,但是他却没有夺去阿弘的性命,那么
他是判断即使警方知道这些情报也不要紧吗?不,他一定已经有了全盘的计画,
甚至已经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从阿弘被绑架的时候开始,身为警察的佐田就只能任由摆布。
这种事其实是经常发生的,不管再怎么精明、神勇的刑警还是会有遇到英雄
无用武之地的时候。
想到这里,佐田再度轻轻叹息。
"我们还是会再进一步调查的。"
"只是打架这点小事罢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
佐田指的是关于三宅组涉嫌贩卖毒品的事,但明白这一点的柳濑也没有露出
丝毫动摇的样子。
"关于昨天的爆炸事件,我们也会尽全力调查。"
"爆炸事件?"
佐田瞄了一眼柳濑,单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差点致佐田于死地的爆炸事件,虽然现行犯已被逮捕,但警方正进一步调查
幕后操纵者--难道,柳濑不知道这件事吗?当然,佐田并没有亲切到会主动告
诉他的地步,只是无言地朝水野扬扬下巴,便开始往出口走去。
三宅组的成员会默默地交出阿弘,并让佐田及水野平安离去,全都是因为柳
濑在场。在黑道世界里,上下关系重于一切。柳濑立于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地位,
他的命令是绝对不能不服从的。
"不过这样三宅组应该暂时会乖一点了吧!别忘了我随时都在盯着。"
佐田拍了拍柳濑的肩膀,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柳濑抓住了佐田的手臂。
"你......"
柳濑缓缓取下墨镜,目不转睛地仰望佐田的脸。
不,他在看的不是佐田的脸,而是从脱落的纱布中露出来的黑肿伤口。
柳濑的双眼,就和佐田记忆中的一样,是双漂亮的杏眼。
"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但是柳濑的眼中已经没有过去的纯粹忆天真,而是仿佛要射穿什么似地,变
得锐利而险恶无比。
"快点开车。"
佐田低吼似地命令,水野无言地听丛。
可能是之前拼命忍耐的痛楚一口气爆发出来,佐田的脸失去了血色,变得一
片苍白。
像是贫血一般,视线无法对焦,佐田连回头探视在后面剧烈喘息的阿弘都办
不到。
"要去医院吗?"
"怎么可能带阿弘去普通医院呢?到新宿的长谷部医院。"
长谷部医院虽然不是无照医院,但因为不会追问一些多余的事,因此成了像
阿弘这类在社会角落生存的边缘人专用的医院。
像是负了伤的黑道,或是没有签证的卖春妇、付不出治疗费的穷人等等,长
谷部医院接受各种类型的病患。
虽然那里不是佐田这种警察该去的地方,但实际上他却经常受到长谷部医院
的照顾--讨厌医院的佐田,偶尔会被水野拖着来看伤。
佐田微微垂下眼帘。
"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柳濑这么问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看起来仿佛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应该不知道佐田被人狙击的事。
这么一想,佐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露出苦笑。
柳濑一定也和从前的他不同了。
柳濑一定和他的祖父及伯父一样,在黑社会里昂首阔步,做了不少肮脏事。
毒品的事,或许他也早就知情了。
佐田现在身处在和柳濑敌对的立场,要是柳濑犯罪的话,他必须毫不留情地
对他铐上手铐。
佐田非常明白这一点,当柳濑以黑道的身份出现的瞬间,他就在心底下定决
心了。
柳濑在得知佐田的职业时,可能也已经有所觉悟了。
虽然没有忘掉过去的友情,可是彼此背负的责任,让他们变得无法接纳对方。
佐田微微睁眼,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当柳濑那双杏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佐田感觉到一股难以抑止的
怀念。
没错,他的眼神总是有些悲伤,而且率直。
"......你在想什么?"
水野不悦地问。
"在想柳濑的事吗?"
佐田讫异地望向邻座。
板着脸握着方向盘的搭档,表情不悦到了极点,完全不是平常的样子。
"他是你的......什么人?"
"我不是说过,他是我的老朋友吗?"
佐田不懂水野为什么要生气,感到讶异。
"柳濑不是你的旧情人吗?"
"什么?"
佐田呆然张口,直盯着比自己年轻的搭档看。
"......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很认真在问的。"
水野的问题在佐田原本就无法集中思考的脑袋里不停旋转着。
"旧情人?"他无法理解水野问题的意思,深深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生硬的反应,被水野当成了肯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是‘同类'。"
虽然觉得水野的话莫名其妙,但佐田还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必要客气了。"
佐田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凝视直望着前方的水野。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水野缓慢地转向佐田。
佐田的思考依然冻结,身体无法动弹。
水野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突然把脸凑近佐田,来到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时,
又忽然停了下来。
"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柳濑那种人!"
微微相触的嘴唇,柔软而有些干燥。
佐田由于过分惊愕,整个人僵在原地,水野则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佐田从未见过水野如此认真的表情。
率直的眼神,散发出几乎要把凝视对象燃烧殆尽的强烈视线。
"水、水野......!"
佐田回过神来,本能地就要退后,但水野强而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一下!"
水野的脸是长这样的吗?他总是这种眼神看我的吗?简直就像个陌生人。
水野的薄唇不怀好意地微笑起来。
佐田以仿佛看到怪物的眼神凝视着他,连呼吸都停了。
"我不会等的。"
水野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地爽朗却又恐怖,而佐田不知为何,竟无法从他的
脸上移开视线。
冰冷的舌尖舔上嘴角的触感,让佐田终于无法忍耐,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佐田、佐田!"
水野有些粗暴地摇晃着昏倒的佐田,但佐田却完全没有要恢复意识的征兆。
"......真可惜,才刚要开始的说。"
水野咋了咋舌,恋恋不舍地亲吻了一下对方,撑起了半身。
他知道阿弘正屏息偷看情况,却对他视而不见。
说老实话,水野觉得根本没有救出阿弘的必要。
不管被杀、被活埋或是被丢近海里,只要阿弘消失了就好。
水野是个非常会记仇的人。
佐田之所以受伤,都是因为阿弘,他早就下定决心,迟早要对阿弘进行报复。
或许让他吐出所有的情报后,再出卖给黑道也不错。
水野忽地想起柳濑的脸,忍不住咬牙切齿--那家伙真的是佐田的旧情人吗?
佐田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让水野的心情烦闷不安极了。
眼角瞄见佐田露出颈脖,昏倒在车椅上。
没有耐性的水野现在就想要确定,立刻就想要确定。
他看见道路对面有宾馆的招牌。
他看了招牌一会儿,再窥伺佐田的表情一阵子。
号志转绿,车子驶近那栋建筑物,一股想要转过方向盘的强烈冲动,让水野
烦躁地敲打手指。
"......呜呜......"
这个时候好巧不巧,阿弘发出了呻吟,让车子错失了驶入宾馆的机会。
水野原本满心期待的表情瞬间一变,对蜷缩在后车座的碍事者投以凶狠的视
线。
"你太碍事了!"
带刺的话语,让阿弘忍不住挣动身体。
"既没用......"
对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阿弘投以如此冷漠的视线,这或许正证明了水野根本
不适合担任警察官。
"又会扯人后腿。"
阿弘可怜地缩起巨大的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消失吗?"
水野说的完全就是他的真心话。
只要是佐田关心的人,不管是阿弘还是任何人,最好都永远从他面前消失。
水野没有再开口,专注于驾驶当中。
他想早点把阿弘扔进医院,做完该做的工作,然后把佐田带上床。
现在他的脑袋里,完全就只有该如何成全自己的心愿--这种佐田听了必定
会陷入恐慌状态的事情而已。
正当车子就要转入零星住宅区的一角时,突然打滑了。
爆竹破裂般的声响贯穿意识的同时,车体开始摇晃起来。
水野反射性地踩下刹车,但是没有用,他拉起手动刹车,却依然无法控制车
子。
佐田也在这种紧急状况下恢复意识,爬起身来。
"抓好!"
佐田抓住车门,车体发出刺耳的声音擦上护拦,他禁不住缩起身体。
背后没有系安全带的阿弘在大叫着什么,但现在没有人帮得了他。
当车子终于停止的时候,水野的爱车有一半撞进了电话亭里,在长长的水泥
阶梯上方,摇摇欲坠地晃动着。
"......佐田?"
佐田听到水野吞口水的声音。
"你有没有受伤?"
水野这么说的时候,车子依然摇晃着,随时都可能掉下阶梯。
"我没事。"
听到佐田的回答,水野终于放心似地吐了一口气。
"总之先下车吧!"
佐田小心地解开安全带,不破坏车子平衡地滑下副驾驶座。
"阿弘?"
往后车座一看,伤势似乎又加重了的阿弘,正僵着一张脸望着这里。
"你能动吗?"
佐田打开车门这么问道,阿弘用一种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呆然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坡道上方突然冲出一台轿车。
佐田本能地蜷起背,低下头来。
数发子弹掠过头发,穿过他的西装外套。
"佐田!"
水野从驾驶座赶来的时候,那辆车子已经转弯过马路消失了。
车子愈加倾斜,佐田更用力抓紧阿弘的手臂。
他用一只左手拉出体格几乎与自己相同的男人,然后扭过了身体,护着不知
为何无法使力的右手。
佐田和阿弘两个人差点一起跌坐在地上,水野赶忙扶住他们。
"佐田!你的肩膀!"
水野拼命大叫着什么,但佐田更在意车子会从狭窄的阶梯滑下去的事。要是
底下有人的话,肯定会酿成大悲剧。
上臂被水野用力抓住,佐田粗暴地想要推开他。
"水野,你到下面去确定有没有危险!"
"阿弘!你在干什么!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在耳边大叫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十分遥远。
--怎么这样对重伤的阿弘说话?这个混帐,怎么可以殴打连自己走出车外
都办不到的伤患?在异样明了的意识当中,佐田突然发现自己正仰望着晴朗无云
的蓝空。
--得快点打电话才行。
佐田在无意识中摸索外套内袋,拉出手机带。
"不要动!"
晴空当中,有着水野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拜托你,不要动!"
--都几岁的大人了,哭什么哭?但是佐田的话是不是真的说出口了?大滴
的泪水,从水野的大眼睛里成串落下。
泪水沾湿脸颊的感觉,佐田却觉得异样遥远,手指在无意识当中按下熟悉的
号码。
不远处传来等待应答的电话嘟声。
"......喂?"
接电话的人,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拜岛?"
佐田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另一头的朋友似乎听不清楚,不停地反复说着什么。
"狙击的车号是......"
听得见这段话的人,八成不是拜岛,而只有眼前的水野一个人。
水野哭叫着呼喊佐田的名字,但是佐田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佐田在短短半天之内,又回到了医院。
若说哪里不同,大概只有医院从民营的变成了警察医院而已。
虽然伤势远比半日前更加严重,不过子弹笔直地贯穿了锁骨底下,并不会造
成大碍,而且佐田本人也活蹦乱跳的。
倒是水野涕泪交流,趴在佐田身边哭得像世界末日似的,让他觉得既烦人又
丢脸。
虽不能说是小擦伤,但也不到需要大惊小怪的地步。
真希望水野也想想自己被漂亮护士耻笑的样子。
赶来医院的拜岛首先露出来的,也是一张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家伙哭个什么劲啊?"
比起受伤的佐田,拜岛似乎更在意平常神气活现的水野,如今哭得不象话的
样子。
"......水野......"
佐田半死心半受不了地叫唤搭档的名字。
听到佐田不知道第几次的呼唤,水野吸了吸鼻子。
"谁、谁叫你害我哭的!"
"呃......可是......是你自己要哭的吧!"
"就是停不下来啊!"
水野用力擦眼睛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整个变红的眼睛和眼角边的爱哭痣,不管怎么擦拭都还是湿答答的。
看到搭档这付模样,佐田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才是平常的他--像小孩子一样,心思溢于言表的青年。
佐田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到不知不觉中横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他忍不住对行为举止比实际年龄更幼稚的水野苦笑,却也觉得真是拿他没办
法。
但是,水野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被射中的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样?不要紧吧?"
拜岛把带来探病的和果子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阶级上,佐田比拜岛官位更高,但是认识已久的两人,平常谈话也不用敬语。
"你太小题大做了。"
佐田想要耸肩,却痛得皱起了眉头。
"不是叫你乖乖待着吗?"
"这种时候哪能待着不动?"
"是那个情报贩子的事吗?"
拜岛用力皱紧了眉头,叹了一口气。
"听说你们把他从三宅组带回来了?"
"恩!"
"我刚才听说了一些,但不管怎么想,那个男人会平安无事地被放回来,这
实在太奇怪了。"
"因为我有门路。"
佐田看到拜岛开始拆开带来的和果子,露出有些不高兴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事有点玄?"
拜岛毫不客气地大口吃着送来探病的和果子,斜眼瞪了佐田一眼。
被瞪的佐田欲言又止,以"我不知道为什么"的表情回看朋友。
"与其说敌人的目标是情报本身,倒不如说是你。"
原本还抽抽噎噎地擦着鼻子的水野,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
两人没有注意到水野的表情,悠哉地只顾着和果子的包装盒。
"或者是......警察本身吗?"
"滔思。"
拜岛嘴里咬着点心,一手推起银边眼镜,另一只手递出一个和果子,问佐田
要不要。
佐田伸手指向拜岛藏在盒子里的其他和果子。
拜岛露出不爽快的表情:心不甘情不原地把自己喜欢的口味分一个给他。
"不管怎么样,你受伤两次是不变的事实,这次真的要乖乖待着啊!"
"这么说来,狙击我们的车子查出来了吗?"
"是大阪车号,一副就是很可疑的样子。"
第72、73页高科终于按捺不住,出声劝阻。
"您抽得太凶了。"
往底下一看,不知不觉中,烟灰缸里已装满了烟蒂。
柳濑连自己到底抽了几根烟都不知道。
他低低呻吟,把折断的香烟按在上头。
"您那么挂心的话,当时就该问个清楚的。"
高科带着关西腔调的嗓音说道。
"您和佐田先生过去感情不是很好的吗?"
柳濑生气地瞪向这个知道自己高中时代可笑恋爱的男人。
"......我怎么可能问得出口?"
"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
"说的也是,您是神龙会的副会长,而佐田先生是个警察。"
高科仿佛安抚小孩子般冷静沉着的声音,让柳濑烦躁地咋舌,又伸手拿烟。
"但是,即使如此,这也不构成您不能为他担心的理由啊?"
高科见状叹息,静静说下去。
"看到您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我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做事了。"
柳濑握着香烟盒,就这样停下了动作。
"妨碍了工作的话,少爷也觉得困扰吧?"
柳濑原本别开的脸,又缓缓转向高科--长年辅佐他的男人露出了淡淡苦笑。
"我还是先调查清楚这件让少爷烦心的事吧!"
高科擅长的领域是情报收集,手腕高明的他能够将情报调查到十分精细的地
步。而且他的分析能力也非同小可。
这种男人为何会在黑社会?柳濑光想就觉得可惜。
"......可以吗?"
"对神龙会而言,这或许不是件好事吧!"
高科从柳濑手中拿起香烟盒,若无其事地藏到身后。
"但是,我个人很乐意为少爷这么做。"
他眯起的眼睛满是笑意。
柳濑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
"因为佐田先生可是您的......"
高科接下来的话,让柳濑忍不住脸红了。
他一面感到自己的脸颊变得火热,一面瞪向毫不羞耻地说出"初恋情人"这
四个字的高科。
"对不起。"
一阵客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个男人从打开的门缝间探出头来。
那是高科的部下。
"有一通奇怪的电话要找少爷。"
"电话。"
高科立刻拭去方才的笑意,以一贯的平坦声音问道。
"是的,我有点犹豫该不该向您报告......"
胡子脸的小个子男人,一脸抱歉地望向柳濑,视线一相对,便低头行礼。
"一个男人打电话来,说他是佐田先生的情人。"
脑袋理解对方话中的内容同时,柳濑站了起来。
内心一阵骚动,一股浑浊黑暗的感情扩散开来。
"那家伙叫我传话,说想直接见少爷。"
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高科的部下露出求救似的表情,望向高科。
佐田的情人。
即使柳濑向来以冷静著称,但就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他的理性消磨殆尽。
由于愤怒和憎恨,他的眼前变得一片赤红,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直觉地察知了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那个男人。
那个亲昵地对佐田微笑,炫耀似地紧贴在佐田身边--比起刑警反倒更像是
演员的臭小鬼。
他对佐田的感情,可以说露骨到令人想吐的地步,对柳濑的敌意与嫌恶感也
是。
他故意表现得与佐田极为亲密,想藉此牵制柳濑。
两人光是看到彼此的眼睛,便查知了对方就是敌人。
"......在哪里?"
那是个恐怕永远都水火不容的对手。
--我要杀了你。
在佐田面前一直按捺的怒意,决堤似地涌上心头。
柳濑想着该如何除掉对方,起身准备出门。
水野在昏暗的咖啡厅一角等待对方到来。
总是笑容可掬的表情变得险恶,眼神完全发直了。
送来咖啡的服务生不安地频频往这里偷瞄。
自己的脸色恐怕也糟到极点了。
数小时前,差点失去佐田的冲击,在水野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令人毛骨悚然的丧失感。
当时水野感到自己的精神发出巨大的声响......崩塌了。五感仿佛从现实切离,
一时之间,他完全无法思考。
如果当时就这样失去了佐田,他的心或许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水野再次体悟到自己多么依赖佐田,紧紧闭上了眼睛。
失去他的话,自己一定会发狂。
水野紧握双手,更深地垂下头去,眼泪又快夺眶而出了,他不禁用力地咬紧
牙关。
"......你说谁是谁的情人啊?"
声音突然自头上响起,水野吃惊地立即戒备起来。
为了忍住泪水,他再一次闭上眼睛,然后缓缓抬头。
"柳濑。"
水野打电话到三宅组办公室,为了和柳濑取得联络,于是自称是"佐田的情
人"。
他心想如此一来,柳濑必定会飞奔过来,猜得果然没错。
两人彼此瞪视的视线,强烈的恨意与怒气几乎要迸出火花。
水野再次想起柳濑可能与佐田发生过关系的事,脸颊禁不住阵阵抽动。
"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也有话要问你,小鬼。"
柳濑粗暴地拉开椅子,以目中无人的态度坐了下来。
"你说你是佐田的情人,这是怎么回事?"
"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
水野靠在椅背上,以不逊于柳濑的傲慢态度,扬起下巴。
听到水野除去伪装的真心话,柳濑也没有退缩的样子,扬起了嘴角。
"你的态度和之前差得真多哪!"
"我干嘛要给你好脸色看?"
"......说的也是。"
柳濑从西装胸袋中取出香烟并点火。
"那么,警察小朋友找我有什么事?"
水野有些犹豫是否将自己的"请求"告诉情敌,因为这和他身为警察的道德
可说是完全背道而驰。若是被揭穿,他一定会被革职,搞不好还得在牢里呆上几
年。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水野舍弃了犹豫。
他要犯人为佐田流的血付出代价,也没有让犯人继续苟活的意思。
"佐田被枪击了。"
"被枪击了?"
柳濑瞬间变了脸色。毫无疑问的,那是活在黑社会里的人的表情。
他和水野一样皱起眉头,微眯的眼睛炯炯闪烁。
"伤势如何?"
"没有危及性命......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他头上的伤吗?"
"佐田想和阿弘取得联络,结果整家店都被炸了。"
"......你的意思是,这和三宅组有关?"
"如果你牵涉在内,那你的命我要定了。"
"哼!"
柳濑以带着杀意的眼神瞪视水野。
"做不到就别说大话。"
"我说到做到。"
水野回视柳濑的表情,渐渐变得犀利。
虽然听不见对话的内容,但周围的客人和店员们都惊惶不安地窥看着情况。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这么切迫与危险,搞不好甚至会当场厮杀起来。
这么想的不只是周围的人,就连柳濑看守在入口附近的部下们,都露出警戒
的目光并往这里接近。
柳濑发现这点,咋舌之后挥手要他们退下。
"一般老百姓别随便说什么杀不杀的。"
"要是佐田有个什么万一,我会把你大撕八块。"
"只会用嘴巴说说。"
"......要试试看吗?"
水野不知什么时候拔出了手枪,从桌子底下指向柳濑。
由于桌子很小,枪口从柳濑的大腿处露了出来。
"只要说是枪支走火,我总有办法能够搪塞过去的。"
水野似乎有些雀跃地说,他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愉快,只有眼神当中带着强烈
的杀意。
想象杀死柳濑的情景,就能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语的快感。
以某种意义来说,水野警察的身份,让他成为最危险、最难收拾的杀人犯。
柳濑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水野,一会儿之后,从容不迫地扬起唇角开口了。
"......为什么你这人会待在佐田身边?"
"这是命中注定。"
水野的眼里依然带着杀意,就这样陶醉地微笑。
"我们两人被命运的红线所牵引。"
"白痴......"
都几岁的大男人了,竟然还说这种话,但水野却是真心这么相信的。
而柳濑也竟对水野的胡言乱语大动肝火,咋了咋舌。
"你这种人......根本就是佐田身边最危险的人。"
"为什么?"
"你杀过人对吧?"
瞬间,水野微笑的假面具从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一般冷酷而自私、盘踞在他内心的深沉黑暗。
"......那又怎么样?"
水野丝毫不为所动地回答,柳濑再度咋舌。
"我迟早会把你扔进海里。"
"迟早?你以为你还有迟早吗?"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柳濑烦躁地点燃香烟,随手抓过烟灰缸,大口吐烟。
"......我可要事先申明,我不会把狙击佐田的犯人交给你。"
柳濑像枪口前的野兽般,露出尖牙威胁。
"我要亲自收拾。"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水野以感觉不到温度的声音淡淡说道。
"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意义?"
"我会不爽的。"
"......你因为不爽就杀人吗?"柳濑也淡淡地说道。
"我还以为......"
水野突然低低开口,柳濑怃然按熄了香烟。
"我还以为佐田会死掉......"
水野变得通红的眼眶,微微泛出泪光。
"真的以为他会死掉......"
"......真蠢......"
柳濑受不了地应声,脸颊上的伤痕阵阵痉挛,脸上浮现的表情毫无疑问的是
愤怒。
他不是对水野生气,而是对伤害佐田的犯人感到怒意。这种激情,让应该无
法接纳彼此的两人,因奇妙的共同点结合在一起。
"那,可以请你快点进入正题吗?"
水野眨动眼皮,挤掉眼泪,他不觉得哭泣是件丢脸的事,但是他并不想让柳
濑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水野还是对自己向柳濑请求帮助一事,感到愤恨
不已。
耽美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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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yrase34
常驻人口



UID100850 帖子83 积分423 威望0 Yo币283 贡献3 纯洁指数24 邪恶指数0 注册时间2008-8-6 最后登录2008-9-8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2#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14 23:22 只看该作者 。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自尊了,他想要的是复仇......自己不是早已下定决
心了吗?水野再度确定自己的决心后,坚定地抬起头来。
柳濑漆黑的瞳孔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那是充满吸引力的眼神,但水野故意无视于隐藏在他眼中的感情。
他不是自己的同伴,水野非常明白。
若是柳濑将这一切告诉佐田,或许自己就再也不能待在佐田身边了......这点
水野也十分清楚,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水野缓缓开口了。
柳濑侧耳倾听,到最后都没有插口半句话。
"......高科。"
柳濑离开咖啡厅,唤来了高科。
他的太阳穴正阵阵痉挛着。看得出来,柳濑原本就快克制不住的忍耐力,已
经接近界限了。
"尽快去帮我调查一件事。"
"是!"
"有个混帐想要杀了佐田。"
好死不死,竟然想要除掉佐田--这个柳濑全世界唯一珍爱的男人。
"......找出那家伙,带到我面前。"
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折磨至死。如果那家伙和哪里的组织有关,就连那
个组织也一并毁了。
若是能够把那个臭小鬼水野也一起收拾,就太大快人心了。
"......关于这件事......"
由于激烈的愤怒,柳濑只是一迳往前走去,他一面坐上车子,一面回看高科。
这个总是随侍在侧的心腹,虽然被柳濑以仿佛睨视杀父仇人般的恐怖眼神瞪
视,但高科早已熟知他的性格,淡泊泰然的表情完全没变。
"几乎可以确定与三宅组有关。"
情报搜集工作应该是由零开始的,但能干的高科在不到三十分钟的短暂时间
里,便几乎掌握了一切状况。
柳濑听着高科的说明,与水野告诉他的情报几乎大同小异,再次认识到这个
事实的柳濑,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佐田前往取得阿弘的情报,却差点被杀。
之后阿弘被三宅组抓去,前来带回阿弘的佐田在离开三宅组之后,立刻又被
狙击。
......要说这些事完全不相关,实在是太牵强了。
"您要怎么做?"
"......正好来个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
柳濑愤怒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的唇间,吐出了扭曲的低沉嗓音。
在周围待命的护卫们听到柳濑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音调,全都变了脸色。
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憎恨,残酷得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发抖。
"一口气全收拾掉。"
高科以慎重的动作关上车门,恭敬地低下头去。
阿弘一看到佐田,摒住了呼吸,难过地移动身体。
他的全身都是殴伤,数处骨折,手脚也被固定住,但还是努力地想要撑起上
半身。
"躺着别动。"
佐田说道,阿弘沉重地摇头。
"孝哥......我......!"
"你平安无事,太好了。"
躺在床上的阿弘,那张布满了淡淡胡渣的脸苦闷地扭曲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总是让你身陷危险,你没必要道歉。"
"可是要是我不说出来的话......"
"那你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佐田以不象伤患的稳定脚步走向病床旁的椅子。
他身上穿的不是医院的睡袍,而是平常的西装,因为要是阿弘看到佐田一副
入院伤患的模样,一定会感到内疚不已。为了不让原本应该是谢绝会面的阿弘激
动起来,佐田勉强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把情况再告诉我一次。"
阿弘的脸,只有眼睛感觉得到生气,他凝视着佐田。
"你得到了关于新型毒品交易的情报......是吧?"
阿弘用力点头。
平常的阿弘,是小巷子里一家酒吧的店长。他的长相粗犷,沉默寡言,熟知
这个城市的一切,甚至是最阴暗的那一面。
"因为时间紧迫,你来不及联络我,于是一个人前往确认事实。"
阿弘那平常对任何事都不为所动的脸,陷入了困窘似地变得僵硬,紧紧咬住
牙关。
"你看到在海滨仓库的交易了?"
"......看到了。"
"是三宅吧?"
"三宅......还有一个姓梁的,像中国人的男人。"
阿弘咬住颤抖的嘴唇,垂下眼帘。
"我像平常那样偷拍......到这里还好,但......"
"离开的时候被看到了?"
"当时我被看到了......但是我却没注意到。隔天早上我回去店里的时候,被
三宅组的手下给抓了回去。"
佐田对垂下头去的阿弘轻轻点头。
以结论来说,阿弘得到的情报并没有多大用处,因为他可能泄露给警方的内
容,全都已经被三宅组知道了。
但是,三宅组却狙击佐田,想要除掉应该会从阿弘那里得到情报的他。
这代表了什么?的确,经过一个晚上,阿弘非常可能与雇主佐田接触,交出
情报。
可是这样的话,现在早就过了警戒时期,这就不构成三宅组现在必须枪杀佐
田的理由。"我差一点就能把情报交给孝哥了......现在居然还给孝哥添了麻烦。"
"不过,你拍到的东西被抢走了,真的很可惜。"
"咦?"
"你拍到交易现场的录影带若是在手边,现在应该就能取得搜查令了。"
阿弘露出讶异的表情仰望佐田。
"孝哥不是看到录影带......才赶到三宅组的吗?"
"不,我没有拿到录影带啊!"
两人无言地对看了一会儿。
佐田往病床上探出身子,盯住阿弘的脸。
"录影带没交到他们手上去吗?阿弘!"
"我送到孝哥家里去了。"
三宅组以为录影带早就落到佐田手中了吗?所以才想趁情报尚未传到警察本
部前,封住佐田的嘴......不,应该不是这样。
爆炸事件姑且不论,枪击事件以时间来说,狙击佐田并没有意义。因为如果
录影带在佐田手上,枪击事件时,东西早就被他交到警方那里了。
佐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颈一阵战栗,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佐田一脸凝重地低吟。
因为忙于处理之前的事件,再加上前天与昨天的伤,这几天佐田一直没有回
家。
必须先确认录影带究竟在哪里才行......佐田无言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佐田!"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佐田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水野梳整齐的头发都乱了,肩膀上下喘息着瞪视佐田。
那咄咄逼人的眼神让佐田禁不住有些慌了手脚。
"我......"
佐田支吾其词,水野大步走近他。
"而且还穿成这样......虽然很适合你,可是你怎么可以勉强自己呢!"
双臂被用力抓住,佐田全身一震,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猛然逼近的水野。
若无其事地赞美佐田,又用同一张嘴斥责他的水野,把仰过身去的佐田更是
用力地拉过来。
水野逼近的脸,让佐田想起那场淫梦和前天的吻,忍不住睁圆了眼睛,摒住
呼吸。
对于只对女人感兴趣的佐田而言,水野的言行举止根本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靠他靠得那么近?为什么要把自己抱过去?为什么凝视着自己的眼
神如此地灼热?"......佐田?"
轻柔呼唤佐田名字的嘴唇,是明亮的淡粉红色。
"你不要紧吧?"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背脊一震。
"啊!哦。"
佐田用力甩头,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你的伤势还好吗?"
水野的语调突然变得陶然而且温柔,方才还因不安、担忧及愤怒而动摇的眼
神,也变得雀跃而幸福。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佐田再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水野也理所当然地往前逼近一步。
"会不会痛?有没有发烧?"
"......我不要紧。"
不管怎么看都是被对方完全压制的佐田,逐渐被逼退到病房角落了,他转动
视线求救,却与阿弘瞪得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眼神撞在一起。
视线相对的瞬间,佐田整张脸都红了,他的唇角痉挛,灰色的双眸微微湿润
起来。
水野看到佐田那张表情,忍不住陶醉地叹息。
"......阿弘,给我闭上眼睛。"
与那张陶然的表情相反,水野的声音冷得像鞭子一般。
佐田看到阿弘喉头一震,反射性地用力闭紧眼睛。
"呜......"
结果他的目光不得不回到眼前的水野身上了。
被抓住的手再度被往下拉,逼得佐田不由得弯下腰来,于是水野纤细的手掌
环上了他的后颈。
微启的嘴唇,一开始只是轻轻触碰过来而已,但是当佐田忍不住喘息,灼热
的舌头便迫不及待地侵入进去。
舌头被缠住,佐田的背脊一阵颤栗。
那是仿佛试探对方反应般的亲吻。
不知为何,佐田无法推开水野的身体。
嘴唇被侵犯,让他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中,佐田被按在墙壁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带给佐田一种奇妙的狂乱感觉。
他知道水野纤瘦的身体已经完全热起来了。大腿处感觉到他的高昂。
同样地,一种莫名其妙、接近恐慌却又毫无疑问地是情欲的感觉,也开始蔓
延了佐田的全身。
"呜......恩......"
佐田发出叫声表达微弱的抵抗,手臂想要推开水野,但受伤的肩膀被对方紧
紧固定住,无法得逞。
"水、水野......"
佐田用完全变成娇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唤部下的名字。
"不、不要这......恩!"
环在后颈的手,往佐田的背后顺势抚下。
"啊!"
尖锐的电流窜过变得敏感的身体。
听到毫无疑问是自己发出的娇声,佐田一口气回过神来,陷入愕然。
大白天的,在医院--而且还是在有第三者的面前被男的部下深吻......自己
还兴奋了起来。
对于自认为道德心颇重的佐田而言,这实在是难以忍耐的羞耻与混乱。
"水野!"
"......在这里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最后呢!"
被水野挺腰擦近,佐田的脸都白了。
他唐突地理解了为何水野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行举止。
"你......"
"什么事?"
水野天真无邪地微笑,佐田呆然地开口质问:"你......是同性恋?"
水野咯咯轻笑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自卑、内疚或羞耻的模样。
"没错,我是同性恋。"
他满不在乎地告白,笑得更加陶醉了。
"也是深爱着你的人。"
佐田冻在原地,危险的部位突然被水野抚摸,他吓得跳了起来。
但是水野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反而笑得开心极了。
想从水野的束缚逃出,但水野以外表看不出来的蛮力压制着他,"我事先申
明。你可是没有拒绝权的。"
听到水野在耳边的呢喃,佐田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佐田在车座里蜷缩着身体。
和水野搭档之后,不知不觉过了半年,他已经有多少次和这个从美国回来的
同事并肩而坐了?平常完全不会去留意的细微空气变化,现在却让佐田感到极度
烦扰。
水野转动方向盘的手、确认后镜的视线,以及偶尔探看这里的样子......佐田
现在正陷入严重的混乱当中。
水野是他重要的搭档,也是他的部下。
他很能干,也很细心,是个很好相处的青年--不过佐田完全没发现到水野
只对他一个人如此。
虽然莫名地缠人,但佐田也不觉得讨厌。
然而......水野却说他"喜欢"自己。
当然佐田也"喜欢"水野,甚至可以说他非常中意水野,对他另眼相看--
但是佐田的"喜欢"和水野的"喜欢"完全不同。
他回想起水野嘴唇的热度,以及缠绕上来的热情舌头。
佐田并不歧视同性恋者,也有几个同性恋者的朋友,但是这与自己成为同性
恋者喜欢的对象是两回事。
--还是不行。
只对女性有兴趣的佐田,光是想象自己和男人亲热的场面,几乎就要晕厥过
去了。
只好郑重地拒绝了。
"......水野。"
佐田犹豫地开口,结果邻座的水野猛然倒吸了一口气。
"啊啊,太好了,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佐田战战兢兢地望向驾驶座,水野闪烁着眼睛,一脸幸福地凝视着他。
"身体难过吗?已经快到家了,再忍耐一下。"
水野把驾驶工作丢在一边,只顾着看佐田。
这眩目的"幸福"光线是什么?"不,我说......"
"怎么了?难过到没办法忍耐吗?还是在这附近找家店休息一下?"
水野的视线正盯着路上随处可见的宾馆看,佐田发现这一点,忍不住用力摇
头。觉得自己好象濒临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这难道是自己多心吗?佐田强忍不
安似地抿嘴沉默,更缩起了背部,望向车外。
他坚信--水野决不会做出自己不愿意的事。
虽然水野是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却从未违反过佐田的命令。
他是个非常听话的部下,有时佐田甚至会觉得他很可爱。
所以一定不要紧的......应该吧......佐田在内心这么说服自己,忍住就要脱口
而出的叹息。
车子抵达佐田家的时候,因为烦恼过度,佐田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他沉浸在自怨自艾的心情当中,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我来开门。"
......平常佐田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但是为什么水野会有佐田家的钥匙?
本想开口抗议,但佐田的背脊却不知为何瞬间冻住了。
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佐田就是觉得自己家跟平常不太一样。
后颈阵阵刺痛。
那是他再熟悉也不过的危险信号。
"等一下!"
佐田低沉而锐利的制止声,让水野的身体僵住了。
水野以就要插入钥匙的姿势,缓缓回望佐田。
"......不太对劲!"
这种时候,水野总是对佐田的命令彻底顺从,他以完全信任的表情凝视佐田。
佐田从玄关口绕到庭院。
这栋房子是佐田从祖父那里继承的,有着东京住宅罕有的广大庭院。
两人走在不规则排列的踏脚石上,绕到日式侧廊边。
古老的日式房屋乍看之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我去请监识课派
人过来。"
看到玻璃窗另一头的屋内状况,水野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理会朝手机开始怒吼起什么的水野,佐田谨慎地望向屋内。
里头东西乱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所有的家具都被翻倒过来,他看到自己喜
欢的挂轴被划破,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们说立刻就会赶来。"
水野说完电话,担心地仰望佐田。
"要不要紧?我们先回车上吧!"
水野扶住佐田的背,催促他回到车上。
水野之前坏掉的爱车,已经没得修理了,这是他在私人场合时使用的第二台
车。
车子是跑车型的黑色外国车,价钱可能贵得会让人眼珠子掉出来吧!
"要回医院去吗?"
佐田微微摇头。
他是不顾医生的制止,硬要出院的,更何况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办成,他不
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你有没有看到宅配的送货单?"
佐田无力地瘫倒在车座上,用手按住疼痛的肩伤。
"我去找找看。"
佐田不经意地望着水野查看信箱的样子。
被闯空门这件事,佐田并不感到震惊,听阿弘说他用宅配寄出录影带时,他
就猜想到或许会如此了。
虽然不晓得阿弘是何时招出这件事,但三宅组的人一定会想在佐田收到录影
带之前将它取回。
"......是这个吗?"
平常宅配的送货单总是夹在玄关拉门中间,但是这次却没看到,水野在树篱
当中发现可能是被风吹走的单子,踏着雀跃的脚步回来了。
佐田打开车窗接过送货单,确定内容。
寄件人是里中弘美,是阿弘的伪名。
他满意地吐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个。"
由于终于放下心来,佐田便安静的闭上眼睛了。
虽然身体状况并不是很糟,但受伤加上药物的副作用,体力还是差了许多。
当闭上眼睛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显著,身体的无力感与头痛,让佐田没有
办法像平常一样思考。
佐田不知不觉的睡了一阵子,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又在驾驶中了。
"啊!你醒了吗?"
水野微笑,用温柔的口吻说道。
"那卷录影带,我已经请宅配送过来了。"
"......恩。"
佐田用有些朦胧的眼神望向水野。
"母带我交给拜岛警部了,拷贝在这里,等一下我们一起看吧!"
"恩......"
佐田简短的应着。
奇怪,刚才不是还在家门口吗?为什么又坐上车子了?而且,车子现在正开
往哪里?内心隐隐觉得不安,佐田转头向四周张望。
可惜佐田是个超级路痴,因此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知道吗?玄关也被装了爆炸装置,听说和装在网咖的炸弹是一样的,这么
说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水野高兴地说道,佐田闻言只是频频眨眼。
在事情大有进展的时候,自己竟然睡得像死猪一样,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三宅组的人八成是搜遍整个屋子也找不到录影带,认为东西在你手里,才
会想把你杀了。"水野恐怕只猜对了一半。
之前的网咖爆炸案应该就如水野所言,但三宅组明知道警察已经在怀疑了。
为什么还要再度狙击他呢?胸口感到一阵疼痛。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佐田发出闷哼,想要抹去脑中出现的答案。
"佐田?"
水野担心地呼唤他的名字。
"你很不舒服吗?"
"你给我安静一点!"
水野立刻闭嘴,转头专心地开车。
这段期间,佐田一直闭着眼睛,思忖一连串发生的事。
不停掠过脑海的,是老朋友柳濑的脸。
他的地盘在大阪,为什么会跑到东京来?东京的事,应该交给神龙会的关东
支部处理就行了,为何本家的继承人柳濑要特地前来拜访三宅组?思及此,佐田
抽了一口气。
"难道......"
"佐田,就快到罗!"
听到水野的提醒,佐田赫然回过神来。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夕阳将街道染上一片橙红。
"你一定累了吧!我马上去放洗澡水。"
水野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慢慢地转动方向盘。
洗澡水?为什么要放洗澡水?佐田疑惑地看向水野。
"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着心情似乎很好的水野,佐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水野......"
"什么事?"
"这是哪里?"
"我家。"
水野回答的同时,车子停了下来,车库的铁门自动向上卷去。
宽广的车库可以容纳四辆大型车,水野以熟练的动作将车子开进车库。
"我打电话到医院,病床都已经满了,要到后天才有空位,你家现在也不能
住,所以只剩我这里可以让你好好休息了。"
"我去住饭店!"
"不行。"
随着车库门下降,车内变得一片昏暗。
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的是水野像中了大乐透一般的灿烂笑容。
在黑暗中被水野深深凝视着,佐田感到十分不自在。
仿佛被狮子看上的猎物一般,只能乖乖的任凭宰割。
这个人真的是水野吗?真的是那个开朗而顺从、老像小狗一样缠着他的水野
吗?佐田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在水野眼里,无疑是另一种挑逗,他忍不住轻笑出来。
水野的笑声轻轻拂过佐田的耳际,有些模糊却又紧紧缠绕住他的器官,他的
胃似乎被什么东西抽紧了,肌肉也欲发紧绷起来。
意外地,水野并没有继续折磨佐田,反而干脆地下了车,佐田楞了一下,不
知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了?"
水野敲敲副驾驶座的车窗,佐田这才回过神来。
"......啊!没事。"
他跟着下了车,与水野一起往出入口走去。
佐田以前也来过水野家。
这栋豪宅,听说是水野在美国担任公司要职的父亲所买的房子,若是在泡沫
经济全盛期,市价少说也要数十亿。
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有女佣负责整理,屋子内一尘不染,完全不象独身男子
的住所。
"我跟里姐说过这星期不用准备三餐......"
水野说话的口气还是和平常一样。
"来做点东西吃好了。"
水野取出围裙,开始在冰箱中东翻西找。
站在一旁的佐田有些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知道在向自己告白的男人面前,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他早就该拒绝水野的呀!可是每当他话将出口,水野就会巧妙的转移话题。
水野该不会懂读心术吧?佐田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水野正愉快地准备着料理。
"......去看拷贝带好了。"总比站在这里安全吧?不可否认的,水野过度愉
快的心情的确困扰着他。
拿起客厅桌上的拷贝带插进录影机后,佐田便在柔软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他下定决心,尽可能和水野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正身在水野的豪宅中,水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机
会呢?"佐田,吃饭要专心一点!"
佐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反复地看着那卷录影带。
"喂!佐田,人家在叫你啦......"
水野大声地叫道,但佐田依旧充耳不闻。
佐田似乎无视于水野精心烹调的料理,这让水野失望极了。
水野无可奈何,只好在佐田旁边坐下,一起观看已经放映了N 次的录影带。
影片的画质很糟糕,偶尔还会有杂音出现,即使如此,黑暗之中还是拍到了
关键的瞬间。
画面中,体格特殊的三宅泰三,正热切地与一个高大的男人握手并交换手提
箱。
他们各自确认着箱子里的东西,虽然摄影位置有点远,但里头装着的钞票和
小袋药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三宅的背后跟着齐藤,有几个曾在三宅组看过的人围在一旁把风。
虽然看不清楚交易对象的脸,但只要找出资料,应该就会有线索。
影片的收音不太好,只听到阿弘明显的呼吸声以及类似国语的低声交谈。
谈话的内容,只要经由科学的分析,应该就可以查的出来。
由于水野早就看过这卷录影带了,所以只能在一旁无聊地叹着气。
他望着专注于录影带的佐田的侧脸,内心感到一阵澎湃。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从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得到佐田了。
因为他不想强迫佐田,所以绕了一大段漫长的远路,直到今天。
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继续等下去,他怕佐田会被别人抢走。
水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躁不安。
这次的对象实在是太棘手了,要是再坐视不理,不但佐田会被抢走,甚至永
远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水野想起目前暂时联手合作的柳濑,忍不住咬牙切齿。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他必须抢先"完全"得到佐田才行。
水野的视线,缓缓移向佐田的脖子,他的眼神变得灼热,但佐田完全没有发
现,还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电视荧幕。
水野的视线变得更加露骨,像是在描绘着佐田的身体线条一般,他几乎可以
看透佐田薄薄灰衬衫下的性感身躯,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每当他关节明显的手指在膝上敲打,水野就想将它含入口中吸吮。
然后水野的视线来到佐田的股间,再也离不开了。
那里的形状、颜色、气味......颤抖着挺立起来时的存在感......回想起上次帮
佐田口交的画面,水野的下半身就燥热了起来。
他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力图平静的说"......我去准备洗澡水。"
听到水野沙哑的声音,佐田仍是毫无反应。
水野走进房间,拿了一样东西藏进口袋。
心脏激烈跳动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简直就像将经历初体验的小鬼头一般,
兴奋得无法自已。
然后他握紧颤抖的手指,回到客厅。
佐田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动也不动。
水野蹑手蹑脚地靠近佐田的正后方,俯视着佐田。
他的心上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呀!水野忍不住吐出粗重的叹息。
"......孝一......"
水野弯身把脸埋进佐田的后颈,低声呢喃道。
佐田似乎吓了一大跳,全身猛然一震。
"喂!你在干什......"
"我爱你。"
水野毫不迟疑地咬上佐田的颈动脉,感觉那里剧烈跳动了一下。
"别开玩笑!放开!"
"我才没在开玩笑。"
水野依照已经想了上万次的步骤,解开佐田的衬衫钮扣,轻吻着他裸露出来
的锁骨。
当他取下碍事的三角巾时,佐田的脸变得十分僵硬。
"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那档事罗!"
要按倒魁梧的佐田,地毯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住手!"
"不可能。"
水野按住佐田拼命挣扎的四肢,因涌上心头的狂暴情感而猛烈喘息。
"不要挣扎,你会受伤的。"
"水野!"
"我会让你觉得很舒服的!"
"啊......你在摸哪里!"
被水野隔着衣服搓揉柔软的股间,佐田发出难以忍受的呜咽。
但是不管那是怎样受伤的叫声,对水野来说都是最棒的春药。
佐田原本浅色的瞳孔,激动地蒙上一层漆黑。
"住、住手......!"
水野的手掌从衬衫底下伸进来,抚摸着佐田壮硕的上半身,手指在游移间找
到胸前的突起,揉捏起来。
"呜!"
受伤的右肩被按住,佐田似乎无法尽全力抵抗。看到他难过的喘息,水野更
加重了手指的力量。
"......有感觉了吗?开始挺起来了呢!"
"混、混帐东西!放开我!"
"真是不死心的家伙......"
水野从背后架住佐田,用自己坚硬的物体刺激着对方的腰。
"哇啊!"
佐田顿时脸色苍白。
"水野......你......"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水野故意在他耳边吹气呢喃。
"看到自己喜欢的对象,要是兴奋不起来,那还能算是男人吗?"
听到水野露骨的挑逗,佐田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趁着佐田抵抗转弱的一瞬间,水野迅速松开了他的皮带,放下前方的拉链,
并将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
"水野!"
"什么事?"
"你给我住手!"
"你还真是不听话呢......"水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呜啊!"
水野技巧地爱抚着佐田尚无反应的分身,并为他臀部的结实触感发出赞叹的
喘息。
"啊啊,孝一......"
水野的呼喊让怀里的佐田浑身一颤。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毫不害臊地吐出的叹息,让佐田连脖子都红了。
"只是这样抚摸着你,我就快要忍不住了。"
一方面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一方面受到水野的言语刺激,佐田被握在水
野手中的分身开始起了变化。
"......舒服吗?是不是很舒服?"
水野完全释放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不停地在佐田耳畔轻声低语。
每当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佐田的身体就一阵痉挛。
水野不放过佐田任何细微的反应,他靠着这些线索,仔细地采寻着佐田的性
感带。
"呜......"
佐田努力忍住就要冲出喉咙的叫喊。
已经完全挺起的分身,诚实地回了水野的需求,但他拼命以痛苦的表情忍耐
着。
这更煽动了水野的欲望。
水野迅速地褪下了佐田的裤子,并解开了衬衫钮扣。
熟练地按倒了体格比自己壮硕的男人,水野为迎接这一刻,禁不住兴奋地全
身发抖。
水野一向只喜欢比自己高大壮硕的男人,最好他们的地位也比自己高,这种
充满自信的男人能够彻底激起水野支配的欲望。对于如何征服像佐田这种强壮的
男人,水野的技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之境。
当然,过去的男人们是不能拿来和佐田相提并论的。
正因为是佐田,水野才愿意等到今天,也才会如此的温柔。
和其他对象上床充其量只能叫做性交而已,只有佐田才是他想要做爱的对象。
水野的分身膨胀得发痛,高高地撑起了裤裆前方。
他兴奋的欲望已经濒临极限,就快要爆发了。
水野一只手抚弄着佐田,另一只手摸索着他事前准备好的东西。
本来他不想用这种手段的,他想要让佐田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亲口说出"我
想要你"。但他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再忍耐下去,他肯定会发狂的。
水野取出了拥有强力催淫效果的栓剂,这是他偷偷从美国买回来的......毫无
经验的佐田不可能一开始就顺利接受他,借由药物可以让佐田"轻松一些"。
水野对于自己的技巧可以说是十分自豪,之前即使和处男上床也没依赖过这
种药物。
但......即使只有一瞬间,水野也不想让佐田感觉到痛苦或不快,但最重要的
是,水野不希望佐田因为第一次的疼痛,而再也不愿意和自己发生关系。
他的手指灵巧地抚摸到神秘的后孔,发觉情况不对的佐田猛然倒抽了一口气。
"等、等一下!"
"放轻松......不要紧张......"
"呜哇!"
佐田恐慌的样子,让水野更想要疼爱他。
也难怪佐田会那么惊慌,因为他的身高比水野高、体格也壮硕许多,照常理
来说,水野应该是被动的一方才对。
但水野却认为:只要躺下来,身高根本就不是问题,领导的一方采取主动是
理所当然的。
水野缓缓地探寻着深处的秘密部位,指尖滑入紧闭的入口。
"你、你要干什么!"
"......我会让你舒服的。"
佐田脸色苍白,睁大了眼睛喘息着,他虽然扭动着身躯排斥水野的手指,但
并没有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啊啊!"
水野将栓剂不着痕迹的推入里面,手指也强硬地插了进去,让佐田痛得弓起
背来。
安抚似的吻着佐田的喉结,水野仔细地观察着佐田痛苦的表情。
多么美丽的男人啊!
结实的肩膀和背部线条、胸部到腹部紧束的肌肉......不管哪一部分,都完全
符合水野的理想。
"住手......"
佐田的指甲狠狠抓上水野的手臂,表现出拒绝的意思,然而他不知这只会增
加水野的兴奋而已。
佐田那副从未见过的扭曲表情,更让水野的背脊喜欢到颤抖。
"......不要紧的。"
这种痛苦的表情非常适合佐田。
他想要看到佐田的各种表情,想要聆听他的声音,品尝他的汗水、体味以及
一切。
"马上就会舒服了,再忍耐一下。"
水野在佐田的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吻痕。
"你知道前列腺吧?"
熟知男人身体的水野,立刻找到了目标的部位。
"什、什么?"
在距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可以触摸到某个突起的部位。
那是男人一定会有反应的部位,简单来说,即使再怎么嫌恶,只要被刺激那
里,也会不得不产生强烈的反应。
"啊......啊......啊啊!"
疯狂的叫喊像溃堤的浪潮般一发不可收拾,佐田发出难以抑制的粗喘,激烈
地扭动着身躯。
"真可爱。"
水野陶醉地俯视佐田,低声呢喃。
"真的好可爱......"
水野挪动身体,拿出自己已经到达忍耐极限的下半身,然后绕到佐田正对面,
让两人高亢膨涨的分身摩擦在一起。
猥亵的潮湿水声在室内回荡。
听到这些声音,佐田因羞耻而屏住了呼吸,背过脸去。
"住、住手!"
"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说这种话?"
前列腺受到刺激,会勃起是理所当然的。
他亲吻着佐田别开的脸颊,然后用力咬住他的耳垂。
"好棒,真舒服......"
水野一面刺激佐田的后方,一面摇动着腰部。
"啊......啊!"
与拼命忍住的佐田相反,水野顺着自己的快感发出喘声。
"好......好棒!啊啊......快不行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分身都沾满了透明的体液,随着摩擦,硬度更是增加了。
"孝、孝一......"
水野挺进腰部,将自己的愉悦传达给一脸泫然欲泣的心上人知道。
"快要撑不住了对吧?我们一起......一起解放吧?"
"谁、谁要和你这种王八蛋......!"
"......你要是太冷淡的话......"
"啊啊!"
水野将插在后方的手指再往前推进了一些,佐田发出近乎悲鸣的叫声,灰色
的瞳眸盈满了泪水。
因体温而开始溶化的栓剂,悄悄地让后孔深处热了起来。
水野悄悄地再插入了一根手指,也没有刚刚的紧箍感了。
"想要我欺负你是吗?"
水野尽可能地将手指插入更深处,在敏感的耳边低语。
佐田因过度震惊而流下了泪水,为水野的下半身带来更难耐的冲击。
水野激烈地喘着气,再也无法忍耐地加重了手指的动作。
"住、住手......"
佐田流着泪,忍住冲动,全身僵直。
但水野不放过他。
插入深处的手指再次抚摸前列腺,不停地给予刺激。
他毫不留情地折磨佐田想要逃走的身体,啃吮着发出啜泣声的嘴唇。
"呜......呜呜呜......"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身体宛如合而为一似地,开始以相同的频率摇动着,缓
缓冲向高潮。
原本还在抵抗的佐田似乎也被唤起了原始的本能,跟着水野无意识地晃动起
腰部。
"啊......嗯啊!快不行了......"
"呜!"
"啊啊!不要!啊......啊啊!"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高潮。
强烈的快感,让水野的意识瞬间远去。
光是前戏就有如此惊人的快感,这对身经百战的水野而言,可说是前所未有
的经验。
他以迷蒙的眼神望向佐田,佐田正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所措地喘着气。
看到漂浮在灰色瞳眸中的骇人妖艳,水野感觉到自己又重振雄风了。
他迅速戴上保险套,全身因强烈的期待而微微颤抖。
当然水野并不想和佐田之间有任何隔阂,但由于自己过去的关系实在太复杂
了,为了保护佐田,他还是必须这么做。
顶在秘部的挺立分身,坚硬得完全不像才刚解放过,正兴奋地颤抖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将全身的体重压上佐田。
"呜啊!"
佐田的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虽说用了春药,但在药效尚未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进入,还是会感到疼痛。
"......呜......"
佐田的秘穴实在太过紧绷,水野的表情也跟着有些扭曲。
分身最粗大的部分穿过入口之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半点。但光是紧箍住前端
的感觉,就足以让水野的理性崩溃了。
惊人的快感和被绞住的痛苦同时贯穿脑门。
水野就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他慌忙用手指压住根部。
"......拜托,再放松一些......"
"......呜......"
"来,再深呼吸一次看看?"
"不、不行......"
听到佐田宛如哭泣一般的嗓音,水野的兽性被激起了。
"啊!混帐......!"
水野的分身猛地更加膨胀,佐田厚实的背因痛苦而颤抖。
佐田困难地吐了一口气,瞬间如橡皮筋般紧紧箍住水野的括约肌稍微松弛了
些。
水野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一瞬间,他用全身的体重压上那里。
"啊啊啊啊!"
佐田发出了有如受伤野兽一般的悲鸣。
"冷静......下来......"
水野忍住强烈的快感,把脸凑近佐田失去血色的脸颊边。
"还......只有一半......还差一点......加油......"
身体几乎要被一分为二的痛楚,让佐田的全身剧烈地颤抖。
比被枪击中还要痛苦好几倍,疼痛仿佛传遍所有的神经末梢,席卷全身。
"拜、拜托......"
佐田全身颤抖着哀求。
"拜托你......拔出来......"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是恳求了。
要是平常的佐田,不管对方是自己的上司还是部下,他都绝对不会露出这种
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总是坚强而冷静自持,但在水野强横的攻势之下,却不得不低头。
"不行。"
水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上司的请求。不仅如此,侵入对方体内的前端还膨胀
得更加巨大了。
"呜......啊......"
佐田陷入混乱的情绪。
从被水野按倒开始,困惑、恐慌和抗拒就如同怒涛般袭来,使得佐田完全无
法思考。
"好......痛!"
灼热的肉棒开始缓缓地动作起来。
如钢铁般的坚硬物体不断往内侵入,身体好象被撕裂开一般,下半身逐渐不
听自己的使唤。
佐田虽然身为男人,但这是他未知的领域,恐怖的感觉一波波袭来。
恐怖到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为什么自己会遭遇到这种事?不管再怎样抵抗,都会被轻易地压制住,水野
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封住他的反抗,就是不肯停下来。
佐田拼命地摇头、可悲地号泣,想要表现出厌恶、拒绝这一切,对此水野只
是不停地亲吻着他,给予安慰似的喃喃低语。
说也奇怪,背后这个男人明明正折磨着自己,但他的吻却温柔得教人忍不住
想要向他寻求慰籍。
"不要......"
"再一下子就好了。"
"不要......"
"别说这种话,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温柔的呢喃在耳边回响。
后颈发际被轻轻啃咬,背后感到一阵酥麻。
"啊!"
"......真的好紧呢......"
水野沙哑的嗓音呢喃着甜言蜜语,让佐田感到下腹部一阵痉挛。
"而且好热......"
水野的声音、抚逼全身的手,让佐田大口地喘着气。
"......好舒服......"
佐田明白自己正紧箍着侵入体内的物体。
"真的......好棒!"
就在这个时候,受伤的手臂突然被用力拉起,佐田痛得眼冒金星。
"呜啊!"
水野靠着沙发坐了起来,让佐田跨坐其上,并扶住他的腰慢慢下沉。
"啊......!痛!"
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除了痛楚之外,还有一种紧紧缠绕全身
的感觉......这股自下半身涌上来的热度是什么?"......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扰,真
是混帐!"
迷糊间,佐田好像听见了水野用混杂着低级俚语的英文骂着。
"啊......!啊!"
又被插入的更深了,佐田无力阻止,只能发出喊叫声此时,除了水野的呼吸
声和自己的喘息声,似乎出现了第三种声音。
--是手机铃声。
虽然不知道曲名,却是相当熟悉的旋律。
手机因无人接听而转进语音信箱,但对方似乎又立刻打了过来,铃声再次刺
耳地响起。
"真吵!"
水野无视于自己的手机烦人地作响,更继续往深处侵入。
"电、电话......去......接电话......"
佐田的声音因痛苦而嘶哑。
"不用理它。"
"啊呜!"
体内的物体巧妙地转动,佐田发出了令他感到羞愧的高亢叫声。
"集中精神!"
"啊啊!"
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强烈了。
被水野贯穿的部分,一股无法抵挡的热度随着蠕动爬上全身。
"啊、啊......啊啊!"
这是佐田从未经验过的感觉。
近似不快感的那种感觉,转眼间席卷全身,从下半身扑向腹部,最后甚至逼
上喉咙。
"呜、呜......嗯啊啊!"
佐田原本因痛楚而萎缩下去的分身,不知不觉中变得坚硬挺立。
水野的手指热情地抚摸着佐田坚硬的部分,他的手指一动,便发出潮湿的水
声。
濡湿的液体流下大腿,甚至弄湿了深深结合的部位。
"再......多感觉一点......"
水野的声音因情欲而朦胧,颤抖着语尾呢喃。
"很舒服对吧?"
传遍佐田全身的,已经不是疼痛而是快感了。
那是一种未曾体验过、可以融化思考的惊人的快感。
心跳加剧,口干舌燥。
"还想要更多对吧?"
佐田差点就毫不考虑地点头了。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摇摆着,腰也不听使唤地扭动起来。
"......到底是谁?真烦!"
佐田呈现半停滞状态的大脑,勉强捕捉到了水野这句话。
身为警官的本能,催促着佐田恢复神智。
手机会响,代表发生了紧急事件,无论如何都必须先确认状况才行。
因为身为刑警是没有完全私人时间的,所有的刑警必须随时待命才行。
佐田一直尽忠职守于这个岗位上,因为这是一个刑警理所当然该做的。
手机依然以最大音量不停响着。
简直就像在告知发生紧急事件似地,毫不间断。
"王...八蛋!"
水野缓慢晃动腰部,催促佐田达到高潮。
佐田发出近似呻吟的闷哼,咬紧牙关不让水野得逞。
"去......接电话..."
"知道了拉!"
在佐田裸露的背后,水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吹拂在背上的气息让佐田起了反应,在他紧咬住的牙关中间吐出了诱人的喘
息。
佐田虽然看不到水野的表情,但他还是感觉到水野伸长了手臂去拿手机。
"...哼!"
可能确认了电话是谁打来的,水野冷哼了一声。
原本响个不停的音乐突然中断了。
佐田有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真讨厌!竟然打扰我们的享乐。"
水野丝毫没给佐田喘息的时间,立刻挺进腰部,从内侧摩擦佐田最敏感的一
点。
"呜!"
佐田拼命忍住就要冲出喉咙的叫喊。
"啊呀!"
席卷上来的快感,以及肉体被贯穿的痛苦,让佐田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手机另一头隐约传来叫声。
"喔......真是不死、心呢!"
水野以佐田从未听过的恶毒言语调笑道。
"孝一,是柳濑喔!"
"佐田!佐田!水野,你对佐田做了什么!"
手机被按在耳边,里头传来老朋友的叫唤声。
听到柳濑叫声的瞬间,佐田原来因难耐的愉悦而朦胧的意识,仿佛被浇了冷
水似地瞬间清醒过来。
"啊啊!"
算准了佐田因转移注意力而放松的瞬间,水野一口气插入了整个分身。
"全部都进去了......啊!好棒......"
故意要让电话另一头听见似地,水野把嘴唇凑近手机,低笑着说道。
"你的里面......好紧好紧......而且好热......"
"......水野!不要......!"
佐田咬紧牙关想要挣脱,比起肉体上的折磨,老朋友的声音更使他痛苦。
"啊啊......看你这么舒服的样子......我也觉得好高兴!"
水野炫耀似地用力挺腰,发出淫猥的声响。
"呜......呜......啊、啊......啊!"
即使意识已然清醒,但由于被下了春药,身体的热度还是消退不下来。
明知道柳濑在听,佐田却无法抑止自己放声喊叫。
"来......让我们再一起解放吧!"
"嗯啊、啊......啊啊!"
"孝一!"
佐田解放的瞬间,拼命地咬住了嘴唇,若不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会发出多
么高亢失控的叫喊。
意识变得一片混沌,惊人的压迫感以及解放感,让佐田失神了好一阵子。
"......佐田!喂!要不要紧?"
数十秒之后,佐田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到柳濑拼命呼唤自己的声音,他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干了。
水野将依然坚硬的分身抽出佐田的秘穴,尽管如此但却意犹未尽似的,继续
摩擦着佐田的臀部。
佐田再也顾不得疼痛的肩膀和腰部,狠狠推开水野。
"呜哇!"水野一时重心不稳,朝旁边倒下。
佐田立刻往走廊的方向逃过去。
"孝一..."
害怕水野会追上来,佐田跑进最近的房间里,迅速地上了锁。
"孝一!把门打开!"
水野用力敲门,但佐田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他掩耳拒听水野的叫唤,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肩膀好痛,腰也好痛,俊庭更是传来阵阵痉挛般地抽痛。
他呆然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懊恼地抱住了头。
自己和水野......和男人睡了。
而且还是被动的那一方。
既可悲又可耻,他的眼泪再次滑下脸颊。
他自己也有错,明知道水野的心情,还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间,体内有一股热流流了出来,把佐田吓了一跳。
他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摸,竟是相当大量的血液。
第一次接受男人,果然必需付出极大的代价。
"孝一,对不起......你有在听吗?"
数分钟后,水野恢复冷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突然有事,得外出一下才行。"
佐田几乎没在听,但他还是转头望向门扉。
"孝一?你要不要紧?"
水野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但佐田一直没有回应,他似乎死了心,轻敲了一
下门之后,继续说了:"我放好洗澡水了,你可以先洗个澡,屋子里的所有东西,
都请随意使用。"
被那样对待,佐田应该会想杀了水野才是,但他却完全没有这个念头,这让
他感到不可思议。
那是强暴--不管再怎么解释,都绝不是两情相悦。
但是每当想起水野呢喃着"我爱你"的声音,佐田就陷入一种半沮丧半死心、
难以解释的精神状态。
佐田默默掩住耳朵,不再去听水野继续说下去的话。
手里握着话筒,柳濑呆立在原地。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连在一旁担心不已的高科,他都视若无睹。
佐田--居然会发出那种销魂的叫声,即使他也曾经暗自想像过,但也绝对
不是这个样子的。
由于打击太大,柳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我们抓到三宅组长了。"
高科默默拿过柳濑手中的电话,代替他和水野交谈。
"我们会照约定将他交给你。"
高科和水野约定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柳濑根本无心理会他们的对话,摇摇
晃晃地往沙发上做了下去。
"啊...啊!"
他回想着萦绕在耳边的娇声,紧紧闭上眼睛。
佐田的裸体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
"嗯啊、啊......啊啊!"
那健壮的四肢被男人按倒,被男人贯穿,发出无力的叫声。
男人回过头来,对着柳濑露出笑容--嘲笑般的笑容。
那是个容貌端正的男人,佐田的搭档--叫做水野的可恨男人。
难道他真的是佐田的情人吗?和佐田分开之后,柳濑只见过水野两次,但他
们两人看起来实在不太像一对。
他实在无法想像水野每天和佐田在床上相拥、喃喃轻语着"我爱你",共同
渡过每一天。
"我绝不允许那种事。"
一想到那个画面,柳濑就禁不住想要尖叫。
但他现在是支配着庞大组织的黑道干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高科看到自己手
足无措的模样。
充满腥味的鲜血从咬破的嘴唇渗出,紧握住的双手关节发出摩擦的声音。
"少爷......"
高科挂断电话,出声安抚几乎快要发狂的柳濑。
"我了解您的心情,但是在现在这种状况,收拾那个男的太危险了。"
"我知道!"
自己的情绪控制那么差吗?竟让高科一眼看穿?"佐田先生他......"
"闭嘴!"
高科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柳濑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佐田选了那个男人当自己的情人吗?真的是这样吗?柳濑依然认为自己对佐
田的幻想是一个亵渎,没想到令人尊敬的佐田竟会选择跟自己的部下在一起,而
且还是个男人!
柳濑愤恨得咬牙切齿。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君子?佐田如果能够接受同性情人,那他
在加入黑道之前,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过度的后悔和嫉妒让柳濑几乎失去理智。
他想将一切都破坏殆尽,甚至将因爱生恨的佐田一并杀掉。
"二个小时之后,约在海滨仓库,请您准备动身。"
虽然知道柳濑心情欠佳,高科还是不得不作出提醒。
"如果您不打算放弃佐田先生,就必须让事情顺利进行。"
柳濑缓缓抬头。
高科那熟悉的脸,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温和。
"总之,目前必须请您暂时忍耐。"
高科激励似地向他点头,柳濑凝视了那张脸好一会儿。
"可以收拾他的机会,迟早会到来的。"高科肯定地说。
光明的地方是属于水野的,但只要让他踏入黑暗的领地,他就得任人宰割了。
"你叫我忍耐?"
即使事实的确如此,感情还是无法接受。
一想到水野对佐田做的事,他就禁不住想作呕。
"您不会想被佐田先生怨恨吧?"
被怨恨?柳濑的眼神露出闪烁之色。
如果佐田是水野的情人,不管时间经过多久,他都一定会找尽办法查出水野
死亡的真相吧!
到时佐田发现自己就是杀人凶手是,一定会来逮捕他的。
"只要做得巧妙就没问题了。"
高科似乎看穿了柳濑内心的挣扎,这么笑道。
那是一种宛如爬虫类般冰冷的笑容。
"没错,找不到尸体的话,就只能当作失踪处理。"
对身为黑道的他来说,做这种事只是家常便饭,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从前的他非常厌恶黑道,甚至极度嫌恶自己体内的黑道基因。
然而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佐田会怎么看待这样的柳濑?身为一个刑警,佐田会不会对这样的他感到嫌
恶?"这样一点都不像您。"
不想看到柳濑无止境地沮丧下去,高科轻笑起来。
柳濑再次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感觉着内心狂暴情绪。
他早已习惯去放弃了。
但这次情况不同。
佐田是无法和任何事物相提并论的。
从前,他曾经放弃过一次,认为这是命中注定,因此对佐田死心了。
但是这次......长久以来一直埋藏内心深处的男人,就要被别人夺走了。
如果对象是女人,他还能够忍受,但却是被那个可恶的男人夺走!
只有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可是......那家伙是刑警,难道这样也无所谓?"
柳濑看向微笑的高科,强调语尾这么问道。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还是希望高科点头。
也许他不该这么做:--但正因如此,更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或许会花点时间,但是请您这次一定要好好留住他。"
宛如兄长般的高科静静说道。
身为神龙会干部,高科实在不应该让柳濑去做这种无谓于组织的事,然而高
科却答应了柳濑。
"我不想再看到您九年前的那种模样了。"
柳濑背过脸去。
面对这个忠心耿耿的男人,让柳濑感激得几乎流下泪来。
佐田吐出灼热的呼吸,醒了过来。
在朦胧的意识当中,他听见自己异样的叹息。
"嗯..."
他轻声呻吟,蜷起背脊。
过度敏感的皮肤,正诉说着身体的异状。
"啊!"
佐田想用双手抱住肩膀,但手指一接触到皮肤,就立刻出现不适的感觉。
低头一看,自己的分身已然挺立。
他恍惚地开始套弄那里,想要解放难以忍耐的热度。
"呜......啊..."
不用两三下,白浊的体液便沾污了手指,但分身的热度却丝毫没有消退的征
兆。
佐田咬住颤抖的嘴唇,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站起来,然而膝盖却抖个不停,
腰和脚也完全无法使力。
"可...!"
整个身体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连空气震动都会让身体变得敏感,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佐田想起被水野
侵犯的情景,不禁咬紧牙关。
没什么好怀疑的,自己会变成这样,就是那家伙干的好事!
佐田扶着门站起来,在喉间唾骂着。
他竖耳倾听,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打开了门锁。
没见到水野的人影。
"他好像说他要出门......"
佐田庆幸着水野没在他睡着时回来,扶着墙壁,总算是走回了客厅。
佐田的衣服被慎重地挂在衣架上,吊在客厅一角。
客厅桌上,水野做好的料理用保险膜包着,摆在上头。
"肚子饿的话,请用。"
便条上用熟悉的字这么写着。
"这个...笨蛋!"
既然这么为他着想,为什么要不顾他的感受侵犯他呢?佐田拿着抹布用力擦
掉溅到胸上的精液。
虽然他对事情总是不太在乎,但是这次真的搞得他神经衰弱。
被狙击、被闯空门,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但是被同样身为男性的同事告白、骚扰--:最后还被侵犯,他完全不知道
该如何应付这种事。
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特别照顾、一手培育的部下。
他自认相当疼爱水野,也觉得水野与他特别亲近,但......虽然他对水野的性
向感到很以外,但最让他惊讶的还是水野对他付出的真挚感情。
水野说"喜欢"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但是他从来没听过水野说出
"我爱你"三个字,也从来没有被他那种灼热的眼神凝视过。
佐田把脏掉的抹布甩在地上。
瞬间,腰部划过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趴到桌子上。
"呜......"
一直呈现勃起状态的下半身摩擦到沙发,猛然一震。
全身被无法忍耐的愉悦波涛侵袭,几乎就要被吞没。
腰的疼痛虽然剧烈,但肩膀的创伤也难以忍耐。
佐田圆睁着灰色的瞳眸,用力喘息着。
这种鬼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他一面喘气一面披上衬衫,在染有鲜血的腿套上长裤,用颤抖的手打好领带。
布料摩擦的触感让他晕眩,总算穿好衣服时,已经又过了三十分钟。
虽穿好衣服,但是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至于胯下,更是鼓胀得一眼就能看
得出来。
颈子上的吻痕和红肿的嘴唇,更是明显地教人不敢正视。
然而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只是扶着墙壁,拼命移动脚步。
"佐田!"
忽然间,柳濑发狂的叫喊在耳底响起。
佐田猛然想起自己淫浪的声音已经全被柳濑听到了,瞬间他对水野的所作所
为燃起了愤怒之意。
侵犯他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故意现给柳濑听......想着想着,佐田忽然站住,
表情转为讶异。
为什么柳濑会知道水野的手机号码?佐田试着用不太灵光的脑袋找出答案。
脑袋空转了几回之后,终于找到了可能的解答。
佐田嘴唇发抖,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想。
但是,不管怎样,似乎都无法推翻这个答案。
佐田从西装口袋里找出呼机,按下2 号热键,等了一会儿。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被切断了。
佐田凝视着被故意拒接的手机,喉咙深处发出低低怒吼。
"那个......混帐!"
骂着今天不知第几次的"混帐",佐田青筋暴露,按下1 号热键。
"您好,这里是警视厅生活安全课,敝姓秋谷。"
"我是佐田。"
听到秋谷女警熟悉的声音,佐田尽可能表现的正常,开口问道:"拜岛在吗?"
"佐田警部?你的伤势还好吗?"
"恩,不要紧。"
实际上根本就非常要紧,但佐田安慰自己似地这么回答。
"请你等一下,拜岛警部刚刚回来了。"
佐田折回客厅,站在不久前被水野侵犯的地方。
光是回想,就有一种难耐的感觉在下半身复苏。
他微微弯下疼痛的腰。确定录影机里头是空的。
"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同事朗爽得令人羡慕的声音,佐田赶紧努力平息急促的呼吸。
"佐田?"
"你知道水野在哪里吗?"
"你们没在一起吗?"
听到预期的回答,佐田绷住了脸。
"那......有什么进展吗?"
"水野怎么了?"
拜岛执意追问,但佐田才想问他这个问题。
"那家伙!明明叫他好好保护你的!"
什么保护!他不但没受到保护,还被侵犯了......当然佐田说不出口,只好无
语的抓着话筒。
"那个爆炸犯江崎,已经承认在你家玄关装炸弹的也是他,还差一点就可以
问出是谁教唆的了。"
"录影带呢?"
"哦......"
拜岛的音色微妙地变了。
听到对方略带紧张的声音,佐田的脸也跟着绷住了。
"三宅组似乎真的跟华侨挂钩了。"
"录影带里面的,应该是梁家的干部--:孙按惠。"
佐田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颤抖的嘴唇,为了发出平静的声音,好一阵子无言地开合着。
"去问江崎......是不是梁家教唆的。"
拜岛瞬间沉默起来。
"你说什么?"
"这只是臆测......"
听到佐田接下来说的话,拜岛哑然失声。
墨镜底下眯起的眼睛,充满了杀意。
柳濑那沉不住气的样子,让水野几乎快要笑出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水野露出更加无谓的表情,看着这个黑社会的男人,对方的太阳穴正阵阵抽
动着。
"我只是和我心爱的人上床罢了。"
水野露出冷笑这么说道。
柳濑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他发出低吼,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似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情相悦?"
"是又如何?"
明明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水野却毫不在乎地扯谎。
"我要杀了你。"
"哦?"
水野轻蔑地撇撇嘴角。
"你也想上他不是吗?"
柳濑全身一震。
"也想抚摸他不是吗?"
"住口!"
"想要抱紧他、亲吻他......用力地贯穿他不是吗?"
"我叫你住口!"
柳濑低沈地怒吼。
那是忍耐着痛苦的声音。
水野冷冷望着七窍生烟的柳濑,不怀好意地笑了。
"他的身体非常敏感,只是轻轻抚摸着背和腰,就马上勃起了。"
"吞没我的秘穴,还紧紧地箍上来。"
"你!"
"明明是第一次,可是光是刺激后面就相当敏感了。"
"我一定要把你杀了!"
如果这时水野的手机没有响起,柳濑或许真的会因为一时激动而杀了水野。
水野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突然起了微妙的变化,他低头俯视自己的胸前口袋。
鬼太郎的旋律响了一小段。
水野取出手机,凝视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拒接的按钮。
"佐田打来的?"
"嗯。"
水野退了一步,再次瞄了一眼手机荧幕。
其实,他并没有外表装出来的那么冷静。
他把情况不佳的佐田一个人丢在家里跑出来了。
如果能够,他想要一整天都将他拥抱在怀里。
他知道自己采取了太过激烈的手段,不管怎样都得先平息佐田的怒气才行。
水野的心中仍有股惶惶的不安。
佐田会不会就这样逃走?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肯接受他?水野原本以为只要
和佐田发生关系,佐田就会永远成为他的人,但实际上尝过他的味道之后,他反
而愈发不安。
他并没有完全得到佐田,佐田还是有可能被其他人夺走的,例如眼前这个男
人--这个总是以佐田老朋友自居的男人。
看到佐田打来的电话,水野突然沉默了下去。
"总之,先看看录影带吧!"水野的语调为之一变,若无其事地说道。"你
有带小电视过来吧?"
"嗯。"
柳濑藏在墨镜底下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
他一脸怃然地转过身去,要水野跟上来,然后进到宾士车的后座。
与其说他在生气,倒不如说是在烦恼着什么。
他在想佐田的事吗?还是在想该如何从水野手中夺过佐田?"三宅组的确涉
足买卖毒品。"
水野太清楚柳濑想做什么了,但还是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谁会把佐田交给你这种人--丧尽天良的黑道份子!
"这应该能够当做证据吧!"
没错。
水野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在心里确认自己居于上风。
不管再怎么想,正派的佐田都绝对不会选择黑道当他的伴侣。
所以......不要紧、绝对没问题的。
"已经抓到三宅了吗?"
柳濑在黑暗中专注地看着简短的录影带,水野以持平的口吻这么问他。
"恩。"
柳濑的声音低沈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恐怕他也没有很认真地在看录影带,而是像水野一样,正想着佐田的事。
"人在哪里?"
"马上就来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坐在宾士后座。
由于两人对彼此的敌意和嫌恶,小小空间中的气氛彷若凝结了一般。
即使如此,两人还是不发一语,连动都不动一下。
他们像是在彼此较劲似地,连呼吸声都压抑下来。
十五分钟之后,有人轻轻敲了敲车门。
弯下腰来看向车内的,是柳濑的部下之一。
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庞,非常精明且充满干劲。
柳濑的部下看起来都十分能干而强悍。
这个男人尤其特别,眼神与威严都高人一等。
没想到这等优秀的男人,竟然屈居于柳濑之下。
对于年纪远比自己小的柳濑,男人仍秉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
水野对两人难以理解的关系,带着轻蔑之意冷哼一声。男人在望向柳濑之前,
视线转向了水野。
那是极其冰冷的眼神,宛如冷血动物一般,让人不寒而颤。
男人冷冷地望了水野一会儿,然后转向柳濑。
柳濑默默打开车窗,男人静静地向他低头行礼。
"人带来了。"体面的外表,与他关西风的腔调有些不搭调。
"有没有说了什么?"
"他嚷嚷着说是误会。"
柳濑不悦地哼了一声,打开车门。
男人恭恭敬敬地扶住车门,柳濑则理所当然地接受服务,走下车子。
水野跟着下车,听见男人的叫声从仓库外传来。
铁门另一头,看得见几个被架住的男人。
"副组长齐藤来了吗?"
"来了。"
"顺便搜他的身。"
"我知道了。"
水野静静地观察被带来的男人们。
身材最肥胖的,是出现在录影带当中的三宅,跟在他背后的,是也出现在影
片里的几个干部。
齐藤同样被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架住手臂,一脸不爽地站着。
柳濑无言地仰起下巴,指示部下放映录影带。
"少爷!"
三宅组长似乎无法忍受沈默的空气,急噪地开口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啊!"
柳濑瞄了三宅一眼。
那令人冷到心底的一瞥,不只是三宅,连他的部下们都吓到全身僵直了。
"喏,自己看吧!"
柳濑指示的同时,录影带开始放映了。
瞬间,不只是三宅,其他人也变得面无血色。
齐藤忍不住想要挣扎逃走,却被在两旁戒备的黑西装男人们给架住了。
"事实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濑静静说道。
"和梁家联手,违抗组织禁令买卖毒品......"
闻言,三宅组的组员们都已经吓坏了。
说到神龙会的柳濑一族,是哭泣的小孩听了都会不敢出声的黑道名门。
他们立于顶巅,统率着社会上的黑暗世界,名如其实,是君临日本黑社会的
帝王们。其中身为继承人的柳濑一彰,是个言出必行的狠角色。
他说出口的话,绝对会正确无误地彻底实行。
如果他开口交代"收拾掉",黑西装的男人们一定会面不改色地听从。
"等、等一下!"
三宅以近乎悲鸣的声音叫道。
"我、我是为了神龙会着想......"
"哦?"
"别管这种事了。"
水野从一旁打断正想说什么的柳濑。
"快点让我杀了他。"
水野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对神龙会的副会长辅佐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是不是疯了?他们的眼神都正这
么怀疑着。
柳濑极度不快地撇了嘴角,但水野却看也不看他的脸,只是目不转睛地瞪着
三宅。
这家伙绝对就是命令手下杀掉佐田的凶手!
他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微微颤抖的嘴唇却露出嗜血的微笑。
三宅禁不住发出悲鸣,就像被猛虎狙击的可怜小白兔一样,无法动弹地呆立
在原地。
水野在咖啡厅和柳濑交换的条件,便是要他找出三宅,并任由水野处置。
条件是水野必须提供一些警方的内幕消息。
柳濑接受了这个交易,而水野现在来取三宅的性命了。
"先等一下,在那之前,关于梁家......我有一些非问不可的事......"
此时,仓库外头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辅佐!"
方才敲车门的男子,迅速赶来保护柳濑的安全,但在他赶到之前,仓库内已
响起了数道枪声。
子弹飞到水野脚边,小石子弹跳起来,他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妈的!"
他听见柳濑愤恨咋舌的声音。
"喂!水野,把头低下来。"
听到柳濑异样平静的交代,蹲藏在遮蔽物后方的水野抬起视线。
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架着不晓得从哪里拿出来的巨大机关枪。
约二十名左右的男子攻击过来,他们疯狂地开着枪,步步向柳濑接近。
忽地,水野想起佐田曾说过"不太对劲"的事。
明知道警察已经准备干涉,三宅组却再三狙击佐田。
但是,如果这整件事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的话?三宅组对组织严禁的毒品
出手,被上层的神龙会怀疑。柳濑很明显地就是为了确认事情的真伪而来到东京
的,同时警方也知道三宅组的事。
而且因为警官被狙击,警方对三宅组的印象变得非常糟糕。如果柳濑死在这
里,犯人一定会被视为是三宅组内部的人。
同时,警察一定会对天下大乱的神龙会加强监视,渔翁得利的将会是......机
关枪的子弹从头上飞过。
"柳濑!"
水野大声叫道。
"有一个人不能杀!"
柳濑被部下们保护着,静静瞥了水野一眼。
枪战开始不到五分钟,一切就结束了。
鸦雀无声的仓库里,倒落着几具尸体。
"你早就知道了吗?
水野问道,柳濑轻轻耸了耸肩。
"恩,有这个预感。"倒在地上的尸体当中,没有一个是柳濑的部下。
柳濑可能早就预料到敌人会袭击了,他没有牺牲半个部下,就解决了整件事。
袭击者中唯一的活口,被黑西装男子踏住背部,在地上挣扎着。
柳濑缓步走近那个男人。
他一弯下腰,男人便倏地停下挣扎,双目一闭,黑西装男子以熟练的动作,
阻止了他咬舌自尽。
"是梁家吧。"柳濑平稳的声音,并非疑问而是断定。
男人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仰望他。
"让他招供。"
在水野的目送之下,黑西装部下们迅速架起男子,把他带到别处去了。
男人在离去之际大叫的话,不是日语。
也就是水野的预测并没有错。
这些袭击者,十之八九是华侨。
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神龙会和柳濑本人。
这可能是华侨的什么人为了削弱神龙会的势力,扩大自己的地盘而一手策划
的。
三宅组垮掉的话,地盘就会让出来。
而且警方也会牵制神龙会的行动......这对幕后黑手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状况
了。
在他们的计划当中,等到所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将已成既定的事实,三宅
组原本的地盘已经被他们接收了。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杀?真是愚蠢。"
柳濑不削地说道,表情却闪过一丝苦涩。
柳濑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
若是没有事前察觉,搞不好现在被打成蜂窝的就是他了。
逃过一劫的水野瞪着一脸凝重的柳濑,一股强烈愤怒让他感到反胃。
为了这种无聊的地盘争夺,几乎害佐田丧命!
一想到佐田差点永远从自己眼前消失,他就难以抑制激愤的情绪。
"接下来......"
柳濑的视线缓缓望向躲在遮蔽物后不停颤抖的男人们。
三宅等人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势震慑住了。
"目标是我,对吗?"
三宅一脸惨白地拼命摇头。
"在除掉我之前,先对佐田下手是吗?"
"不、不是..."
"水野。"
柳濑从怀里取出手枪,交给站在正后方的水野。
"杀了他也没关系。"
水野嫌恶地瞪着那把枪。
"怎么?怕了?"
明知三宅不是幕后黑手,柳濑却这么要求,这分明就是挖苦。
水野不爽地绷住了脸。
但是就此住手还真咽不下这口气,水野心一横,接下了手枪。
全身的愤怒,必需找个地方发泄才行。
现在的水野,无法亲手逮到幕后黑手,也没有时间亲自报复。
三宅并非幕后黑手,但是命令部下杀害佐田的的确是他。
在那么多警察里面,竟然选上了水野最重视的佐田当作目标,这就足够让他
们千刀万剐了。水野缓缓解除安全装置,手指扣上扳机。
三宅发出尖细的哀嚎,紧紧闭上了眼睛。
"够了!到此为止!"
突然有人大声喝止。
水野和柳濑的部下们都完全没发觉第三者混了进来。
柳濑原本浮现冷笑的脸瞬间血色全失。
水野也全身一震,冻住似地僵在原地。
"把枪放下!"
对着水野如此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爱的佐田。
佐田缓步走近,就连冷静沉着的柳濑部下们,都像被震慑住似地倒吸了一口
气。
他衣衫凌乱的摸样,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慑人气势。
看着佐田一步步往前迈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露出吃惊的表
情。
当佐田走到水野面前的时候,水野终于了解原因了。
佐田愤怒的脸微微泛红,鲜红的嘴唇紧紧抿住。
凌乱的发丝、歪斜的西装......流露出一种非常有男人味的颓废性感。
水野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强力的春药,应该还折磨着佐田的肉体。
像喘息般的急促呼吸、极力忍耐着什么的脸庞,让水野恨不得立刻将他藏到
别处去。
否则,他妖冷的摸样绝对连异性恋男人看了都会受不了。
水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佐田--尤其是柳濑。
但是,面对像狂狮般怒气冲天的佐田,水野丝毫无法动弹。
"孝、孝一......"
"这是怎么回事?"
"呃......这..."
水野战战兢兢地想要辩解,却被佐田冷淡地打断了。
"你不是警察吗?"
水野赫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枪。
他慌忙放开了枪,手枪发出沈重的声响,滑落在地面。
"柳濑!"
他的嗓音十分严厉。
要是平常,水野光是看到佐田望着柳濑就会觉得火冒三丈,但是这回却因佐
田转移目标而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几近青色的灰色瞳眸,带着凌厉的责备睨视着柳濑。
佐田在生气!
水野从未见过他如此暴跳如雷的模样,也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双手举起来,趴在墙上。"
柳濑的部下们这才回过神想要赶过来,却被柳濑摇头制止了。
"佐田--"
"把手举起来!"
佐田气息不稳地重覆道。
柳濑怀疑的神色变得更明显了。
"那小鬼对你做了什么?"
闻言,佐田严厉的表情瞬间变得狼狈。
"被下药了吗?"
"孝、孝一!我......"
水野焦急地出声,佐田背过脸去,肩膀上下抖动着。
"我没事。"
很明显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柳濑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佐田泛红的脸,嘴唇欲言又止地动了动,但是他终究还
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举起了双手。
"辅佐!"
部下们慌了起来,柳濑向他们投以警告的一瞥,双手扶上附近的水泥柱。
佐田以微微颤抖的双手搜查柳濑的身体。
胸口、袖口、腋下、腰部......每当佐田的手触碰到柳濑的身体,水野便愤恨
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柳濑墨镜底下的双眼闭了起来,直到佐田搜完小腿肚的部分,都一直默默地
站着不动。
"要我收拾他吗?"
佐田站起身时,柳濑低声地问了。
不用问,佐田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人。
佐田狠狠地瞪了柳濑一眼。
水野怀抱着微弱的期待,希望佐田不要点头。
当然,生来就是个警察的佐田,不管对人怀有多么强烈的恨意,也绝对不会
做出报复的事。
水野知道之前是自己失去了理性,才会强迫佐田做那样的事,但他心里还是
小小的期望着佐田的怒气不是针对他而来。
他原本想要温柔地对待佐田的......都是他不好......不管怎么说,都该先得到
佐田的同意才对。
他开始后悔自己霸王硬上弓的行迳,但却不知该如何力挽狂澜。
"那个......孝一......"
水野战战兢兢地呼唤着佐田的名字。
但是他一伸手,佐田便全身一震,往后退去,睁大的眼里满是恐惧,让水野
感到胸口一紧。
"佐田!"
柳濑焦急地呼唤行动似乎有点困难的佐田。
佐田回过头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被猛然拉了过去。
水野反射性地想要往前冲去,但肩膀立刻被人从背后扣住,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佐田被柳濑抱住。
柳濑紧紧搂抱住僵在怀里的躯体,吻上对方的柔软双唇,佐田惊愕地睁大了
眼睛。
"嗯~~"
潮湿的声音响起。
灵活的舌头,正探求着佐田的口腔。
"柳濑!"
水野大叫。柳濑冷冷地抬起目光,然后炫耀似地把手搭上佐田的腰。
"嗯~~嗯!"
佐田早已变得敏感不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柳濑将自己的下腹部与佐田密着在一起,缓缓地扭动着身躯。
水野往背后男人的小腿恶狠狠地踢去,甩开瞬间松开的手臂,往佐田那里飞
奔过去。
就在他想要伸手抓住佐田肩膀的时候,柳濑抢先一步一拳打向佐田的腹部。
佐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这样瘫倒下去,水野慌忙抱住他。
"柳濑!"
水野憎恨地瞪向柳濑,对方也同样以充满杀意的眼神回敬过来。
两人彼此瞪视了一会儿,最后柳濑咋了咋舌。
"本来想就这样把他带走的。"
他以近乎迷恋的眼神直盯着无力地闭着眼睛的佐田。
"但是我不能再继续引起警方注意了。"
水野紧紧抱住佐田,像是怕他会消失似的。
"今天我就纯撤退,但是......"
部下们在柳濑眼神的指示下,开始湮灭证据。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许再对佐田出手。"
"谁会听你的命令呀!"
水野拒绝,柳濑紧紧握住拳头。
"这次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他以喷火般的眼神瞪着水野,恨恨地说道。
水野默默地看着柳濑的部下迅速将激斗后的痕迹收拾干净。
原本满脑袋的复仇思想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只拼命地不想让佐田被夺
走。
论实力,水野是无法胜过这些男人的。
只要柳濑有这个意思,他绝对能够轻易夺走水野怀里的男人。
即使是将佐田一辈子监禁在身边,对他而言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如此一来,水野就再也见不到佐田,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光是想像,就让他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般,对于总是自信满满的他
而言,这是一种屈辱。
但现在他只能拼命握紧双拳,将这些情绪全部往肚子里吞。
不管是舍弃自尊还是所有的一切,都绝不能失去心爱的人,他绝不能让佐田
被带走!
柳濑恨恨地瞪着抱住佐田的水野。
他非常清楚水野的心里正在想什么,相信水野也了解他不把佐田带走的理由。
但是,虽说彼此理解,但仍然无法接纳对方的存在。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随便你,赶快滚吧!"
水野咬住嘴唇,目送扬长离去的柳濑。
直到宾士驶出仓库、消失不见为止,水野全身都紧张得无法呼吸。
仓库恢复了原先的寂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柳濑一行人连半点血迹都没有留下,虽然弹痕无法消除,但他们把所有找得
到的弹壳及子弹都带走了。
水野在恢复平静的仓库内,轻轻地把脸埋进佐田的头发里。
这样算是守住他了吗?警方将梁家干部孙按惠列为狙击佐田的主谋,很快便
把他逮捕了。
但是警方并未进一步搜查神龙会,除了孙按惠之外,只逮捕了几个解散后的
三宅组余党而已。
在仓库发生的事,因为无法举证,最后被湮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当中。
之后经过了半个月......佐田的伤口复原得差不多,已经不再感到疼痛,同时
也开始恢复从前平静的生活。
"等我一下嘛!佐田~ "
水野还是老样子,整天黏着佐田不放。
佐田虽然有些受不了像橡皮糖一样的水野,但还是和平常一样,与他并肩走
在喧嚣的市街里。
街道逐渐被染上夏天的色彩。
一阵子没来,路树的枝叶已经完全变成鲜绿色。
阵雨过后,带着些许湿气的风吹过头发,抚上佐田取下绷带的额头。
他在常去的花店前停下脚步,和平常一样望着小盆栽。
像这样看着植物的时候,佐田总是紧绷的脸便会微微绽开,嘴唇露出自然的
微笑。
"唉呀!佐田先生,好久不见了。"
可能是发现佐田巨大的影子,花店老板娘走了出来,向他微笑。
"这盆仙人掌很可爱吧?"
佐田拿起小巧的陶瓷盆栽,放在眼前观赏。
原本在背后东扯西扯的水野也跟着望了过来。
"啊、上面有花芽!"
水野说道。
佐田无言地望着冒出花芽的仙人掌。
他实在无法不理会笑着跟自己说话的水野,但又觉得自己若像从前一样跟水
野交谈实在是太可笑了。
对他做出这种事,又差点犯下违法罪行,水野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就像完全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
想起自己似乎也表现得像是完全原谅了水野,佐田吐出近乎死心的叹息。
不过说老实话,不用亲手逮捕柳濑,佐田的确感到松了一口气。
"呐,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水野紧紧黏着佐田背后,天真无邪地笑道。
乍看之下,一切都一如往常,但还是有个令佐田感到头疼的变化。
事件过后,水野不分时间场所,有事没事就肉麻兮兮地对佐田说"我喜欢你",
但是从四周围的人都不感到吃惊的样子来看,他们似乎早就发现水野对佐田的感
情了。
但是对于无法回应的佐田而言,这只是件令他头疼的事而已。
"佐田先生。"
佐田从老板娘手中接过装进塑胶袋里的仙人掌时,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呼唤
着他的名字,便抬头望去。
一见来者,水野便倒抽了一口气,反射性地站到佐田面前。
五个身穿暗色系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区域的黑道份子,佐田和水野几乎都认识,却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些男人。
而且他们全身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喽罗。
"打扰您了,真是抱歉,我是接管三宅组地盘的负责人,敝姓高科。"
微妙的关西腔调,唤起了脑海一隅的记忆。
他们去拜访三宅组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像影子一般跟在柳濑背后。
"我从少爷那里听说了许多有关您的事。"
水野闻言,焦躁地想要开口,佐田却抢先他一步说话了。
"柳濑他......人呢?"
"少爷回大阪去了,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会再过来。"
男人异样恭敬的口吻,让佐田微微皱起眉头。
站在高科两边的男人们穿过佐田旁边,走进店里。
佐田有些担心地望过去,只见老板娘一脸僵硬,打开玻璃柜取出装着花的桶
子。
"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吗?"
高科毫不遮掩的凝视让佐田感到有些不自在。
唤起深处记忆的,并非半个月前的事,佐田觉得自己在更早之前就见过这个
男人。
高科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那是一种完全不像黑道、温和而爽朗的笑容。
"少爷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我每天都开车解送他上下学。"
"啊啊......"
佐田望着远方叹了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曾经有个小喽罗警告过我,不许我接近柳濑呢!"
高科笑得更高兴了。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小混混,无法体察少爷在烦恼些什么,才做出那种傻
事。"
"佐田!"
看到刑警和黑道开始闲话家常,水野以快要爆发的语调大叫。
"你在跟那种人聊什么天!我们快走吧!"
"请暂且留步。"
瞬间,高科冷冷地瞥了水野一眼。
那和看着佐田时完全不同的眼神,让水野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
走进店里的男人,抱着一大把花束折了回来。
男人将种类不同、大小也不同的玫瑰递给了一脸呆滞的佐田。
种类虽然不同,但看得出来里头包含了一朵数千圆的高级货。
高科再度恢复温和的表情,对着一脸吃惊的佐田微笑。
"少爷交代,将店里所有的红玫瑰赠送给您。"
反射性收下玫瑰的佐田,忍不住差点把花束掉到地上。
"另外少爷也交待我转告您......下次一起去喝一杯吧!"
"这种东西......我不能收。"
佐田被玫瑰强烈的香味薰得头晕目眩,呆然呢喃。
有谁能够想像到,自己竟会收到老朋友送的玫瑰花束?而且对一介公务员的
佐田来说,这种礼物太过贵重了。
"请别这么说。"
看到佐田一副要把花束塞回来的模样,高科露出坚持的微笑。
"如果你认为无功不受禄的话......这样好了,我们来交换,可以把那个送给
我吗?"
"哪个?"
佐田往高科指示的方向望去,视线落在自己刚买的仙人掌袋子。
"呃......这个是......"
"应该无妨吧?那么我收下了。"
高科强硬地取走佐田手中的袋子,高兴地露出满脸笑容。
"佐田!"
水野露出恐怖的表情大叫。
佐田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但高科快了他一步,朝他低头一礼之后便离去了。
高科坐进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在车窗里再度朝佐田行礼。
佐田呆愣地目送车子离去。
"走了啦!"
佐田完全错失了送还花束的时机,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水野焦躁地咋舌。
"怎么能这样呆呆地任人家摆布嘛!"
水野抓住佐田的手大步往前走,不管怎么看都是在生气。
佐田迷惘地俯视拉着自己的手的男人。
这半个月以来,水野总是随时随地展现笑容,比平常还要开朗活泼,从来没
有露出这种烦躁的表情过。
"那种东西,随便找个地方丢了!"
"可是花又没有错......"
"你是笨蛋吗!"
在公园正中央,水野突然转身面向佐田。
"你知道红玫瑰是什么意思吧?明知道还收下这种东西!"
"不?"
"想要玫瑰的话,我送给你。"
水野从佐田手中抢过几乎无法一手抱住的玫瑰花束。
"啊!"
被甩出去的花束划过半空,掉落在喷水池当中。
鲜红的玫瑰溅出水沫,缓缓在水面漂荡。
佐田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孝一。"
水野不知不觉中逼近了放松警戒的佐田。
脖子被一把抱住,迫近过来的嘴唇轻轻相触。
"我爱你。"
水野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这么宣言。
"所以你不准再接受任何人送的玫瑰。"
佐田慌忙退开,水野意外干脆地放开了他,但眼神依然定定地凝视着对方。
目不转睛的美丽眼睛,传递过来的是几乎无法正视的率真感情。
水野的感情,再直接不过地紧紧纠住了佐田的心脏。
佐田突然整张脸变得通红,伸手覆住嘴唇。
周围的人望着这里,悄声说着什么。虽然没有明指,却以充满好奇心的露骨
眼神看着他们。
佐田战战兢兢地环视周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如
脱兔一般逃了出去。
"佐田!"
水野追上来的叫声,让佐田感到背脊发凉。
路人们都让出路来,回望逃走的佐田。
自己的脸一定整个都红了。
但是,佐田完全没有发现到自己的情绪只剩些许羞赧,而对水野的行为完全
不感到生气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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