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8-07(Fri)

《如果我是假的(原名:索兰Online)(第二卷)倾斜世界》———— Erus

《如果我是假的(原名:索兰Online)(第二卷)倾斜世界》———— Erus (网游 温柔豪门当家VS外星智脑 温馨甜蜜~)


如果我是假的(原名:索兰Online)(第二卷)倾斜世界(上) BY: Erus


  第二卷 倾斜世界

  1.公主驾到(1)

  周煜在游戏舱里躺了很久才爬出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但刚刚离开游戏舱的周煜等于刚刚从深度睡眠中清醒,所以他现在精神状态很好,唯一一点不太好的就是,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要看玩游戏的时候都躺在游戏舱里没有动弹,但事实上,为了应付高倍率的游戏时间,大脑的使用率大大增强,为了负担这种高速运转,身体必须给大脑提供大量的能量,消耗量甚至比平时更大,所以在论坛上有不少MM惊呼:玩游戏也可以减肥!

  家里的佣人大多睡下了,周煜没有惊扰任何人,下楼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当初周煜上大学时是在外面租房子住,按照他们周家的传统,大学期间的周煜必须独立自主,他那一身还算拿得出手的厨艺就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吃了面,周煜左右无事就去书房看看文件、收收邮件,顺便到索兰的官方论坛上去转转,最近官方论坛上中国区最大的新闻就是关于流火狮建城的消息,大家都在猜测这次建城是否会成功,国外也有不少人关注,因为官方已经放出消息,如果中国区此次建城成功,将触发某个系统主线任务,系统将进行运行后的第一次升级,除了修正部分玩家提出的缺漏之外,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发布一个平行任务,这让无数玩家都为之激动,纷纷猜测这个平行任务是什么。

  不过这些事情和周煜都没有太多关系,他看过也就算了,事实上当他肚子里的意大利面消化差不多之后,他决定去做运动。

  从小到大,周煜都保持着优良的生活习惯,但自从开始玩游戏以来,他的这种生活习惯就被慢慢打破了,虽然进入游戏可以保证优质的睡眠质量,但问题是,总是躺着的身体是无法保持高素质的,周煜明显感觉到最近身体消瘦了,体能也下降,连原本线条完美、弹性十足的肌肉都有些软了——这些都是缺乏锻炼的结果。

  半夜健身是一件很变态的行为,不过既不能马上进入游戏,连睡觉都做不到的周煜,除了跑跑步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之外,似乎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当然,周煜也可以特意打电话到大夏龙雀的北美分公司慰问一下辛勤工作的员工,只要他不怕对方因为太过惶恐而胡思乱想最后导致心脏病发作的话。

  但事有意外,周煜刚开跑步就,他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来电者是“潇湘公主”,周煜一愣,连忙接了起来。

  不等周煜说话,一个欢快的女声就从听筒中传出:“煜,吵醒你了?”

  周煜苦笑:“湘湘,你电话都打了,还担心这个啊。”

  湘湘呵呵笑道:“我知道你疼我啊~好啦好啦,回头我请你喝咖啡当作补偿哦~”“你明知道我不喝咖啡的。”周煜直摇头,“说吧,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事?”湘湘也不客气:“嘻嘻,我现在在日本,马上就要坐飞机去上海,大概三点到,你方便来接我不?”

  周煜纳闷:“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嘿,去日本玩了一圈,突然想到你了,就来找你了啊。”湘湘说的理所当然,不过一直以来她也都是这样“随心所欲”的,“喂,快说,来不来接我?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去我老爹那儿了,不过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吧!”

  “呵呵,湘湘开口,自当从命。三点是吧,ok,我去接你。”

  “是滴,那我等你噢。来,亲一个,啵~等会儿见啦~”

  湘湘通过电话给了周煜一个响吻,随后就挂了。

  周煜看着电话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烦恼,湘湘啊……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接机。周煜的住宅所处地段很好,达到虹桥机场只需要三三十分钟,这深更半夜的,多踩几下油门只需要十多分钟就能到。这让周煜可以在出门前准备一下,他先在网上订购一束鲜花,然后就去洗澡了,等他洗澡出来后花束也被送到。抱着一大丛鲜花,周煜从车库里开出了那辆极为拉风摆现的亮银色Lamborghini跑车——Excalibur。

  在周煜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不妨来认识一下这位被周煜称为“湘湘”的“潇湘公主”。这名女子本名就叫萧湘,她就是周煜的现任情人。

  周煜作为一名身心健康的成年男性,必然会有生理上的需求,只不过他不喜欢玩一夜情,也不喜欢去俱乐部寻找高级交际花,滥交就更不爱了。当然,周煜这种人想要女人的话,候选者可以绕赤道排队一周。但周煜不是不挑不拣,他的眼界颇高,一般来说,他挑中一个人,就会和这个人保持长久关系——请以“年”作为计算单位。甚至于如果合适的话,结婚也是有可能的。而眼下这位萧小姐就是周煜保持了三年关系的现任情人。

  不过在很多时候,周煜和萧湘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一对朋友,而不是一对情人。但现在令周煜感到烦恼的是,因为出乎意料的变故,他向隔云告白了,而且隔云也答应了,周煜不想做脚踏两只船的花心大萝卜,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也不想对萧湘说分手。

  当周煜穿着价值上万美金的Kiton西装,带着PHILIPPE的手表,在内行人眼中金光闪闪地出现在机场大厅时,全场女性的目光瞬间变身探照灯,以媲美X光的穿透力在周煜身上扫描,不过当目光落在周煜怀中那一大束怒放的红玫瑰上时,无数女人的心碎了。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女人蠢蠢欲动。某些佳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就试图和这颗大钻石发生某些香艳的邂逅:一位身材傲人的美女手持一瓶矿泉水从大钻石身边经过时“不小心”发生了“撞机事件”,不过这种小伎俩对于身经百战的周煜来说毫无用处,周煜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扶住美女的肩膀,同时勉强腾出拿花的手接住了那瓶没有盖盖的矿泉水——滴水不漏。在美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周煜风度翩翩地走开了。事后,周煜也为自己的反应速度吃惊。

  还有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只好偷偷拿出拍照产品试图给自己留一下个“美丽的回忆”。当然,窥视周煜不但是女性,还有诸多男性,排除那些羡慕、嫉妒、故作不屑的目光外,还有某些暧昧的视线。

  周煜为自己抓住了全场人而感到满意,他特意把自己搞得好像移动银行一样,就为了这种效果。当然,不是周煜爱现,可问题在于,某位公主殿下比较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当公主姓萧名湘的时候,周煜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她的需求。

  萧湘没有让周煜没有等很久,周煜看看时间,觉得如果航班真的如同萧湘所说的晚点了点的话,那么他不得不怀疑这趟航班是否为了赶时间而超速行驶了。

  机场的播报声落下不久,萧湘就出现在了周煜的视线里。她一身火红长裙,一双金色高跟鞋在机场大厅的地面上踏出宛如鼓点的音乐,一对波希米亚风情的大耳环随着这鼓点锒铛作响,在酒红的大卷发中若隐若现,她犹如一朵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带着吉普赛女郎式的风情将众人的目光从周煜身上抢走。

  如果周煜一早就看到的萧湘一般,萧湘也不需要刻意寻找就一眼看到了周煜,两个同样光彩夺目的人站在一起,旁人除了觉得闪亮得耀眼之外,就只能感叹一句:男才女貌啊!萧湘看到周煜就笑了,一路小跑飞身扑进周煜怀里,先献上一个热情的吻,这才兴奋地嚷道:“煜,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周煜除了用宠溺的口吻叹说“你啊……”,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词了。

  周煜将那一大束红玫瑰送给了萧湘,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便搂着她离开了机场大厅。在停车场里,萧湘看到那辆全球不过九十九台的亮银Excalibur时,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萧湘热情似火,她喜欢红色也爱好跑车,周煜开这辆车来正是为了让萧湘高兴——设置于当初定制这辆车的时候也是为了萧湘才定制的。可惜Lamborghini没出红色跑车,不然周煜一定会买红色。萧湘蹦蹦跳跳地嚷嚷着要开车,周煜自然不会扫她的兴,可惜从机场到别墅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根部不够萧湘过瘾。周煜看萧湘一副不舍得下车的模样不由得好笑道:“好了,这辆车以后就是你的了,你想开哪里开哪里,只是现在,我的公主殿下,先下车吧。”

  萧湘又是兴奋地尖叫,抱着周煜亲个不停,只说周煜是世界上最帅最帅的男人,给周煜大灌迷魂汤,但手里也没忘记把车钥匙收好,仿佛担心下一刻周煜会变卦似的。

  注1:到目前为止,Lamborghini的产品线上是没有“Excalibur”的,不过既然世界设定在未来,那么一辆跑车的名字我也只能靠想象来杜撰了,总不能使用“Murcielago”或者“Reventon”来冒充吧。

  注2:Excalibur,王者之剑,代表了支配与破坏。

  2.公主驾到(2)

  周煜家里有一个粉红色调的房间,里面所有物什都摆放齐全,衣橱里还挂着一套女式睡衣,但这间房间却常年空着,不过每天佣人都会细心打扫,每隔一段时间就将里面的床单、被褥洗一次,同时更换房间里悬挂的香蘘,以保持房间的整洁和馨香,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房间是特别为这位周煜格外宠爱的萧公主准备的。

  其实萧湘的家就在上海,而且他们萧家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巨富——一般来说,能接触到周煜这个层面,家里环境都不会差。但萧湘是萧家的私生女,萧家人对萧湘的态度不算很差但也不算好,简单地说,就是萧家让萧湘吃饱穿暖了,但也没有更多了,所以萧湘回到上海宁愿住在周煜这儿,也不愿回家。

  萧湘当晚并没有动用那个特地为他准备的房间,而是扑上了周煜的床,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因为赶晚班机会来的萧湘很累了,她之所以扑上周煜的床是因为有周煜这么一个人形大抱枕能让她睡得更好。只可怜周煜,睡又睡不着,美人在怀不能发生什么超友谊关系就算,偏偏他心里还惦念着隔云,此刻美人在怀简直是一种折磨,一边自觉愧对隔云,一边却不能就那么把萧湘撇开。后来周煜勉强爬起来,靠坐在床头让萧湘抱着自己的腰身睡,而他则拧开一点床头灯,借着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看着上次买回来之后还没有看完的书。

  不过周煜这时候更想进入游戏。

  一个晚上下来,书没能看进去多少,周煜满脑子都在思考关于隔云和萧湘的问题。

  在游戏里发生的事完全打乱了周煜的计划,他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表白,他想再等上一两年,一方面他是想再看看自己的感情是否真的足以克服两人之间的阻碍,他不会轻易地做出承诺,特别是这个承诺很有可能无法实现时;而另一方面,周煜也是为了解决萧湘的问题。

  萧湘和周煜很早就认识了。周家和萧家一直都是合作伙伴,小时候的周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父母回国一次,这时候两家人就经常会有一些酒会来往。但因为萧湘是私生女,从小跟着母亲,八岁的时候才被接回萧家,所以一直到周煜十一岁回国时,两人这才第一次见面。

  因为萧湘是“新来”的,还是个“野种”,不受萧家的哥哥姐姐们见待,连带着,这个圈里的其他孩子也都不太理会这个小女孩。

  接下去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用某种比较恶俗的话说,在一个周围繁华唯独萧湘一人孤独的宴会上,一个可爱且温柔有礼的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疑,这个男孩就成了萧湘心中的王子。不用说,这位王子就是周煜了。

  其实当时小周煜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他的身份让他不需要去刻意地排斥谁以讨好谁,所以当他看到某个可爱的小姑娘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似乎很寂寞的时候,同样无聊的他就上前搭讪了。我们甚至可以假设,就算这时候小周煜没有出现,也会其他的小李煜小黄煜出现在萧湘面前。周煜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国外,两个人通过网络和电话来往,那时候年少,彼此会相互倾诉一些不方便对身边人说出的心思,所以两人虽然都不见面,感情却一直都很好。

  九年前周煜为了大夏龙雀搬入上海,两人再次重逢,从青梅竹马到知己友人再到恋人情侣,耗时六年,没有太多波澜起伏和戏剧性,就是那么顺理成章没有悬念。

  按说两个人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周围应该有很多人鼓吹他们结婚才对,但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萧湘命不久已。

  其实蛮奇怪的,年纪轻轻的萧湘居然患了肠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后来做了手术,癌是切除了,但医生如果萧湘接下去不注意饮食生活,恐怕活不过十年。

  从医生说句话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在这九年里,萧湘并没有特别保养身体的行为,之前她一直在工作,后来就是满世界的旅游,说是在临死之前要完成自己第二大的心愿,至于她的第一大心愿——当然是做王子的公主啦,不过现在这个心愿在癌症确诊之后就变成做王子的情妇了。周煜刚和萧湘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是一年前偶然得知的,他很惊讶,从此对萧湘就更为宠爱了。可现在,不是彼此没感觉了,也不是其他什么不可抗的外力,就是那么简单的周煜变心了,他爱上另一个人,还是在严格意义上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

  分手的话周煜实在说不出来。

  为此,周煜在一个多月前察觉了自己对隔云的心思后,他就在纠结萧湘的问题。按照他原本考虑,他是想等过两年,萧湘了无遗憾地离开了,再正式对隔云袒露自己的感情,在这个等待的过程,周煜会认真地审视自己的感情,以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而真的是可以为了这份感情去承受所有的现实阻力——只要选择了,哪怕再艰难,也决不退缩。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早上天大亮的时候,周煜最后的考虑是对隔云坦白一切,而对萧湘暂时隐瞒,希望隔云能理解,让萧湘快乐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然而,事态的变化还真应了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用过早餐之后,萧湘兴致勃勃地发问了:“煜,你们公司开发的那个拟真网游是不是真的很有趣?我一路玩过来,每个国家都有好多人在玩噢,我走在路上都会听到无数人在议论,你有没有也进去玩?”

  周煜郁闷了,真是来什么怕什么,萧湘要对这个网游感兴趣了,她能不去玩吗?她要去玩了,周煜能不带她玩吗?周煜带她玩了,她能不和隔云见面吗?

  周煜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个人站一块的时候自己要看谁才好。

  自作孽啊不可活,让你心志不坚定,让你被狗屁阴气趁虚而入,让你把持不住色胆包天,看你接下去怎么办!周煜在心里给自己甩了好几个大巴掌,但脸上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好在他演技一流,一边恶狠狠地切着他的火腿鸡蛋,一边谈笑自若回答着萧湘的话:“你说我这个从来不玩游戏的人都天天泡在这款网游里了,你觉得有没有意思?”

  周煜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对萧湘说谎,否则接下去的日子里萧湘天天看着周煜进游戏,傻子也知道周煜在骗她了。

  果然,萧湘一听就兴奋了,叫嚣着今天下午就要去订购一个游戏舱,然后马上进入游戏,建立一个最最最最美丽的形象。

  周煜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便也跟着笑了,但随即又想到萧湘在和隔云碰面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不由得头疼欲裂。

  3.生不如死

  萧湘绝对是行动派的,餐桌上说完那些话,当下就上网订购了一台游戏舱,现在网络和物流都极为发达,不出两个小时,就有快递人员将游戏舱送过来,十五分钟后,新的游戏舱已经摆在萧湘的房间里了,连电和网线都联结完毕,就等萧湘躺进去按下开关了。

  萧湘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游戏,却被周煜拉住。周煜把游戏说明书和那本砖头一样的索兰史塞给她,告诉她要想真正体验游戏的乐趣的话,要先把这两本书给看了。周煜又说:“先去论坛上看看精华贴再进游戏,不然你会后悔的。”

  萧湘的瓜子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看着那本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索兰史两眼冒圈圈。虽然周煜此举在于暂时拖延萧湘进入游戏的时间,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想在游戏里绕弯路的话,说明书和精华贴是一定要看的,如果想深度挖掘游戏的秘密,索兰史也少不了。

  趁着萧湘在屋子里郁闷读书的时候,周煜躲进了游戏舱里,所有的麻烦他都必须在隔云和萧湘正式碰面之前解释清楚。

  周煜未尝没有过同时欺骗两个人的想法,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以萧湘热情如火的性子,一见面必然是一个飞扑外加一个热吻,到时候就什么都穿帮了。

  火霄离开游戏差不多有七个小时了,等他再次进入的时候游戏里一天已经过去大半,这会儿又是夜幕降临。

  火霄在那条小河边的帐篷里上线,走出帐篷,就看到隔云已经升了篝火,他盘腿坐着,一动不动,似乎在做类似冥想的事情。

  火霄轻轻走过去在隔云身边坐下,看着隔云平凡的面容在火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魅惑的光影变化,火霄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但是又想到了萧湘的问题,不由得丧气地垂下了头。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向隔云坦白,但是事到临头,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火霄不敢打扰隔云入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反复斟酌着自己的麻烦要如何表述才好。但隔云不是一般人,火霄坐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等体内的法力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之后,他就结束了入定,不过隔云睁眼却看到火霄坐在那边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想什么想的十分入神,对隔云的清醒完全没有察觉。

  “煜?”隔云轻轻唤了一声,火霄却没反应,他只能提高了音量再叫一声:“煜?!”火霄立刻惊醒:“啊?什么?”

  隔云挪挪身子靠近了火霄,问道:“你怎么了?想得那么入神,我叫你你都没有听到。”察觉了隔云与以往不同的主动接近,火霄心中感慨良多,关于萧湘的事情他愈发说不出口了。但是不说又不行啊……

  火霄为难,啜啜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混蛋极了。他的欲言又止被隔云察觉,隔云自然不会知道火霄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纯粹的出于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火霄实在惭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叹出一口大气,展臂抱住隔云靠在他颈边喃喃道:“对不起,隔云,对不起……”

  隔云默然,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面对火霄这样的态度他实在无法往好的方面想。隔云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摸过火霄的脸颊,静静等待着火霄告诉他事情的全部。火霄终究还是将一切都说出来,他每说一句就将隔云搂得更紧,仿佛怕下一秒隔云就会愤怒地离去,然而隔云只是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都不发表任何意见。“……隔云,对不起,但是我无法对萧湘说分手,我怕她的病情会……会突然恶化……”火霄说完了,但是隔云仍然不说话。

  隔云的沉默让火霄更为惶恐,他不知道隔云究竟怎么看待这件事,他不知道隔云会不会因为愤怒、失望而离去,隔云一旦决定消失,那么任凭火霄倾尽全力也无法找到,就好像隔云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这种茫然和无措会让火霄发疯。

  “隔云……”

  火霄近乎哀求地低唤,他宁愿隔云狠狠揍他一顿将他骂得狗血临头,也不要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

  隔云倒是没有流露出更多的负面情绪,相反的,他微微侧身像是往火霄怀里靠了靠——这个动作让火霄稍稍放心了一点,起码这应该能代表隔云不会突然消失了。

  隔云的目光落在篝火上,奇特的瞳孔里蕴藏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失望,倒不如说是茫然和疑惑。

  隔云似乎在思考什么,他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太明白。如果你在三年前就已经和萧湘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会喜欢上我呢?”

  隔云的出声让火霄欣喜,他连忙解释道:“隔云,她和你不一样。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她对于我来说与其说是一个情人,倒更像是朋友、妹妹,特别是在我知道她的病情之后,我对她的感情更倾向于兄妹之间的亲情了。”

  隔云“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没有下文了。

  火霄沮丧地将脸埋在隔云的颈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隔云,免得隔云再一次突然消失——虽然火霄知道自己,如果隔云真的要走,他抱得再紧也没有用。

  不过隔云似乎没有发怒,其实对于火霄所说的问题他的感触不是很深,他缺少一点一般人面对情人出轨时应有的情绪,他从数据库里得知自己这时候的反映应该是诸如愤怒、失望、嫉妒、憎恨等等复杂情绪的综合体,但是隔云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很强烈的冲动去表达这种情绪,既不像火霄追崖时那样狂暴,也不像火霄亲吻他时那样无措,他只是很平淡地听完了一个故事。良久,隔云方以略带疑惑的口吻地说道:“煜,我知道我这时候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生气,但是我好像不是很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觉得,对于这件事,我的反应好像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呃,强烈……”

  隔云舒缓的语气让火霄稍稍轻松了一点,但随即他却陷入了更加郁闷的境地:隔云这么说,是因为隔云根本不爱我吗?

  火霄觉得自己快死了,隔云没有宣判他的死刑,却往他心窝里狠狠捅了一刀……生不如死……

  在萧湘的问题上,隔云没有为难周煜,他爽快地答应了周煜的请求,还说要帮萧湘看看有没有治疗癌症的方法。可是隔云大方的态度反而让周煜觉得世界一片惨淡,周煜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或许离“两情相悦”还有一段距离——遥远的距离……

  4.以身相许

  月上中天之时,河中漩涡再次出现,隔云带着火霄跳了下去,这次他们轻车熟路之花了几分钟就来到那个让火霄耗尽所有真元的空房间里,上次那被被火霄输入真元的石砖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

  洞口内黑黝黝地望不见底,不知下面有什么。隔云不敢大意,朝洞口里射出一个白色光球,那光球迅速消失在洞口内,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撞壁声。

  隔云与火霄面面相觑,难以想象这黑洞究竟有多深。

  隔云又发了一个光球,这次他试图用意念去控制他射出的法力,但他却发现他的法术光球已进入黑洞就失去了控制——或者说,法术光球消失了。

  别无他们,隔云和火霄只好亲自下去,隔云给两个人做好了防御措施,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跳了下去。

  洞口下的世界出乎了火霄和隔云的想象,他们进去之后就是坠落,但坠落的距离可能还不超过十米,两人眼前同时划过一道白光,隔云的防御法术瞬间破防,紧接着两个人就感觉到脚下出碰到了什么实地,但那实地是倾斜的,两个人摔着那片斜地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就顺着斜地往下滑去。周围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火霄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玩滑滑梯,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和斜面接触的地方因为摩擦而火辣辣地腾,而他的眼前也开始出现生命值的减损。

  短短几秒钟里,火霄的生命已经掉了五十多点,而且这种掉落还有加快的趋势。火霄暗叫一声不好,他立刻想到了隔云。隔云是术士,体质较差,生命低,火霄身为修真者可谓皮糙肉厚的血牛,居然都抗不住这种掉损,那隔云如何受得了。

  火霄叫了一声:“隔云!”却没有得到隔云的回应。火霄顿时急了,他们两手相握,火霄一个使劲将隔云拉到自己怀里抱住,在下滑中强行转了一个身,让自己的背贴着斜面,而将隔云抱到了他身上。

  两个人的重量让火霄的背承受了更大的摩擦力,火霄觉得自己的皮肉都被磨去了一层,他几乎可以想象斜坡上一定有一道粗重的血痕,上面还可能黏连着破皮碎肉之类的物质。火霄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背部的痛让他近乎晕眩。火霄打开属性面板,郁闷地发现又是处于特殊状态,痛觉系统无法关闭。

  火霄咬着牙强忍着,腾出一手拍打隔云的脸颊,叫道:“隔云?隔云,你醒醒,回答我!”隔云没反应,火霄大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完全不知道隔云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只知道自己触手处黏糊糊湿漉漉的,血腥味弥漫开,火霄知道隔云受伤了,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瓶黑血要灌给隔云,但这时隔云靠在他怀里,面朝下,火霄无法将药水灌入。

  无奈之下,火霄抱着隔云又翻了身,两个人位置倒了个个,但此时火霄将自己的手臂垫在隔云身下,隔云仍然是毫发无伤,可怜火霄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还不够,这回连手臂也无法幸免遇难。“浑蛋!”火霄痛得咬牙切齿,一边给隔云灌生命药剂,一边碎碎念,“隔云,你这次可要连本带利还给我,我要你以身相许——以身相许!!!”

  火霄给隔云连灌两瓶黑血,再次翻身,重新让隔云躺到自己身上,火霄也没忘记给自己灌下一大瓶生命药水,免得还没等隔云以身相许,他就要壮烈牺牲了。

  虚拟的游戏还是有一个好处,不论怎么样的伤,生命药水灌下去,一时半伙都死不了。过了一会儿,隔云终于发出一声嘤吟,身子微动,似乎刚刚从昏睡中清醒。

  火霄心中一喜,连忙拍着隔云的脸颊叫唤:“隔云,隔云,你醒了对不对?说句话,快点说句话!”

  火霄怕隔云受的不止皮肉伤,他想到刚才白光闪过隔云瞬间破防,他担心隔云受了内伤。“我、我没事……”隔云挣扎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话,“刚才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没事了……”

  火霄此刻真想给天上所有的神仙都上一柱香,然而他这是只能抱紧隔云,有那么一瞬间,或小觉得似乎隔云真的要死了,那一瞬间,火霄觉得这里并不是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失血过多让隔云觉得脑子晕忽忽的,但黑血的功效不是一般的强,很快隔云就脱离了红色状态,他的血条飞速增长着,那种速度甚至让隔云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进入狂暴状态。隔云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数据,有点郁闷地问:“火霄,你给我灌了几瓶的药水?”火霄再次紧张起来:“两瓶,两瓶的黑血!是不是不够?”

  隔云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不够,是太多了!”

  隔云无奈,但他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状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自己是状态太好,好得快要狂化——如果术士有这种状态的话,而火霄的状态却是很不好。

  隔云靠在火霄怀里,手中掐了一个双毫光决,低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一层泛着乳白色柔光的透明结界迅速将两个人包裹起来,火霄的生命减损立刻放缓,他的后背也不再那么疼痛。

  隔云缓了一口气,手中再换泰山诀,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一道白光射入火霄体内,火霄周身疼痛在霎那间消失,受伤严重的背部和手臂出腾起麻麻的瘙痒感,火霄略一想就知道这麻痒感正是伤口愈合的表象。火霄十分惊讶,等麻痒感过去,他在摸自己的手臂,果然摸不出一点伤口了。

  “隔云,你真是太厉害了!”

  火霄惊叹的赞美却换来隔云的一声轻哼:“哼,这次还要不要我以身相许?!”火霄没想到隔云在昏迷中还会听到他说的话——其实是隔云醒来后某个爱捣乱的男人发来的数据。火霄尴尬地嘿嘿笑,本来想混过去,不过转念一想,却偏头在隔云头发上蹭了蹭,耍赖一般地说:“当然要的~”

  “哼……”

  隔云又是一声低哼,不过这回他的声音里好像多出一些不好意思。

  5.言灵密术

  两个人在斜坡里足足滑了有十分钟才被什么东西绊倒,狼狈地滚出了通道。这么一滚,隔云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可怜火霄护着他撞成了释家摩尼。

  “痛死了……”

  火霄捂着自己的后脑,滚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一头撞在一块坚硬的物体上,要不是火霄头壳硬,这么一撞脑浆都要撞出来。

  “我看看。”

  隔云伸手抚过火霄的后脑,白光一闪,疼痛就消失,连带着磕碰出的浮肿也下去了。火霄羡慕地说:“这是什么技能,这么好用?”

  隔云撇撇嘴,说:“只是最普通的治疗术而已,你不用心修炼,不然修真者随便一个治疗技能都会比这个厉害。”

  火霄脸红,躲墙角去数蚂蚁了——如果这种地方有蚂蚁的话。

  这是一个封闭的石砌房间,火霄他们进来的入口已经封闭,一眼看去也没有明显的出口。房间内温度极低,甚至出现了白雾,恐怕已经到了零下。火霄毕竟是修真者,这点寒气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但隔云却冷得打了个颤,即使披上了火霄衣服也无济于事。隔云迫于无奈只能关闭了痛觉系统——过度的寒冷也归入痛觉范畴。而因为寒冷而损失的体力也只能通过体力药片补充。房间内不知以何物照明,明明没有光源,但室内视效不昏暗,各种陈设细节一目了然。房间的有中央摆了一口巨型棺椁,青黑的椁壁上雕刻着各种走兽浮雕,配合着六面墙上痛苦挣扎的人脸,看上去阴气森然。而除了这口巨型棺椁,房间里再无其他摆设。

  隔云只看了一眼就皱眉了,他拉着火霄走到一边,轻声道:“这里汇集了整个地穴的阴气,而且这是一尊阴棺,用的是从未见过阳光的阴石整块雕成,外面应该只是椁,不知道里面有几层棺椁,层数越多里面的人就越不简单……”

  火霄好奇突起,道:“会变僵尸吗?”

  “这口棺椁就是用来养僵尸的。”

  隔云绕着棺椁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一番,又说:“这口棺椁外面还有一层封印,这种封印极为厉害,看来里面的僵尸也不简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火霄对这副棺椁还挺有兴趣的,不过既然隔云这么说,他也不去逞强。

  不过好像天不遂人缘。隔云绕着屋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后发现这个石屋子是完全封闭的,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整个房间里除了棺椁什么也没有,他们要出去恐怕还是要打棺椁的主意。但事实上,这口棺椁看起来也是封闭的,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只不过雕成了棺椁的形状,再刻上兽脸而已,你甚至无法从棺椁上找到接缝。

  这回隔云也为难了,他无法通过自己的私有数据库分析出这个棺椁要如何破解,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束手无策。

  “怎么了?”火霄察觉出隔云的束手无策。

  隔云老实道:“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出口应该在棺椁里,但是棺椁是封闭的,找不到缺缝。”“要不推推看?”

  火霄说着伸手去推,隔云说:“你推不开的……”谁知他话音还没落下,棺椁就被火霄推出了一个缺口,椁盖和椁身分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隔云愣在当场,火霄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头来嘿嘿傻笑两声——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推开。

  隔云很快就回神了,他上前探头看了看,里面果然还有一层椁。隔云让火霄把椁盖斜在一边,又让火霄用力把里面那层椁的椁盖也弄了上来。如此再三,一共开了六层的椁,才真正看到棺。那棺是黑色的,看起来很像是漆了黑漆的木头,但敲击起来的声音却是金属的声音。触手冰凉,寒气一直从指尖传遍全身,连一身术力都有被瞬间冻结抽空的感觉。隔云顿时白了脸,被火霄趁机抱在怀里搓揉着他的手为他取暖。

  隔云倒是不在意火霄趁机吃豆腐的行为,在他的概念里面情人之间这么做是正常的,隔云只是在想,这棺材是什么,而里面又会是什么。

  只可惜那棺材从上面看上去一点印记也没有,光溜溜的一片,光亮得能照得出人,隔云和火霄站在棺材前,能看到棺盖上两个人相拥而里的模样。

  火霄说:“这棺材还要再打开吗?”

  隔云摇头,道:“不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打开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隔云顿了顿,又说,“如果这棺材能小一点说不定还能拿出来看看……”只可惜这棺材的大小紧紧契合着最里面的一层椁,棺椁之间全无缝隙,棺材表面又极微光滑,根本无从入手。

  隔云才这么说着,不想那棺材突然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两人大惊之下,以为棺材里面要有什么东西出来,正要寻找应对的方法,却不想那棺材竟然缩小了一圈,蓝光也随之消失。隔云与火霄对视一眼,隔云又对棺材说:“还是太大了。”

  那棺材果然又泛起蓝光,再一次缩小一圈。

  火霄来了兴致,也说:“还太大。”

  两人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棺材缩小。两人有些莫名,隔云想了想,说:“如果只有拳头大小就好了。”

  隔云话音刚落,棺材就缩到了拳头大小。

  火霄大为叫屈:“这棺材有种族歧视啊!”

  那棺材仿佛听懂了火霄的叫嚷,竟突地从椁里跳了出来,一头撞在火霄胸口上,不等火霄抓住它,棺材又弹了出去,恰恰落在隔云的掌心里。

  火霄委屈道:“分明是我把椁盖给打开的,它居然只理你!”

  小棺材摆了一下棺身,像极了闹别扭的孩子。

  隔云笑笑,细细打量着手中的小棺材,突然说:“你有名字对不对?”

  那小棺材跳了跳,仿佛是在点头。隔云又问:“你叫什么?”

  小棺材突地竖了起来,左跳右跳,上跳下跳,可惜就是跳不出个名字。

  火霄再看旁边看了,调笑道:“该不会叫跳跳吧?哈哈,真是个好名字!”小棺材怒了,噌地窜出去撞在火霄的下巴上。火霄措手不及,被撞个正着,不但下巴上顿时出现了个红印子,还咬到了舌头,痛得火霄的眉毛都挤成了一团。

  隔云连忙抓住小棺材,另一手揉揉火霄的下巴,问:“你没事吧?”

  小棺材不服气地摆摆,但隔云没理它,它自己折腾了一会儿就奄奄地伏在了隔云的掌心里。火霄等舌头和下巴不那么痛了,才再次打量起那小棺材,这回他不敢再随便调侃了,而是对隔云说:“要不你问问它怎么从这里出去?”

  隔云点头,遂问小棺材:“你知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小棺材似乎是想了想,安静了片刻才从隔云手中跳下来,落在地面上,又变成了和成人一样高的大棺材。大棺材往前顶了顶隔云,隔云愣愣,不明其意,倒是火霄在旁边说:“它是不是要我们退后?”

  大棺材跳了跳,还真是点头了。

  隔云和火霄连忙后退,一直推倒角落里,才看大棺材嗵的一声重新倒会椁里,那些椁盖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个个从小到大重新盖了回去,又恢复成火霄二人进来时那个样子。隔云和火霄不止棺材是要做什么,面面相觑之后只能静待棺材的举动。

  没想到安静片刻之后,那棺椁突然浮了起来,慢慢地,慢慢地,在房间里立了起来。就见那棺椁在悬浮片刻之后,突然猛然加速,一头撞向天花板。隔云惊叫一声,火霄连忙抱住隔云,将飞溅坠落的石块挡在了身子外面。

  砰!

  砰!

  砰!

  棺椁一下下撞向天花板,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封闭的密室中震得人耳朵发麻。火霄虽然不觉得难受,但是他却看到自己的生命和精神都在缓慢的减少。火霄察觉不对,看到隔云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嘴唇发抖,几乎瘫软在自己怀里,分明是被震得快晕了。

  火霄一时有些无措,慌乱下他下意识地认为造成这种伤害的应该就是巨大的撞击声,他撕下两片衣服揉成布团塞在隔云耳朵里,又用手捂住了隔云的耳朵,试图阻止伤害的继续。火霄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法术,如果他现在有治疗术,或者其他什么防御的法术,隔云就不会受伤了。

  火霄对着还在撞击的棺椁大叫:“停下!快停下!”

  但棺椁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根本不理会火霄,撞击的行为一点也没有减缓。“可恶!”

  火霄暗骂,然而制止不了棺椁的行动,他只能尽可能地保护隔云不要受到伤害。或许是他之前堵住耳朵的行为奏效了,好半天,隔云有了些许动静,他趴伏在火霄肩头轻轻吐出几个字:“声……耳朵……言、言灵……术……”

  “什么?”

  火霄一愣,突然明白了隔云想让自己干什么,但是他的言灵术从来没有成功过啊!隔云仍然是虚弱不堪的样子,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办,怎么办……火霄焦躁着,他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实在不行还能重生,可是这种实实在在的现实在隔云惨白的脸色面前却如同纸张一样脆弱,火霄无法想象如果隔云在自己怀里化为一道白光消失……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有事!

  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救他?什么办法……

  言灵术?什么是言灵术,言灵术是什么!是什么,隔云说的……他说过…………试着使用你的精神力量……集中精神……心里想着你所要的结果……将你的精神集中在你说出的话里……

  我要说的结果是,是——

  “安静——!!!”

  6.七窍丧棺

  呼……

  呼……

  呼……

  棺椁的撞击仍然持续着,石块崩落,坠落在地面上将一张张人脸砸得粉碎,而石块自己也粉身碎骨。密室中烟尘弥漫,然而,这一切都不能再影响到火霄和隔云。

  温柔的淡绿色光芒将两个人包裹在一个半圆形的光球里,这个光球里,除了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动作带来的衣料摩擦声,再没有其他声音,偶尔飞来的石块也不能打破这小小角落里难得的安静。

  火霄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但如果他没有做到,耳边不合时宜的安静又是什么?火霄缓缓松开了手,少了他手掌支撑的隔云缓缓倒在了他臂弯里,隔云看起来很虚弱,火霄茫然地看着他,言灵术的突然成功反而让他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干什么了。

  这时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恭喜玩家火霄,习得言灵密术,等级2,熟练度3,越级成功,奖励……”

  后面系统说了什么火霄没有认真听,他打开属性面板发现自己的技能栏里多出了一个“言灵术”,等级现实“吾愿”,熟练度是3,后面的注解显示言灵术的技能成功率根据火霄所期望的内容拥有0~80%的成功率。

  火霄想了想,让隔云平躺在地上,手中掐了一个隔云教过他的独钴印,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刚才使用言灵术时的感觉,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他所期望的那个词上面,缓缓吐了出来——

  “治愈。”

  绿光亮起,将隔云笼罩在里面。火霄知道自己的言灵术成功了,却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隔云不会有事的……火霄默默安慰自己。

  当绿光渐渐退去,隔云的面容重新显露出来,这次他的面色不再惨淡,白皙的肌肤泛着晶莹的光泽,显示了这个人重新获得的生命力。

  当绿光完全消失之后,隔云睁开了眼睛,他定定地看着火霄好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你的言灵术很棒。”

  火霄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修真者的真元所代表的能源等级很高,长时间维持言灵术消耗的真元却很少,火霄甚至能够根据自己的意识控制那个淡绿色光圈的大小。

  隔云说,在现实里,言灵术是佛法,也就是“一语成谶”。言灵术是纯粹的精神力量,而修真者的法术却是建立在真元之上,虽然修真者的精神力量往往也都很强大,但二者的性质却完全不同。本来是不可以通用的,但这里毕竟是游戏,和现实不同。在游戏的设定里,内力、法术、佛法、魔法或者其他什么能量类的技能,都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只要你能理解其中能量转化的内在规律同时拥有足够的能量支持。

  隔云喝了一点生命药剂,站在火霄维持的光圈之内,光圈能阻挡声音,但是不能阻挡石块,不过没有关系,有火霄挡着,隔云不会遭到任何伤害。

  过了好一会儿,那棺椁终于停止了撞击,棺椁落在了地上,那个天花板上也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透过大窟窿,外面星光灿烂,竟然真的被棺椁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出口!

  火霄撤去了光圈,那棺椁层层打开,棺材从里面跳出来,瞬间缩小成拳头大小,活蹦乱跳地来到隔云面前,看到微微向后倾的样子,就像一个骄傲的孩子挺起胸膛在等着大人表扬。然而火霄却拥着隔云挡在小棺材面前,脸色不善道:“骄傲什么,你刚才差点害死了隔云!”小棺材似乎是愣了愣,身躯似乎不再那么笔挺。

  火霄指指那窟窿,说:“你那样撞击天花板,多大的声音知不知道?那么大的声音在这么小小的房间里造成的音波足以让人死亡!”

  小棺材听了顿时焉了下去,一摆一摆地慢慢磨到隔云脚边,蹭了蹭,似乎在表达它的委屈和歉意。

  隔云倒没有那么生气,弯腰捧起小棺材,虽然没说什么,但轻轻抚摸了它小小的棺材盖,无言地表达了他的安慰。

  火霄看了酸酸道:“隔云,我们上去吧。”

  隔云点头,却看了看小棺材,问道:“我们要离开了,你呢?”

  小棺材顿了顿,突然打开棺材盖,不等隔云反应,那小棺材就对着隔云的手指一盖子夹了下去。隔云吃痛,惊叫了一声。火霄一惊,连忙抓住那小棺材扔了出去。

  火霄再看隔云的手,竟然被小棺材夹出了血。伤口不大,火霄用言灵术治愈了,再看那个被扔出去的棺材。小棺材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样落地,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棺身泛起幽暗的黑红光芒,一明一灭,煞是诡异。

  火霄戒备地看着小棺材,但隔云却好像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小棺材不再泛光,恢复了原始大小静静地落回了椁里,椁盖层层盖上,变回原样之后漂浮在半空中。

  火霄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却听到隔云轻轻唤了一声:“小七,到我手上来。”隔云伸出手平摊着手掌,火霄惊讶地看到那棺椁慢慢缩小成苹果大小轻轻落在了隔云掌心里。火霄想到刚才隔云手被夹得出血那一幕,突然想起了自己煅出第一把刀之后滴血认主的事,不由得问:“认主了?”

  隔云点头,道:“这副棺椁叫七窍丧棺尸,是魔道的一件至宝,是仙器上品。”火霄不屑道:“还至宝呢,差点害死你……”

  小棺椁跳了跳极欲分辩,隔云摸摸它,为它解释道:“小七在外面有有六层椁,六层椁全部闭合时可以阻挡任何攻击,视天下所有硬物为无物,是极为厉害的防御和攻击技能。但在认主之前,如果六层椁全部闭合,则会丧失所有感官。刚才它闭合了所有椁去撞击天花板,所以完全无法感觉外界的情况,你叫它它自然没有反应。”

  小棺椁跳跳似乎在认同隔云的话。

  隔云又说:“小七的本体其实是一具僵尸,就住在棺材里。但它在这里几千年了,原本得到的力量都耗尽了,所以现在只能在棺材里驱使外部棺椁,日后它长大了,就能从棺材里出来,到时候你就能听到它说话了。”

  火霄不期然地想到欧美篇里的僵尸,再联想一下小七的样子,顿时恶寒,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小七从棺材里走出来的样子。

  隔云将小棺椁收进空间戒指里,和火霄一起从天花板上的大窟窿中跳了出去。跳出窟窿,发现他们就站在里小河不远的树林里,他们再回头看时,那足有两米多宽的大洞居然不见了,原本是洞口的地方居然好好地长着树木。

  火霄好奇地走过去,发现居然是实地而不是幻术,这让他更为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火霄问隔云,然而隔云也只是摇头,道:“不知道,魔道有很多很奇妙的阵法,我也不是都知道。”

  天边渐渐亮起来,游戏中的夜晚即将过去。二人拿了宝贝出来,火霄想到外面萧湘还在,虽然不舍,却也只能说:“隔云……萧湘,萧湘还在外面,我可能要先下线一会儿。”隔云也不在意,只提醒道:“明天就是守城战,差不多就是今天晚上七点左右,你记得上来。”“好的,我记得了。”

  火霄笑着,看着隔云心中有些异动。见周围每人,便上前拥抱一下隔云,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在新城等我好吗?”

  被亲吻的隔云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点头表示知道。

  火霄笑笑,忍不住又亲一下隔云,这才下线。

  7.空中学院

  周煜从游戏舱里走出来,就看到萧湘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萧湘噘嘴埋怨道:“煜啊,你好过分,居然扔下我一个人去玩游戏!”

  周煜心虚,连忙解释道:“湘湘,中国区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次守城战,这次建城的是季裴明,我要去帮忙,所以……”

  萧湘本来也就不是真的生气,听了周煜的解释,她好奇道:“什么守城战?是不是打战?是不是很有意思?”

  周煜给萧湘解释了守城战的由来和意义,又说:“萧湘,今天晚上我还要再上线,到时候没办法陪你,你自己先玩好吗?”

  “好吧,不过守城战结束你可要来陪我!”

  暂时先把萧湘安抚了,周煜不敢再面对她,借口公司有事跑去了大夏龙雀集团总部。到了公司自然少不了被林捷讽刺两句,末了林捷问:“诶,周大董事,话说这次游戏升级要升什么内容?怎么我问技术部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啊?”

  周煜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云端的人说要升级。我没过问。反正不会越升越糟糕就是了。”

  其实周煜也有些好奇,这次隔云要为游戏改进什么。

  林捷见问不出什么便准备离开,他可不比周煜天生闲人,他可是要努力工作赚钱养活自己的。可是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诶,周大董事,你有问过学校那边的事吗?”“学校?”周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林捷顿了顿,一样样细数道来,“本来那份计划书上说今年动工明年竣工开学,半个月前我就听说学校开始建设了,但是我却没有从财务报告上看到我们最近有买什么适合建校的大块土地。我给让负责人去电询问,对方说已经放在九婴那边建造了,让我不必担心。靠,我能不担心吗,什么叫放在九婴建设立了?又不是制造武器,怎么会放到九婴建设去了?我还想再问,却被国安那帮家伙阻止,叫我不要再问。没办法,那我就不问了。谁知昨天财务部的那些人告诉我,工厂这半月来工厂那边资金消耗极大,如果不是之前九婴军火大卖,现在我们这里可要亏损倒闭了!诶,周大董事,这件事你给要给我一个解释,这么糊里糊涂地做事我可受不了,哪天自己突然破产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我郁闷啊。”

  周煜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张嘴,半天才说:“好,我帮你问问。”

  建个学校都扯出国安局了?

  周煜也很无语。

  周煜想想,办公室没有游戏设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趁机打电话给隔云——听听声音也好。“你好。”

  虽然是一尘不变的问候词,但是周煜却觉得今天这声“你好”特别好听。“呵呵,你好,隔云。”如同所有刚刚进入热恋的情人一样,周煜语气显得特别欢快,不过他还没有忘记正事,“隔云,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问学校的事情。”

  “嗯,你说。”

  周煜笑着将林捷刚才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接着问道:“隔云,你们在做什么打算?我也没有听说最近有哪块地在动工,倒是九婴那边似乎很忙,不会真的和学校有什么关系吧?”九婴表面上挂“精密仪器”的牌子,但实际上它就是一家专门生产军工的公司,周煜不知道建设学校为什么要放到九婴里面去建设。

  “这个啊……”隔云的话里难得出现了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周煜似的,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是打算把学校建在空中。”

  “……空?中?”

  “嗯,就像你们的科幻小说里的空中堡垒。”

  “……”周煜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国安局的插手了。“中央那些人都知道了吧?”“他们知道一个大概,好像是我父亲曾和他们大概阐述过,所以他们特别重视。”隔云解释道,“其实不是很难的技术,他们大惊小怪了。”

  真的不是很难的技术吗?周煜腹诽,嘴上道:“隔云,你要知道对你来说简单的东西,对于地球人来说简直是未来幻想,什么空中堡垒,你在地球上也只能从科幻小说里看看了。”周煜顿了顿,又问,“你准备把学校放在那块地上?总不会满世界漂移吧?”

  隔云笑了笑:“不会。你们现在的技术要求还达不到完全脱离地面定位的要求,所以到时候会在地面上安装三个定位仪,这样就可以保证学校不会漂移了。”

  “那样安全吗?如果定位仪被人破坏怎么办?”

  隔云以一种轻松的口吻回答:“你们现在最强大的武器无非就是核弹吧,就算真有人不顾一切使用核弹进攻——嗯,影响是很坏的,但其实起不到任何作用。煜,你要有一个概念,现在这种核武器在整个武器进程中,只不过是威力非常小的一种,五百年后的人再看现在核武器,就好像我们现在看古代的弓箭一样——是原始而落后的玩意儿。”

  “……”周煜仰望天花板,他开始怀疑电话那边说的话是不是隔云,什么时候隔云的嘴巴也变成这么毒了,莫非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周煜拍拍额头,索性将自己所有的疑惑一块儿问出来:“好吧,我知道你有办法解决,不过我还是感到疑惑,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学校要用什么作为能源系统?我们的师生要如何进入那个学校?还有,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学校是不能孤立在城市之外的,他们需要一个齐全完备而且拥有一定繁华度的消费场所。”

  隔云一样样解释:“在你们可以使用的能源技术里面,我们可以建设一个小型而且安全的核能发电站,这完全可以满足学院的能源需求,甚至有很大富余可以供给地面使用。从地面进入空中学院,我本来想使用空间跳跃技术,不过我发现地球上的材料无法满足这种强度的空间技术,所以我在考虑,是建造一个你们所谓的‘太空梯’,还是为学生们准备小型飞行器比较好。至于那个街市的问题,你们现在的大学不是都有什么‘学生街’吗?你去招商就好了。或者我在学校旁边再建一个空中商城也可以。”

  周煜听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挤出一句话:“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不在地球了……”隔云轻笑了两声,道:“不会的,学校的建筑风格我选择中国古典建筑风格,将那些超前的科技设备都伪装起来,看来恐怕更像神话建筑,而不是未来科技。”

  “那你准备把这个东西放在哪里?上海这里……可是相当的现代化,没什么古典韵味,你要浮一个古代建筑在上海头上,我估计……很奇怪……”周煜很难想象这种场景。

  “空中学院的高度很高,从下往上看的话看不到学校的模样。”

  “可是卫星会拍到吧。”

  “煜,我的技术可以屏蔽现在所有的卫星……”隔云的声音里出现了少见的无奈,这让周煜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好吧,我知道了。”

  周煜记得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对了,隔云,学院建设那边注意控制一下成本,林捷向我抱怨,九婴快让大夏龙雀亏损了。”

  “嗯,我知道了。等索兰城战结束,游戏会进行一次升级,可能要持续三天,到时候大夏龙雀会开新闻发布,公布一些新技术,现在消耗的到时候都会赚回来。反而是你们大夏龙雀要做好接受新闻轰炸的准备了。”

  新闻轰炸?周煜耸耸肩,这种东西大夏龙雀已经习惯了。

  不过——还是很期待啊,新学院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周煜透过玻璃窗仰望天空。上海的天空不是蔚蓝的,太阳在周围玻璃窗的折射下变得更加刺眼,让人觉得莫名的烦躁。周煜微微眯了眼。

  古典风情吗?

  周煜想到了蓝天、白云还有干净的空气。如果学院能展示出这样一个学习、生活环境,恐怕之后的空中建筑技术就要火爆起来了。

  给自己建一个空中别墅?

  周煜笑了笑,他不禁幻想在那样一个别墅里,自己和隔云……生活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

  8.守城战争(1)

  到了晚上,周煜果然如约上线。

  火霄上线之后发现已经是攻城战的当天早晨大约九点多钟,他们来到城头,发现朝廷的军队已经在东面集结,摆开了进攻的阵势。

  火霄上了城墙看到殷周季世等人已经站在那边了,他以为自己迟到了,忙问:“开始进攻了?”“不,还没有。”殷周季世指指城外的大军,疑惑道,“他们已经到达两个多小时了,但好像还没有攻城的意思。”

  “有派人过去探查过吗?”

  殷周季世无奈答道:“去过了,但是对方的阵营看似松散,实则十分严密,我们的探子只是轻功较好的玩家,不是专业间谍,进不去。”随即他又忧虑道,“不知道对方要准备做什么,他们按兵不动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隔云开口了:“这次对方派出的将军是右将军董进,他的军队你们的探子进不去很正常,他是太后一派的名将,连王爷都要忌惮的,王爷一派和太后一派一直僵持不下也是因为这个人。这次系统会派出他来攻城,应该是我们的人里有一个威望极高的人。”

  众人惊诧地看着隔云,每个人心里都在怀疑为什么这些应该称得上系统机密的事情这个年轻人会知道。

  隔云的瞳孔微微缩小,远远地看了对面的大军一会儿,又道:“对方没有进攻是在等我们的人上线。”

  “等我们的人上线?”殷周季世万分惊异。

  “是的,”隔云点点头,淡淡道,“现在现实时间是七点多,还没有到玩家的上线高峰期,你们盟友名单上的人在线的大概只有50%左右,系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大概在等一两个小时——也就是游戏里的一个白天左右,他们才会正式进攻。”

  众人沉默,每个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太一样。

  仲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根据国外进行过的几次考验分析得出的。”隔云撒了一个慌,“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攻城也是在做准备,十二个小时后的第一波恐怕会极为凶猛……”隔云突然扭头看他们,问,“你们这里是谁的威望最高?”

  几人面面相觑,千魅说:“我的威望是两百六十九。”她开了头,其他的人也纷纷报了自己的威望。在场最高的是殷周季世,高达四百九十三,但是隔云听完却摇头道:“不对,你威望还不够高,应该不至于让系统派出右将军。你们有没有谁有特别技能的,要涉及皇室秘密的那种。”几人互看都摇头说没有。

  隔云看看火霄,火霄是修真者,但对方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就不会来攻城了,因为世俗势力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得罪这些上天入地的方外人士。

  隔云看着他们,静静地等待他们给出答案。

  火霄突然问了一声:“包子有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殷周季世、仲、贪欢、姜小倩还有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姜小倩首先叫起来:“啊!包子,一定是包子!他的技能是可以召唤上古军队啊!”隔云也点点头,说:“可能就是他了。”

  “那包子呢?”火霄问。

  仲回答:“他有点事,要等会儿才能来。”

  隔云点点头,道:“那等他来了,他、殷周季世先生还有火霄,你们可以邀请董进见个面。”众人齐呼:“见面?”

  “嗯,有好处的。”隔云并不详说。火霄指着自己疑惑道:“他们两个就算了,我为什么也要去?”隔云看看他,说:“你是特殊职业者。对方会忌惮你。”

  立刻有人叫起来:“哇塞,火霄你什么职业这么牛,连NPC都要忌惮?!”“我只是修真者。”

  火霄用一种极为无辜而谦虚的语气回答,不过这种时候这样做是很容易引起民愤的。“……靠,扁他!”

  一呼百应,蜂拥而上……

  对于隔云的话,大家都有一种毫无缘由的信任,或许来自于他平淡的而显示出无比自信和笃定的语气,也可能来自于大家隐约猜到的他就是这个游戏的制作人员。

  姜小倩打了电话催促包子尽快上线,那边包子满口答应,但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影,等几个人轮番电话轰炸之后,包子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包子远远叫着跑过来,跑近了就被姜小倩揪着手臂狠狠拧了一把,姜小倩嗔怪道:“包子,你怎么这么慢,又去和哪个女人花前月下了?!”

  包子连忙大叫:“没有啊,小倩女王,小的冤枉啊!我对你可是一片红心向太阳,忠贞不二,绝无二心啊!”包子叫了两声又磨到姜小倩身边,小模小样地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小倩~你要相信我~”

  “哼!”姜小倩白了他一眼,看嘴角的笑意却泄漏了她的真实心情。

  火霄捅捅贪欢,低声问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凑一块儿去了?”

  贪欢望着天慢条斯理地说:“貌似……上次……狼影潇潇来找到小倩麻烦的时候……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

  火霄觉得身边的人都越来越不正常了。

  包子到了,殷周季世正在和仲商量用什么名义给董进发送邀请,却不想董进的邀请先到了。“我和小季?”包子好奇地问,他已经听小倩复述过隔云的话了,“怎么没有火霄?”“对方还不知道火霄的职业。”隔云解释,“我们这里有探子,不过不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仲有些忧虑:“探子?会不会影响大局?”

  “应对得当就没事了。”隔云指指城门,“分一点人马守在城门内,战争开始的时候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就好了。”

  “嗯,这我已经安排了。”仲点头,“那现在还要不要让火霄去?”

  隔云看看火霄,道:“去吧,必要的时候威慑他一下。”

  火霄扁扁嘴,附在隔云耳边说:“我连元婴都还没有练出来啊,我能威慑他什么?”隔云沉吟片刻,道:“没事,我教你一个法术,有需要的时候你唬唬他就可以了。”隔云带着火霄去了一边的角落里,一时间整个新城都能看到某个角落里电闪雷鸣,中间貌似还夹杂着某个男人的惨叫声……

  “好像,好惨……”

  这是所有看到隔云带走火霄的人的心声。

  9.守城战争(2)

  殷周季世答应了董进的邀请,让那个使者先回去了,等了一会儿,看火霄回来了,才一块儿去了约定的地方。

  两军交战,双方首领见面自然要谨慎一点,他们选择在战场之外和两军阵营距离差不多的空阔处见面,临时搭了一个帐子,就当是会晤的场所了。

  董进先到了见面场所,等火霄等人到了,他便从帐子里迎了出来。他给三人拱手施礼,寒暄两句后问:“不知哪位是殷周季世先生?”

  殷周季世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就是。”

  董进笑了笑,转而对包子说:“那么这位就是牛津包身工先生了?”

  “呵呵,就是我。”包子笑得特别开心,因为他觉得从古人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显得特别奇怪。“那么这位是……”董进看看始终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火霄。

  火霄静静地看着董进却不开口。这时殷周季世上前一步似乎是抱歉地说:“董将军,这位是火霄先生。”

  董进多看了两眼火霄,笑笑也不说什么。

  四人一同进帐,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旁边有人上了茶。上茶的是董进的人,但殷周等人看也不看就喝下去了,殷周季世还赞了一声:“好茶!”

  董进大笑,抚掌道:“好!好胆识!”

  殷周季世和包子微笑,火霄还在那儿故作深沉,不苟言笑。

  殷周季世、包子和董进闲聊起来,其实他们可聊的不是很多,不过大家都是在明立场上打滚已久的,聊个天气也能聊很久。

  火霄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喝茶,看上去高深莫测。火霄之所以会从头到尾都表现成如此也是隔云教的,用隔云的话说就是:高人就要有高人的样子出来。不过火霄很疑惑,这样装样子对NPC会有用吗?隔云说有用,火霄也就照做了。

  他们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董进壮似无意地问包子:“包兄,听说你年曾经到上古秦皇的陵墓之中是吗?”

  来了!

  三个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声音。

  包子微笑道:“呵呵,只是运气好而已。”

  董进说:“在下曾听闻,秦皇陵中机关重重,史载秦皇陵乃是‘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不知包兄所见是否有如此奇异景象?”

  包子摸摸下巴,慢吞吞地说:“这个,我不太记得了……人鱼膏似乎是没有,因为我在里面转了很久都是黑摸摸的,没有遇到长明灯。至于其他的说的倒是不错,那个棺椁相当的……呃,呵呵,其实我也只是远远看看。”

  包子突然改口,瞎子都能听得出其中猫腻。

  董进进而赞道:“包兄太过谦虚了!包兄能从全身而退决不是只有运气好而已,在下听闻秦皇陵中兵甲数十万,只有得到秦皇认可的人才能借助其兵力……”

  “诶,那个老头岂不是真的是秦始皇?”包子“小声”嘟囔了一声,却被殷周季世在下面“偷偷”拉着一下衣角。包子这“才”用余光瞄到董进直直地看着自己,连忙摆手笑道:“哈、哈哈,没什么,后来有一个老人看我快饿死在里面了,就把带出来了,带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包子笑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董进看着他也笑得高深莫测。两个人各打各的算盘,都是鬼得很。董进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转向火霄道:“这位火霄先生似乎十分钟爱在下的蔓缠香?”蔓缠香就是火霄现在正在喝的茶的名字,算是茶中中上品,但因为当今太后的外甥女董贵妃爱喝,所以也就变得尊贵了。

  火霄以一种悠远地口气说:“很久没有喝世俗的茶了,不免有些怀念。”董进面露惊异问道:“阁下可是方外人士?”

  火霄淡淡道:“昆仑山上之人。”

  董进立刻起身施礼道:“原来是仙师,在下失敬了!”

  火霄轻轻一拂袖,一阵柔风将董进托了起来,这一手让董进的神色更加恭敬,而火霄只是漠然道:“将军此刻与我朋友平起平坐,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将军不必多礼。”

  董进神色肃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边,仿佛火霄真的是一个昆仑山上来的仙人。火霄一脸冷漠坐在那儿,其实脸皮下面的肌肉不停地在抽搐。殷周季世和包子在旁边肚子都快笑抽了,还要强作正经,实在痛苦。

  几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了大半个时辰,看时间差不多了,彼此说了一些礼貌道别的话,什么相见恨晚后会有期之类的,然后就准备各自离去。

  他们四人一起走出帐子,还不到两步,突然一个黑影迎面扑来,口中叫嚣:“董进,拿命来!”手中一柄利剑刺向当先的董进,四人皆是一惊,纷纷向后避让。那董进一掌挡开了那刺客,喝道:“何方宵小!”

  话音未落,那刺客再次冲上前,他们四人位置站得靠近,火霄等人不免受到波及。那刺客似乎颇为厉害,竟能将董进逼得捉襟见肘,疲于应付。

  火霄等人对看一眼,心中都有所了然。

  火霄等董进一掌将那刺客逼退几步之后,突然出手一个虚劈,一道无声惊雷从天而降直直落在那刺客头上,那刺客被雷霹得浑身一颤,裸露的皮肤瞬间焦黑,他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火霄冷眼地看着这一切,见董进似乎有些发愣,他淡淡道:“董将军,看到你的军营里似乎不太安稳。”

  火霄这句话看似平淡,却说得董进脸色微变,他脸色有点发白,弯腰对火霄施礼道:“多谢仙师出手相救……在下恐怕要先回军营一趟……”

  “你去就是了。”

  火霄挥挥手,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殷周季世和包子对董进拱拱手连忙跟上了火霄。

  三人骑上马迅速离去,等他们出了董进等人的实现范围之后,火霄摸摸自己的脸,郁闷地说:“我的脸都快抽筋了……”

  殷周季世和包子爆笑出声,伏在马背上一副笑到抽筋的模样。

  包子边笑边道:“火、火霄,你这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把那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我看那个董进估计真的把你当成仙人了!”

  殷周季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火霄、哈、哈哈……仙师啊!”

  火霄黑着脸道:“又不是我想搞成那样,这不是隔云要求的嘛!”

  殷周季世和包子都不说话只顾着笑。火霄也很郁闷,他完全是按照隔云的说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得道高人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功力不够,他真要踩着一把飞剑高来高去唬唬人,不过实力不济,飞不起来。

  为了骗骗人,隔云就教了火霄一招“落天雷”,也就是召唤一道从天而降的雷。为了成功把这道雷召唤出来,并且让他霹在自己想要的位子上,火霄不知道被自己召出的雷炸了多少次……其实“落天雷”是修真术里非常基础的一项法术,天雷的威力如何视使用者的能力而定。像火霄这样的,刚才那记刚刚能将人霹焦霹晕的雷也就只能唬唬那些完全不懂修真的世俗人……就算是这样一个小拇指粗的雷,也耗去了火霄大半真元,要是董进再来个啥,火霄可就撑不住了。火霄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就觉得挺傻的,不过再想想等会儿回去就可以看到隔云然后……也就暂时忽略了这两个人夸张而猖獗的笑声。

  10.守城战争(3)

  火霄回到新城的时候,隔云正在衙门的后院里打电话。

  火霄还是第一次看到隔云打电话,特别是隔云现在的形象:一身古装,虽然头上没有挽髻,但那张白净清秀的脸让人看了就想到风轻云淡的古代,这样的人站在一个百分之百的古代建筑中,居然拿一个手机在那儿说话,实在有点诡异。

  火霄进来的时候,隔云恰恰好挂上电话,他看到火霄便微笑着道了一声:“你回来了。”这一刻火霄不期然地想到了回家开门的瞬间,门内人对他说:“你回来了。”火霄勾勾嘴角,发现这个设想很不错。

  火霄来到隔云身边,随口问:“外面有事?”

  “嗯,不算有事。”隔云说,“刚才是上面的电话,工厂那边空中学院的一期平台工程已经结束,上面的人很期待,所以带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看到实物。”

  火霄来了兴趣:“噢,我也很期待。你说‘平台工程’?是什么?”

  “就是学院所依托的空中平台。”隔云伸出手掌比了一下,“一个半球形的东西,表面是平的,所有的能源、管道和其他基础设施都建设在‘地下’,而其他建筑都建立在这个平台上。”“金属平台?那要怎么种植树木?”

  “无土栽培。”

  “呃……也就是说当这个平台升空之后才进行平台上地面建筑的建设?”“是的。”

  “难怪要一年……”火霄嘀咕,不过被隔云听到了,隔云却说:“如果能制造空间设备的话就很快,但是地球上没有合适的材料……嗯,最近我在让材料所研究纳米复合碳材,可能到时候会有合适的材料吧。”隔云说着叹了一口气,火霄从没听他这么叹气过,看来他确实对材料这个问题很纠结。不过最近隔云的感情变丰富了,以前他是不会叹气的。

  火霄突发奇想,问:“有没有考虑过去周边星球看看?”

  “看过了,太阳系里暂时没有发现合适的材料。”隔云回答。火霄很惊奇:“你什么时候看过的?”

  “这几年都在看。”隔云说,他顿了顿,歉然道,“对不起,之前我利用工厂制造了两枚小型宇宙资源探测器,并且发射了。因为设备技术限制,所以那两枚探测仪器的效率很低,前段时间刚刚完成整个太阳系的探测,发回的报告显示这附近几乎没有我想要的材料,有一点点也无法运回地球加工。”

  火霄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的感受很复杂,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可是又似乎能理解隔云的想法,这让他不忍心苛责。

  火霄明白,这些事情如果隔云有意隐瞒,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就算现在国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私自制造、发射宇宙探测装置,但……还是一件过于敏感的事情。隔云现在对自己说了,除了“信任”二字火霄找不到更沉重的字眼了。

  火霄在迟疑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隔云倒是自言自语了两句:“地球的位置太偏了,周围的资源都很贫瘠,你们人类的基因也有很大缺陷,身体不够强,智力不够高……我很怀疑,凭你们自己的科技进程,说不定等到人类灭亡都很难找到第二适合居住的星球移民……而且你们人类对地球的破坏太厉害了,除非科技大爆炸,否则治理速度肯定赶不上毁灭速度……”

  火霄不用思考自己需要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隔云的坦白了,他现在很无语,原来在隔云眼中人类和地球是这样的没有前途。

  隔云还在说:“这次空中学院建设起来,说不定能让你们集体搬升空生存,然后再使用新型清洁能源,如果这样,还能给地球一点时间休息一下,或许能坚持更久一点……”“……”火霄摸摸鼻子,闷闷道,“隔云,别把世界讲得都快成为末日一样吧……”隔云眨眨眼,认真道:“可是这是现实,你们的地球已经快不堪重负了,你不觉得这几年的自然灾害特别多吗?环境质量也在逐年下降,可生存区域也在缩小——根据这段时间的海平面检测,我估计不用等到2100,威尼斯就可以消失了。中国现在的气候也越来越奇怪了……”火霄想说是,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隔云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是在玩游戏啊,玩游戏的时候居然在讨论世界末日什么时候到来,这不是很煞风景么?!

  火霄决定转换话题,他凑近了一点:“咳,隔云,我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你就用世界末日的消息来欢迎我吗?”

  隔云眨眨眼,无辜且茫然。

  “不给点奖励吗?”火霄凑得更近了。

  隔云还不懂人类在某一方面的思维逻辑:“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火霄问得狡猾而暧昧。

  隔云察觉了火霄的狡猾,却还无法很好地体会其中的暧昧。他想不论火霄要什么自己应该都能给吧——隔云在往物质方面的奖励想。可以理解,他的思维方式总是这样的……呃,勉强用“实在”来形容吧。

  于是隔云点头,说:“什么都可以。”

  火霄勾一抹得逞的微笑,揽过隔云的腰身,低头吻上了隔云的唇。

  隔云愣住了。

  火霄的动作一点也不霸道,轻缓地在唇上辗转,慢慢地深入,一点点探索,温柔而细腻,还带着些许小心。

  隔云呆呆地看着火霄近在咫尺地眼睛,火霄没有闭眼,只是深深地凝视着隔云。“傻儿子,闭眼。”

  潇的声音在隔云脑海里响起,隔云的唰地就炸红了,但与此同时,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火霄看到隔云闭上了眼睛,他不禁弯了嘴角,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手臂却用力将隔云搂得更紧,更加深入地品尝这个直白得可爱的人的味道。

  隔云的味道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淡淡的,很简单,却让越尝越爱。

  像一杯清茶,单一的味道,但一辈子都不会厌。

  火霄和隔云从后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火霄一脸自得的愉悦,而走在他旁边的隔云似乎有些脸红。

  其实隔云脸红的不是火霄的亲昵,他脸红的是两个接吻的时候居然有个人在旁边看!而且时候那个恶劣的男人事后还要调侃:“不要害羞嘛,年轻人,偶尔冲动事很正常的。想当年你老爸我也有忍不住的时候……”那男人发出咂嘴的声音,隔云还以为他要就此陷入自己的回忆时,那男人却突然问:“诶,儿子,和老爸说说,煜小子的技术好不好?有反应不?”

  反应你个鬼头!

  隔云发誓,回去一定要把父亲关一天小黑屋,不让他靠近米勒大人!

  不过……

  隔云摸摸脸——

  似乎有点烫……

  11.守城战争(4)

  果然如同隔云所说,在游戏进入黄昏之后,盟友名单上的玩家进入一个上线高峰期,天微黑时,盟友上线率高达92%,整个新城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隔云让殷周季世尽快将盟友组织好,进入备战状态,董进的大军休整了一个下午,在晚上发动进攻不是不可能。

  殷周季世看着远处董军答应闪动的火光,有些担忧地问:“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守城成功……”

  国外守城成功的条件似乎都各不相同。

  欧美区的守城通常要持续好几天,一直到对方的军队减损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停——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减损度究竟是多少,因为好几场战争的减损度都有很大差别。有一个建城者抵挡了三天,因为现实中的晚上过去,大部分玩家都因为现实中有事而下线,导致盟友大量流失,在敌军的大举进攻之下,最后仅支撑了两天就不得不宣告建城失败。这件事让这位玩家十分愤怒,向索兰官方投诉,却被告知对方减损不够所以始终没有撤退,但官方并没有告知减损度要到什么程度才可以。据有心人统计,这种减损度和敌军死亡人数有关,但并不全部取决于敌军死亡人数,至于还有什么参数在其中起决定作用却无法得知。

  拉非的怪物攻城目标就比较明确,基本上把怪物BOSS杀死就可以了,如果碰到怪物群里有一些特别的存在,比如类似人类中的祭祀的存在,那么就连同这些特别存在一起杀死,只要首领一死,过不了多久怪物就会溃散。

  还有一种建城令遭窃的,如果能当场抓到小偷也能过关,如果能在建城令失窃后七十二小时内巡回也视为过关。

  “减损度吗?”

  仲自言自语了一句,他们事先都研究过论坛上各种关于建城的帖子,对中国区建城比较有参考价值的就是欧美区建城,但是之前被隔云那样分析一下,他们现在却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了。而且在欧美区,五万人的军队就算是顶天的“大军”了,可是在中国区,像董进的军队——那可都是十万啊!这还是在一小片区域里临时集结的!中国区和欧美区的数量概念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仲很担心,这边联盟的万家一共只有三万多人,而且时间一到大部分都要下线应对现实问题,恐怕很难挡住十万人的车轮进攻。

  火霄和隔云走上城头,听到了殷周季世和仲的自言自语。火霄回头看看隔云,见后者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这时姜小倩站到了他们身边,似乎是无心地叹了一声:“不知道这个守城战要打到什么时候……”

  火霄有所觉察,再一次看看隔云,但隔云只是静静地看着董军的方向,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而另一边火霄感觉到自己的小指头被姜小倩拉了拉,回头看小倩,就看到小倩对他使眼色。火霄无奈地叹气,只能问隔云:“隔云,你觉得呢?”

  隔云转过头,看看火霄,瞳仁缓缓转了半圈,看得火霄头皮发麻。但隔云的视线很快落到了姜小倩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姜小倩拉着火霄小指头的手上。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多做停留,又转到了偷偷将视线往这边放的殷周季世等人身上。

  “减损度……”

  隔云开口了,周围的人耳朵全都嗖地竖起来了。

  “其实只是玩家的理解,并不正确……”

  隔云不紧不慢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然后隔云又是慢吞吞地说出了下半句话:“但也不是完全错误。”

  周围顿时倒了一片。

  废话啊,标准的废话啊!

  火霄无言地看着隔云,隔云真是越来越坏心眼了……不对,隔云原来就会时不时地冒出坏心眼,火霄忘不了自己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隔云说要给自己一个礼物,结果居然是将游戏这个“大麻烦”抛了出来……

  隔云轻笑了两声,才说:“其实什么减损、伤亡,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唯一评价的标准就是你对对方所作的,能否让对方不再攻击你。”

  隔云的话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迷惑了,但也有人眼前一片清明。

  仲惊疑道:“你的意思是,不论采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对方退兵,就算建城成功?”“是的。”隔云点头,“如果采用暴力方式,比如战争,那么当对方的损失超过对方实力可以承受的范围时,他们就会退兵。如果采用非暴力方式,比如结盟、称臣,对方表示不再攻城,那么也算建城成功。”

  “唔,难怪。”殷周季世若有所悟地点头,“难怪你要火霄和我们一起去见董进,还要他故作深沉,是想要威慑他吧!”

  隔云点头。

  仲有些兴奋地喃喃道:“说不定这战不打也可以。”

  隔云看了仲一眼,笑笑,不说话。

  火霄看出隔云的笑容里有猫腻,忙小声问道:“隔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但隔云只是看看他,却不说话。

  火霄翘翘嘴角,趁人不注意时捏了隔云的掌心一把,佯作威胁道:“快说,不说我就在这里吻你。”

  隔云思想单纯,根本没有去怀疑火霄有没有可能真的当众吻他,而是马上想到了刚才被那男人笑话的事情,他立刻红了脸,瞪了火霄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对仲说:“这战肯定要打,起码第一波攻击免不了,而且这第一波攻击肯定会极为凶猛,就算我们这里有一个修真者,也不可能将董进完全震慑。在和他们谈判之前,我们要拿出自己的实力。而且火霄——”

  隔云白了一眼火霄,没好气嘟囔:“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拿不出手……”隔云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殷周季世和包子想到刚才和董进见面时火霄的表现顿时笑翻,仲和几个男人也忍不住微笑,千魅笑说:“别这么,火霄这还在成长期呢。”而姜小倩则拉齐火霄的手状似安慰地说:“火霄哥哥,你别生气,你就算是个枕头也是个金枕头,绝对不是普通的绣花布枕头!”

  此刻的火霄除了无语问苍天就只能蹲墙角数蚂蚁,他看着隔云仿佛奸计得逞的得意微笑,不禁在心里恶狠狠地叨念:哼、哼哼,迟早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12.守城战争(5)

  董进没有在晚上发动进攻,但是在清晨,人最疲倦的时候发动了攻城。

  新城之前所作的城外防御设施为守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警钟长鸣,全城惊醒。大家都是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没有经历过战争,也没有经过严密的训练,在警钟刚刚敲响之时都陷入了混乱,但在仲等人的组织下,混乱很快结束,每个人都按照之前的安排迅速进入自己的战术位置。之前被编入远程攻击小队的玩家首先上了城墙,对还在数百米外的敌军进行射击。这时具备远程攻击的玩家多半是弓箭手,还有一些是特殊职业者。

  比如躲在城墙的遮蔽物之后一个少年,他的一个技能是剪纸,这是他的生活技能,只不过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变成了拥有攻击力的战斗技能。他可以将纸张剪成各种生物或东西,并且使这些生物或东西具象化,从而获得攻击能力,至于能剪出什么、剪出的东西能维持多长时间,就要看剪纸师的能力。

  少年疯狂地绞动着他手中的剪刀,银白的剪刀几乎化为一片白色残影。他剪出的东西是一种毒蜂,这种毒蜂尾部可以射出数十根毒刺,每根刺所蕴含的毒素有限,但一旦中刺过多,这种毒就会发生激变,从而变成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这种毒蜂看似渺小,但胜就胜在简单、快速、量多。不过转眼的功夫,少年剪出的毒蜂就汇成了一小片乌云扑向董军,毒蜂掠过战场,射出自己尾部的毒刺,几轮下来就消失殆尽,但敌军也死伤惨重,而且毒蜂还在无穷尽似的不断出现,这给对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少年的不远处站着几名少女,她们的技能也很奇怪,她们在用细竹条编织着什么,在她们的手指纷飞之下,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竹螳螂、竹蜻蜓、竹蝴蝶出现在她们手中,只见她们将螳螂往城下一抛,娇喝一声:“去!”那些草昆虫不断变大,在落地时或者已经变成了三米高的大型螳螂怪或者是飞过时能将人抓起的蜻蜓怪和扑翅间不断落下毒粉的蝴蝶怪。

  这些这些似乎是从中国传统技艺演化来的技能都让火霄感到有趣,不过他转眼又看到另一个人在不断地驱使一个红色的东西飞来飞去,被那红色东西撞到的似乎都会陷入某种狂乱状态,很容易就会被人杀死。火霄好奇地看过去,发现了那红色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中国结,火霄顿时囧了。火霄拉着隔云看那中国结,无奈地说:“隔云,就算要宣传传统文化,也不用这样吧……”隔云看了两眼,白了一眼火霄,没好气道:“那个是人家自己往中国结上下了药物,和我的设定没有关系!我对中国结的设定才没有这么愚蠢!”

  “呵、呵呵,是吗……呵呵,我的隔云果然是最聪明的,呵呵……”

  火霄尴尬地笑着却没忘记揉揉隔云的头发转移隔云的注意力。

  果然,隔云像个孩子一样因为头发被人如此搓揉而涨红了脸,隔云气恼地拍开火霄的手,但这已经不能影响火霄的好心情了。

  如同隔云所料,董进的这一波进攻极为凶悍。

  人潮一波波涌上来,城外的防御设施早已崩溃,城头上的远程攻击者也后力不济,无法再拖延董军的进攻。

  接下去就是血腥的近身战了。

  玩家从城墙上、城门里冲入敌军阵营,或许他们从没有经历过战争,甚至没有经历过比杀死一只毛毛虫更血腥的活动,然而这时候周围的喊杀声让他们无法后退,他们的身体仿佛被喊杀声控制了,飞溅的血液和周围不知敌友的惨叫都无法让他们停止杀戮,他们只知道——

  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只有勇者才能存活!

  每个人都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们眼中只剩下敌人!

  杀!

  为了新城!

  为了生存!

  火霄和隔云并没有进入城下战场,隔云的职业决不适合近身战,而火霄作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修真者必须按兵不动,给人“我们的王牌还没有出来”的感觉。简单地说,火霄现在的存在意义差不多就相当于核弹,是用来威慑的,而不是用来攻击的。

  火霄看到城下的状况有些感慨:“这些人在现实有的恐怕连鸡都不敢杀,可是到了战场上却什么都管不了了。”

  “人类心里都有一只杀戮的怪兽。”隔云点点火霄的心口,“适当的环境就会激发出它的凶性。”

  火霄深以为然,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血液有点沸腾了,城下的战争气氛也影响到他了。“那你会吗?”

  “我?”隔云想了想,“以前肯定不会,但现在却不敢说。”

  火霄奇怪道:“为什么?”

  隔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火霄感觉到隔云有什么瞒着自己,可是他又不想强迫隔云说他不想说的事,只得把所有疑惑都放在心里,这让他的情绪有一点低落。火霄抿抿唇,看着杀戮不断的战场,双方都在死人,玩家死亡就会化作一道白光回到最近的复活点——在新城正式建城之前最近的复活点是玄武城。但是如果是NPC死亡那就剩下一具尸体留在战场上。

  索兰的效果十分真实,那些尸体留在战场上并不会被刷新走,包括从尸体身上流出的血,浸透了土地,然后了城墙前的那边黄土。战场上血流成河,火霄几乎要以为眼前这片土地已经化为一片血色的沼泽,所有走入其中的人都会陷入血腥地狱。

  火霄感觉到了些许恐惧,这是直面战争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的双手轻微颤抖,同时也让他的鲜血愈发不安地翻腾。

  来自内心深处的兴奋,果然如同隔云所说:人类心里都有一只杀戮的怪兽!

  论个人实力,玩家会比士兵强,但大部分人也只是强了一点,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而作为零散个体的玩家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合理的方针,在面对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战争机器面前他们并不能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而双方人数的差距更让守城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新城正处于劣势,某种意义上说,新城的玩家隐隐呈现出败退的迹象。

  但是对方还富有余力,他们不过出动了三万人就已经让守城军感到吃力了,在冷兵器时代,人数在很多时候都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殷周季世的通讯器里不断传来个小队的报告——

  “左三小队全员重生!”

  “右六小队全员重生!”

  “右四小队全员重生!”

  “中二小队全员重生!”

  “右战场告急!右战场告急!”

  “头儿,右边撑不住了!”

  ……

  “可恶!”殷周季世一拳砸在城墙上。

  参与守城的玩家可以不断复活,但是复活后他们的状态会降到最低点,就算通过吃药补满状态,他们重回战场之后也很难再按照之前安排回到自己负责的方位上,这就完全打乱了事前的安排,让防御出现了巨大缺漏,而且对方似乎猛攻右翼,让右翼迅速崩乱。

  殷周季世对着通讯器咆哮:“右翼的指挥官是谁?回答我!”

  “是我,老大!”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通讯器里还掺杂着打斗的声音,兵器的碰撞和死亡的惨叫汇成了尖锐的战争之音。

  殷周季世注视着战场愤怒地斥责:“你怎么回事!右翼在崩溃!”

  男人急促道:“老大,我也没办法!对方的人太多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妈的!”

  殷周季世爆了粗口,旁边的仲按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毋躁。仲打开了通讯器对下面进行了调配:“援一!援二!援三!”

  “收到!”

  “在!”

  “仲老大!”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仲下达了命令:“到右翼顶上!”

  “是!”

  很快,守城军的右翼就有一股新生力量加入,每个后援分队都有五百人,一共一千五百人加入战场,这让右翼战况立刻得到缓和。但是城墙上的几个人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这样不行。”仲看着战场皱眉,忧心忡忡,“我们打不起消耗战,这样下去会输。”殷周季世下意识地看向隔云,希望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能给出一点建议。

  隔云仿佛感觉到了殷周季世的目光,然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注视着战场,轻声道:“关在盅里的蛊,除了杀死对手,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殷周季世听到这句话只是感觉到了残酷的无奈,然而火霄听到了却惊愕地看向隔云,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隔云口中说出的!

  火霄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玩家、NPC、这个世界,对于隔云来说究竟是什么?还有自己,自己又是什么?!

  13.守城战争(6)

  火霄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战场有些魂不守舍。

  隔云发现了,他担心火霄,问他怎么了。但是火霄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隔云觉得很奇怪,他觉得火霄应该不会是为了战争而恐惧失神,因为刚才火霄明明还很有战意的样子。

  火霄当然不是被战争场面吓到了,要恐惧从一开始就会恐惧了,他是被隔云的话吓到了。或许不能说“吓”,只不过因为太过吃惊而失态了。

  战争有多残酷多无奈火霄明白,就算他不曾真正经历过,看了那么多书那么多电影也该明白了,更何况这只是游戏里的战争,玩家死了还可以复活,NPC死了——对于人类来说只是删除了一些数据。火霄还没有仁慈博爱到爱上一堆和自己无关的数据——他自己这么认为。

  火霄只是震惊,那样的话会从隔云口中说出,还是以那样淡漠的口吻。

  隔云在火霄心中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在火霄心里,隔云是个十分平和的人,直接,简单,有时甚至有些单纯,他擅长很多却唯独不擅长感情,搓揉他的头发就会让他脸红,火霄还记得自己亲吻隔云时对方生涩而羞赧的反应。有时候火霄会觉得隔云根本还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大,没有成年男人的那些劣根性。面对这样干净的隔云火霄甚至会觉得羞愧,但这也会让火霄更加喜爱隔云。

  火霄觉得隔云就是天上的白云,轻柔的,干净的。

  可是隔云一句话完全推翻了火霄的感官。

  问题不在于隔云是什么样的人,问题在于,火霄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隔云。隔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隔云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

  隔云每天都在想什么?

  火霄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隔云心里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观。

  火霄想到过往的日子里,隔云曾经逃避他的问题很多次,只是每一次火霄都没有深究。火霄一直觉得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隐私和秘密,过分的深究会让两个人陷入困境,所以他选择了尊重隔云的沉默。但很多时候理智和感情是截然不同的,火霄的理智告诉他“你无需多问”,然而在感情上火霄却渴望知道得更多,想要完全地了解对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留在身边一样,这种探究乃至独占的欲望每个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罢了。

  未知会让人恐惧,这句话同样适用在感情上。

  时近中午,董军的第一波进攻才结束,对方死伤惨重,我方情况也很是不妙。统计一下损失,在近身战斗中上阵的近两万名玩家超过一半都重生过三次以上,平均每人都掉了一级,要知道这些玩家的平均等级都在25级左右,在这个等级上,每升一级所需要的经验都是十分庞大的一个数字,如果不是之前的双倍经验让他们在短短十天里都升了两级以上,这样的掉级实在无人能承受。

  可是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一波攻击。

  仲在看过己方的统计数据之后问敌殇:“有办法统计对方的死伤吗?”

  对于这种冷兵器战争的细节敌殇比较有研究,据说他是专门研究古代战争的历史系学生。敌殇摇头:“很难,除非到战场上一个个清点。”

  殷周季世不解地问:“不可以安排人打扫战场吗?”

  敌殇苦笑:“老大,我们现在打的是古代城战,可不是现代战争。现代战争有《日内瓦公约》,讲究人道主义,一般都会给双方留下清扫战场的时间,而且不会偷袭,可是这里的战争是模拟古代战争的,古代战争哪有什么人道主义和日内瓦公约啊,现在董进的大军就在对面严阵以待,如果我们现在安排人去打扫战场,绝对会被对方攻击,到时候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有效组织防御。而且我们是玩家,不论死没死肯定都回来了,我们去打扫战场无非就是清点一下对方的伤亡,最多是收集武器和辎重,或者是收集对方的情报,不过前者对我们来说不是必要的,后者吧,我们现在是在守城,死守就对了,不需要太多的情报,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情报去打扫战场不合算。”殷周季世点点头,忧虑道:“不知道对方伤亡如何,他们人数过多,我当心接下去会撑不住。”仲很是忧心忡忡:“大部分的玩家到了白天就要下线,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换算到游戏里只能在坚持两天。在这两天里如果不能有效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两天之后一旦玩家大量下线,我们就输定了。”

  仲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担忧,每个人都低着头心情沉重。

  沉默了一会儿,殷周季世转而问一个男人:“天狼,今天右翼怎么回事?”那个被称为天狼的男人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对方猛攻右翼,我这边根本守不住。”隔云突然开口道:“是因为你们站力分配不均匀,让右翼比左翼和中军都薄弱,被董进发现,他自然猛攻你的右翼。”

  殷周季世不作声,却将目光投向重塑今生,重塑今生是近战职业玩家的总负责人,分配的事情自然是由他完成的。

  重塑今生分辨道:“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尽量让三支军队都保持相同的实力了。”隔云看看重塑今生,顿了顿,问:“你根据什么来分配战斗力?”

  “等级。”重塑今生回答,或许他也知道这种评估标准不太合适,又补充道,“因为之前大家都在练级,实力无法确定,所以到战前最后一刻才进行具体的分配,没办法进行十分精确的统计,只能根据等级进行大致的分配。”

  隔云自然不会责备他什么,只是说了一句:“等级并不能完全代表实力。”但是重塑今生的分配方式也是紧急状态下的无奈之举,任何人都不能苛责他们,如果根据升级之前的实力进行分配结果只会更糟。

  殷周季世也道:“确实,虽然等级不能完全代表实力,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参数太多,我们也不知道每项参数起到的作用比例是多少,真要去计算恐怕说不定还不如根据等级划分来得好。”像这种计算还涉及到一个成本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下精确计算消耗的成本太高了,反而不如计算等级合算。

  “有个精算师就好了。”千魅笑说了一句。

  几个人笑了笑,仲说:“我看我们还是稍微打扫一下战场,挖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的尸体送回去。”

  “嗯,心理战,很好。”敌殇点头,“那让谁去打扫战场?”

  姜小倩连忙说:“别找我们,我们这边几乎都是女孩子,那个战场太恶心了,我们不去!”姜小倩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战场的惨状,战斗的时候热血沸腾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平息下来再想想,各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全都上来。大家在现实生活中不说是乖宝宝,但起码也是遵纪守法,就算是殷周季世那样有时可能会用上一个非常手段的人,那用的也是手段,而不是直面死人。大家都不想去整理尸体,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了。

  殷周季世也明白大家的心思,不过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他的目光在几位身上转了一圈,道:“共公,你组织一些人去吧。”

  共公就是“共公再世头也没我硬”,是新城生活职业者的总负责人,在战争中绝大部分的生活职业者都派不上用处,主要是现在的生活职业者等级还不够高,还没能将生活技能升级为战斗技能,因此不具有战斗力。让他们去做打扫战场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最合适的。

  共公点头,答应了。

  “要不要重建防御设施?”殷周季世向敌殇咨询。敌殇摇头:“没必要,恐怕也没有时间让我们去做。”不过敌殇又转而对共公说:“对了,共公,你们清理战场的时候看看NPC有没有存活的,有的不要杀死了,带回来,让杀戮稍微治疗一下再送回去。”

  “嗯?”共公有些纳闷,“干吗,我们要搞人道主义吗?”

  仲却笑道:“当然不是,我们送还生者是为了打击对方士兵的士气。”

  “是滴,是滴。”敌殇连连点头,“既然对方完全设定为古代的军队,那么古代对付敌军的方法对他们肯定也是有效的。”

  共公听明白立刻说:“噢,了解!没问题,我一定挖出几个活人出来!”看事情商量了差不多,殷周季世道:“嗯,那就这样吧,刚才说的事情抓紧做一下,千魅你统计一下损失,今生你重新进行一次阵营规划,共公打扫战场,杀戮者帮助治疗伤员,另外分一部分人帮助共公,敌殇你看看防御设施有没有可以修复的,如果可以尽量修复一下,能阻挡一下也是好的。还有包子,你做好准备吧,我怕下一轮进攻你就藏不住了。”

  “是。”“知道了。”“没问题,老大。”“OK。”

  几个人各自应了,殷周季世准备散会,却不想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把所有成员的名单给我吧。”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部集中到了说话人的身上——隔云一雁!

  火霄也惊讶地看过去。

  隔云淡淡道:“我给你们计算战斗力。”

  “你?”敌殇很惊讶,他问出了每个人心中疑惑,“你要怎么计算?准确吗?”隔云不说话,他不为自己做任何解释,面色淡然地看着殷周季世,分明在说L:你信就给我,不信我也无所谓。

  静默片刻后,火霄开口:“给他吧,他能算。”

  14.守城战争(7)

  或许真的是天性使然,在还不懂得利害关系的小时候,火霄就是不会轻易许诺他人的孩子,他甚至很少说什么“一定”之类的绝对措辞。这样的性格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沉闷,但这样的人一旦承诺什么,旁人都会选择相信。

  火霄居然为隔云说出如此绝对的话,容不得殷周季世不信。

  在现实中认识火霄的人都为火霄的开口微微动容。

  贪欢这样从小和火霄一起长大又比火霄略大一点的人,他甚至很难从记忆中找出火霄有哪次是如此笃定地为他人做担保的。

  贪欢、姜小倩、包子还有殷周季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隔云,似乎想看看这个样貌平常的青年究竟有什么本事让火霄为他做担保。

  殷周季世给重塑今生使了一个眼色,重塑今生略有迟疑,但还是拿出几张纸交给隔云。游戏的物品多少带有一点虚拟的性质,这几张看起来不多的纸上就记载了所有同盟玩家的资料,不过也只是简单地写了名字、等级和能力特质——比如高敏高防或者厚血高攻之类的。

  隔云接过看了两眼,道:“这不够,让他们把所有的属性、技能乃至好友列表都发给我。”重塑今生惊愕道:“这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要求所有的玩家都做到如此高的透明度。”隔云眼也不抬,只说:“我不会泄露他们的资料。”

  重塑今生仍然摇头:“他们不会相信的。”

  隔云这才抬头,看看重塑今生,又看看殷周季世,口吻平淡却说不出的讽刺道:“你们连这点公信力都没有?”

  重塑今生黑了脸,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倒是殷周季世脸色不变,只是解释道:“这和公信力没有关系。对于流火狮的成员我们当然可以要求他们透明所有资料,但是很多人都只是出于友情才来帮忙,彼此的交情并没有到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的程度。而且其中一些组织实力不弱,今天他们来帮助我建城,明天可能就是他们建城,到时候我们就是竞争关系。我们不可能要求这些盟友对我们完全透明。”

  隔云不说话,静静看着殷周季世。

  殷周季世也不恼,任隔云打量。

  似乎静默了很久,隔云才说:“那好吧。让他们把名字和ID发给我。”

  “有什么用吗?”重塑今生不解。

  隔云不解释,而是转头看看火霄,问:“走吗?”

  火霄看看其他人,微微点头,放任了隔云的无礼和任性。

  有时候隔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火霄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的脸色,他得出这个结论。

  火霄觉得隔云有时会保持一种高傲的冷漠,这种冷漠以沉默来表达,对于他们的怀疑不解他似乎不屑去解释,给人感觉他似乎将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子。而隔云的开口的时候又往往使用过于直接的说话方式,几乎不带一点委婉,这让人觉得他总是在质疑什么、命令什么。没有谁会喜欢被人看低指使的感觉,每当隔云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傲然时,气氛都会陷入尴尬之中。刚才在会议室里,隔云不过开口两次,两次都让气氛陷入沉闷,两次都是殷周季世在救场。从这件事里火霄可以看出殷周季世作为一个组织的领袖所拥有的调和领导能力,但火霄更关心的是隔云。火霄记得刚刚和隔云接触的时候,他也会因为隔云一些过于直接和尖锐的语言而感到不舒服,但那时候绝大多数尖锐都不是指向他自己的,所以感觉不是很强烈,到了后来慢慢适应了,就算话锋直指火霄本身,火霄也不再觉得难以忍受。

  可这种尖锐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火霄能感觉到隔云也在慢慢变化,火霄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隔云露出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态了。

  火霄不知道隔云是怎么了,难道他也受到战争影响,心中的那头凶兽在作乱了吗?火霄一时失神,就落了隔云好几步,他连忙追上去,看他们已经到了无人的后院,便轻轻握上隔云半只手拉住他,柔声问:“隔云,你怎么了?”

  隔云惊讶地抬头看向火霄。

  “隔云,我觉得你好象……不太高兴?”火霄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感觉,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隔云墨蓝的瞳仁在缓慢的转动中慢慢变深,片刻后他垂了眼眸,似是叹了一口气,道:“我出错了。”

  “嗯?”火霄没听明白。

  “我出错了。”隔云重复了一句,“游戏设定上我出了错,还是很低级的错误……”火霄微微皱眉,听隔云解释两句才明白,原来在NPC军队的设定上他没有做到平衡,什么个体实力差和整体实力均衡什么的,对于一些专有名词火霄不是很明白,但大概明白隔云的意思是他设定的NPC将军队他的军队过于无所不知了,而且精确到了细节上,一句话总结就是,今天新城的右翼会崩溃是因为隔云之前的设定没有做好。而且这个基础设定的错误没有在之前国外战争中及时发现。也就是说,隔云因为自己的出错而感到无比沮丧,这种沮丧用了一种不那么合适的方法表达出来,而将负面情绪转移到了殷周季世等人身上。

  “那你帮他们计算战斗力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火霄问。

  “嗯。”隔云闷闷点头。

  火霄有些失笑,看着隔云这个样子之前在战场上因为那句话而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也消失了。唉,不论他说出多么冷漠的话,他都是那个简单直白的隔云。

  火霄板过隔云的肩膀,轻笑道:“隔云,你真是个笨蛋。”

  “你也觉得我是笨蛋?”隔云语气低落,他根本没听出火霄话中的调侃和宠溺,只觉得以自己顶级的能力居然在设计一个不是很复杂的游戏上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这很愚蠢,就好像一个大学生就算1+1时却给出了3的答案。

  火霄知道隔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说:“你是笨蛋这世界上就没有天才了!”火霄将隔云搂在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傻瓜,哪个游戏不会有一两个bug的?你这连bug都算不上,什么知道得太多,你告诉殷周季世他们那么多‘绝密’资料,殷周季世他们不是也知道太多了?而且你都帮他们计算战斗力了,有你这么帮忙再大的不平衡也都平衡了对不对?”隔云还是闷闷地低着头,靠在火霄怀里不言不语。

  “怎么跟孩子一样。”火霄笑叹道,捧起隔云的脸,在他眼睑上落下一个轻吻,“好了,别闹别扭了,你这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隔云有些脸红,抿着唇不肯开口。

  “嗯?呵呵。”火霄翘了嘴角,贴在隔云的唇角说,“笑一个,不然我亲你。”隔云立刻抬眼瞪他,气鼓鼓的模样让火霄笑得更开心了。

  火霄上了瘾,继续逗他:“嗯?不笑?”

  隔云还不知道该笑还是不笑的时候,潇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大叫:“不笑,坚决不笑!”隔云一愣,就没笑了,哪知他这样刚好恰了火霄的意,火霄贼笑着吻上隔云的唇,虽然没有久久缠绵,但也不忘在离开前轻咬一口。

  潇又在大叫:“哇嘎嘎!煜小子有前途!”

  隔云顿时黑了脸,程序出错带来的沮丧是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对火霄的羞恼和对那个不正经父亲的愤愤。

  隔云羞恼得说不出话来,火霄看得有趣忍不住又亲一下,不过这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听到旁边响起一声轻咳。火霄和隔云同时看去,就看到香子兰面色尴尬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火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他本是看这里已经是鲜少有人经过的后院才会对隔云亲昵,没想到许久不见的香子兰会突然出现。若是撞见这个场景的是姜小倩或贪欢,火霄有什么也就和他们坦白了,偏偏撞见的是香子兰。他和香子兰虽然一同冒过险,对她也比较有好感,但毕竟不是很熟悉的人,无法产生太多的信任感,有什么事情根本无法说开。

  但火霄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松开隔云,问道:“有什么事吗?”

  香子兰再次轻咳一声,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平平道:“没什么,是殷周季世想请隔云过去一下。”

  火霄看看隔云,隔云倒是一脸泰然无事,听到香子兰这么说,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火霄觉得很惊奇,他以为隔云会涨红脸变成一个害羞的大番茄,可是隔云没有,那态度简直比自己还要坦然。

  火霄突然又觉得自己要好好了解一下隔云的价值观了。

  15.守城战争(8)

  隔云去找殷周季世了,火霄没有跟去,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香子兰,他需要和香子兰进行一个简短的交流。不过让火霄没想到的是,香子兰竟然主动走过来了。

  香子兰有些迟疑地问:“你和隔云……是那种关系?”

  火霄点头,既然看到了就没什么好隐瞒。

  “你是同性恋?”香子兰看起来有些惊讶。

  火霄没有点头,只是说:“我一直以为我不是,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我是。”火霄耸耸肩,对于这个结果他自己也挺无奈的。

  香子兰张张嘴,半天竟蹦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火霄有点生气:“当然是认真的,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抱歉,我只是……”香子兰一度沉默,片刻她才说,“抱歉,我想我没什么立场置喙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同性恋这条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香子兰渐渐摆脱了最初的尴尬和迟疑,她以一种肃然的态度将她的想法表达出来:“在我看来,隔云或许在某些事情上很厉害,但是他对感情却似乎很迟钝,他对每个人都很淡漠,唯独对你特别,他因为米虫打断了你的炼器而对米虫露出敌意,我觉得隔云是一个很单纯的人。然而单纯的人最容易受伤。”

  火霄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香子兰直视着火霄毫不回避。

  火霄有些恼怒:“你觉得我会伤害隔云?你觉得我在玩?”

  香子兰却摇头:“我知道你不是在玩,但我却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害隔云,你现在说爱他,以后呢?你能保证一辈子都像今天这样爱他?或者,有一天你必须在隔云和世俗之间选择时——你要怎么办?你敢肯定地说一定会选择隔云而没有任何迟疑?!”

  香子兰看上去有些激动,她提高了音量,甚至带着颤抖。

  火霄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觉得香子兰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火霄沉默地看着香子兰,香子兰也察觉了自己的激动,她慢慢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有些气馁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有关系。”火温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连尝试都不去尝试,我会后悔一辈子。”

  “是的,你为了让自己不后悔,而选择将伤害转嫁在隔云身上!”香子兰陡然气愤,“你们男人都是这样!”

  火霄愕然道:“香子兰,你这句话会不会太武断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可能是隔云不要我了呢?”

  “那如果——如果是你呢?”

  香子兰愤怒地瞪着火霄,火霄哑然,他觉得香子兰似乎有些……不可理喻?!火霄没有和香子兰争吵,只是淡淡地说:“香子兰,虽然我承认你说的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要我现在就对隔云说‘因为我以后可能伤害你,所以我们现在分手’吗?”香子兰愣愣,动动嘴唇,低声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凭理智可以控制的。就像我从来没有过要去伤害隔云一样,在某一刻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爱上一个男人。”火霄平缓地说,“你说世俗,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个,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和隔云移居荷兰或者丹麦,在那里,同性恋是合法的,我们可以活得很轻松。甚至,我们可以买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岛,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实力,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火霄看上去气定神闲,或许这些想法真的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并且考察了它们的可行性,不过这样的话大概世界上也就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可以说得出来。成立一个国家?是的,这对于火霄和隔云来说真的只是几句话的事情,凭借大夏龙雀的技术输出,这个小小的只是要求同性恋合法的国家很容易就会得到他国的认同。

  火霄忽而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抹笑容和他以往温和的气质有所不同,他的声音似乎往下沉了一沉,再次开口时,他平稳的话音里带上了隐隐的力度,他注视着香子兰,道:“或许我现在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在幻想,但是我要说的却是,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我和隔云的容身之处……我就毁了它重新造一个!”

  香子兰惊愕地看着火霄第一次露出他的强势。

  火霄说完那句话自己也停了下来,片刻后,他笑了笑,放平了语气对香子兰说:“我希望你先不要把我和隔云的事说出去。”

  香子兰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但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火霄和隔云之间的事情她其实没有任何立场在这里说什么,香子兰随即道,“抱歉,我问太多了。这件事我不会对别人说的,请你放心吧。”

  “谢谢。”

  火霄又是那个温和的火霄了。

  有实力说话才有底气。

  这是周煜从小就听自己的父亲说的。

  小时候的周煜也有过不知好歹狂妄自大的岁月,他也曾仗着自己的家世闯过祸,但是那一次他的父亲狠狠地责罚了他,并且告诉他:“你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胆大妄为?”父亲告诉他,周家不是最强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欧洲,比周家更强大的豪门贵族多不胜数,周家没有嚣张的本钱。而在世界,中国也还不够强大,那个祖国不能成为周家的后盾。

  周煜记住父亲的话,他选择了低调——在自己成为最强大的那个存在之前。现在周煜够强大了吗?周煜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自己起码拥有自由选择伴侣的能力了吧?呃……排除萧湘的问题不算的话……

  香子兰的质问让周煜又想起了了萧湘的事,他感到很头痛,他不想去想象当萧湘也出现在这个游戏里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下午过了午饭时间,大约两三点左右,董军发动了进攻。

  新城的人员安排是被隔云重新分配过的,他的有些安排让人感到不解,但是上到战场之后他的这些安排就慢慢显露出威力了。

  仍然是左、中、右三路军,三军人数略有不同,中军最少,左右两军较多,很多人都怀疑这样的安排是否会让中军显得薄弱,然而在战争开始之后,人们却惊讶地发现三路军的战斗力竟然是杨德。阵型没有出现薄弱点,稳稳地拦住了董军的进攻,令人找不出可以较快攻破的缺漏。上面的指挥官看得安心,下面的战士战斗得也较上午轻松很多。他们发现,相较于上午各自为战的艰苦环境,下午重新调整后的人员安排却让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和周围的人相辅相成,一个高防低敏的战士旁边可能会有一个熟悉的高敏战士,在危急时刻,高敏战士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自己的高速就会高防战士——一次两次是偶然,一个两个是稀少,但许多次许多个会合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1+1=2的作用了!

  “天哪……”千魅咂舌,她显然也看出上下午两场战争里己方表现的不同了,她以膜拜的眼神望向隔云,“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精算师?那个全国只有43个人的牛x职业?”隔云只是露出一抹微笑,不置可否。

  隔云当然不是精算师,他有的是比精算师更加令人畏惧的计算统筹能力。战争开始一个小时候,中军开始衰落。

  殷周季世和仲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现象,但隔云却是淡然地看着战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中军的提早衰落是一种失误。

  殷周季世看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通讯器下令:“左翼指挥官!右翼指挥官!回答我!”“在!”

  “老大!我在!”

  两个声音出现,殷周季世命令道:“你们两个听好,等会儿中军向后退的时候你们两翼要向上包夹,把追上来的敌人围死,听到没有?!”

  “是!”

  殷周季世又对通讯器呼叫:“中军指挥官!”

  立刻有人回应:“我是!”

  “你带着中军慢慢向后撤退,速度不要太快,阵型松散一点,但是不可以乱知道没有?”“知道,佯败诱敌是吧?没问题!”对方以轻松的语气给出了回答。

  殷周季世笑了两声道:“就你聪明!等会儿我会让人支援你,你们中军再顶一会儿。”“没问题!”

  殷周季世掐了通讯器,再打开呼叫:“后援军指挥官!”

  “头儿!”

  “整军,三个小队,准备支援中军!”

  “是!”

  殷周季世下达了这一系列命令,这才走到隔云身边,目光虽然落在战场上,但口里的话却是说给隔云听的:“隔云,这一切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隔云并不看他,却说:“这时候你应该考虑得好像不是这个吧?”

  殷周季世惊讶道:“还差什么?”

  隔云指了指敌军的后方,在阳光下呈现出魅惑蓝光的瞳仁注视着殷周季世,轻声问:“不需要把盅的盖子盖上吗?”

  16.醋是酸的

  下午的战斗新城大获全胜,隔云埋下伏笔却是由殷周季世挖掘出来的“请君入瓮”战术起码杀死了超过三万的敌军,若是这样的战绩再来三次,就算董进是战神在世,没有兵,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当然,一般来说,同样的战术是不能再没犯糊涂的名将面前使用两次的。不过殷周季世他们也不需要再使用第二次了。

  殷周季世派人请董进和谈——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定的做法。先给对方显露一下自己的实力,在进行谈判,和平建城才是就好的结果,否则城建起来流火狮的力量却大损,那就不值得了。关于和谈隔云和火霄都没有再参与,隔云觉得自己做够了,他不想再参与玩家的胜利,而火霄作为一个类比核弹的修真者,还是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一样躲起来比较好。但火霄和隔云都没有闲着,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火霄要提高自己的修真等级,他不想再被隔云用嫌弃的口吻说“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也不再在关键时刻眼睁睁地看着隔云受伤而无能为力。而隔云则要提高自己的体质,他发现当初选择术士这个职业是在不怎么美妙,身体太过脆弱,一有什么动静就会出状况——虽然火霄总是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但隔云认为自己给火霄带来了很大的负担。这种感觉很不好。

  隔云的问题比较好解决,他学了一套武术,很基础的那种,威力不是很大,也练不出内力,但关键在于这套武术可以有效提升隔云的体质,不会产生内力的特质也免除了内力和术力混乱的尴尬情况。

  而火霄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火霄似乎缺少一点身为修真者的觉悟和天赋,按说他现在的技能也不少了——太虚功法、神隐剑法、黄粱一梦、木之灵、树的智慧还有言灵术,每一样都是顶级的功法,可是他居然一样都发挥不出来。

  比如说那神隐剑法,这个整个修真界梦寐以求顶级剑法,可火霄到现在还在那这一把大刀挥来挥去……

  火霄自己现在看了都觉得惭愧。

  火霄决定先把神隐剑法练熟,这是比较简单也是火霄能掌握了,神隐剑法是通过一个玉简传授给了火霄,只要火霄进入冥想就可以在脑海中看到一个人在舞剑,用这种方法火霄只要看过一遍就可以记住剑招。

  神隐剑法不知道有几层,火霄现在只能学习第一层:初识五味。

  第一层有七七四十九招,火霄用冥想观看虽然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但是他却很难想象第一层就有四十九,那后面要怎么办?

  神隐剑法的招式看起来颇为华俏,乍看之下有点像在跳舞,时而飘逸时而强横,时而飞扬跳脱时而沉稳有力,快慢轻重之间极具美感。

  火霄从空间袋里取了一把剑在后院里练起来,他本来就动作生疏,而且第一次使剑不免出错,身体僵硬,该有力的时候体现不出阳刚,该轻柔的时候又舞不出柔软,完全体现不出神隐剑法的神韵,反而更像僵尸跳舞。

  火霄自己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模样,不过他也明显感觉到一套剑法耍下来一点也不流畅。他看看技能栏,神隐剑法后面只有熟练度增加了1。

  火霄摸摸鼻子,关了技能栏,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剑。

  剑法这个东西吧,一直练一直练就算是乌龟也能练成蛇,更何况火霄也不笨,他虽然不是什么格斗或运动天才,但练了这么多年的空手道对身体的控制力还是不错的,多练几遍熟悉了也就渐渐练出了神韵。

  火霄觉得这一层的剑法似乎是在让练习者习惯各种力量的特性,因为这四十九招剑法里饱含了七种各不相同的力量,或强横或婉转,或稳重或飘逸,或坦然或诡诘,又或者杂糅在一起形成一种可攻可守、可放可收、含而不露又随时都蓄势待发的力量。

  火霄渐渐练出了一点门道,他爱上了那种畅快淋漓又玄妙的感觉,练剑不再是为了练剑而练,而是为了那种仿佛将全身力量都握在手中的快感,在那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也都随着挥舞的银芒落入了自己手中。

  火霄沉醉其中,忘我地练着,直到意外看到香子兰站在旁边才停止。

  因为上次的冲突,火霄对于香子兰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虽然也不至于讨厌。不过香子兰看起来倒是很坦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香子兰见火霄注意到自己了,便走了上去,先是寒暄了一句:“噢,在练剑?很漂亮的剑法。”火霄笑了笑,香子兰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上,道:“这是可以消除所有负面状态的药丸,是上次坠崖前摘下的草药炼成的,上次多亏你我才能拿到草药而不死,这次药丸练出了两个,刚好拿一个给你。”

  火霄犹豫了,接过瓷瓶,道了一声谢谢。

  火霄想了想,从空间袋里抓了一把血精晶,道:“这是我和隔云做任务的时候得到的,好像是用来补充血气的,我好像经常听说炼药的时候要放血什么的,不知道你会不会用到?我这里有很多,如果有需要的话就给你吧。”

  香子兰拈起一粒晶体看看,惊讶道:“这是血精晶?”

  “嗯。”

  香子兰怔征,道:“这个东西我有需要,但是这个东西很珍贵,我……”“没有关系,你有用就拿去吧。”火霄把血精晶放到香子兰手里,“回头你的药炼出来分我们一点就好了。”顿了顿,火霄眨眨眼,微笑道,“就当是我的封口费。”

  香子兰不想白占火霄的便宜可又确实很想得到血精晶,火霄前半句话让她觉得好像还算公平,便已经决定同意了,而听到后面那句话,香子兰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我不是多话的人。”

  香子兰简短地说,火霄点头表示相信。

  香子兰正准备道别,隔云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看到香子兰,便对香子兰颔首致意,随后站到了火霄身边,倒也没说什么。

  火霄带着些许欢喜地猜想:隔云在吃醋吗?

  香子兰是没有往这方面想,她只是觉得隔云可能有什么不方面在自己面前说的事情要对火霄说,她站在这里当然不合适,便对火霄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那边伤员不少,药有点不够用,我恐怕还要再去炼一点。”

  “嗯,你去忙吧。”

  目送香子兰出了院子,火霄笑问隔云:“怎么突然出来了?”

  隔云眨眨眼,以一种略显疑惑和纳闷的口吻说:“看到你和她说话我不舒服,所以就出来了。”他没说的是,后面这个决定是在潇的怂恿下做出的。

  “……”

  吼~~~~~~~~~~

  火霄在这一刻感到了无上的幸福:呜呜呜呜,隔云吃醋了!隔云吃醋了!隔云终于吃醋了!火霄抓着隔云的手兴奋地问:“隔云,你觉得心里酸酸闷闷的对不对?对不对?”“……”

  隔云不解地看着火霄,讷讷地说一句:“不知道。”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父亲说这叫“吃醋”,隔云知道“吃醋”什么,但是他不理解这个感觉。

  火霄试图换一种更直观的表述方式:“那你不希望我和香子兰在一起对不对?”隔云表情呆滞地看着火霄,火霄猜测他可能是在进行认真地思考,火霄满心期待,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隔云慢慢挤出一句:“不知道。”

  “……”

  墙角好多蚂蚁,火霄数啊数,数啊数,数啊数……

  “火霄。”

  隔云突然唤了一声,火霄有气无力地应了:“嗯?”

  “我不喜欢你对别的女人笑。”

  “噢……啊?!”

  “我不喜欢你对别的女人笑。”隔云平平地重复一句,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关键的一句话,这句让让火霄完全复活了:隔云果然是吃醋了!

  17.两个孩子(1)

  历时一天,殷周季世和董进的和谈终于完成,中国区的第一次建城——成功了!“呵呵,这次不但建城成功,而且还得到太后一派的支持。”

  仲笑着公布了结果。

  “可是和政治扯上关系的话会不会很麻烦?”敌殇忧虑地说,“万一太后和王爷开战我们这个位置岂不是首当其冲?”

  殷周季世微笑道:“敌殇,你觉得在中国要发展自己的实力,从古至今,哪个人是可以不和政治扯上关系的?当初少林寺能成为第一大派也是因为帮助了李世民不是吗?出家人都逃不出世俗争斗,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深陷其中?”

  敌殇愕然,半晌方啜啜道:“这个游戏……未免太真实了吧……”

  仲笑了一声,道:“这个游戏的卖点之一不就是真实的文化?从这点上看,这个游戏做的确实很好,连潜规则都这么恰到好处的模拟出来了。”

  敌殇愣愣,随即笑道:“说的也是,当初我就是看他宣传说‘完全复原真实的古代文化’我才进来的,呵呵,我的专业学的是历史,实在忍不住想看看所谓‘真实的古代文化’是什么样。呵呵。”隔云突然插嘴道:“那你觉得真实吗?”

  敌殇想了想,说:“在具体细节上有所出入,很多东西明显是古代不可能存在的,比如怪兽啊或者其他什么物品,不过如果说文化氛围的话,那倒真的是做得十分真实。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把游戏里的设定套进真实历史研究了。这个游戏的制作者确实相当牛x。”

  火霄凑在隔云耳边说:“怎么样,满意了吧,他在夸你噢!”

  隔云眨眨眼,忽而笑了。

  殷周季世一直注意着隔云,此刻看到他如此粲然一笑,一时失神,竟愣住了。

  半天后,董进退兵了,全服系统消息公布:“帮派流火狮建城成功!”此消息连播三遍,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一时间中国区里不论敌友都欢呼起来!

  中国区的发展始终落后于欧美区、日本区,甚至连部分拉非区都不如,之前欧美区好几个国家都陆续出现玩家新城,虽然有的失败了,但是他们的进展速度明显比中国区快很多。最让中国玩家郁闷的是,那个小日本和小小韩国都陆续建城成功,特别是日本区那个短笛魔童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完成了建藩!还有印度,被某些愤青轻蔑地称呼为“印度阿三”的家伙们都经历了建城——虽然失败了,但人家毕竟比中国区先触发了系统任务啊!

  而且索兰这款游戏分明是中国人开发、运行的,中国区的进度居然是最慢的,实在让人无颜。特别是网络上还有很多人兴风作浪,说什么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是“一人是龙,三人成虫”,着实让人气恼。

  这次流火狮建城,每个来帮忙的盟友都卯足劲,立誓一定要建城成功。就算以前和流火狮作对的,这次没有帮忙也没有来捣乱——在这个整个游戏区都叫嚣着要让外国人看看中国人厉害的关键时刻,来捣乱这不是找打嘛!这次建城整个新城除了董进派出的探子居然找不到其他势力的奸细,这在之前外国的建城里是从没发生过的现象。

  都是两个字:面子!

  中国人就算还没有赶英超美,面子也绝对不能丢了。一时间空前团结起来,令流火狮捡了一个大便宜。

  系统公布了建城成功的消息后紧接着就通知了让大家在十分钟内下线的消息,并告知玩家游戏将在三天后再次开放。

  周煜从游戏舱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朦朦胧胧的光线落在周煜的视线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摸摸嘴唇,轻触隔云耳廓地触感还在;握握手指,练剑的感觉似乎还还残留在身体里。在回味过隔云的味道之后,周煜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游戏里的技能真的能套用在现实中?”

  他仔细琢磨一下,发现还真的有可能。事实上周煜这时候想起了那天去机场接萧湘的时候,他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反应速度在抱着一束花的情况下不但扶住某位心怀不轨的女士同时接住了一瓶矿泉水——当时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拍电影一样。

  周煜想到就决定试一下,当然,冥想什么的他就不奢望了,他决定练剑。不过他现在手边没有剑,所以他要先买一把剑回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真的是卖什么的都有,周煜对剑没什么研究,他找一把不那么重的没开锋的普通长剑,准备先买回来试一试再说。

  而在剑买回来之前,他要先去运动运动。

  没有惊动任何人,周煜来到健身房开始他的锻炼大业。像周煜这样平时也碰不到什么激烈活动的,要保持体能和身材就必须特别锻炼。周煜最近锻炼得特别勤快,除了发现自己最近不但瘦了而且肌肉松软了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每天都在想着如果有一天隔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当然,不是接机时那个移动银行的模样。

  周煜时常会在心里描绘隔云现实中的模样,是不是也像游戏里那样,有着一副平凡的容貌,个头不是很高,身子板显得单薄,抱在怀里会让人心疼,想让人尽力去保护他。不过隔云他……好像不是人类?

  嗯,隔云说过他右手,虽然可能和人类的审美观有那么一点儿差异,不过有手起码说明他不会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吧?

  说不定现实中的隔云其实是一个美人——像DIOR HOMME的男模特一样。

  周煜一边跑着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突然手机响起来,又是从未听过的铃声,但这次的铃声不同于之前清淡优雅的钢琴曲,而且是磅礴恢宏的交响乐,现在手机的功放音效已极为出众,这么一首交响乐突然响起来着实把周煜吓了一条。

  周煜看看,响的居然是隔云专用的那台手机。隔云有时候会偷偷把周煜的手机音乐改掉,周煜是知道的,第一次换铃声的时候周煜不知道,接起电话后就听隔云问他新的铃声好不好听,周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隔云当时的语气是满怀期待的,他觉得隔云这样的做法有点孩子气,但也很有意思,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放任了隔云的做法。但今天周煜却纳闷了:什么时候隔云喜欢这种音乐了?以前不论隔云怎么改,都是一些意境清幽的音乐,大部分都是钢琴曲,像今天这样的……汗,第一次碰到。

  周煜发现手机已经响很久了,连忙跳下跑步机,接起电话:“嗨,隔云!”“嗯?嗯,煜。”隔云似乎被吓了一下,喃喃道,“你好像很兴奋……”周煜不由自主地想到隔云脸红的样子,低笑道:“因为是你啊。”

  “嗯……”

  隔云略带不好意思地应了一生,这种轻柔的鼻音让周煜又想到了隔云脸红的样子——让人心动,想要拥抱亲吻。

  周煜觉得自己又陷入臆想症的趋势,但是隔云实在太让人喜爱了,清秀的脸上两团红晕的模样简直让人十指大动——秀色可餐啊!连吃醋都与众不同惹人疼爱的隔云,周煜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和一个人见面,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让两个人住在一起,每天每天都面对隔云可爱的反应。周煜的心情保持着高度兴奋,就听电话里隔云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来:“煜,你现在有空吗?”周煜微微眯了眼睛,笑道:“有啊,怎么了?”

  “到机场接一个人好吗?”

  “嗯?”周煜一愣,“接你吗?”

  “……不是,是银铃儿和哑哑。”

  “咦?”周煜错愕,“他们怎么来了?”

  隔云解释道:“嗯,他们是行什医院的第一批病患,我给他们办理了所有的手续,想让他们先来上海,今天早晨的航班,我想让你帮我去接接他们。如果方便,最好能让他们先在你那儿住两天,因为医院的设备还没有齐全,人员培训也还没有完成。”

  周煜很喜欢银铃儿,自然欣然同意:“可以啊。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和他们说好了吗?嗯,他们的样子和游戏里一样吗?”

  “还没,等会儿我会告诉他们你去接他们。”隔云说,“哑哑和游戏里的样子差不多,但是可能更瘦小一点,银铃儿她……她的眼睛是被泼了浓硫酸才损坏的,那次事件中她也毁容了。”“呃……”周煜没想到这样的状况,一时愣住。

  隔云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煜,他们两个孩子比较不一样,我想还是和你详细说一下比较好。”

  “好,你说。”

  隔云道:“银铃儿真名叫黎沁,小时候她的父亲有了外遇,她母亲由爱生恨找人弄坏了那个第三者的脸,那个第三者不甘心,拿了浓硫酸想来对付她母亲,没想到错手之下浓硫酸泼到了银铃儿身上,银铃儿因此毁容,也瞎了。她母亲有些疯狂,在争斗中杀了第三者,可能是不甘心,所以在事后又杀了她父亲,最后自杀。现在银铃儿是和她哥哥一起住,但那个哥哥家境也不好,两个人生活很辛苦。”

  周煜听得目瞪口呆,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童年居然可以孕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隔云继续说:“哑哑的情况比较简单,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母,被姑妈收养,不是亲生儿子,再加上他是天生聋哑,所以他姑爹姑妈对他都很不好,经常虐待他,更没有让他上学。哑哑能进入索兰是同情他但又不敢违背父母的妹妹报的名,我们第一次联系他的时候电话被他姑妈截走了,当时我察觉不对,派人专门跟进,甚至动用了警方和律师,这才让哑哑获得进入游戏的权力,但是当时出于一些考虑没有对他的姑爹姑妈进行诉讼。现在哑哑在索兰里面打工,每个月的工资实际上都被他的姑妈拿走了,他的境遇并没有改善。这次我特意联系了湖南那边大夏龙雀的员工,假借政府的名义强行将哑哑带出来。”

  周煜听完问:“你希望我照顾他们?”

  “是的。特别是哑哑,我想让治疗结束后就留在上海,然后进入我们的学院学习。但是他一个孩子在上海我不放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他。”

  “嗯,没问题。”周煜立刻答应,随即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隔云,你这次让他们怎么来的?一个人来的?”

  隔云道:“没有。我联系了一个湖南那边的人,让他带走哑哑,然后去重庆接银铃儿,等会儿到达的是三个人。嗯,隔云,那个人叫宁简,这个人你就留在身边吧。”

  “哈?”周煜没听明白,“留在我身边?你说安排进总公司吗?”

  “不是,是给你做保镖的。”

  “……我上基地名单了?”

  “你被卫星瞄准了。”

  “……”

  “……”

  “气象卫星?”天知道为什么气象卫星要盯一个人。

  “军事卫星。”

  “……”

  “……”

  周煜突然觉得自己……头好痛!

  周煜揉揉眉心,道:“好吧,先说银铃儿和哑哑吧,他们几点到?那个宁简认识我吗?”“嗯,六点的飞机。宁简看过你的照片,应该能认出来。”

  “六点?隔云,你陷害我啊,现在都五点了!我刚跑了一身汗出来还要去洗澡……好了,我要准备去接人,先不说了……啊,隔云,等等!亲一个,么~呵呵,等会儿再聊……”

  18.两个孩子(2)

  周煜匆匆忙忙赶到机场已经是六点零五分,飞机已经到了,但人还没有出来。周煜等了一会儿,寻思着是不是要举一块牌子上书“银铃儿,哑哑”,不过当人陆续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完全没有必要。

  宁简、银铃儿还有哑哑,这三个人的组合相当显眼:银铃儿自不用说,一张脸真的如同月球表面一样,完全被硫酸毁坏了,连头发都没了大半,就算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仍然看得出来,更何况一大清早的这么一个打扮也怪引人注目的;哑哑则是又白又瘦又小,穿着短袖,露出来的手臂就像芦棒一样,说是皮包骨都比他有肉;至于宁简倒不是那么出众,很平凡的一个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像游戏里的香子兰,扔到人群里就迅速消失了。只是走近了,周煜就发现这人并不寻常——他的目光太深了,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出来的那种深!

  “周先生。”

  宁简首先上来打了招呼。

  “你好……”

  周煜和宁简握了手,却有些不敢直视宁简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是会吃人的妖魔。他有些尴尬,不看人说话似乎不太礼貌,可是看着宁简又觉得很不舒服。

  宁简似乎也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他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道:“抱歉,不习惯,忘记戴了。”

  大墨镜将宁简的眼睛遮去,周煜立刻感觉轻松了很多。

  周煜又看看两个孩子。银铃儿看不见东西,茫茫然地站在那儿,完全没有了游戏里的活泼,至于哑哑,倒是和游戏里一样:胆怯怕生。

  周煜知道银铃儿一定是在为自己的容貌自卑,所以不敢像游戏里一样亲近自己。周煜揉揉银铃儿的帽子,笑道:“银铃儿,听到哥哥声音也不打招呼?”银铃儿愣愣,才啜啜道:“王子大哥哥……”

  周煜笑笑,道:“呵呵,以后你叫我煜哥哥就好了。”

  银铃儿叫不出,周煜笑说:“那可不行,以后你都要和我一起住的啊,怎么能怕我呢?来,叫一声‘煜哥哥’。”

  周煜半是玩笑半是强迫地说,若不如此,这一声“哥哥”叫不出口,两个人的关系就打不开,短时间里这个孩子很难和他亲近,住在他那儿就会觉得不自在。倒不如现在用点力,强行破开她的自卑。

  银铃儿孩子扭捏了半天,她总算是比较开朗的女孩子,干咳了一声,脆生生叫了一声:“煜哥哥!”

  “嗯,真乖,以后要多叫,不许偷工减料。”

  周煜摸摸银铃儿的帽子,银铃儿也羞涩地笑了。

  周煜又看向哑哑,哑哑天生聋哑,周煜无法和他交谈,想了想,便蹲下来轻轻拉起哑哑的手。轻柔的动作让人感觉不出恶意,哑哑没有拒绝周煜的牵手,只是有些胆怯地缩着身体还不敢主动和周煜亲近。

  周煜笑了笑,温柔地拉过哑哑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哑哑身子一僵,当他察觉了周煜想要亲近的善意,他在周煜怀里慢慢放松了身体,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抿着唇说不出话。

  周煜拨拨哑哑的头发,索性将他抱起来,哑哑那样瘦小,周煜觉得他几乎一点重量也没有。这个动作让哑哑受了一点惊吓,他发出一声类似“啊”的气音,下意识地抱住周煜的脖子,周煜只是笑着轻抚他的背表示安慰。哑哑的紧张渐渐过去,羞涩而顺从地靠在周煜怀里,偷偷睁大眼睛打量周煜。

  周煜将两个孩子带回家里,豪华的别墅进入视线之后哑哑就愣愣地瞅着大房子说不出话。银铃儿察觉哑哑的突然沉默,她试着拉拉哑哑的手问怎么了,哑哑啊啊了两声说不出自己想说的。哑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简,宁简这才开口道:“周先生的房子很大很漂亮,哑哑很吃惊。”哑哑连忙点头,银铃儿听了就笑了。周煜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

  周煜带着三个人进门的时候,萧湘刚刚好路过大厅,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一大早就出去的周煜带了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回来,萧湘愣了一下,惊讶地问:“煜,你什么有了两个孩子都不告诉我?”“……”周煜囧了。

  哑哑听不到萧湘说什么,但是他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女人用很惊讶的神情在说话,他就有些害怕,忍不住缩到了银铃儿身后。银铃儿听到了萧湘的话,她以为这女人就是周煜的妻子,立刻分辩道:“大姐姐,我们不是煜哥哥的孩子!”

  “嗯?”萧湘摸摸下巴,将两个孩子打量了一下,在看到银铃儿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说,“确实和煜长得不太像……”

  “湘湘!”周煜无奈地叫了一声,解释道,“这两个孩子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这次隔云让他们来上海治疗,所以住我这儿。”周煜又转头对两个孩子招呼,“来,银铃儿,哑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萧湘姐姐,你们叫她萧姐姐或者湘姐姐都可以。”

  银铃儿在哑哑的搀扶下慢慢挪到周煜身边,银铃儿叫了一声“萧姐姐”,哑哑则是怯怯地望着萧湘,估计他还搞不清楚走过来是为了什么。

  萧湘等两个孩子走进了就看清楚银铃儿容貌已毁,而哑哑……萧湘回头看了一眼周煜,小声问:“哑哑他……”萧湘指指自己的嘴。

  周煜点头。

  银铃儿看不到,只能听到萧湘的声音,她似乎怕萧湘不喜欢哑哑,连忙抱着哑哑大声道:“萧姐姐,哑哑虽然听不到也不能说话,但是他很乖的!”

  萧湘笑笑,说:“来,哑哑,让姐姐抱抱。”这话是说给银铃儿听的,银铃儿听了稍稍迟疑之后松开了手。萧湘将哑哑抱在怀里,心疼道:“哑哑,你怎么这么瘦,嗯,这样可不行,以后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才行!”萧湘亲亲哑哑,又说,“嗯,哑哑的五官很漂亮,养壮一点一定是个美少年!”

  这些话哑哑是听不到的,萧湘也不完全是说给哑哑听,旁边人听了知道萧湘对两个孩子都没有恶意也就放心了。

  周煜笑着调侃道:“湘湘,你还是不要拿你的厨艺毒害两个孩子了。两个孩子身体都不好,吃你煮的东西搞不好哪下食物中毒我可难以向隔云交待啊!”

  厨艺糟糕一直都是萧湘的痛处,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缺少做菜的天分,怎么修练也没有用。这时被周煜当着孩子的面说穿,萧湘立刻回以眼刀子,偏偏周煜还在说:“万一被外面的记者知道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写什么‘周煜私生子归家 惨遭情人下毒陷害’,那我的一世清名可就全毁了!”萧湘气鼓鼓地瞪人,银铃儿听了咯咯笑起来,宁简也微微弯了唇角,哑哑在茫然地看过几个人的表情之后,也无声地笑起来。

  19.新闻发布(1)

  为银铃儿和哑哑安排了房间,他们两个孩子都没带什么东西来,一是生活环境不好,没什么可带,二是来之前隔云就说了,不用带东西,缺什么直接让周煜在上海买。

  周煜一直觉得隔云这家伙始终看不得自己有钱,哪怕隔云自己也很富有。银铃儿面部毁容,又是个盲人,出门很不方便,哑哑天生聋哑又怕生,也不是喜欢逛街的。周煜和萧湘便让管家去采办了全套生活用品,衣服先买两三套回来换洗,而更多的衣服则让裁缝来量身定做。

  这边将事情吩咐下去,那边周煜和宁简在书房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沟通。

  周煜请宁简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问道:“隔云让你来时有说什么吗?”宁简抿了一口茶,赞道:“好茶。”随后才说,“隔云前辈只让我好好保护你,如果情况危急的时候他会出手。”

  周煜听了怪不舒服的,忍不住问道:“咳,宁先生,请问你和隔云是……?你怎么会称呼他为前辈?”

  宁简正色道:“周先生叫我宁简就可以了。隔云前辈是老祖宗的朋友,周先生是隔云先生的朋友,在下称呼您为‘周先生’已经失礼了,请周先生不要再折杀在下了。”

  周煜摸摸鼻子,宁简的说法让他有点说不出的郁闷,不过他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宁……宁简,你见过隔云吗?”

  “在下怎么可能见过隔云前辈。”宁简摇头,“隔云前辈的层次,不是在下可以接触的。”“……”

  周煜觉得继续这个问题可能不是很明智,他决定问一点其他的东西:“隔云有说这次是什么人对我不利吗?”

  “嗯,外国的一些特殊人士。”

  “特殊人士?”

  “就是你们说的异能者之类的。”

  “……”这不是科幻小说吧?周煜有一种想要掐自己一把看看有没有在做梦的冲动。无奈之下,周煜不得不问:“那你也是特殊人士?”

  宁简想了想,点头:“差不多。”

  周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以前都没出现,都这么多年了才来……”宁简肃然道:“周先生,这是因为之前隔云前辈都在保护您。”

  周煜手中动作停住,看向宁简。

  宁简挑了眉毛,以一种略带嘲讽的口吻反问道:“您不觉得您作为一个手里掌握着可以左右国家的高新科技,在整个世俗界具有极大影响力的跨国集团的总裁,不但没有遭遇过任何危险,而且新闻却少得可怜,进入游戏连容貌都不用修改也没人能认出你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吗?”“……”

  好吧,这么说起来的话确实是很奇怪。

  周煜不是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但他在认识隔云之前生活也是如此平静,对比不强烈,而且他知道自己身边跟着很多来自国家的保护者,他以为这是那些保护者的功劳,也就没有多想。如今宁简这么一问,周煜不禁怀疑起来。

  如果说那些保护者可以保护自己人身安全不受侵犯的话,那么来自媒体、舆论的攻击呢?周煜在作为大夏龙雀总裁的时候虽然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但这种事情媒体有心去查都是能查到,可是周煜却没有因此曝光——或者说曝光度很小,这在传媒时代绝对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要知道周煜是超白金级的王老五,这种的照片只要有一张放到网络上,绝对会在半个小时内出现在全球各个角落。然而这种情况在周煜身上从没有出现过。

  还有周煜几乎没有修改容貌就出现在游戏里,但除了在现实中认识他的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认出他,这也是个绝对诡异的事情。

  周煜明白了:“你是说之前隔云把我的消息完全封闭了?”

  宁简却没有点头:“你们世俗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之前有些特殊人士来探查你,都是活着进来死了出去,要么就是变白痴,所以……”宁简摊摊手,所以什么任由周煜去猜测。周煜暗暗心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么这次为什么要让你来了?”

  “不知道,或许隔云前辈有什么事情,又或许是这次来的人级别比较高,隔云前辈远在天边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鞭长莫及,需要一个人跟在周先生身边吧。”

  宁简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只是听从隔云前辈的吩咐。”宁简这么说。

  周煜知道多问也无益,他想自己或许问隔云会更清楚。但接下去宁简说的话却让周煜很是郁闷:“对了,周先生,隔云前辈让在下转告您,这段时间他有一点事情恐怕无法和您联络,请您无需担心,也不用找他,事情做完他会在第一时间联系您。”

  “……”

  周煜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隔云抛弃了,刚才隔云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周煜有些闷闷的,不过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打击惯了,过了一会儿也就平复,回头再想想,彼此都是成年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和事业,有时候有一些事情不得不“消失”也是很正常的,而且隔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很多,绝不是除了恋爱就没事干的闲人。

  呃……那个除了恋爱就没事干的闲人是说自己吗?

  周煜抓抓头,他其实还是有一点事情要做了,比如舞剑。

  周煜定购的剑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在院子里照着游戏里神隐剑法的招式试图舞上一遍,但刚刚比了两招他就发现问题:自己的身体素质达不到剑招的要求。

  周煜的身体虽然还算不错,但相对于神隐剑法的要求,他不论是力量、速度、爆发力还是柔韧性都不够,如果说在游戏里他因为生疏而舞不出神隐剑法的神韵的话,那么在现实中他就是局限于自己的身体素质而无法完成神隐剑法了,特别是在柔韧度上尤为缺乏。

  对于结果周煜很郁闷,他考虑自己是否要进行一些专项训练改善自己身体条件,比如练练瑜伽啥的。

  练剑这件事周煜暂时放下了,这两天有一件很重要事情要做:看新闻。

  大夏龙雀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第一场是关于空中学院的。大夏龙雀给各大报纸发出的邀请函并没有给出关于学院的详细介绍,诸位总编接到邀请时都不是很在意,一个学院,虽然是大夏龙雀建立的,但好像也不是很奇特?但当新闻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后悔了。

  这个学院的名字延续了大夏龙雀的风格,选取了古代前知五千年后知五百年的神兽“白泽”为名。如同周煜之前所知道的那样,这个学院学制七年,毕业获得博士学位,合格毕业生可直接进入大夏龙雀工作,也可以得到大夏龙雀的推荐信。

  如果放在平时,这个消息算是比较惊人的,然而对比接下去公布的信息,什么名字什么学制什么证书都被完全忽略了!

  记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学院效果图,宛如中国传说中的人间仙境,红墙金琉璃,雕龙画凤,白云环绕,绿意葱葱。如果说这种风景代表的只是设计者将时尚与古典完美结合的设计天赋,那么学院外围宽大一米如同天使头上光环的金色光圈却不止是美轮美奂可以形容了,这个光圈所代表的却是能够阻拦洲际导弹的防御力——这是一个近乎不可攻破的空中建筑!

  在发言人发言结束后五分钟内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发出声音。

  最后一名来自美国的记者蹦出了一句:“这是真的吗?”

  发言人微笑地回答:“是的,千真万确,只要诸位再等72个小时,这个学院的基础平台就将升空,学院将在六个月内会完成整体建设,或许白泽学院还能赶上今年九月份的招生。”全世界都知道,大夏龙雀从来不用假新闻炒作,因为他们不需要。

  再次经历了短暂的静默之后,会场内发生了“动乱”,每一个记者眼中放出光几乎要将发言人吞噬。现场一片混乱,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对于这个新的学院他们有太多的疑问。不过这时候发言人却卖了乖,除了某些问题给出了简单回答,其他的都用一句话挡了回去:敬请期待。顺便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全国招生,要求很简单:22岁以下,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不限性别,不限学历,有意者请登陆白泽学院的主页进行在线测试。

  所有的记者都不想让发言人离去,但是发言人却很无奈地表示下午还有一场发布会,他们要去准备一下……

  还有发布会……世界上的记者都疯狂了,一个个开始往总部打电话请求“支援”。经过这个早晨,每个记者都有了一个共识:忽略大夏龙雀的新闻发布会是最愚蠢的行为。

  20.新闻发布(2)

  下午的发布会就没有那么梦幻了,但对世界的冲击却比空中学院更为直观,大型建筑浮空技术,安全而清洁的核能技术,采用水作为能源的小型飞行器技术,这些在公众面前公布的看起来似乎只有三个东西,然而每一个技术下面却又拥有一个相互交杂又各自独立的庞大技术体系,就好像那浮空建筑,没有全新坚固而轻盈的建筑材料,没有全新的建筑结构,没有全新的安装技巧——没有这些一个建筑能浮空建设吗?又或者是哪个小型飞行器,没有全新的动力系统,没有全新的导航系统,没有全新的控制系统,没有全新的能源技术乃至全新的保护驾驶者的技术——没有这些一个由担任操作在大气层内穿行的小型飞行器可能诞生吗?

  建筑行业的革命,能源行业的革命,交通工具的革命,单单表面看来就有三大产业即将发生雪崩式的变革,更无论那些或深或浅的下游、基础行业了。

  新闻发布当天,全世界油价暴跌,某些世界石油巨头在看到新闻的瞬间风化。当然,这些只是小小的一方面。

  就国内而言,那些搞材料搞建筑搞煤炭的土财主们也风化了。

  周煜看新闻的时候颇有几分恶意地猜想:安全而清洁的核能技术,成本极度便宜的水—电转化技术啊……某些行业霸王也要“老大难”了吧……

  不过换句话说,中国的汽车总算有一个雄起的机会了,动力技术啊,能源技术啊,材料技术啊,这些东西就算拼积木一样起来也能拼一个牛气烘烘的划时代新车出来了,只要外观设计不要再那么猥亵就好了……

  周煜考虑着要不大夏龙雀也搞一个像Lamborghini那样的汽车公司,一年就出一辆车,让人拉着去Gumball3000里遛一圈……这个公司要叫什么名字呢?风狸?天马?好像有点俗……那——鬣羚?西极?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绝地翻羽奔宵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扶翼?周煜有些无聊地想着这些,看到银铃儿在哑哑的扶助下从楼上慢慢走下来,周煜笑着叫了一声“银铃儿”,便迎上去将银铃儿扶下来。

  银铃儿听出了周煜声音,奇怪地问:“煜哥哥,你不用上班吗?”

  “呵呵,我在家里就可以上班了。”周煜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避重就轻地回答。银铃儿没有深究,只是拉着周煜的手兴奋地说:“煜哥哥,你刚才有没有看新闻?大夏龙雀好厉害哦!空中学院呢,好难想象哦!煜哥哥,你说的那个学校是不是就是这个学校?我的眼睛治好之后真的可以进去吗?”

  周煜拍拍银铃儿的手背笑道:“就是这个学院,不过你能不能进去就要看你能不能通过那个网上测验了,这我可不敢保证。”

  “嗯,我一定能通过的!”银铃儿很有自信地说,“他说只要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就可以报名,那个题目肯定不会太难,我一定都会做对的!”银铃儿兴奋了一会儿,又问,“哑哑也可以入学吗?”

  周煜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哑哑。哑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始终安静地坐在一边,那瘦瘦小小的身子缩着肩膀坐在那儿,头颅低着,那纤细得不象话的脖子似乎随时都会断掉,看了就让觉得怪可怜的。

  周煜拍拍哑哑的肩膀,哑哑茫然地抬头,周煜拉起他的手以轻柔的力道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坐在哥哥怀里好吗?”周煜指指自己的大腿。

  哑哑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只是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周煜。

  周煜笑笑,温柔地将哑哑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对于哑哑这样从小就被虐待的孩子,或许温柔的拥抱就是最好的疗伤剂。哑哑僵硬的身子在周煜力道适中的抚背动作下慢慢放松下来,哑哑静默地靠在周煜怀里,虽然什么都说不出,但小小的手却紧紧抓住了周煜的衣服。

  周煜抱着哑哑,这才对银铃儿说:“我听说哑哑之前都没有接受过教育,不但不会手语,连字都不认得,如果他要入学的话,恐怕要先接受培训。不过,”周煜看了一眼怀里的哑哑,干瘪瘦弱的身子让他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还要幼小,周煜抚摸过哑哑额前的短发,柔声道,“哑哑只有八岁,哪怕我们用十年时间将他的基础教育补上来,从白泽学院毕业后也不过二十五岁,他仍然可以享受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灿烂的生活。”

  银铃儿用力点头道:“嗯,我相信!我相信哑哑是很聪明的,他绝对不需要十年就能追上我们——绝对!”

  周煜看着银铃儿笃定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她:“呵呵,到时候你可不要被哑哑比下去了。”银铃儿立刻撅嘴道:“才不会,本姑娘是最聪明的!”

  虽然银铃儿容貌不堪,这样的表情显现不出她的娇悄可爱,但是银铃儿的声音却有一种让人跟着她开怀的魔力,周煜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周煜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

  虽然周煜也不是完全没有事做,不过既然隔云让宁简来保护他,说明肯定是有什么势力盯上他了,那为了彼此考虑,周煜觉得自己还是少出去找麻烦比较好。

  不过对于宁简的行为周煜也有点疑惑。

  周煜本来对身边时刻跟着一个人比较反感,毕竟你连上个厕所门外都有人在等待的感觉是很奇怪的,不过宁简是隔云找来的人,周煜不得不重视,所以也就接受了。但周煜很快就发现宁简并不是时刻都跟在自己身边,这两天周煜在家,宁简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房间,并不贴身跟随。或许特殊人士总是会有一些奇特的保护方式?

  周煜并不去深究这个问题,对于另外一个世界周煜不是很感兴趣,就像那个世界的人对所谓的世俗也不是很在意一样。

  周煜现在就等着学院升空,作为一个跨时代建筑的诞生,他也算是创造人之一(虽然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集团刚刚诞生的时候出了“一点”钱),怎么能不去关注呢?

  不过……周煜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现场观看,他当然想去,但是又怕会让隔云保护他的好意功亏一篑。

  而在等待的日子里,周煜努力让自己和哑哑建立像一家人一样的亲密关系。银铃儿是开朗的女孩子,最初的生涩过去后就和周煜亲近起来了,周煜并不是很担心她。周煜看到她和萧湘玩得很好也就让两个女孩子凑一块去了,要说的话,银铃儿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大女孩,周煜和她太过亲密也不好。

  哑哑则不同,哑哑天生聋哑,他的世界从出生起就和这个世界有了隔阂,后来又遭遇了那么多不幸,瘦弱、自卑、怯弱、怕生、自闭,这样的孩子需要更多的温暖和小心去呵护。周煜考虑到以哑哑现在性格,就算治好了聋哑日后也很难在这个社会里生存,如果真的进入白泽学院,学院里汇集的肯定都是天才型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自信又灿烂的孩子,哑哑如果不能融入他们的生活,那学院的六年必然又是另一个痛苦的开始。

  有时候周煜觉得自己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残弱者的吸铁石,他身边总是有很多身体病弱的人,或许也是因为周煜对这些总是很容易产生同情心吧。在这点上周煜大概是得到了他父亲的遗传,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很容易同情病弱者的人,周煜的母亲就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柔弱女子,周煜还记得小时候常常看到母亲靠坐在床头露出虚弱的微笑,不过后来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话说现在周煜正在努力打开哑哑的心房。对于哑哑,周煜也挺没辙的,因为聋哑人啊,不识字,也不懂手语——周煜自己也不懂,但周煜要学的话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周煜无法用常规的方法和哑哑交流。

  后来周煜决定先从诱导哑哑表达自己的喜好这件事上下手。

  比如吃饭的时候,周煜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哑哑的碟子里,看着哑哑小口小口吃了,周煜推出两张卡片,一张上面画着红色桃心,下面写着“喜爱”,另一张上面画着双臂在胸前举成叉的的小人,十分形象地说明了两个字:讨厌。

  周煜让哑哑用卡片表达自己的喜好。

  哑哑看了半天,小心地推出“喜爱”卡片。

  周煜不知道哑哑是不是真的喜欢,有时候这样的小孩会因为害怕被人讨厌而说违心的话。周煜特意夹了一小块青椒放在哑哑碟子里,一般来说这种食物都是小孩子不爱的。

  果然,哑哑有些迟疑地夹起来,看了半天才小小咬了一口,那张小脸顿时皱成了了小笼包。这时候周煜又拿出卡片让他选择。

  哑哑看着卡片犹豫了很久,慢慢将手伸向了“喜爱”。但这时候周煜却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头,重新将两张卡片放在哑哑面前,他伸出手指点点哑哑的心口,试图告诉他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周煜也不知道这种交流能否让哑哑明白自己的意思,万一哑哑误会了,说不定反而会造成反效果。比如哑哑误以为周煜是要求他按照周煜的要求行事的话……

  但不论怎么样还是要试着去做。

  哑哑垂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讨厌”卡片慢慢推了出来。周煜笑了,揉揉哑哑的头发,夹下他碗里的青椒,放进了一块牛肉。

  这样无声而简单的交流一点点地进行着,周煜尽可能让哑哑学会大胆地表示自己的想法,也尽可能地去了解哑哑的所思所想,对于这样无法说话的孩子,眼睛几乎成为沟通的唯一桥梁。好在哑哑还是个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孩子,周煜在注意观察的时候基本能读懂哑哑的心情。

  21.学院升空(1)

  二零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这或许是一个应该记入史书的日子。

  虽然原定于今天重新开放的索兰Online因为某些官方没有公布的原因推迟了开放时间,但白泽学院在上海的升空仪式还是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白泽学院所依托的空中平台将在这一天早上八点升空,升空地点是上海体育场,这一天七点不到,体育场外就挤满了前来观看的人,不过这次升空意义重大,除了接受邀请的人其他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

  各国受邀前来的记者进入体育场之后都惊讶地看到了自己国家的首脑,就算不是总统亲自前,起码也是个国务卿级别的人物,至于中方代表就更不用说了,主席、总理、书记都出动了,还有那些来自社会各界的经营、名流、巨头、豪门、世家。在这里随便扔一块砖头下来砸死一个都能让世界震一震,为了保护这些头头脑脑们,明里暗里不知站了多少保镖,各国在国际上都享有极高知名度的保镖们相互见面了,还能说一声:哟,你也在这里。

  周煜也来了,带着宁简和哑哑,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地以大夏龙雀有关人员的身份出现在各国政府面前。一时间各种摄像装备都对准了他,知情的都在想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今天终于出现了,不知情的(基本都是记者)则在猜测这个英俊又年轻明显不是中方领导人或军方人员还带着一个孩子出现的年轻人是谁。

  银铃儿看不见,周煜没有带她来,只让萧湘陪她在家“听”电视。

  周煜本来也不打算来,他当然是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但是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好奇而给人带来麻烦。不过昨天晚上宁简却突然告诉他:隔云说如果周煜想去的话就去吧。周煜不晓得隔云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既然隔云这么说了,周煜便来了。

  也许是想把自己当成诱饵然后将麻烦一举解决?周煜带着某种调侃的心情猜测,对于这个猜测的结果周煜却不是很担心,他觉得隔云会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有了完全的准备。周煜相信隔云。周煜牵着哑哑进入会场。

  一露面,哑哑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吓到了,威严的首脑、高壮的保镖还有频频闪烁的相机灯光都让他感到恐惧,他不由得深处小手紧紧抓住了周煜的衣袖。

  周煜察觉了哑哑的恐惧,便将他抱起来,抚摸他的背部安抚他的紧张。

  哑哑缩在周煜怀里,手臂紧紧抱住周煜的脖子,虽然眼睛在不安分地四处打量,但如果不小心和别人的目光对上他就会像受惊的兔子收回目光,而将小脸埋在周煜的颈窝里。对于哑哑的反应周煜多少有些欣慰:虽然还是胆怯怕生,但总算和自己亲近了,这两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周煜抱着哑哑来到各国政府代表的位置,那些头头脑脑们看到周煜前来都纷纷上前打招呼。没办法,谁让大夏龙雀拥有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呢。周煜虽然看上去不管事,却是唯一可以联系并且可以与其商量的人,至于那个云端组织——不论哪方势力提到这个名字都不得不摇头:根本无法沟通。

  周煜放下哑哑,一手揽着哑哑的肩让他不必害怕,一手和那些头头脑脑们握手问好。最后,周煜让哑哑露了个脸介绍道:“这是隔云托我照顾的孩子,他叫袁亚。”周煜目光温柔地看着哑哑,手中拨拨哑哑的头发。哑哑被这么多人看着就觉得害怕,他靠在周煜身上,紧紧抱着周煜的腰身不肯抬头看人。

  周围的人一听是隔云托付的孩子顿时来了兴趣,想说这绝对是和隔云套近乎的好机会,却不想周煜又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哑哑他天生聋哑,怕生,请诸位不要计较他的失礼。”一下子这些已经准备献殷勤的大人们统统焉了。

  周煜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暗自发笑,他需要这些人对哑哑表达出善意,但却不想这人将成人世界的污浊带给哑哑,在这个时候,哑哑的天生聋哑倒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和几位大人物寒暄了两句就将话题转到了空中平台工程上,不少人拐弯抹角地询问关于空中学院的具体细节,但是周煜自己也不清楚,自然是含糊其辞,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掉人胃口,不论别人问什么都一律说“等会儿就能看到了”。

  体育场中间的大操场几个动作人员正在监督空中平台的拼合工作,但是真正进行拼合的缺是几台安装有机械臂的圆桶状机械。

  这个圆桶状机械自然也是隔云提供的,隔云虽然有能力提供人形机器人,但是为了避免在这已经风浪汹涌的时候引起更大的波浪,他还是采用了比较保守的做法。

  周煜和那些领导人们凑一块儿说了一会儿话,在彼此的试探之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七点五十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前来请他们入座,同时在看台的钱前方有机器人每个五米就放下一个圆锥状的类似发射器的东西。

  “噢,那是什么?”来自美国的代表好奇地询问。

  周煜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旁边一位工作人员接话道:“您好,先生,等会儿空中平台升空时会产生强大的气流,为了防止这些气流对您造成伤害,我们设置了防护装置,这些小东西会在升空时形成光膜抵挡强烈的气流,保护您的安全。”

  这些话工作人员是以英文说的,但接下去,他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又各自用多国语言对周围人复述了一遍。这是大夏龙雀一贯做法,他们并不以英文或中文为唯一交际语言,在绝大多数公众场合,他们都会选用世界上适用范围较广的主流语言进行翻译、沟通,这种做法让大多数国家的人都感到亲切。

  当然,大夏龙雀最推崇的还是中文,新闻发布会什么的,发言人的首选语言永远是中文。周煜和他们来到观看的主席台,诸位都请周煜先入座,周煜推辞了一下,让中方领导人先坐下了,他才挨着中方代表坐下。宁简自然是站着,而哑哑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大家也不知道让他做主席台是否合适。

  周煜拉过哑哑,指指自己身边的空位,又拍拍自己的大腿,同时拿出了一张画着可爱大问号的卡片给哑哑看,虽然知道哑哑听不到,但还是柔声问:“哑哑,你想坐哪儿?”哑哑看看宽大的空位,又看看周煜的大腿,他怯怯靠上周煜,做出了他的选择。周煜收了卡片,笑着将哑哑抱到自己身上。

  周煜此举无疑明确无误地表达了他对哑哑的宠爱,周围的人看了都暗自记下,这个孩子就算是个聋哑人也不可以怠慢,且不说他和隔云一雁关系密切,就冲着周煜这份细心也不能忽视了。下面的人动作很迅速,说是八点开始,七点五十五的时候就进入了调试,七点五十九调试完毕,工作人员和大部分的机器人都在半分钟内撤离,只剩下三台机器人站在操场的角落里,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空中平台,似乎正在进行检测。

  操场中上的空中平台是两块六角形模样的庞然大物,这两块六角形并不是平台的全部,事实上这两块仅仅是空中平台的一部分,根据工作人员在一旁的介绍,这两块六角形将在升空后进行拼接,组成空中学院的一期工程。这两块六角形各占地约3000平方,日后还将根据学院的用地需求通过增加类似的六角形来增加学院面积,从而达到可持续发展的需求设计。

  事实上这次升空最关键的就是看能否在空中完成无震荡拼接,同时在导航系统的引导下进入预定位置,并就此固定。

  在场的人只能看到升空后的拼接过程,而是否能顺利进入预定位置完成后续工作就看不到了,因为空中平台在拼接后不但会进入肉眼难见的高空,最关键的是你不能让一群被定位为稳重自持的大人物举着望远镜跟着空中平台到处跑。

  不过平台拼接升空之后,体育场内的超大屏幕会进行实况直播,到时候在场的都可以通过屏幕观看后续事宜的进展。

  22.学院升空(2)

  八点报时声响起,看台前圆锥状的发射器在同一时间升起一道金色的光束,光束如同一把把折扇缓缓打开,汇成一片光幕,又慢慢向看台倾斜,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与看台后的光幕交叉,不知道其中是什么远离,原本是平面的光幕想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鼓起来,变成的弧面的半圆将整个观众席包裹进去,几秒钟之后,光幕的金色淡去,变成了肉眼难见的透明光幕,只有发射器的尖端还能看出一点点金黄色。

  哑哑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系列变化,当光幕“消失”之后,他轻轻拉了一下周煜的衣角,当周煜低下头以目光询问什么事的时候,哑哑仰头指着消失的光幕,喉咙里发出“呀呀”的气音,似乎想要表达他的某种情绪。

  周煜揉揉哑哑的头发,从一叠卡片里挑出了“喜欢”和“问号”放到哑哑面前。哑哑看了点点头,接过“喜欢”卡片,又从卡片里找出了“高兴”,将两张卡片放在自己面前,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周煜。

  周煜莞尔,捧起哑哑的小脸在他额头上送上一个响亮的亲吻,如同嘉奖一样肯定了哑哑的表达。哑哑似乎是害羞了,将脸埋进周煜的胸口,只露出白皙纤瘦的后颈,格外惹人怜爱。透明光幕形成不久,场地里响起悦耳的女声:“平台即将升空,升空形成的强风将对人体造成伤害,请各位在不要离开座位。”

  广播响过三遍之后,场中出现闪烁的红光,红光闪烁十几秒之后转成了绿光。女声再次播报:“平台即将升空,请各就各位。平台即将升空,请各就各位。”几个机器人在场内巡游一圈之后,红色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是发射了什么信号。片刻后,女声播报:“请注意,进入升空倒数。请注意,进入升空倒数。进入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升空装置启动——”

  噗——

  似乎是风扇转动的嗡鸣声逐渐响起,一股沙尘从两片六角形平台下方鼓出,六角平台以缓慢地速度渐渐浮空。大约十几秒钟后,它们上升到了离地约五米的空中的。这时六角平台边缘一圈一道红光和绿光交替流转而过,平台下的沙尘扬起渐渐平息,最后归于平静,整个草场里只能听见低微的嗡鸣声——大概一台风扇转动时的音量差不多,可想而知,如果这样的平台升空之后,它绝对不会为喧闹的上海再增添一份噪音。

  工作人员在一边适时地介绍:“空中平台采用的是反重力悬浮技术,简单地说,是利用地球的磁场利用同极相斥的原理将建筑托起来。因为这种反重力技术需要在一定的高度上进行,所以在悬浮的初期采用了类似直升机升空的气流托起。”

  其实工作人员对于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也不是很明白,只是选用了最通俗的语言去解释眼前的现象,不过对于同样不通晓技术的政府代表来说,说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以让他们理解了。“太令人吃惊了!”法国代表发出惊叫,目不转睛地看着六角平台,生怕错过什么更加惊人的细节。

  体育场里女声响起:“即将进行板块拼接,请测震组准备。即将进行板块拼接,测震组准备。”那边传来电子合声:“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拼接。”

  女声回应:“收到。测震装置准备完毕,板块拼接准备,动力系统启动。”呜——又是风扇一样的嗡鸣,右边的六角平台开始缓缓移动,慢慢地靠向了左边的六角平台。看台上的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这历史性的一刻,一旦拼接成功就意味着空中平台工程成功了一半。两片六角平台慢慢靠近,当相聚不到一米的时候它们停止了靠近,在他们它们的其中一条边对齐之后,平台的边缘各自深处了数十条钢管状的东西,这数十条钢管彼此衔接,将两块平台连在一起,随后右边那块平台继续靠近。

  在令人屏息的一分钟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两块平台终于合成了一个整体。女声响起:“测震组报告数据。”

  片刻后,电子合声给出了回答:“平台震动0.4,拼接成功。”

  “收到,拼接成功。”

  或许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震动的标准是什么,但“拼接成功”这句话他们却听得明明白白。成功了!

  周煜也忍不住握住拳头,他没忘记从卡片中挑出“OK”和高兴放到哑哑面前,告诉哑哑眼前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在旁边进行解说:“因为以后白泽学院会通过这种不断增加基础六角平台的方式扩大面积,为了在扩大面积的时候不会对原有建筑造成影响,拼接时的震动幅度必须小于1,震幅1对于地面建筑的影响差不多相当于我们2.5级地震。这种程度的震动不会对学院的日常学习生活造成影响,即使扩建时学生们还在上课,也没有关系。”

  众人感叹,这是工作人员又说:“接下去是平台升空,平台离地面大约七百米,如果大家登上东方明珠电视塔的顶层向东眺望,就能看到学院的存在。如果使用高倍望远镜的话,可能可以看到学院的一个侧面景观。”

  在座的一位外国女性开口了,她似乎是一名记者:“先生,请问,学院距离空中七百米的话,你们将使用什么让学生来往于学院和地面?”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道:“我们将为每个学生配备小型飞行器。”

  “……咳。”与那女性通行的男性轻咳了一声,问道,“您的意思是,小型飞行器对于白泽学院的学生来说差不多就等同于一辆自行车?”

  工作人员考虑了一下,微笑地点头了:“我想可能是的。”

  那名男性叹了一声,哀怨道:“我以为我应该晚出生二十年比较好!”

  周围的人纷纷笑起来,但说句实话,这名男性说出了他们很多人的心声。这边说话间,那边空中平台已经升空,当平台渐渐浮出体育场的上空,体育场外面围观的人员都爆发轰然的惊叹声。不过平台并没有在人前出现太久,它在脱离了体育场的范围之后速度明显加快,很快就在人们眼中化为一个黑点。不过对于场内的人,他们可以通过大屏幕观看平台升空后的情况。工作人员在旁边按照事先安排的进行解说:“这次升空我们为了满足民众的好奇心特别开放了卫星对于学院的观测影响,但是在平台顺利进入预定位置之后,学院的防御机制将全部启动,完全屏蔽现有卫星的信号检测,届时白泽学院将从中国以外的卫星上消失。”

  举座皆惊,各国首脑们议论纷纷,那些应邀前来的记者和科学家也都发生了片刻的骚动,倒是那些社会名流对这个问题不是很关心,动静不大。

  中方领导人明显是事先被打过招呼了,这个消息公布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笑着看着屏幕。

  不过坐在周煜旁边的沈中将探过脑袋来低声问:“嘿,小煜,什么时候也说服云端组织把这个屏蔽技术便宜一点卖给我吧,老头子我眼馋啊!”

  周煜奇怪道:“他们不同意卖给你们吗?”

  沈中将有些不好意思道:“倒也不是,只是要价太高了,你也知道我们最近手头比较紧……”周煜想想却不明白了。

  大夏龙雀推出的新技术里有一部分用于武器研发,高新装备的推出让中国军队在这几年里不断换装,就算大夏龙雀给出了“成本价”也让军方花费了不少钱。但军方也不是没有进帐,军方换装后淘汰下来的装备通过各种渠道卖出去不少,高科技装备的应用也让军队进行了一次大裁军,在后勤等一些方面的开支有所削减,还有从隔云那边买来的技术也制作了一些新装备出售,赚了不少。按理说军方现在不是手头紧的时候啊。

  周煜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沈中将苦笑道:“这次对方狮子大开口啊,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听沈中将简单说了一下,周煜才知道,从1989年之后中国的军费预算就在不停地上涨,1989年军费预算不过251.46亿元,到了2008年已经上涨至4177亿元,在大夏龙雀诞生的2010年已经上涨至将近6000亿元,而且这6000亿元还不是所有用于军队的预算,军队的大型武器购入和几十万名武警官兵的生活、装备、训练等费用。当时有报纸声称中国完成军费的补偿性增长还需要20年时间。这种增长显然给中央财政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大夏龙雀出现前教育和社保的预算只有军费预算的二分之一,当时的领导人面对这种情况背负了极大压力。

  不过这种补偿性增长被大夏龙雀的出现打断了。

  一方面,大夏龙雀打包出售给军方的技术让军方通过出售武器获得了大量的收入,让军方朝着自给自足的方向而去。另一方面,新装备的配备也更改了战争对于军人素质的要求,促成了建国后的第十一次大裁军。

  中央财政找到了很好的理由削减军队开支预算,财政压力大为减轻,将更多的财政预算拨给教育和社保,在不得罪军队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做到“以民为本”,通过种种举措缓和社会矛盾,改善底层人民生活条件,加快小康建设的进程,当然不是说这么做不对,但与之相对的就是军队预算的略显“吝啬”。

  当然,军队的收入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节余”的,否则造成军队叛乱就得不偿失了,不过这次总装部向隔云提出购买屏蔽卫星的相关技术,却被隔云狮子大开口,喊了相当于军队全年进帐三分之二的价格,这着实让沈中将吃不消了。

  无奈之下沈中将只好找机会拜托周煜了。

  周煜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他从来不试图去左右隔云的决定,他相信隔云的决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周煜有不明白会问,又觉得不妥会建议,但他从不去要求。

  23.学院升空(3)

  空中平台已经进入七百米高空,这个高度并不能说很高,但在上海不论是自然还是人为建筑都不超过五百米,那么七百米这个高度就显得比较可观了。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他们抬头看的时候还能隐约看到一朵双六角形的乳白色云朵漂浮在空中。

  通过屏幕可以看到平台的升空和移动过程都很顺利,平台的预定位置在浦东新区上空,位于地面的定位装置早已施工完成,处于地面之下,三处都是大夏龙雀的产业,不必担心某天政府或其他什么组织进行施工会将其破坏。

  平台在进入七百米高空之后就开始水平移动,移动过程中平台被一圈金色的光环包围,这圈金色光环就是被媒体称为“天使光环”的全新光能防御系统。根据新闻发布会上的介绍,这层光环可以拦截现有的所有攻击,但对于运行机制是如何的并没有任何解释。

  就在会场内部女声宣布即将进入预定位置的时候,突然警报大作,一个电子合声尖锐道:“发现不明物体以高速靠近!发现不明物体以高速靠近!”

  “收到。探测组切入。”

  “探测组切入。”

  电子合声响起,大屏幕的画面陡然一换,变成了一张从高空俯瞰太平洋的卫星图,图片上以绿点标出了空中平台的位置,而在太平洋上空一个红点在不断闪烁,而且这个闪烁红点所标示出的物体正在以高速穿越太平洋迅速靠近空中平台。

  画面不断放大,红点下的物体也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竟然是导弹!

  当导弹的细节图出现在屏幕上时,一名记者惊叫出声:“富兰克林二型!”富兰克林系列的洲际导弹是美国这几年新研制出的洲际导弹!1943年12月17日,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签署了麦诺森法案,宣告了当时在美国持续了60年的排华法案正式结束。如今美国使用“富兰克林”为导弹命名可以说是一种变相地示好,因为中国这几年掌握的军事科技实在太过惊人,让他们在装备上感到十分无力,只能尽量拉拢以争取最大利益。

  可是如今美国独有的最新富兰克林二型洲际导弹竟然要进攻空中学院?!会场内一片哗然。

  美国代表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叫道:“天哪!这是哪个魔鬼开的玩笑!我们绝对不可能将导弹对准中国发射,更何况目标还是一个民间学校!这种愚蠢的行为除非是魔鬼俯身,否则不会有人去做的!”

  大家都很震惊,在座的都不是听风就是雨的笨蛋,他们也很难相信美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射一枚导弹进攻空中学院!更何况美国的导弹发射基地又不是只有美国本土才有,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使用“富兰克林二型”这种具有明显特征的导弹。

  “不明飞行物将在二十秒后进入防御范围。”

  “平台停止移动。”

  “防御系统已开启。”

  “攻击力评估开始……”

  “攻击力评估完成。”

  “防御系统启动,准备就绪。”

  “等待进攻。”

  “等待进攻。”

  “进入倒数——十……”

  电子合声不断响起,每个人都屏息注视着大屏幕,或许他们中除了少数人是在真正为平台而担心,更多的人大概只是想看看“平台Vs导弹”的结果会是什么。

  “……九、八、七、六、五……”

  电子合声的倒数一声声敲打在人们的耳膜上,预示着一场袭击的来临。

  “四。”

  大家已经可以在同一个画面里同时看到平台和导弹,它们已经近在咫尺!“三。”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二。”

  周煜下意识收紧地手臂让哑哑感到疼痛,但已经从周围人紧张的神色上察觉不对的哑哑只能伏在周煜怀里不敢吭声。

  “一!”

  导弹一头撞上了光环!

  ……

  ……

  ……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能说得出话,这些平时沉稳自持的人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影像。

  “攻击结束,警报解除,平台重新启动。”

  女声打破了会场的寂静。

  半晌,美国代表讷讷蹦出一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宛如烟花的耀眼光芒,什么都没有。导弹消失在了光环里,除了光环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代表了什么?

  一场闹剧?

  没有一个人可以消化他们所看到的景象。

  错愕之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负责解说的工作人员,但这时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在场的解说负责人拿出了一个类似掌上电脑的东西,耳朵上挂上了耳塞状的通讯器,他一边看着掌上电脑的屏幕一边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信息,时不时点头似乎是表示明白了。片刻后,这位负责人完成了通讯,他拿了一个类似小蜜蜂的麦克风测试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声音可以让全场都听到之后,他开始了这次的解说:“关于这次导弹袭击,总部已经给出了相关的解释。”

  顿了顿,他严肃道:“首先,关于这次袭击的导弹发射方,总部已确定,虽然导弹确实是美国独有的‘富兰克林二型’,反射地也在美国本土西海岸,但发射者并非美国军方。根据初步调查,这些人极可能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潜伏的拥有巨大力量的极端组织,具体是谁还需要深入调查。”听完负责人这番说明,美国代表不由得松出一口气:撇清关系就好。

  这几年美国政府鸽派执政,始终致力于和中国搞好关系,他们是识时务的人,不会为了某些无聊的原因而做出危害本国利益的愚昧举动,就算他们确实不愿意看到中国突然崛起,但他们只会选择友好合作以获取最大利益,而不是做出“用导弹攻击民间学院”这种明显会被全世界群起而攻之的行为。

  而且空中学院不单是中国的项目,更是大夏龙雀的项目,如果说中方出于战略考虑不发难的可能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话,那大夏龙雀可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大夏龙雀的报复可不是容易对付,且不说他们手上拥有的超前科技,就说前几年中国裁军,这些被裁减的军人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雇佣军力量,这股力量正是间接受控于大夏龙雀的。中国陆军的强悍一直都是世界闻名的,现在这些人脱离了政治的约束更是可怕。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作为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全世界处于一定层面上的人都知道,这股新生雇佣军力量和大夏龙雀有着密切的关系。

  不过大夏龙雀最早收拢这部分军人并将其组成雇佣军,主要的出发点是为了防止大量军人的退伍会社会动荡,所以才将他们以各种方式进行安排,其中实力较为强悍的则成为雇佣军。可以说,这些被裁员的军人都受惠于大夏龙雀。军人是很直接的生物,谁对他好他就用自己的热血回报谁,若是惹恼大夏龙雀?这些雇佣军一拥而上就够美国晕菜了。

  在安抚了敏感的国际关系之后,负责人以一种较为轻松的口吻介绍了空中学院的防御装置:“关于刚才导弹在进入光圈后消失不见的现象,可能许多朋友都不明白是为什么,甚至可能认为这是大夏龙雀的一场作秀。在此,为了给大家解惑,总部特别传了一部分资料过来,让在下给诸位做一个讲解。”

  负责人顿了一下,看看掌上电脑所显示出的资料,道:“正如大家所知,学院的外部环绕着一层作为防御系统的金色光环,这层光环被各大媒体成为‘天使光环’,不过这层光环的正式名称是‘宝光’,取义‘峨嵋宝光’。宝光系统从外部看来似乎只是一圈金色光环,但从内是透明无色的,外在金光是对阳光的反射造成的。

  “宝光系统实际上包括了三层:最外围的监测装置、中间的拦截光膜和最里面的阳离子消解光层。任何物质靠近学院一定范围后就会被监测装置检测,如果确定无害则放任其进入,如果认为有害则根据需要启动拦截光膜或阳离子光层,其中阳离子消解光层具有分解所有有形物质的作用,物体分解后所产生的原子会在重新组合之后成为宝光系统的动力。刚才大家所看到的就是导弹进入了阳离子消解光层后被分解了。”

  负责人的解说再次让全场消声。

  阳离子消解……如果将阳离子聚集成一束光线对着某些东西扫射……

  无数人开始感谢那个来历不明的极端组织,如果不是这个组织愚蠢的攻击行为,他们恐怕还在怀着侥幸要用什么武器把这种空中建筑打下来吧……

  这是负责人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这次空中平台是为一个民用学院设计的,所以不具备主动进攻的能力。”

  “……”

  不少人开始猜测:这是在暗示如果是非民用的空中建筑就将具有主动进攻的能力吗?在座的纷纷开始检讨最近有没有做了什么对不起中国或大夏龙雀的事情……

  24.游戏开放

  平台进入预定位置之后就没什么好看了,聚集在体育场里的人各自离去,彼此之间有什么需要商榷的也将留到人后去讨论。

  周煜婉言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带着哑哑回家,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次升空的重头戏恐怕就是那场导弹袭击。

  从隔云的作风来看,那个极端组织应该是存在的,宁简会被派来恐怕也是因为那个极端组织,但是那个极端组织是否有激进到使用导弹攻击空中学院还是两说,说不定导弹的发射是隔云自己的导演。至于美国,只是个不小心被牵连的倒霉蛋——谁叫现在地球上除了中国,军事科技最强的就是它呢。

  周煜知道隔云要想控制一个导弹基地不是很难的事情,不过隔云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周煜感觉到隔云似乎在计划着什么,这件事情似乎十分重大,周煜想问,却想起之前宁简说的,他只能生生克制住打电话给隔云的冲动,一个人闷在那儿胡思乱想。

  空中平台升空完毕后不到半个小时,网络上就已经充斥了大量关于此次空中平台的报道,相比之下,传统媒体显得有些吃亏,但到了下午,他们已经制作了增刊,并进入渠道发行。在这些报道中,绝大部分都是对技术的惊叹和对未来的猜想,在这点上,网民的回复体现出了人类可怕的想象力,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层出不穷,对于一些年纪较小的网民来说,他们的侧重点更多是自己能否进入这个学院学习,而另外一些人则更希望知道日后大夏龙雀是否会开发空中住宅——或许这会对房价产生一种抑制作用。

  而国外的媒体在惊叹中也显现出一种惊恐,特别是在发达国家,这种不断被甩开的技术更新让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当初中国人看着国外科技不断进步而自己却无所建树的感觉一样。至于那颗导弹袭击,因为没有引起半点波澜,所以也在三言两语中被带过了,对此,网民表现出的热情似乎也不是很高涨。想想也是,你说那颗导弹一没爆炸二没落地,不但没有人员伤亡连物质损失都没有,这对于大部分只是爱看热闹的普通民众来说实在不够看。

  不过导弹事件在特定的圈子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在这一片惊叹和赞美声中,也出现了一些逆潮流的声音,最典型的莫过于某些评论者对于“在义务教育还未真正完全普及的中国,将大量资源投入精英教育是否有必要”这个议题的讨论,不少评论者都声称这是贫富季度分化的表现,是社会不合理状态的畸形表现。他们最大论据就是,当山区里的孩子还眼巴巴地看着远处的教师满目期冀的时候,在上海,某些人已经进入了耗费巨资建设的空中学院之中——为什么不将建设空中学院的巨资投入山区教育,为这些贫困的孩子提供一个上学的机会呢?

  这个议题似乎并不是那么毫无意义,起码在网络上有不少声音都表示支持。对此大夏龙雀的回应却是:中国现存的教育制度让大夏龙雀几乎无法找到可用的技术人才,为了大夏龙雀五十年后仍然可以作为一个技术龙头存在于地球上,大夏龙雀不得不出资建立一个符合自己择才标准的学院,至于为什么要让学院升空,那是因为地球的环境糟糕得惨不忍睹,既然升空技术不那么难,为什么不让可爱的孩子享受到新鲜的空气呢?

  这样的回答无疑让教育部和环境资源部的人感到惭愧,也让全中国的高校感到汗颜。大夏龙雀无疑拥有衡量一个人是否是技术人才的资格,全中国15亿的人口竟然找不到可用的人才,这不得不责问中国的学校究竟将孩子们都培养成了什么。

  而大夏龙雀接下去的发言更让某些人无言以对:大夏龙雀每年投入中国教育建设的物资超过100亿美元,相当于中央财政对教育支出的五分一,这个数字还不包括大夏龙雀以半赠送方式送给政府要求用于发展教育的核心技术,以及几位大股东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慈善捐助。

  大夏龙雀的发言人以略带讽刺的口吻调侃:是否要让大夏龙雀的教育基金超过中央财政的教育支出呢?那样可是会让中央财政局感到很为难的。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

  同时这位发言人也以状似惋惜的口吻说:这样的教育支出从大夏龙雀诞生起就有了,年年增多,可是十年了,大夏龙雀的技术部似乎也没有什么优秀的人才进入……

  末了,这位发言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白泽学院对学生是完全免除学费的,不但每个月发放一定数额的生活补贴,而且每学期还有丰厚的奖学金——白泽学院是精英学院,而不是“贵”族学院。

  大夏龙雀不是很长的发言成功地化解了公司的公关危机,100亿美元这个数字让民众将他们捧上“慈善者”的高台,人才缺少的言论还引起了新一轮对于教育体制的反思风潮。不过后来隔云说,现在大夏龙雀招不到合适的人才是正常的,就算不考虑国籍问题在国外招募人才也很难找到,因为现在地球的科技水平和大夏龙雀推出的科技水平间有一个断层,这个断层是无法在十年内弥补的。

  换句话说,大夏龙雀每年出100亿美元用于中国教育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培养人才,这种行为只是出于隔云的“帮助弱者是强者的义务”的思想。而且大夏龙雀的技术从研发到转换成产品的成本很低,那么多利润拿着“没用”。

  空中平台升空的第二天,索兰Online就开放了,这个时间差让很多人怀疑索兰Online延长升级时间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待空中平台的升空。

  索兰Online这次升级主要做出了两大改变:

  第一大改变就是时间比率的改变。原本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比率是6比1,在游戏里度过六个小时在现实里只不过过去了一个小时,经过这段时间的运营,这个比率暴露出了一个问题:比率太大,游戏节奏太快。

  大部分的玩家白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或上班,或上学,就算是个无业游民也有临时有事的时候,他们只有晚上能够进入游戏。现实里不过是一个白天,游戏里就已经过了三天三夜,游戏里的世界在玩家离开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但让玩家无所适从,而且有时候还会给他们造成一种灾难。

  而经过这次升级,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比变为3比1,虽然变化还是有的,但造成的影响会远远小于之前。

  第二大改变是进入游戏后身体能量的消耗方式不同。

  因为游戏时间大大快于现实时间,所以为了应付游戏里的脑活动,玩家的身体必须给大脑提供大量的能量,之前这些能量是从全身各处无差别提取,所以很多玩家在长时间游戏后发现自己变瘦了,这种变化对于某些想要减肥的女孩子们或许是一种福音,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只会让他们的身体变得瘦弱。

  这个缺陷是隔云之前没有想到的,公测时因为时间太短也没有将问题暴露出来。好在拟真设备从一开就设定,当玩家的身体状态下降到一定程度后即无法继续游戏,否则这个缺陷会让不少玩家死于身体机能衰竭。

  这次升级之后,一方面时间比率的降低让能量消耗大幅减少,另一方面隔云对索兰Online的终端设备的嵌入程序进行了升级,升级后的终端设备将根据玩家的身体状态决定从身体的哪一处提取热量,同时程序会给玩家提出相应的锻炼和营养策略,帮助玩家改善体质。

  想想看,如果你一直在为你的“蝴蝶袖”或“救生圈”烦恼,那么你可以玩游戏,在游戏过程中你的赘肉就会被转化为能量提供给大脑,不但让你充分享受游戏的乐趣,还能让你轻轻松松拥有完美身材——当然,如果你想拥有结实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的话,还是需要你自己去锻炼。这两大改变只是官方对玩家公布的部分,还有一些内在的不为玩家所知的改变就不为道也了。而在两大改变之外,万众期待的平行任务也出炉了:比武!寻宝!

  这两个平行任务并不是很出乎大家的意料,游戏发展到现在,各个国家、地区都出现了令人惊羡的高手,在国境还没有相互开放的时候,为这些高手提供一个碰面的场所无疑是符合所有玩家期待的,对于高手本身,恐怕他们对于“索兰第一高手”这个头衔也很感兴趣。另外就是,就算在游戏里,各国、地区争胜的心态也很强烈,比如中国区的玩家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比日本区差。如果说比武是一场个人赛,那么寻宝无疑成为团队展现实力的舞台,毕竟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出众实力并不能代表什么。

  话说回周煜这边。

  游戏的升级对还没进入游戏的萧湘以及特殊玩家银铃儿、哑哑三人都不造成任何影响,至于周煜,他除了在身上找一遍赘肉之后,就开始期待进入游戏后是否能见到隔云。

  周煜迄今为止没有碰到过自己上线隔云却不在线的情况,虽然这种现象让周煜觉得有些奇怪,但这毕竟是好事,所以周煜从没有去深究过,或许隔云对于自己创造的世界有什么监控手段,一旦看到周煜上线,他也就跟着上线了。

  不过隔云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周煜不知道那件重要而麻烦得需要隔云消失的事情解决没有。如果没有解决,隔云是否还会上线?

  周煜迫不及待地想要上线。

  在隔云“消失”的几天里,周煜愈发想念隔云的一切: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的羞涩,他的面无表情和冷静睿智。周煜觉得有关他的一切似乎都是那样与众不同,令人再三回味欲罢不能。

  游戏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开放,周煜兴致勃勃地等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却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隔云的:“抱歉,这两天我没空上线,你自己先玩好吗?”

  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呢?

  周煜顿时歇菜了,无精打采的,失望过大以至于他连进入游戏的兴趣都没有了。

  25.潇湘登录

  周煜还是上线了,因为萧湘要玩,周煜要进去带她练级。

  火霄进了游戏,过一会儿就收到来自萧湘的电话,告诉他她在某某新手村,火霄便去了。萧湘在游戏里就叫“潇湘”,火霄带着潇湘在新手村里转了一圈,寻找适合潇湘升级的方法。潇湘不太喜欢打打杀杀,而且那些新手怪一个个都长得很可爱,她对那些小怪物们下不了手。于是潇湘决定通过生活职业升级,可能出于某种怨念,潇湘竟然选择当厨师。

  火霄也挺郁闷,她不敢想象潇湘会在游戏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物,在现实生活里那些普通的菜色潇湘都做不成功,而在游戏里有那么多奇怪配料……

  不过火霄还是尊重潇湘的意愿,带她去拜师了。

  拜师的过程很简单,和那个NPC厨师说一声,对方点头同意了就算拜师成功了,然后潇湘的属性栏里生活职业一栏就出现了一个“厨房学徒”的称呼。

  作为一个刚刚拜师的厨房学徒,那个NPC厨师让潇湘在厨房里帮忙,所做的不过是一些洗菜、择菜的活,潇湘也做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和那个厨师探讨两句。那个厨师看潇湘手脚灵活又虚心也很喜欢潇湘,有时还指点两句。

  潇湘很投入,但火霄在旁边无事可做,他给潇湘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

  隔云的头像是灰的,这让火霄感到很不习惯,他甚至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而有些无所适从,也觉得无事可做。事实上如果不是潇湘还在线上,火霄可能会选择下线。

  火霄在新手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去了练武场。

  包括新手村,每个城市都会有练武场的存在,只需要玩家付出一点租赁费用,玩家就可以在练武场里得到一个空房间作为练习场所,既不用担心自己的绝学会被人看到也不怕练武途中被打扰,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还可以付出更多的金钱在练武场里“购买”对手,让你通过和虚拟对手的比武获得实战经验。

  与练武场并存的还有静室,这主要是给法术类职业的玩家进行冥想、入定用的。火霄在练武场里租了一个大房间,开始练习他的神隐剑法。

  神隐剑法仅仅是第一层就让人觉得奥妙无穷,虽然只有四十九招,但是对于力量的运用却精妙至极,火霄觉得自己每练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有时候他试着去感悟剑法中细微之处所蕴含的差别,每次感悟都会带来不同的差别。

  就好像他现在练的第二招“横扫千军”,说是大开大阖的招式,但在开阖时完全不留后劲和留下几分后劲的感觉又完全不同,虽然同样都有着傲视天下的雄壮,但若是完全不留后劲,就好像那退到了乌江畔的楚霸王,壮阔之间似乎还藏着三分惨烈,这样的招式舞出来便让人想到英雄末路的凄凉。但若是留多了后劲,惨烈之气消除,却又让人觉得失去了冲劲和骄傲,宛如英雄迟暮,不免让人觉得有种畏首畏尾的不痛快。但你并不能说哪一种用劲方式是最好的,只能说不同的场合要用不同的方式,如果你真的碰到生死一线的时候,你自然只能使用破釜沉舟的方式了。

  火霄在这四十九招反反复复地练习,练了估计也有一两个小时后,火霄察看了一个技能栏,神隐剑法的熟练度已经飞涨至70%,火霄心想这样很快就可以升级了,于是练得更加勤奋,哪里想到他这么孜孜不倦地练了一个下午,疲劳度进入黄色区域,他的熟练度居然还在72%!火霄顿时郁闷了。

  火霄一下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决定先休息一会儿,换一个东西练练。

  对于修真者来说,真元才是最根本,火霄觉得自己多进行一些冥想比较好。冥想这东西比较玄,火霄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真的有修真者,如果有的话他们进入冥想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在游戏里,他的冥想基本上等于是在发呆,而且是嗑药之后的那种发呆。在人世间所见所闻所看所想你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如同流水一般在意识海里冲刷而过,这种感觉很微妙,或许这种洗刷更像一把细密的梳子温柔地梳理着你柔顺的长发,那种宛如抚过凉水的触感无以形容,又或者像一出电影,胶带的转动在脑海里演绎着它独立的生命。

  火霄脑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儿时的纯真,少年时的张狂,和朋友的嬉笑怒骂,第一次拥吻初恋情人时的羞涩,父母新丧时连眼泪都无法哭出的哀恸,放纵自己的空虚,初识隔云的新奇,慢慢的,慢慢的,彼此接触得更多,对他的欣赏、崇拜、敬佩、好奇,从什么时候起转化而来的喜欢,想要探究、靠近、拥有的渴望,和他闹矛盾时的心寒,和好时的欣慰,告白时的紧张,相拥时的甜蜜,萧湘回来时的烦恼……

  火霄发现自己记忆的很大一部分似乎都被有关隔云的事情占据了,对于隔云的回想甚至超越了他对逝去父母的思念。

  火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心魔,隔云曾说过,冥想时不要执著于某一念想,这会让人走火入魔。

  啊,又是隔云。

  火霄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他知道,隔云对自己很重要,这很好,人生在世若真的一点牵挂也没有,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所谓方外人士、修真者,他们并不是看透了红尘,只不过他们所在意的名义在世俗之外另一个世界罢了。

  火霄结束冥想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就那么打坐了整整一天,在游戏里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火霄从静室里出来,消息栏里顿时涌出很多来自各方的消息。

  在一堆消息列表中,火霄第一个注意到了几条署名“隔云一雁”的消息!火霄迫不及待地打开隔云的消息,就看到几条消息分别写着:“煜?”“在哪里?”“方便的时候回复一下。”“我下了,你打我电话吧。”

  火霄查看了好友状态,隔云果然不在线,头像是灰的,这让火霄有点儿失望,但他已经决定马上下线,到时候直接给隔云打电话。

  然后是潇湘的消息。潇湘问他在哪儿,怎么不回应,顺便哭诉了一下自己做菜惨败的事情。火霄看了莞尔,不过想要回复的时候就发现潇湘已经下线了,想想也是,他这么打坐了一整天,在现实中也过去八个小时几乎是一个白天了,萧湘不可能还在挂在线上。

  最后是来自殷周季世、贪欢、包子、姜小倩等人的消息,主题只有一个:去不去参加比武和寻宝大赛。

  火霄对比武和寻宝都不是很热衷,想想也就没有回复,准备先问问隔云的意见,看看隔云有没有兴趣参加。

  火霄这么决定了,就在安全区域里急急下线了。

  26.隔云回归

  周煜刚从游戏舱里出来,就有人来敲门,周煜去开门,发现是萧湘站在外面。萧湘翘着嘴说:“煜,吃饭了呢。”

  周煜察觉萧湘似乎不是很高兴,撩了撩萧湘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笑问道:“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萧湘鼓鼓腮帮子,扁着嘴说:“那些NPC好小气啦!把人家从厨房里面赶出来了,说不让我继续学习了!”

  周煜莫名:“怎么会?那个厨师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就见萧湘扭捏了两下,嘟着嘴小小声嘀咕道:“不就是炸了他的厨房嘛,我都道歉了……”“……炸了……他的厨房?”

  “是啊……才炸一次啊,我炸了你厨房两次你也都没有生气嘛……”

  “……”

  周煜觉得头好痛。

  萧湘同志炸厨房是有前科。

  周煜刚来上海的时候住的并不现在的别墅,而是一套高级公寓。有一次萧湘去他家时兴致勃勃地说要给他煮粥,那时候周煜还不知道萧湘厨房杀手的本质,欣然答应,还挺期待的。没想到……周煜在房间里看文件,就听到外面一声巨响,周煜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就看到厨房已经报废,焦黑一片,浓烟四冒,厨房磨沙门的玻璃碎片呈放射状散落在客厅中,而萧湘手足无措地站在大厅泪眼汪汪……后来周煜问了才知道,原来萧湘用高压锅煮稀饭,煮着煮着就煮忘了,结果高压锅里水煮干了就爆炸了……还好萧湘那时候人不在厨房,否则……

  后来厨房重新装修后不久,萧湘一次又来周煜家,她说这次一定会小心,不会再把高压锅烧爆了,周煜也就让她去了。萧湘在里面捣鼓了很久,端了两碗粥出来。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看,不过好像还吃不死人,周煜看在萧湘一片苦心的份上也就不再挑剔了。萧湘上楼洗手的时候,周煜端起碗刚要吃,就听手机响了,于是他走出饭厅去客厅接电话,就在他拿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厨房突然爆出火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不但将整个厨房笼罩还吞噬了饭厅和小半个客厅,周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连手机落在地上都不知道……后来据说是煤气没关,造成泄漏,当电饭煲开关调开的时候引起了一点电火花,于是就……

  从此周煜再也不敢让萧湘下厨房了,那太可怕了,周煜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这么好运气地躲过。因为这件事,周煜和隔云的关系也上了一个大台阶——因为那个电话恰好是隔云打来想和周煜商量一些事情的。

  后来周煜搬家了,几个月后萧湘说她“进修”归来,保证不会再炸厨房。周煜战战兢兢地让萧湘下厨,这次倒真的没有再把厨房炸了,只是做出的东西惨不忍睹,蛋炒饭忘记放油,变糊了,红烧肉变成黑烧肉,糖醋排骨乍看之下没问题,但咬下去才知道是醋排骨,萧湘说中餐太复杂她不擅长,转战西餐,结果黑椒牛排变成“黑焦”牛排,鱼排更不用说了,煎出来全散了,像是刚被碎尸……周煜毕竟是在优质环境里长大的孩子,面对这样的食物他实在吃不下去,他只能委婉地却说萧湘:现在非洲人民还是很缺食物的……

  现在听萧湘说她在游戏里也把厨房给炸了,周煜只有一个想法:有些人天生就是和厨房相克的。周煜安慰了萧湘,随她一起下楼吃饭,他准备等吃完饭再给隔云打电话,到时候时间很多,两个人可以慢慢聊。

  银铃儿和哑哑已经在饭桌边等了,哑哑看到周煜便动了动他的小身子,对着周煜“啊啊”地发出两声气音。周煜笑着走过去拍拍哑哑的小脑袋,在哑哑旁边的位子坐下。等萧湘坐下之后周煜宣布开饭,然后给哑哑夹了一块他爱吃麻辣鸡丁,以这个动作告诉哑哑:吃饭了。

  饭桌间有时候哑哑会举起小卡片,如果举的是“问号”。一般就是在问他正在吃的是什么东西,如果举起的是“喜欢”,那就是说哑哑爱吃这道菜。这时周煜就会拿过彩铅和卡片,在上面画一个形象的图案表示。比如当初哑哑说喜欢青椒炒牛肉时,周煜就在卡片中央画一块肉,而在旁边圈了三个圆圈,一个圆圈内画上一个牛头,一个圆圈里画上青椒,还有一个圆圈里画了锅和铲子,最后再在卡片下方画一个桃心,表示这是哑哑喜欢的,最后注明“青椒炒牛肉”。哑哑不认字,但他看了图案就知道这个是青椒炒牛肉,如果他以后那天突然想吃了,就可以把牌子拿给周煜或管家,厨房就会给他做青椒炒牛肉。

  至于图案是否形象,这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的周煜小朋友从五岁起就开始学素描,后来还学了国画、油画,练笔不辍,一直到现在有空的时候还会画上两幅消磨时光,不说他是大师,但画一些形象生动的彩铅卡通还是完全值得信赖。

  所以说,拥有一份优质的家教,从小就多学一点东西是很有好处的。

  起码现在周煜在哑哑心中就一个会画漂亮图案的神奇大哥哥,那些形象贴心的小卡片在无形中敲开了哑哑自闭的心,也拉近了他和周煜的距离。

  吃完饭,周煜回到房间给隔云打电话。

  隔云果然接电话了,周煜第一件事就是问:“是有什么麻烦了吗?”

  “嗯,原来有一些麻烦,不过现在应该解决了。”隔云这么回答,口吻听起来很轻松。周煜问:“和我有关?”

  隔云想了想,回答:“应该说和我们都有关,只不过因为他们找不到我的行踪,所以就将目光集中在你身上了。”

  周煜来了兴趣:“和那个极端组织有关?具体说说。”

  “嗯,和极端组织有关……”隔云刚开了一头,却突然转了话锋,问,“你等会儿有进游戏吗?”

  周煜纳闷:“呃?有空就进去。”

  “那我们进游戏说吧。”

  “啊?哦,好啊!”

  周煜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隔云,顿时高兴起来。

  27.醋,很酸(1)

  火霄进入游戏,就看隔云发消息说让火霄在原地等一会儿,他马上就过去。火霄就在新手村的广场等了一会儿,不出两分钟,隔云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隔云远远走来,沐浴着阳光,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可火霄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只是觉得似乎……特别耀眼?

  周围不少人都被隔云吸引了眼光,可是每个人的感觉都很火霄感觉很像:余光扫过觉得耀眼,但真正看去时却发现容貌平凡,细看之下似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只能说是清秀,并不美貌。火霄有些嫉妒,快步走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去了别人的目光,对隔云低声说:“隔云,你这么引人注目,我吃醋了。”

  隔云眨眨眼睛,抿了嘴角无声地微笑,这个笑容让火霄更加移不开视线。“隔云,你变好看了。”火霄贴着隔云的耳珠低语,“想亲你了。”

  隔云脸红了,半垂着眼帘,脸颊绯红,这个模样更是让心痒痒。

  不过火霄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热戏的爱好,他只是笑了两声,搭着隔云的肩膀说:“走吧,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说。”

  火霄和隔云进了一间酒家的包厢。

  进了包厢,周围没人了,火霄就更大胆了,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拉过隔云的手轻轻揉捏,笑问道:“为什么突然就扔下我不见了?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谎罚亲亲!”隔云瞪他,想抽手,但被火霄握住抽不出来,只能顺势打了他一下。隔云一个术士能有多大的力量,这一拳打在皮厚的火霄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反而被火霄拉过去亲了一下掌心,又被火霄调侃:“不老实,罚亲亲!”

  隔云红着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不过火霄也没有更多的动作,还是那样拉着隔云的手,笑眯眯地看着隔云,一副“我等你说”的模样,只可惜那个眼神太过暧昧,看得人脸红心跳。两人闹了一会儿,隔云被火霄抱在怀里,逃不掉了,等他脸上的潮红退去一点之后,他才说:“这次主要是那个极端组织想要对你不利,我怕分心,所以就暂时停止了对外联络。”火霄点点头,这点他已经想到,极端组织什么都可能做出来,隔云会选择暂时消失也是可以理解的。火霄又问:“嗯,具体说说,那个极端组织是什么?”

  隔云道:“那个组织叫诺亚方舟,是一个反科技组织……”

  根据隔云的介绍,这个名为诺亚方舟的组织和“基地”那种组织部一样。这个组织的核心思想是认为人类会走向末日,而且带来末日的根源就是不断更新的科技,他们认为人类拥有科技之后就开始妄图想和大自然抗争,破坏了神赋予他们的世界,所以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要覆灭人类科技。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组织里的核心成员虽然都是异能者,但它的外围成员很多都是掌握着先进知识的科技工作者,这些外围成员很多都就业于现在各大企业的科技部,为世界的科技研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样的人却反对科技就让觉得有些奇怪了。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有一个特征就是,这些人都有着比较严重的封建复古主义,他们向往古代社会,喜欢乃至崇拜古代的一切,认为古代的一切都是好的,哪怕那时候的生活可能没有现在这么方便,但那时候却拥有无污染的环境。

  火霄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很奇怪,当这些科技工作者满怀欣喜地提出自己的发现时,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发明竟然成为杀人凶器;当初怀特兄弟发明飞机也只是想像鸟一样飞翔而已,而不是在翅膀上挂上导弹杀人,爱因斯坦提出质能方程的时候也不会想到有人用它制作出了原子弹。当这些科技工作者发现自己间接地成为杀人凶手的时候,或许他们就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是的。”隔云点头,“这几年大夏龙雀推出的很多科技都应用于军事上,成为杀人凶器,所以这些人的毛头就指向大夏龙雀。他们中的一些精神类的异能者可以无视我的波长保护,锁定你的存在,所以当他们无法找到云端组织的时候,就将矛头对准了你。”

  因为诺亚方舟里很多人都是高科技工作者,他们中有一些人是顶尖的黑客甚至就是在各国政府的机密部门里工作,还有的一些是有权有势有家底的“贵族”,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平时看来和常人无异,或许身边的人只会觉得他们比较热爱有关古代的东西而已,但是一旦这些人结合起来发挥出的力量就很可怕。

  空中平台升空那天来自美国某基地的导弹确实是隔云触发的,但隔云会这么做是因为隔云监听到他们的核心成员曾经讨论过,是否要发射一颗导弹向大夏龙雀“示威”,而且随着讨论的展开,他们甚至做出了完整的策划,也找到合适的人员进行这场发射活动——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个导弹基地的高级负责人。但是最后因为涉及美国和中国利益而被中国和美国分部的一些人否定了。美国是老牌的强国,自身实力超群,而中国因为之前的落后而产生了很多封建复古主义倾向的“愤青”,再加上中国人口实在多,产生了异能者也不少,所以美国和中国可以说是诺亚方舟里最重要的两个势力,诺亚方舟的人只是反科技,不是反祖国,他们还是爱国的,对于这样会造成杀伤的做法他们并不表示认同。这两部分人员同时反对,也就让导弹计划搁置了。但是隔云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火霄若有所思道:“确实,一颗导弹会让这些人成为众矢之的,要清理起来就方便很多。”“嗯,这些人不少是国家骨干,生活里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如果没有国家势力的配合,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是不可能。”

  隔云说,但他没说的是,这些人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他要通过监视已知成员的通讯记录将其他人一个个顺藤摸瓜找出来,这种枯燥的事对隔云来说并不是问题,但比较麻烦的是,因为缺少一个稳定的强大的处理器,隔云不得不暂时其他活动的进行,而将所有能力都集中在追查这些人身上。事实上,隔云追查这个组织已经很久了,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抓不出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异能者,对于隔云的信号追查有一定的防御手段,这给隔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隔云又说:“我怕追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万一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对你不利,而我分身不暇,所以我让宁简来保护你。”

  说到宁简火霄就想起来了:“宁简是什么人?他怎么叫你前辈?”

  隔云想了想,说:“他的师祖和我认识,所以他可能误会了,一直都是叫我‘前辈’。”“师祖?”

  “嗯……他们那种的,可能就是你们所谓的修真者,不过,虽然他们的精神和肉体都很强大,也拥有一些特别的能力,但是并没有到你们所说的那种飞天入地飞升成仙的程度。我个人认为,他们这些人是通过某种特别的功法将自己的细胞进行强化同时开发脑域,从而达到肉体不坏、意念行事的效果。”

  “嗯,听起来似乎听奇妙的。”

  火霄对这个没有追问太多,他比较关心隔云:“那现在诺亚方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差不多,在收尾了。”

  火霄亲亲隔云的脸颊,轻轻道:“那你要小心,别光注意我,把自己忽略了。”隔云面色微红,将脸往火霄胸口侧了侧,垂着眼帘似乎在掩饰他的不好意思。

  28.醋,很酸(2)

  两人相拥而坐了一会儿,火霄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隔云,你说过,哑哑在他姑妈家生活很不好对吧?”

  “是的。”隔云疑惑地看着火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火霄道:“我想收养哑哑做儿子。”

  “……啊?”

  隔云愣了很久,却突然冒了一个疑问的单音出来。火霄忍不住笑出声,捏了一把隔云的手指,笑道:“干吗,我收养一个孩子这么奇怪吗?”

  隔云沉默片刻,慢吞吞道:“收养是不奇怪……只是……为什么是做儿子,而不是……弟弟……”隔云觉得,火霄做哥哥会比做父亲合适吧……

  “为什么不能做儿子呢?”火霄贴着隔云的脸颊笑说道,“我都快三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没老婆没孩子的,以后和你在一起肯定更不可能有孩子了,那现在有个哑哑,收做儿子不是刚好?”隔云想了想,却说:“可是中国的收养法规定收养人要年满三十,你才二十九。”火霄无奈叹气:“隔云……在中国,我想做什么做不了?更何况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年龄问题?”火霄用他的大拇指在小指头上掐了一截小到不能再小的肉,充分说明了二十九和三十的差距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隔云笑起来,带着一种以前不曾见过的诱人,惹得火霄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隔云脸红了,哼了一声不说话。

  火霄还要调侃他,眼前跳出了一个消息提示。火霄打开一看,竟然是潇湘的。潇湘问火霄在那儿,她被厨房赶出来了,没地方去,现在过去找他。

  火霄面色一苦,关了消息不知道要怎么对隔云说。

  反而是隔云先察觉了火霄的沉默,他回头问了一声:“怎么了?”

  火霄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待了:“潇湘在游戏里,现在准备过来找我。”隔云愣了愣,突然问道:“你会在这个新手村也是为了来带她吧?”

  火霄觉得隔云这句话说得有醋味,但这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去调侃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是”。隔云看上去面色无异,只是淡淡道:“那她现在在哪儿?我们过去找她吧。”火霄看隔云似乎不生气,但心里不放心,小心翼翼道:“隔云,你是不是生气了?”隔云歪头想想,说:“没有。”

  火霄有些放心,也有些泄气。

  火霄和隔云去新手村的广场找潇湘,到了人前,他们的举止就不再那么亲密,外人看上去他们似乎就只是一对普通的同性好朋友而已。

  火霄来到广场,就看到潇湘站在喷泉前等待。

  潇湘正在被一个陌生人搭讪,火霄走上前,潇湘便对那人笑了笑,转而迎上火霄,亲密地挽上火霄的手臂,娇声道:“煜,你这个大坏蛋,吃完饭就一声不吭地上线了,都不叫我!”隔云就在旁边,火霄哪里敢和潇湘亲密,但是潇湘又是如此热情的性子,火霄若是突然拒绝又显得很奇怪,必然会引起潇湘的怀疑。火霄僵着身子,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余光瞄了一下隔云,见后者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火霄无奈,不着痕迹地从潇湘怀里拉出手臂,看似自然地揽住潇湘的肩膀,勉强微笑道:“反正我在你的好友列表里,你还怕找不到我吗?”

  潇湘噘噘嘴表示不满,但下一秒的目光就落在隔云身上,她和隔云一左一右在火霄的两侧,这时潇湘便双臂环着火霄的腰身,靠在火霄怀里探头去看,她打量了两眼隔云,笑道:“你是隔云对不对?我有听煜提过你哦,我叫萧湘,游戏里也叫潇湘!”

  隔云微微一笑,道:“你好,萧小姐,我也听煜提过你。”

  潇湘咯咯笑起来,又说:“隔云你比我想的要亲近很多呢!煜经常对我说你有多厉害多厉害,害我还以为你一定是很冷漠的人呢。不过煜老实赞美你,都没听他赞美过我,我都嫉妒了!”潇湘噘着嘴戳戳火霄的胸口,一脸埋怨的模样,很是动人。

  然而这是火霄却没空去欣赏这份动人,他很是尴尬地被潇湘搂着,偷偷看看隔云,既怕隔云不高兴,又怕隔云当场发难。

  不过隔云只是静静地微笑,看着潇湘,一派平易近人。

  但为什么火霄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呢?

  潇湘因为被厨房赶出来了,暂时无处可去,所以才特地来找火霄。火霄问她要不要试着去做其它生活职业,但这个提议却被潇湘拒绝了,潇湘说她只想做厨师。对于潇湘的执拗火霄也很是无奈,不忍心勉强,研究了半天,最后在隔云的建议下,准备买一处店面开一家小餐馆,让潇湘自己掌厨,充分体验做菜的乐趣(和危险)。

  有钱能使鬼推磨,火霄在砸出一大笔钱之后顺利得到了一个不是很大但足够潇湘研究她的厨艺的店面,稍稍装修一下,东西买起了,再给潇湘买了一套防御力还算不错的人器装备,以免再发生什么爆炸把她自己给弄伤了。

  火霄放任潇湘自己去玩了,而他,需要给隔云一点安抚。

  不过不等火霄开口,隔云就把他引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

  火霄心里惴惴,看一下周围阴森的环境,咽下一口口水,小心道:“呃,怎、怎么了?”隔云不说话,看着火霄,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

  火霄不安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隔云依然勾勾手指。

  火霄再挪一步。

  隔云伸出手,手掌握了一下又打开,又握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犹豫什么。火霄不懂隔云想做什么,又不敢问,只能默默地看着隔云。

  片刻后,隔云缓缓开口;“看到你和萧小姐那么亲密……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

  分手?火霄脸色大变,连忙要上前解释,哪知他刚刚上前,一个硕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砰地一声直接命中他的眼眶!

  这时隔云的声音才恨恨响起:“要不要打你一顿!”

  29.夜,很深

  殷周季世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墨镜男:这是火霄吗?

  一身古装,戴副墨镜,脸颊上还贴了一块纱布——这副尊容,实在不敢恭维。“呃……火霄,你这是……”包子也很震惊。

  火霄干吗没事戴墨镜?墨镜和周围的环境还有他自己的衣着都很不搭调啊!姜小倩碰碰那墨镜,小心问道:“难道……这是神器?”

  火霄一脸郁闷——虽然被墨镜和纱布遮掉之后没人能看得见他的郁闷。火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隔云,但隔云这时并没有看他,就算感觉到了火霄的侧目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冷哼。火霄更加郁闷了。

  对于大家的疑惑,是潇湘在旁边笑着解释了:“刚才煜和隔云去比武,结果煜被隔云打伤了,所以他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来遮掩伤口啦。”

  潇湘的解释让众人更为疑惑,游戏里的伤口都是很快就可以消除的,更何况火霄这种钱多的人,灌几瓶高级药水下去,什么伤口都没了。可是火霄居然在脸上贴了一块纱布?姜小倩纳闷道:“煜哥哥,你干吗不喝一点药水?新手村也有卖吧。”

  火霄瞅瞅隔云,看隔云似乎没有揭穿自己的意思,便闷闷道:“没什么,和隔云打了个赌。”姜小倩好奇问道:“什么赌啊?”

  火霄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隔云打赌,我是修真者,他是术士,他肯定打不到我,没想到一时失手……作为惩罚,他要我把这个伤口留着……”

  姜小倩的眼睛睁得更大的,那眼珠简直快要掉出来一样,姜小倩凑上前去问:“那,煜哥哥,你的眼睛……给我看看好不好?”

  姜小倩伸手去拿火霄的墨镜,火霄避了一下,但也没有多加阻止,墨镜被姜小倩取下来,露出了一只大大的熊猫眼……

  “哈、哈哈……”

  “隔云,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煜哥哥,嘻嘻,其实你这样也别有一番味道……哈哈……”

  火霄看着眼前笑姿各异的同伴,郁闷地趴在桌子,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到隔云冷冷的脸色时,他闷闷不乐地将脸埋进手臂,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

  火霄觉得很难过,因为隔云不理他了——即使打了那一拳隔云的情绪也没有好转的迹象。火霄可以理解隔云的心情,两天前刚刚对自己说爱的情人现在却和另外一个女人亲热,这绝对是一件令人无法忍受的事情。将心比心,只是那么给了一拳外加一巴掌只是很微不足道的惩罚罢了。但火霄还是会难过。他难过的是,他和隔云闹矛盾了,两个人的感情有了裂痕,变得不那么完美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隔云,他甚至没有资格去请求隔云的谅解。现在的一切都是火霄自己造成的,火霄为自己难过,也责怪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狠下心对潇湘坦白。

  火霄埋着头趴了一会儿,周围的人还在笑着调侃,可是那些声音里唯独没有隔云的声音,火霄觉得很烦,他调出属性面板,按下了退出键。

  于是白光闪过,火霄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了,这让在座的人顿时消了声,面面相觑。包子有些惊疑地说:“我们刚才是不是笑太过分了?”

  贪欢摇头。殷周季世多看了两眼隔云,但隔云还是那么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姜小倩看看潇湘,小声问:“好像刚才火霄的情绪就不太对?”

  潇湘也疑惑道:“是不是因为被打得太惨了所以不太高兴?”

  “呃……”姜小倩忍不住看了一眼隔云,口中道,“应该不会吧……煜哥哥的脾气一直很好,而且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大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隔云,隔云察觉了,却只是轻哼一声,冷冷道:“他该打。”说罢,隔云也起身,白光闪过——下线了。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说翻脸就翻脸。

  周煜下线之后就将自己扔到床上,把自己埋在枕头和被子里,他闷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那个铃声说明来电的是隔云以外的人。周煜不想接,但铃声一直响,周煜烦了,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姜凌儿的,周煜知道姜凌儿大概是来关心自己的,但是这时候周煜没有心情去说什么,哪怕只是敷衍一句的心情也没有。

  周煜掐了手机,将手机扔到一边,但很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翰的。周煜同样掐了手机,这次他更是把手机直接关机了,为了省去所有麻烦,他甚至用房间里的电话呼叫了管家,告诉对方自己睡了,有电话也不要叫他。顿了顿,周煜又补充了一句:隔云除外。

  不过隔云不会打电话过来吧……

  周煜趴在床上,有些痛苦。

  或许真的被香子兰说中了……会伤害他……

  周煜从没有见过隔云如此激烈的反应,是的,这或许能代表隔云很在乎自己,这样的结论勉强算是一个喜讯,但对此时的周煜来说,这更意味着隔云对于此事有着很强烈的负面情绪,用吃醋或许已经不能形容了,已经有点怨恨了吧……

  周煜不知道,他觉得很烦。

  周煜趴着,有人来敲门,周煜不想应,敲门声停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打开了。来人是萧湘。

  萧湘在周煜隔云先后下线、姜凌儿和包子打电话都没人接甚至关机的情况下,她也下线了,她担心周煜,所以过来看看。

  周煜的情况有点奇怪,萧湘在记忆中似乎从没有看过如此烦躁不安的周煜。萧湘认识的周煜是一个平和的容易满足的人,在一些小事上,他甚至看起来显得没有主见——他总是尊重乃至顺从身边人的想法。但这些都不代表周煜是一个怯弱无用的人。周煜除了新丧父母那会儿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做什么意外,其他时候都是一个沉稳的值得信赖的好男人,或许他并不是那种站在你面前会让你觉得无限高大的擎天巨人,可是他总是微笑着,似乎只要你靠过去,他就能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有烦躁不安的情绪。

  萧湘跪在床边,轻轻抚摸过周煜的头发,她看不见周煜埋在被褥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烦闷。“煜……”萧湘轻唤一声,但没能得到周煜的认识回应。

  萧湘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最靠近周煜心灵的那个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还比不上周煜和隔云之间的距离来得近,因为周煜虽然温柔体贴,却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而停留的人——萧湘是这么觉得的。

  萧湘试图说点什么,安慰也好,交流也好,起码她希望周煜能摆脱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闷着的状态。

  “煜……是不是和隔云吵架了?”

  萧湘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知道周煜很重视隔云,周煜以前经常对萧湘说隔云如何如何,频率之高,甚至让萧湘都有些嫉妒了。

  良久没有回应,但就在萧湘差点放弃的时候,周煜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让隔云生气了。”萧湘也不知道做何反应比较好,周煜和隔云之间的事情她没有太多立场可以插嘴。萧湘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后来周煜翻了个身面对她,低声说:“很迟了,你回去睡吧。”萧湘有些迟疑,周煜便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周煜下了逐客令,萧湘也不好久留,叮嘱了几句让周煜注意身体便回房了。周煜看着萧湘离去,关了门,却靠在门上深深叹出一口气。

  萧湘离去不久,周煜也走出了房门,然而他拿着手机下楼,敲响了管家的门。面对疑惑的管家,周煜只伸出了一只手:“容伯,给我一根烟。”

  管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少爷,愣愣道:“少、少爷,您要抽烟?!”

  周煜点头。

  周煜拿了烟上了天台,席地而坐,点了烟,抽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所以周煜是不抽烟的,但不代表他没抽过,父母死的那天晚上,他抽了人生中的第一根烟,被呛了,却发现吐出烟雾的那一瞬间似乎真的能将烦恼也吐出。而现在,周煜抽了人生中的第二根烟。

  周煜只吸了一口就没有继续抽下去,只是夹着烟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天空,他想知道,这时候隔云在做什么。

  周煜不知道现在怎样做才是对的,不想伤害萧湘,更不想伤害隔云。

  周煜看了一眼手机,这是他和隔云通讯的那只手机,他期望某一刻这支手机会突然响,起来,但……

  周煜躺在地板上望着星空——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星星了。周煜只是茫然地望着夜空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周煜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想去知道,他连转动一下头部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但很快,那个人来到周煜身边,在周煜花费力气去看对方的时候,一条毯子盖到了他身上。

  周煜有些惊讶,转头,他看到了哑哑。

  哑哑比划着,周煜看了半天,终于明白哑哑想说的应该是晚上冷,不盖毯子会着凉,着凉了就会生病。

  周煜有些感动,这种感动甚至驱散了他的烦闷。

  “哑哑……”

  周煜抚摸过哑哑瘦弱的肩膀。

  如此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人回去虐待他呢?

  周煜将哑哑揽到怀里,虽然知道哑哑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问:“哑哑,以后,你就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哑哑听不到,他只是伏在周煜怀里听着周煜有力的心跳声,哑哑察觉周煜似乎在说什么他抬头,看着见周煜也看着自己,他抿抿唇,有些羞怯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到哑哑的笑容,周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低头亲吻着哑哑的头发,以表达自己的喜爱。这个动作让哑哑有些害羞,而哑哑害羞地低头的模样却又让周煜想起了隔云。当周煜发现自己的思绪再一次被隔云充斥的时候,他愣住了,然而片刻后,他只能发出一声苦笑。

  没过多久,靠在周煜怀里的哑哑就睡着了。周煜疼惜地看着哑哑,抱着他从天台下来。在二楼的走廊上,周煜碰到了萧湘。

  心情已经好很多的周煜对潇湘无声地笑笑,但随即他想起哑哑听不到声音,便开口说:“湘湘,还不睡呢?”

  “嗯……我有点担心你。”萧湘说。

  周煜微笑道:“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

  “……和隔云和好了吗?”

  “没有。”周煜无奈而苦涩,“不过,算了,顺其自然吧。”周煜在心里想到了他们三个人的事情。

  萧湘也微微一笑,轻声道:“嗯,隔云不会生气很久的。”

  “谢谢。”

  “不用。”

  两人错身而过,周煜让萧湘回房休息,而他,要送哑哑回房。

  30.九十大寿(1)

  第二天早晨,哑哑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房间的床上,他想了想,知道应该是周煜把睡着的他带回的,哑哑有些脸红,但是当他梳洗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却被告知,周煜已经出门了,而且两三天内都回不来。

  周煜是去参加林老爷子的寿筵了。

  从上海到北京坐飞机不过是个把小时的事情,周煜出发当日还是星期四,而林老爷子的寿筵在星期六,早点过去当然有好处,不过更重要的是,周煜这时候不想也不敢上线面对隔云,所以他选择了一条并不能说是很明智的道路:逃避。

  周煜在北京逗留了两天,他准备的礼物在星期六上午仓促到达,而与此同时,他也见到了一名被管家派来的人,那人手里递上一个巴掌大的礼盒,恭敬道:“少爷,这是隔云请您转交给林老爷子的礼物。”

  周煜无言收下礼盒,关了门,他更加烦闷了。

  竟然连礼物都通过管家转交,竟然连一条短信都不愿意……周煜趴在床上用枕头闷住自己,他想干脆就这么把自己闷死算了!

  周煜闷着闷着就睡着了,他在酒店房间里昏睡了一下午,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突然惊醒,一看时间,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好在东西在这之前都准备好了,他匆忙将自己打理清楚,拿了礼物冲去了寿筵会场。

  寿筵在北京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举行,这个别墅是林家一位经商的子弟所有,因为林老爷子的到来,别墅内外都有许多保镖在巡逻,所以进出的人都必须持有一张含有智能芯片的请柬,否则你就算是国家总理也会被拒之门外。

  周煜出示了请柬,他的礼物没有交给管家,而是直接带入会场——这是他拥有白金请帖的特别待遇。

  有一个侍从将周煜引入大门。进门之后是一个被精心修剪过的大花园,穿过花园,眼前就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可以看到里面宽阔的大厅和喧闹的人群。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周煜就觉得有些烦躁,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转身离去,但来到这里不单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进去。

  周煜抓抓头发,步入了大厅。

  能来到这个宴会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虽然他们中也有上中下的等级区分,但就算是最“低等级”的人物放到公众面前,也都是能引起小振荡的人物,最起码也是个京城的世家公子或太子党。不过在场的主要还是军政两界的大人物,商界的,除开某些有着特殊背景的人,大部分商贾富豪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会场。在中国,商人在社会的地位并不如西方那样的重要,基本上,还是政治占了主导。

  士、农、工、商,这个影响了中国几千年的思想并不会一场改革开放而被完全破除,甚至于,由于某些不合恰当的传统思想和现有体制的影响,农、工两业的地位比以前还要不如。很多人都看到周煜,在这个特有的圈子里,周煜的影响力远比他在公众面前的影响力大得多,甚至可以说,他的影响力不亚于一位总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周煜现在就是主导中国发展方向的核心人物!

  这时候如果注意一下看过来的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了,那些茫然的、无知的、猜测的眼神所代表的就是这个圈子里最底层的人物,他们的等级太低,甚至无法得知周煜的身份;其次是谄媚的、好奇的、示好的人,这些人大概知道一些隐秘,却又没有真正触碰到这个世界的核心;然后就是那些陌生的、探究的、审视的、示威的、敌意的、冷漠的、微笑致意的目光,这些人可能和周煜同一个等级或者仅比周煜的地位低了那么一点,最起码,这些的志向、心气、阅历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最后就是亲切的、祥和的乃至包容的视线,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周煜的长辈,而且站在了军界或政界的巅峰,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对周煜露出这样的目光。面对这样纷杂投来的目光,从小就出入于这种场合甚至可以说将识人作为一项必修课的周煜,只要扫上一眼,他就知道每个人大概所处的等级,哪些是需要自己去在意立刻了然于胸。进门的瞬间,周煜飞扬了眉目,收敛了无意义的微笑,下巴微微仰起,一改平日温和的老好人形象,一股就居高位的强势气度油然而生。

  周煜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几位国家领导人所聚集的群落,虽然他们中并没有符合林老爷子形象的老人,但是对于还是“陌生来宾”的周煜来说,将这些领导人作为第一次与林老爷子见面的跳板是最合适的。

  周煜径直走过去,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他所散发出的气势在人群中排开了一条并不宽敞却足以显示他的威势的通道。在那些侧身相让的人当中,有的是知道周煜的身份而不敢阻拦,有的则是慑于周煜此刻不容辩驳的气势,会场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在心里猜测这个强势到令人屏息的年轻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嚣张地直接走入最高领导人的交际圈。

  显然几位领导人也看到周煜,与周煜联系最多同时也是几个人中阶位比较低的沈中将首先迎了上来,他熟络地拍拍周煜的手臂,朗声道:“小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周围不知情的人更是惊讶:总装部部长的热情招呼哪里是寻常人能得到的?!但周煜的反应看起来很平常,他只是露出一个沉稳而不失敬意的微笑,道:“沈将军,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按这么说,我们距离上次见面也有不短的日子了。”

  沈中将大笑,凑到周煜面前低声道:“你小子,一到正式场合说话就变味了,真让我这老爷子不习惯!”

  周煜微微一笑,不对沈中将的话作出任何辩驳。

  在什么场合表现出什么样的形象,这也是一个合格的世家继承人必须学习的技能。周煜没有什么野心,他不追求多么崇高的地位,但他从小就是以一个让父母放心的好儿子作为标准约束自己,父母希望他学的他努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显然,一个懂得约束自己的稳重男人也是父母的期望之一。

  周煜分别和其他领导人握了手,打过招呼,他加入这些“老人”的讨论中。这种场合不会谈论太过严肃的话题,对于不那么熟悉的人他们会谈一些国际大事或者是香车美人之类的休闲话题,而关系密切的人他们大多会谈一些私事,比如自己的收益、感情,对于来到这个宴会的女伴,她们要么跟在自己的男人身边安静地听男人的讨论,要么就聚到一起谈论时尚,虽然其中含有很大一部分相互炫耀的成分,但不得不说,这些莺莺燕燕为会场增色不少。在一群领导人中间,周煜的发言不多,他本就没有太多的表现欲,也没有必要通过发表言论的方式去吸引这些人的重视,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太多交谈的欲望。

  周煜还在为隔云的事烦恼,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就冒出隔云那天冷淡的神色。隔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明显,特别是这次“失踪”归来之后,周煜真的没想到隔云会打自己一顿,周煜能想到隔云会生气,但他以为隔云会直接进入冷战,用“沉默”和“消失”作为武器让自己手足无措。

  周煜甚至想过,如果隔云选择了“沉默”和“消失”,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挽回,虽然假想的措施未必能成功,但终归是“有备而来”。可是隔云的一拳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隔云没有沉默,而却将他的愤怒直接表露出来了,这让周煜在这场本来就是他理亏的事件中更是完全是去了解释的机会。

  周煜因为心中烦乱而沉默,他的沉默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对于外围的人来说他们通过这个沉默明白了周煜在那个势力顶端的阶层中也不是弱势的后来者,他的沉默意味着他掌握着主动,这个发现更加让他们惊讶。而周煜的沉默对于身边的几位领导人来说,则代表着某种异常。沈中将开玩笑说:“小煜,怎么都不说话?哈哈,是不是觉得和我们这些老家伙聊天很无趣?”周煜一愣,立马回神解释:“不,我只是……”

  可是那位向来和蔼亲切的总理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小煜毕竟是年轻人嘛,年轻人还是要和年轻人比较聊得来啊!”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周煜无奈,也只能微笑。

  另一人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托大叫你一声‘小煜’,不过你好像也三十了吧?怎么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沈中将打趣道:“听说你也有个交往很多年的女朋友不是吗?怎么也不给人家一个名分?难道你还想藏了一朵野花?那可不成,这感情嘛,还是专一的好。”

  沈中将不过是开开玩笑,但偏偏还真被他说中了,而且那朵花还不是艳丽的玫瑰,而是一朵素雅的雏菊。周煜无奈苦笑,只能轻轻摇头,不欲多说。

  萧湘的存在并不是一个秘密,几乎认识周煜的人都知道。

  那沈中将又叹道:“唉,可惜萧小姐似乎身体不好,不然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倒也不错。”他顿了顿,突然说,“诶,小煜,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多事,不过你也三十了,该有个家庭有个孩子了。你们周家到你这儿也是三代单传,你不早点娶妻生子,可也是个不大不小麻烦啊。”周煜倒不担心这个问题,他微笑道:“沈将军您费心了,不过我已经打算收养袁亚做儿子,这个孩子……呵呵,不是问题。”

  沈中将惊讶道:“袁亚?你说那个聋哑的孩子?可是他……”

  “这不是还有行什医院吗?”周煜从容道,“呵呵,沈将军,您忘记行什医院的主攻方向是什么了吗?”

  “可是……”沈中将还是有些疑虑。

  周煜却说:“其实治不好也没什么关系,袁亚是个很可爱也很懂事的孩子,我很喜欢他,就算他一辈子都是个聋哑人,我想我们周家养一个孩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周煜都这样说了,旁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那个袁亚和云端组织关系密切,这些习惯了复杂算计的老人们不免将袁亚和云端组织联系在一起,如果收养一个孩子能加强和云端组织的联系,那支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活费简直是太合算——天知道云端组织随便拿出一样技术制造出的军火就可以收益多少个亿,这还是以月来算的。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周煜不是不明白,但是他也不想去解释,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很简单很纯粹的东西可以搞得很复杂,解释等于掩饰,越描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31.九十大寿(2)

  周煜和他们又聊了几句,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银发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楼上走了下来。随着老人的到来,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以恭敬的目光仰望着阶梯上的老人。

  能有这种阵仗的,除了今天的寿星林成国老先生不会再其他人了。

  周煜和其他人一样注视着林老先生,细细打量这位暗藏着巨大能量,跺跺脚就能让中国震一震,连自己都必须卖面子的老人。

  林老先生虽然年过九十,却精神矍铄,身子板挺得笔直,保持了军人的强硬风采,他步履沉稳,昂首阔步,整个人都充满了生命力,若不是他的一头银发和脸上的皱眉,估计没有会相信这是九十高寿的老人。

  林老先生从楼梯上下来之后,周围的人纷纷向他问好,周煜这群人迎上前去——这是必须有的敬意。

  “林老!”

  几个站在权力顶端的领导人也必须恭敬地对林老先生施礼,这不单是为了林老先生所代表的权势,也是为了林老先生早年为祖国做出的巨大贡献——他就是为新中国奠基的那一代人啊!现在那代人中还有多少人活着?几乎没有了!

  林老先生和几个领导人寒暄了两句,他将目光投向了周煜。

  周煜连忙拱手道:“林老先生,您好。”

  “呵呵,小家伙,不错,不错。”林老先生这句赞美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接下去他的话就作出了解释,“这么年轻就能作出那样一番大事业,世家子弟里,你也是独一份了!更难的是,你还记得这片土地啊!”

  林老先生的语气有些感慨,这让周煜惶恐。但这些周煜不会表现出来,他和以往一样,展开一抹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是每个炎黄子孙都会做的。”

  这话显然是很顺耳的,林老先生笑得十分爽朗,拍拍周煜的肩膀,表达了他的激赏。林老先生在主位坐下,周围环绕的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稍微差一点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那些或年长或年轻的人来宾们时不时地就将眼光往这边瞟来,但他们没一个敢上前,虽说能得到林老先生的赏识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但贸然上前只会给人留下坏印象,反而得不偿失。在这种场合下,这种事情只能靠机遇,就算是平时张扬跋扈惯的公子哥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些人或许真的不学无术,但基本的眼色还都是有的,什么场合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林老先生坐下后,几位领导都上前拿出了自己的贺礼恭敬地递上。或到林老先生这个位子上对于身外物已经看得很淡了,礼物什么的,代表的只是一份心意。那些和这个层次靠近的人们都知道,所以送的都是一些有特色而并不特别贵重的物品,另一方面说,太过贵重的礼物也会引来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不论这些人送的是什么,林老先生都是笑着接纳了,赞扬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喜欢,给这些送礼的人吃一颗定心丸。

  几位老家伙送了礼,周煜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晚辈,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礼物拿出来,却不想林老先生倒是主动开口了:“小煜啊——不介意老人家我这么称呼你吧?”周煜忙说:“当然不会。”

  林老先生笑道:“呵呵,我这老头子也不和你打哈哈,快把你的礼物拿出来,老头子我从发出请帖的时候就在想你和那隔云先生会送什么礼物来,可期待了好久啊!可惜隔云先生没有来,老头子我好久没有对谁这么感兴趣了,居然见不到,太可惜了!”

  林老先生说着连连摇头。周煜没想到林老先生居然是这样直爽的性子,一愣之下忙说:“隔云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出门,还请老爷子恕罪。这是晚辈和隔云的礼物,老爷子如此挂念,小辈都快不敢把礼物拿出来了。”

  林老先生摆手表示没关系,同时接过了周煜递上的两个盒子,嘴上笑道:“嗯嗯,没关系,你们送什么我都觉得好。”

  林老先生居然亲自从周煜手上接过了礼盒,如同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开拆了。周煜好笑又无奈,想笑也不敢笑,憋得颇为辛苦,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其他人,显然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憋得慌。

  林老先生先拆的是周煜的礼盒,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透明水晶球造型的东西,然而在这个水晶球的内部,却有一块比拳头小上一圈形状怪异的鲜红石头。

  林老先生眼前一亮,取出那水晶球,放在眼前细细打量水晶球中的红石头,半晌之后赞叹道:“好!好石!好一块鸡血石!”

  周煜微微一笑,知道自己送对了东西。

  林老先生好藏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周煜这次送的乃是一块极品的昌化鸡血石,那石头鲜红淋漓,血色凝而不散,质地细腻,地张纯净,色彩绮丽,更难得的是整块石头未经任何雕琢已经是毫无瑕疵,堪称“大红袍”中的极品。这样的一块鸡血石,莫说在全中国,就算在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块!

  这块鸡血石是当初隔云偶然探测到的,隔云知道这种东西珍贵,但他拿着也没用,所以就让人挖出来之后送给周煜,至于那水晶球是用于防止这块鸡血石光照和热烤下退色或变色的。周煜也知道这块石头珍贵,但他对赏石没有太多兴趣,所以一直当作摆设放在欧洲的家里,这次林老先生做寿,周煜得知林老先生爱好玩石,想起这块石头,于是就送过来了。周煜对林老先生解释道:“这玻璃球状的球体是保护鸡血石的‘壳’,有这层壳,这块鸡血石便可永远保持如此艳丽的状态。如果老爷子想要拿出石头的话,只要将这两个半球旋转开即可。”周煜比了个手势作为示范,不是很难理解的东西,不需要讲的十分详细。林老先生爱不释手地把玩了片刻,突然想起了还有隔云的礼物没有看,恋恋不舍地放下的水晶球,转而拆开了隔云的礼盒。

  隔云的礼盒比周煜的略大一点,拆开之后里面同样放着一个水晶球模样的东西,只是这次水晶球里放不是鸡血石,而是一块貌似玉佩的吊坠,只是那吊坠是透明的,看起来似乎是白玉髓之类的东西。

  “这是……”

  林老先生疑惑地看像周煜,周煜也很纳闷。白玉髓虽然好看,但并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以隔云或者说云端组织的身份来说,送一个白玉髓的吊坠似乎有些掉价了。但周煜觉得隔云应该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可是这玉佩有什么奥秘周煜也不知道,他只能摇摇头,同时示意林老先生再看看。好在水晶球上面有一个箭头标志,显然是让人旋开它。

  林老先生旋开了,在水晶球的上半部分被打开时,在场的人都感觉到那吊坠闪过了一丝白芒,可是等人再看时,吊坠又恢复了那其貌不扬的模样。

  但这时一直站在林老先生身后的一名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竟叫出声:“怎么可能!”林老先生将目光投向那惊叫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连忙出列拱手道:“老爷子,能否让在下看看这块吊坠?”

  这个请求有些冒失,但林老先生并不在意,大方地递上吊坠,同时期待着中年男子打量的结果。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连同整个水晶半球一起捧过,以近乎膜拜的目光审视那块吊坠。这个举动让大家感到惊奇。

  周煜也很奇怪。

  这中年男子周煜虽然不熟悉,但也不是完全不认识,这名男子是国内某个所谓的武学世家的掌门人,这些武学世家在军政商三界都颇有能量,靠的就是他们那身被现在小说中成为“内力”的功夫。不过他们并不把那种力量叫“内力”,而是称之为“气”。当然,这种“气”虽然能给人带来一些特别的力量,但是并没有到小说中什么一掌削掉山头、左脚踩右脚就能飞起来的夸张程度。周煜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集,只是大概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当初隔云说有修真者、特殊人士的时候,周煜虽然也很惊讶,但也马上就相信、接受了——既然能有武学世家,为什么就不能有修真者、魔法师呢?说到底,只是一种能量的运用而已。

  能让这些武学世家惊讶的东西……难道是修真者的法宝?

  周煜随便猜测的结论竟然还真是对了,那中年男子细细打量之后交还给了林老先生,同时恭敬惶恐还带着惊喜说:“林老爷子,这份礼物是个大宝啊,老爷子若是贴身带着,受益无穷!”林老爷子呵呵笑道:“这么夸张?你倒是说说。”

  中年男子忙道:“这个玉佩的质地虽然只是白玉髓,并不珍贵,但是它却经过特别的手法改造过,若是武者贴身佩戴,一年修行即可得到三年的效果,若是普通人佩戴,不敢说长生不老,但绝对是延年益寿,它不但能在无形中治疗一些暗藏的病痛,还能隔绝一些通过空气传播的有毒物质的侵害!这、这恐怕是……是那些人的宝贝。”

  中年男子最后一句话强行转了一道弯,但周围都是成精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谁。

  周围的人都是一派惊讶,倒是周煜有些疑惑。按说若真的有修真者存在,这些位于国家最顶端的人怎么会从没有见过类似宝贝?不是说还有六处,里面也是奇人异士一大堆,居然一个修真者都没有?若是有,以林老先生的能量不可能从没见过啊。

  周煜心中奇怪,就听林老爷子哈哈大笑,对周煜说:“你们可真是有心了,这样的宝贝都让你们找到了!我这真是都不好意思收了!”

  周煜笑应道:“晚辈的送礼自然要尽心,老爷子可千万不要推辞,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这玉佩带回去才好。”

  32.乍见子兰

  虽然周煜和隔云的礼物给宴会带来不小的冲击,不过毕竟大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场谈笑过去也就过去了。

  周煜和这些人又聊了几句,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这些核心人物的圈子。

  周煜避开众人,来到花园一个清静的角落里。

  好累——这是周煜唯一的感觉。虽然从小就游走于这种会场之中,但是这种生活并不让周煜喜欢,他不是那种想不断地结识大人物、不断往上爬的人——他能爬的余地也很小了,这种场合的交谈会让他觉得厌烦。

  周煜持了一杯酒靠在大树下一口口抿着。

  据说,适量的红酒能让人忘记烦恼。周煜觉得现在就需要一点红酒帮助自己排遣烦恼。隔云啊……

  一旦应酬消停,周煜的脑子又浮现出了隔云的样子。

  周煜叹气,不知道他和隔云现在的状态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种日子只要一天就已经让人烦躁不安,若是长久,周煜觉得自己会疯掉!他很想将现在的问题解决,可是……每次想去面对的时候就好像在面对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有或者是有头绪了,但仔细一看却是一个死循环,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实在让人无力。

  当周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火……火霄?”

  一个女声,很熟悉,周煜惊讶地抬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这女子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堪比男生的短发,大概烫过,一撮撮的,有些弯曲,保持着一种蓬松翘起的造型,配合她飞扬的剑眉,这让她看上去英气逼人。但是与这些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她眼角带媚的眼妆以及一袭优雅的贴身吊带黑色长裙,刚强与娇艳,强硬与柔美,就算她的五官并非绝色,这种对比也让她拥有了第一眼的惊艳。但这朵玫瑰似乎带着刺,她整个人的姿态——从神态到站姿再到眼神——都给人一种讯息:生人勿近。

  很有特色的一个人,如果见过不可能会忘记。周煜肯定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他却在即将开口询问对方身份的瞬间想起了这个人可能是谁——

  “香子兰?!”

  是的,香子兰也要来这个宴会。周煜因为隔云的事情将这件事完全忘记了,在隔云的问题面前,周煜哪里还有心情去管香子兰长什么模样。

  但是……游戏真的只允许容貌上下浮动10%吗?为什么眼前的香子兰和游戏里那个其貌不扬的香子兰差那么远?!

  那女子走近了两步,将周煜看得仔细,眨眨眼,道了声:“果真是你。”周煜此刻已经回神,他站直了身体,像往常一样微笑着打招呼道:“很高兴看到你。”香子兰看看他,却问:“上星期米虫说我要参加一个宴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吧?”香子兰虽说是问,但她的口气是肯定的。周煜苦笑了一声,解释道:“抱歉,我当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这种事情到处说不太好。”

  香子兰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道:“我理解,有时候米虫说话是有些口无遮拦。”她四下看看,问道,“隔云没来吗?”

  周煜将自己的情绪埋藏,只是微笑地解释:“隔云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嗯?不喜欢热闹?”香子兰奇怪地问。

  周煜笑笑,没有回答。

  香子兰也不追问,只是笑笑。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了,花园里,大树下,这个安静的角落又恢复了安静。但这种沉默并不让周煜觉得难受,没有那种相对两无言的尴尬,也没有没话找话说的勉强,仿佛这种沉默是最自然不过的。周煜看看香子兰,后者正举着一杯果汁饮料仰望着星空,周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显然这种静默地仰望星空并不让香子兰感到无聊,她脸上的表情恬静而专注,之前的冷漠和凌厉都柔和了。没有更多的语言,这一刻这个离人群不远的角落里有着难得的安静。

  周煜觉得很轻松,他不讨厌香子兰,但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兴趣去和对方交谈,而香子兰的沉默让他避免了那种让人疲惫的“积极敷衍”。而且……香子兰身上似乎有一种可以让人心灵平静的特质,哪怕她的模样相当的……中性化……

  周煜重新靠回树上,无声地抿他的酒,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香子兰以及香子兰身后依然喧闹的宴会厅上。

  仔细看看,香子兰应该是不经常出席这种场合的女子,她冷漠的姿态很容易将自己独立于宴会的热闹之外,和那些嘴角噙笑、左右逢源的名媛贵妇有着天壤之别。

  换个角度看,香子兰高挑而不消瘦,她的背挺得笔直,肩头的肌肉是十分漂亮的倒三角,锁骨深陷,胸前伟岸,腰肢没有不盈一握的纤细感,但臀部较宽,整个线条凹凸有致,呈现出一种隐隐的力量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这种充满力量的结实是那些游走于宴会的女子所没有的。周煜想起姜凌儿曾说过现实中的香子兰混过黑道而且很能打,之前还以为是姜凌儿夸张了,现在看来,恐怕真的如此。

  但奇怪的是,按理来说,这种女孩子都会因为运动而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而让肌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或深麦色,而且这种女孩子往往也不会每个两个小时就补一次防晒霜,仿佛生怕皮肤见到一点儿阳光似的。可是香子兰的皮肤却很白。

  周煜的注意力被香子兰吸引过去,他有些好奇香子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是察觉了周煜的注目,香子兰将目光从星空收回,她回头看看周煜,正对上周煜探究的神色,香子兰看看自己,摸了摸脸,有些纳闷地问:“我怎么了吗?”

  周煜莞尔,道:“没有。”

  香子兰郁闷地说:“别那么看我,我很不习惯打扮成这样,你那样看我我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周煜笑道:“没有,你这样很美丽,令人惊艳。”

  “呃,是吗……谢谢。”

  香子兰不知道是不是脸红了,略显局促地道谢了,显然是很不习惯接受他人的赞美。周煜上前两步来到香子兰身边,直接但不失礼貌地赞美道:“你和大厅里那些长袖善舞的女孩子们不一样,你的美很独特,像一头尚未被驯服的野生动物,有一种桀骜的气质,令人难忘。”香子兰愣愣,半天蹦出一句话:“你就是这样驯服隔云的?”

  周煜却摇头:“隔云不是可以被驯服的。”云是无法捕捉的。周煜在心里想,凡人或许连触碰都做不到。

  香子兰不答话,抬眼看看周煜,说:“火霄,你总是这样赞美女性吗?”“这是一种礼貌。”周煜微笑地回答。

  香子兰摇头,道:“我不懂,或许在你们的世界是。但这样的赞美很容易让人误会。”周煜失笑,道:“那你会误会吗?”

  “我不会对别人的男人有任何期待。”香子兰淡淡道,“和男人抢男人——这种经历我这辈子都不想要。”

  周煜看香子兰眼皮跳跳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口中说道:“那就是了。如果对方对我没有企图,那么我再怎么暗示,对方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但如果对方对我有什么企图,那么就算我什么也不说,她也会觉得我是在用眼神传递信息。”

  香子兰估计是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问道:“那如果碰到这种女人怎么办?”周煜摊摊手,故作无奈道:“没有办法,要保持绅士风度就要忍受对方的骚扰。”“不能视而不见吗?”

  “呵呵,这样是不礼貌的。作为一个男人要有风度。”

  香子兰奇道:“为了有风度而容忍?”

  周煜笑着摇头:“不,是因为有风度所以容忍。”

  香子兰眉头微皱,似乎不太理解。

  周煜想了想,解释道:“这是一个心境的问题。就好像人类,”周煜了一个比方,“——我们不会因为蚂蚁的谩骂而动怒。同样的,修养的层次不同,一些低层次的无理取闹在高修养的人眼里就像是蚂蚁的谩骂,如清风过耳,不会去在意。”

  香子兰眨眨眼,道:“你怎么说得和我爷爷一样。”

  “你爷爷?”

  “是,但是他说的不是修养,他说的是境界。”香子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心灵的境界。”

  “怎么说?”

  “尘世浮华,皆是过眼云烟。”香子兰挥了一个手势,好像是眼前有一片云雾要挥开似的,“他让我修心,学会‘放下’。他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层次,我的心还停在这个层次,所以放不下,但是心灵的境界高了,居高临下再来回首,就放下了。”

  香子兰说着耸耸肩,总结了一句:“很玄乎,我不懂,放不下。”

  周煜听了不由得笑了,他觉得香子兰的爷爷似乎很有道家的味道,看破红尘什么的,这确实是一种心灵的境界,不过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达到这种境界是很难的。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精神必须有一个层面去依托,大多数人的精神都依托在尘世的是是非非上,比如权利、金钱、爱情、事业等等,但还有一些人将这种依托放在信仰上,他们追求的是永恒——永恒并不等于长生不死,长生不死只是为了追求而需要的手段,只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一个目的。这些追求永恒信仰的人在追寻信仰和永恒的过程中,心灵不断受到洗礼和锤炼,精神的层次上去了,超越了这个世俗,也就看破了红尘。这种超越对于世俗内的人是很难的。像周煜,他知道这种层次也理解这种层次,但他做不到,世俗里的一切他放不下,因为他的精神依托还在世俗里——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他的精神依托不在世俗之外。

  而香子兰呢,可能层次更低了,连理解都无法理解。这种情况很好解释,周煜的起点很高,他得到的东西太多太轻易,放下的也就更快更果决,而且在知识结构和人生阅历上,周煜都比香子兰强太多了。

  周煜能明白香子兰的想法,他微笑道:“没关系,时间能让人懂得很多。”“就像现在回想过去,会发现自己做过很多傻事一样?”

  “是的,你很聪明。”

  周煜点头赞美,香子兰耸耸肩,不以为然。

  33.感情避难(1)

  和香子兰的聊天还是比较愉快的,他们之间有一种暂时的默契:谁也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单纯的聊天,关于心灵和精神的,听上去很玄乎,但放任思想随意游荡的感觉很好,特别是在某些人因为某些事而十分郁闷的时候。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周煜回到了上海,从机场开车回家,靠近自家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家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多了一圈光环?

  周煜联想到空中学院的那个宝光系统,心下一阵汗,难道自己的家也装上宝光系统了?周煜开车驶进自家院子,进门看到哑哑站在花园里。哑哑手里拿着水管,水珠随风飘散,有一些落在他的头发上,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映衬着哑哑纯粹没有杂质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周煜不由得看得愣了,恍然想到哑哑来到上海之后经过精心调养,人壮了一点,瘦小干瘪的小脸变得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看来收下这么一个孩子果然是正确的呢。周煜想。不过收养的事情他当面询问一下哑哑的意见,虽然周煜想到哑哑会拒绝的理由——那个姑妈对他那么不好没理由再留下去不是?不过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万一……万一哑哑不愿意做他的儿子呢?

  周煜本来想等哑哑做完手术再问,不过现在他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刚刚做完手术可以听到声音的哑哑还无法理解各种声音所代表的意思吧?到时依然是无法沟通。周煜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抓抓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难道要等哑哑学会语言之后才收养?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一直拖着会出问题……

  周煜想着这些时候,哑哑已经放下水管,跑到车旁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车窗注视着车里的周煜。

  周煜笑了笑,停了车,下车,一面让管家将车开进车库,一面走向哑哑将哑哑抱进怀里,揉揉孩子细软的短发,笑道:“哑哑,看到我回来有没有高兴?”

  哑哑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他看到周煜的笑容便知道周煜看到自己也是高兴。他顺着周煜的力道趴进周煜怀里,抱上他的脖子呀呀地叫了两声,小脑袋蹭蹭,活像只看到主人回来的小狗。周煜大笑,看到哑哑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烦恼一时甩到脑后,心里也轻松了。周煜抱起哑哑,带着他走进大门。

  萧湘带着银玲儿迎了上来,看到周煜抱着哑哑,萧湘笑道:“你一回来就和哑哑粘到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父子呢。”

  周煜眨眨眼,亲一下哑哑的额头,颇为自得地说:“过段时间我就去办收养手续,以后哑哑就是我儿子啦!”

  萧湘和银玲儿同时吃惊道:“煜(煜哥哥),你要收养哑哑?”

  “是啊。”周煜摸摸哑哑的小脑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要问问哑哑,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嗯,那我只好使坏把他留在这里,当个没名分的儿子了。”

  萧湘一时愣住,心里感觉复杂得一时说不出话。而银铃儿则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听说哑哑以前的抚养人对他很坏,煜哥哥照顾他一定会让哑哑很高兴的!”

  这时萧湘也笑了,拨拨哑哑额前的碎发,只是哑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他还是不习惯和周煜、银玲儿以外的人亲近。萧湘有些尴尬,但也不以为意,收了手,道:“哑哑是个懂事的孩子,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也不错。”

  周煜抱着哑哑进门,将他放到沙发上,这时管家将他们用于沟通的卡片递上。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交流,他们之间积累了不少卡片,基本上生活中可以用图画表达的事情都有了卡片。

  周煜从一叠卡片里找出“洗澡”,放到哑哑面前,然后指了指自己,虽然知道哑哑听不到,但还是习惯性地说:“我去洗个澡,洗完澡再和你玩好不好?”

  哑哑点点头,周煜笑着拨拨他的头发,上楼洗澡去了。

  周煜洗澡的时候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周煜没有去开,就隐约听到开门声。周煜不是很在意,等洗完澡出去,就看到哑哑坐在床沿,垂着个脑袋在那儿荡着脚丫子。

  周煜看到他这样子就笑了,跳上床,在哑哑还没完全回头的时候从后面将哑哑抱起来,给了他的头发一个大大的响吻,笑道:“哑哑小朋友,怎么就跑进来了啊?”

  哑哑自然是听不到周煜在问什么,他被周煜的突然抱起吓得惊呼一声,当周煜亲他的时候他则抱上周煜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身子埋进周煜怀里,仰着小脸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似乎是在无声地撒娇。

  哑哑的模样让周煜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一只古代牧羊犬,那乌溜溜的眸子如出一辙。从没有养过孩子的周煜觉得好玩,忍不住掐卡哑哑的小脸蛋。

  周煜也没事情要做,便将哑哑抱着坐到自己腿上,准备陪哑哑玩。不过哑哑不能听不能说的,周煜也找不到什么游戏可以和哑哑玩,当周煜顺手拿起床头那个半是装饰品的镶钻魔方时,哑哑居然举起了问号的牌子。

  周煜很惊讶:难道哑哑连魔方都没有玩过吗?

  周煜身为天之骄子,自然不知道哑哑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以前哑哑住在姑妈家的时候,住的是阁楼,那个阁楼还没有周煜的卫生间宽敞,狭小而低矮,冬天灌风夏天直晒,除了一张钢丝床什么也没有。哑哑每天都要做很多很多的家务,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得到一些维持温饱的饭菜和衣物,而且还要忍受姑妈的毒打,不要说娱乐了,就是清闲地过上一天都是一种奢望,如果不是姑妈的女儿、那个小表妹因为同情还会帮他,哑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问题,更不要说娱乐了。

  隔云当初只对周煜说哑哑被虐待,但没说过细节,哑哑来到周家之前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虽然瘦但也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咋看之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周煜当时被银铃儿的容貌和宁简的出现引走了大部分注意,也就没有留心。如今看来,周煜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好好去调查一下哑哑的从前。

  不过在这一刻,周煜要先教哑哑怎么玩魔方。

  周煜手上这个只是最普通的三阶立体魔方,这种魔方要转回六面同色的话并不是很难,因为这里面有一种规律,只要掌握了规律要复原魔方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周煜以前研究过,虽然很久没玩了,但这时候左右转了一会儿,花了两三分钟也复原了一面出来。

  周煜将魔方给哑哑,示意哑哑自己玩。

  哑哑很兴奋地接过魔方转起来,他不懂规律,只能胡乱转,拧了很久都没有复原,甚至连周煜复原的那面也给打散了。哑哑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儿想,盯着魔方不知道怎么做。周煜看了一会儿,一时兴起,拿过画夹,铺开一张纸,照着哑哑的模样画起了素描。周煜的素描功底是很扎实的,炭笔移动间,画纸上渐渐出现了一个黑白的哑哑,那微皱的小眉毛显示出这个孩子现在正在为什么而烦恼,小嘴微噘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亲一口。周煜看了也笑起来,换了一张纸,这次他不满足于只画头像,他准备画一个全身像。小小的身子,低垂的小脑袋,白皙纤细的脖子,蜷起的小小脚丫子,乃至有些握不住魔方的小手——细细打量之下,原来哑哑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当哑哑自己复原了一面出来时,周煜的全身像也画好了。

  周煜轻轻碰了一下哑哑,哑哑好奇地抬头来,就看到了画面上那个缩着身子坐在那儿的小哑哑。哑哑一愣,随即放开魔方,小心翼翼地接过画板打量着画面上的自己。过了一会儿,哑哑抬起头,一脸期冀。

  可是周煜不知道他在期冀什么。

  周煜举起了“问号”卡片,试图问哑哑想要什么。

  哑哑叫了两声,随手拿起一支铅笔比了比,又指指自己。

  周煜没明白。

  哑哑抱着那幅画爬到周煜身边,拉过周煜的大手握住自己拿笔的小手,在画纸上比划了两下,然后期待地抬头。

  这下周煜明白:“想学画画?”

  但是周煜却为难了,不知道要怎么教一个听不到声音的孩子绘画。

  哑哑好像明白了周煜的为难,又伸手指了床边的一样东西。

  周煜顺着哑哑的手看过去,他看到了——游戏舱?!

  34.感情避难(2)

  周煜没想到自己再次上线的原因是因为哑哑。

  周煜一直不想上线就是因为不想再身处隔云和萧湘之间,那种尴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虽然逃避也不是什么好方法……

  不过现在周煜因为要教哑哑绘画而登陆了。

  在游戏里他和哑哑是可以交流的,因为在游戏里他们的交流从本质上说,是通过脑波和神经信号在进行,并不涉及语言的种类、器官的健全与否。哑哑在游戏里需要通过小黑板“说话”,只是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声音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火霄上线之后出现在上次下线时所在的酒楼的门口,他一边等待哑哑的好友邀请,一边往村口的方向走。

  哑哑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他作为游戏里的特殊玩家,为了确保游戏里的交易顺利,在进入游戏之前大夏龙雀会对其进行一个基本的数学和符号培训,虽然还是不认字,但四则运算和二十六个字母都学会了。在索兰里名字是可以重复的,但ID是唯一的,ID由两个英文字母加七个数字组成,特殊玩家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就是可以看到玩家的ID,如果需要有玩家进行欺诈行为,特殊玩家就可以根据这个ID进行投诉。

  火霄将自己的ID给了哑哑,让上线之后来加自己做好友。

  没走几步,火霄就收到了来自哑哑的好友邀请,火霄将他加入自己的好友列表,并且发了一条讯息过去,让他到某个新手村口。

  火霄关闭了和哑哑的消息框,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栏里突然多了好几条消息,都是来自姜小倩他们的,多是关切和问候之词,火霄一一回了,都说自己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火霄看看,隔云在线,但是隔云却没有任何动静。

  火霄失落之余也心生烦躁,索性将整个通讯器都关闭了,懒得再去思考是否有人要联系他。火霄来到村口的时候,哑哑已经站在那儿了,不过他身后并没有马车。

  火霄笑问道:“哑哑,你的马车呢?”

  哑哑的小黑板上浮现出字迹:“收起来了。”

  收起马车是特殊玩家的一项基本技能,当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累了,或者不想继续赚钱的时候,他们可以将马车收起来,然后像旅行者一样四处游玩。

  火霄笑着抱起哑哑,哑哑在游戏里还是那么瘦小轻盈,但是作为修真者的火霄却力量大增,此刻他抱着哑哑就好像托起了一片羽毛一样,简直一点重量都没有。

  在众人面前被抱起来,哑哑微微红了脸,趴进周煜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人。火霄拨拨哑哑的头发,笑道:“走吧,我们去买笔和纸,然后我们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学画画去。”

  在交易系统里订购了素描用的笔和纸,很快就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包裹落下来,或许是顾及有一个特殊玩家在场,这次送货的大鸟竟让没有对准火霄的头顶往下扔,而是扔在火霄面前两米远的地方。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说,素描纸和炭笔都不应该出现在索兰的中国区里,不过毕竟是游戏,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限定得死死的。

  新手村附近都是风景如画的场所,而且没什么危险的大怪,他们选了一处清静的小山坡作为绘画场所。周煜首先教给哑哑的是素描。

  可以说,素描是绘画的基础,不论日后你想往那方面发展,就算是一心向往国画,学习一点素描,对于提升空间感也很有好处。而且素描的应用很广,日后从事各种行业时会一点素描都能为你的技能加分。

  素描的基础是绘画静物模型,比如一个正方体,用手中的笔以单一却又富含变化的颜色描绘出眼睛所捕捉到的物体,在画纸将物体形、色、线条、明暗,质感,量感、存在感、空间、动态……充分表达出来。

  火霄购买的画具中包括了几个立体模型,都是基础的规整形状,用于哑哑的素描基础练习。周煜将正方体的模型摆好,自己带着哑哑在不远处坐下,他让哑哑坐在他的怀里,一手从哑哑腋下穿过,既搂着他,也扶住了画板,另一手拿了画笔在纸上作画。

  周煜画得很慢,一点点地打稿,细细地描绘出每一笔,一边画一边将技巧要点告诉哑哑。托当年那位严厉的绘画家教的福,周煜的素描学习历程几乎可以和达芬奇画鸡蛋相媲美,其中的枯燥和严苛让没什么脾气的周煜都恼得折断了好几根铅笔,一直练到那位家庭教师露出微笑才进阶学习其他更高级的绘画技巧,这让周煜的绘画功底就算放到专业人士里也是顶尖的。他的素描基础很扎实,教一个孩子绰绰有余。而且素描基础在理论上并不复杂,主要还是要靠自己练习。周煜照着模型画了一个简单的正方体,然后将抽了一张新的画纸夹好,将画板和画笔交给了哑哑,让哑哑自己画。

  哑哑接过画笔,兴致勃勃地画起来。

  哑哑手不稳,画出来的线条都是歪歪扭扭的,打出的框架显得有些扭曲。至于光影什么的——等他先把正方体的形状画清楚再说吧。

  哑哑看着自己照着模型画出的正方体,手足无措,神色沮丧。

  火霄看了就笑了,揉揉哑哑的头发,道:“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而火霄也在心里想:你要第一张画就能画得和我一样,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都白练了?

  素描、绘画就是要不断练习,画模型这种事情是比较枯燥无聊的,达芬奇那么牛的人,画鸡蛋也画得抓狂,可想而知一直对着一个模型有多无聊。

  火霄指导了哑哑一会儿,就让他自己画。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勉强,好吗?”

  火霄说,看哑哑点头,他就坐到一边去入定了。

  火霄一直以来都缺少这种静下来一心一意的修炼,他现在的修为是在练神后期,离下一个境界“丹成”已经不远。进入丹成的底线要求修炼者有3000的真元,但并不是真元值一达到3000就会丹成,有时候需要一点机遇,如果时机恰当的话,不到3000也有可能形成金丹,不过这种金丹成就之后可能会出现道基不稳的情况。

  现在火霄的真元值已经超过2900,马上就要达到底线了,随时有可能结成金丹,所以火霄最近在这方面也比较努力,因为只有结成金丹才算初探修真的世界,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者的话,还要等到结成元婴。但是元婴的最低真元要求20000……还是很长一段路啊。

  在入定中修炼者是无法感觉时间的流逝的,在结成金丹初步拥有辟谷之能的修真者往往一次入定会持续十天半个月,一直到身体的状态到了一个极限才结束。但是这时火霄心里还挂记着哑哑,他完成了七个大小周天的真元流转后就结束了入定,但即使这样外界的时间也过去四个多小时了。火霄一睁眼就看到哑哑还坐在那里画画。

  火霄惊讶地看到哑哑身边已经摆放了厚厚一叠的画稿,光看那个厚度,就想见哑哑在这四个小时里几乎没有休息过!

  火霄拿起那叠画稿一张张看,从第一张的完全不成形,到最后一张初具雏形,甚至暗藏神韵,哑哑进步之大令人吃惊。

  “难道我发现了一个绘画天才?”

  火霄有些骄傲地想,为哑哑而骄傲——他已经开始把哑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哑哑也发现火霄醒了还在看他的画,哑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小手指头拧着衣角,一副等待着家长发言的小孩模样。

  火霄搂过哑哑,笑道:“哑哑,你太厉害了!嗯,或许我挖掘出了一个绘画天才?”火霄状似认真地说,哑哑红了脸,将头埋在火霄怀里扭扭捏捏,分明就是个被夸得害羞的孩子。

  火霄就这么带着哑哑在游戏里学素描,他掐断了对外通讯的消息频道,每天上线之后就和哑哑躲在这个无人无怪的小山丘上,指导一下哑哑绘画,再坐在旁边入定。

  真元增长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哑哑进步得速度,简直比乌龟爬还慢,七个大小周天的流转只能让真元量增加几十或十几点,但火霄不介意,他享受这种什么都不需要面对也什么都不要去考虑的平静日子。

  甚至于他们下线了,在现实生活中周煜也整天和哑哑呆在一起。

  哑哑练习素描时,周煜会看着他,给他一些指导,有时候兴起了,会弹一曲钢琴,或者拉一段小提琴。美妙的音乐哑哑无法听见是一种遗憾,但这也意味着周煜的自我派遣不会打扰到哑哑,这算是一件好事。

  六月的上海已经热得让人喘息,这时游泳就成为一种人人喜爱的运动。周煜会在早晨或傍晚太阳没那么强烈的时候,和哑哑一起跳到后花园里的露天游泳池里玩水。周煜优美的泳姿让哑哑羡慕,继素描之后,周煜又成为哑哑的游泳教练。哑哑不小心呛水了,周煜还会捏着他的小鼻子笑他,哑哑的担子也渐渐大了,有时会拍一掌用水花偷袭周煜,于是周煜反击,这一大一小就这么你泼我我泼你的玩起来,小孩子的把戏周煜也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如果有玩游戏,周煜就进到游戏舱里,而哑哑也戴着头盔躺在周煜的床上,有时候他们突然不想进入游戏了,两个人就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宛如一对真正的父子。一觉睡到大天亮,周煜起得早,也不惊动哑哑,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去健身房做运动。但周煜没想到的是,哑哑还是被自己吵醒了,哑哑迷迷糊糊还揉着惺忪的眼睛凭着他近乎小兽的直觉寻到了健身房,这时他看着周煜挥汗如雨地在跑步机上跑步,于是他又好奇了,于是周煜又成了哑哑的健身教练,顺便的,健身房里也多了一台更安全的小型跑步机——专供哑哑使用。

  周煜喜欢和哑哑在一起,哑哑也喜欢粘着周煜。吃饭、睡觉、绘画、游泳、跑步、玩游戏,甚至一起洗澡,他们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亲父子,每天凑在一块做着各种事情。萧湘有时会站在旁边微笑着看,偶尔端上一些厨房准备好的水果和糕点。这样的画面看得管家呵呵直笑,他觉得这一幕很好,他知道萧湘身体不好,恐怕无法生育,他觉得如果自家少爷选择了萧小姐,那么哑哑无疑填补了他们无法生育后代的遗憾。

  至于残疾?哦,那不是还有行什医院嘛!

  但是这种“温馨的家庭画面”对于当事人来说未必是一种好事。

  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啊,周煜的,隔云的,萧湘的,感情的。

  周煜和膈云还在冷战,隔云没有任何消息,周煜也没有主动的表示,萧湘作为一个根本就是被隐瞒全局的人更是不会有什么行动。在这个局里,萧湘只是一个无辜的摆设,隔云显然也不应该是先低头的人——本来他就没有任何错,而周煜,这个最应该低头的人现在却在逃避。周煜不想去想关于萧湘、关于隔云、关于那些现实里和虚拟里的种种,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而这种逃避也不是办法,但是他却忍不住沉迷在和哑哑两个人纯粹的没有任何烦恼的空间里,因为对于那个三角死结他提不出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但就算你故意无视矛盾,可矛盾还是存在的。

  打破周煜蜗牛壳的是来自索兰的平行任务以及,隔云的首先妥协。

  35.隔云,我想你

  周煜没想到隔云会先妥协,但他更不会想到隔云先妥协的原因是什么。

  隔云只是想到了周煜之所以会和萧湘走在一起不免有自己的因素在内。

  当初隔云和周煜还不像现在这么亲密,隔云只是将周煜当作一个认识的普通人,一个合作伙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淡漠得很。那时候他为了研究人类的感情,同时也因为潇的坏心思,而对萧湘的理智进行了一定的影响,让萧湘在醉酒的情况对周煜投怀送抱。周煜和萧湘的感情本来就是介于朋友和情人之间,多少有一点暧昧,经过如此催化,自然上升到了情人的层面。虽然如果当初他和潇没有在其中动手脚,周煜很可能也会在不久之后和萧湘走在一起,但过去是不能假设的,知道自己病情的萧湘如果没有某些人的刻意引导,或许会把自己的情意放在心里一辈子而不明确表露出来——除非周煜主动追求她。这样的话,可能现在周煜现在身边没有女人,就算有女人也可能是一个身体健康没有那么多顾虑的女人,那么分手这样残酷的话周煜也能说得出来,而不会给他和隔云带来这么多烦恼。

  但那时候隔云没想到这一举动会给现在的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所以他做了,而现在就有麻烦了。

  隔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周煜和萧湘的关系,在小河边的晚上,周煜对他提起萧湘,隔云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他那时就想起萧湘的问题有自己使坏的成分,所以还挺轻松地想:问题不大。甚至想找点什么方法治好萧湘。

  但没想到,真的看到萧湘和周煜亲热的时候却无法忍受了。

  隔云不知道那时候的情绪是什么,他觉得萧湘的存在很扎眼,他不想看到萧湘,想要将萧湘从索兰里驱逐不允许她出现在周煜身边的想法,这种情绪在萧湘偎依在周煜怀里,周煜搂着她任她撒娇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晋升为想要直接在现实里将萧湘抹杀。

  隔云为自己这种情绪而吃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父亲影响了。萧湘的存在他和潇一直都知道,当隔云接受周煜的告白时,潇就给他发了一些小说的片断和视频调侃他,还在旁边咋咋呼呼地说当周煜的出轨的行为出现时要怎么教训他。

  萧湘和周煜在隔云面前亲热时,潇在第一时间发送了一段男A如何教训男B的文字,隔云看过之后深以为然,并且他有非常饱满的情绪想要将其付诸行动。

  于是隔云给了周煜一拳。

  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足以让隔云消气,愤怒和其他复杂得说不出来的感情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处理能力,他没有多余的能力去伪装一个笑脸,所以他选择冷脸相对。

  后面的势态就有些出乎隔云和潇的意料了。

  隔云没有去想太多关于周煜会如何做的问题,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解决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他理解周煜的考量,但他也不想看到周煜和其他女人亲密。

  隔云在处理其它事情之余,将多余的精力都花在了生闷气和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上了,同时顺便听听潇在耳边鼓吹要等周煜先道歉等等。

  隔云是个爱情大白,对于这些事情他没有主见,于是他选择了听从潇的建议:等待周煜的低头。当然,隔云自己也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的想法很简单:谁错谁认输。显然,错在周煜。但是周煜始终没有表示。

  周煜选择了逃避,这可以想象,但是让潇没有想到的是他逃避的那么彻底,逃避的那么久,久得连一点妥协的迹象都没有。

  潇(其实此人也不过是个爱情小白)对于这种情况也懵了,对于人类的感情,不是参照几篇小说几部电影乃至几本心理学著作就能掌控的。

  隔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事无巨细地“监视”周煜了,他只大概知道最近周煜都和哑哑玩在一块,甚至连萧湘、银玲儿都冷落了。

  隔云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纵观周煜这么多年的行径,此人应该没有恋童癖……所以,隔云也就随他去了。

  话说回来,因为周煜一直没有动静,隔云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和父亲一起做的“坏事”,以及林老先生寿筵当晚他从香子兰口中听到的话,最后再加上潇一句“煜小子是不是准备放弃了”的自言自语——隔云动摇了。

  隔云觉得或许整件事的起因在于自己当年的行为,如此想的话,那么先妥协这个决定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隔云把潇骗进了小黑屋作为惩罚,而他自己,则主动给周煜发了一条短信:准备参加平行任务吗?

  短信到达时,周煜正在陪哑哑玩水,当他看到岸上桌面上沉寂了数日的手机再次响起,他却犹豫了,没有马上去拿手机。

  这时候,周煜想到是噩耗,而绝不是隔云的妥协。

  周煜没有想过隔云会低头,他的想法和隔云一样:谁错谁认输。而周煜知道错在自己,所以他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做出些许表示,但是……

  周煜不知道隔云会对自己说什么,他忐忑地上岸,不安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有一条新信息”字样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按开了短信。

  “准备参加平行任务吗?”

  周煜愣在当场:这……代表了隔云消气了、妥协了吗?

  周煜呆立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哑哑上岸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过了很久,周煜恍然回神,他看了看望着自己的哑哑,他苦笑了一声,拍拍哑哑的头示意他继续玩,而周煜自己却回屋了。

  周煜开始讨厌自己了。

  竟然是隔云先开口了……

  周煜拨拨自己的头发,按下了回拨键。

  隔云很快就接电话了,柔和清朗的嗓音像往常一样从电话那边传来,但听在周煜耳中却和以前不同了:“你好,煜。”

  “你好,隔云……”

  周煜下意识地回应了,却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什么。

  但显然,隔云并没有那么多犹豫:“煜,你有想参加平行任务吗?”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周煜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他回答道:“那个比武和寻宝?”“是的。”

  其实周煜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他却问:“你呢?”

  “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隔云比他坦率多了。

  周煜对自己的厌恶更多了,他此时已经回房,虽然隔云重新和他说话了,但他心里并不舒服。他厌烦地贴着墙壁蹲下,躺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道:“我对这个……不是很有兴趣……”隔云却说:“我是觉得你去参加比较好,这两个项目能促进你的修真进程。”周煜有点想说,都是虚拟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呢?

  但是这样的话周煜没有说出来,他在潜意识里意识到这样的话会让隔云不高兴,在这个敏感时刻周煜不想再起什么冲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是最糟糕的。

  周煜便说:“好,那回头我去报名。”

  但让周煜没有想到的是,隔云在沉吟片刻后,竟然问:“煜,如果你没有兴趣的话就不要勉强。我不逼你。”

  周煜能说什么?

  周煜垂了脑袋,闭着眼睛轻声道:“不,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去看看也好……”隔云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周煜也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呼吸的声音透过听筒彼此传递,但这时周煜却没有什么温馨宁静的感觉。过了一会儿,隔云说:“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周煜一时没有作声,直到隔云再次说“再见”的时候,周煜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隔云!”“嗯?”

  “隔云……”

  “怎么了?”

  “隔云……”

  “……”

  周煜满腔的话都说不出来,每每叫了那个名字却没了下文,隔云应了两次之后也沉默了。周煜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想说对不起,应该是自己的错误却让隔云妥协了,可是他的对不起已经说得太多,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想说爱你,但是它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再对隔云说爱;他想问隔云是否原谅了,可是他却拿不出勇气询问;他想问隔云最近好不好,可是这句话就像一句废话,隔云说好他能说什么,说“这样就好吗”?还是让隔云说不好,然后自己像一个好情人一样安慰他?

  竟然让隔云先开口了……周煜自己都唾弃自己。

  周煜一向觉得自己是优秀的,然而他却在打开短信的那个瞬间发现自己连一个男人基本的担待都没有。好一个懦弱的人,竟然将一个孩子当成避风港,还毫不自知,甚至乐不知返,为此得意。而隔云呢,在感情上他根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竟然……

  种种思绪在周煜心里酝酿、发酵、膨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五个字:“隔云,我想你……”

  36.两人和好

  周煜不是不想道歉,也不是不想找办法解决他、隔云和萧湘之间的三角问题,只是道歉说得太多已经让人厌倦,而两全其美的办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找到的。周煜只是想稍微安静一会儿,躲一会儿,一想到办法就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烦恼超过一定程度,他也会感到无所适从而想要逃避。但办法又不是牙膏,挤挤就有。周煜挤不出好办法,问题搁那儿,就搁成现在这种状况了。周煜也说不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就像隔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周煜说想他的时候,竟然有些想哭。

  隔云的“想哭”,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觉得数据库里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往外涌动,几乎要超出他的管束。隔云在人类的词汇里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哭。

  就像眼泪在不自觉间涌出眼眶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带着些许酸楚和压抑。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后各种东西就都飞了出来。

  隔云不明白,潇也无法理解,他们都不擅长感情的问题,更无法把人类形容各种情绪的用语准确地转化为自己的感受。

  不过作为旁观者的潇却明白,自己的儿子在感情上有了质的突破,这种突破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难得,从这个角度上说,这次矛盾不见得完全是糟糕的。潇一直耸动隔云和周煜在一起,并不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他本来就希望能通过这个人类男子让隔云明白什么是感情。甜蜜是一种学习,受伤也是一种学习。

  一通电话打完,终于结束冷战的两个人却虽也没有高兴起来。

  为了报名参加那个平行任务,周煜洗了个澡就进了游戏。

  上线之后火霄调出属性栏,找到了那个新增的报名参赛的按钮。比武是个人赛,报名即可,但是寻宝是团体活动,要求每队人数2-5人。火霄一个人显然无法参加。他要先找一个人做搭档。火霄退出属性栏之后抬头,就看到隔云从不远处走来。

  隔云的脚步还是那样轻缓,透着一股子从容淡定的优雅,如果不是走进之后能看到那双蓝黑的眸子有些闪烁,火霄甚至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霄看着隔云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一臂处站定,两人相对,竟无人开口说话。本就清静的小山坡上此刻更是静谧得令人窒息。

  两人彼此静默着,望着对方,火霄不知隔云如何,他只是满腹的懊恼和疼惜无可言喻。微风吹乱了隔云的短发,发鬓处几缕较长的碎发挡住了隔云的眼。在隔云抬手之际,火霄的手却抢先一步为他撩开了遮掩的发。然而当风停时,他的手却没有离开。

  火霄的指尖抚摸过隔云略显清瘦的脸颊,半晌,他轻声道:“隔云,我让你失望了……”或许除了“失望”没有什么词汇可以更好的形容火霄这次的作为,火霄自己都对自己失望了。火霄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滑落,他垂着眼帘,面色暗淡,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而隔云就是在这场审判中一锤定音的法官。

  火霄在等待死刑的宣判,但火霄却没能等到。火霄想抬眼看看隔云怎么了,却不想眼前人身形一动,竟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身。

  “隔、隔云……”

  火霄被隔云突然抱住手足无措起来。

  隔云只是抱着他不说话,脸颊贴着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这让火霄看不到隔云的表情。火霄僵硬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拥抱。

  隔云的心思他永远猜不透。

  慢慢的,火霄轻轻拥住隔云,他不敢用力,生怕一旦用力就会让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人小时。过了一会儿,隔云用下巴顶了顶火霄的肩窝,以一种不可否定的口吻低声道:“周煜,没有下次。”

  “……嗯,没有下次。”火霄在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抱住隔云,一字一顿地许下诺言:“如果,还有下次,你就——你就抛弃我!”

  火霄说完这句话有点脸红,但是这是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词,也想不到其他更重的惩罚——失去隔云,这就是最重的惩罚。

  隔云点点头,他记住了火霄的话。

  没有下一次,下一次就是我们的终点。

  两个人相拥而立享受了片刻的宁静,隔云突然站直了身体,将两个人拉开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他抬手戳了戳火霄的心口,注视着火霄,认真地说:“你是我的。”

  火霄一怔,随即失笑,他低头以额头顶着隔云的额头,柔声道:“是,我是你的。”隔云点点头,似乎是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

  火霄看者隔云分外认真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但这时后他绝对不会想到隔云在打什么主意。

  两人总算和好,坐在小山坡上,靠在一起,火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草,道:“隔云,那个比武大赛我已经报名了,那寻宝呢?要和小倩他们组队吗?”

  不过这时候再去找小倩他们恐怕已经太迟了,报名已经临近尾声,一直对此十分关注的他们想参加应该早就组队完成。火霄这时候插进去显然是不合适的。

  果然,隔云说:“他们已经组队完成了,你不方便插入他们的队伍。”

  火霄不在意。

  这时隔云却突然转头直直地盯着火霄,又是那分外认真的神色,道:“你和我一组。”火霄弯了嘴角,靠在隔云肩头柔声道:“是的,我和你一组。”

  “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隔云一字一顿地强调。

  “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火霄笑着回答。得到了肯定答复的隔云点点头,环在火霄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火霄抱得更牢,从神态到语言再到行动,他用他的方式宣告了火霄的所有权:你是我的!

  火霄搂着隔云,这时他心里有的只有暖暖的幸福,虽然看起来隔云的占有欲超乎想象的强,但火霄却不反感,他喜欢隔云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话的样子,这种表现让火霄明白:隔云很在乎他,非常在乎。

  其实在隔云一根筋的脑袋里他的想法很简单:我们是情侣,我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你也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来分享——等价交换,非常公平,非常简单。不过隔云简单的脑袋里也不是空空如也,他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比如,在周煜身上确立主权。萧湘这件事让隔云意识到,先下手为强是很重要的,在领地上插上自己的国旗那是更重要的。

  37.确立主权(1)

  隔云问火霄要不要去做任务,在正式比赛之前提升实力,但是火霄却犹豫地说:“我本来和哑哑约定上线后就在这里见面,我就这么走了……哑哑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火霄若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和隔云离去,很容易给人感觉哑哑对于他不过是“隔云不在时的代替品”。但火霄并非如此看待哑哑,那天晚上在天台,哑哑小心翼翼的关怀让周煜触动。如果说之前周煜只是将哑哑看成一个需要去同情和疼爱的孩子,那么那天晚上之后,火霄却真正将哑哑放进了心里,将他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去呵护,希望他比任何孩子都要幸福快乐,这种从骨子流露出的怜惜和宠爱不是一般的同情可以相提并论的。

  火霄很容易想象,如果此时自己突然离去必然会给哑哑的心灵感知带来很大的冲击,这种冲击决不是一条短信、留言可以抹平的。

  隔云点头,也知道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不过不等他们两个人想出办法解决,哑哑就上线了。

  哑哑在周煜走了之后自己玩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回屋去找周煜,却看到周煜已经躺进了游戏舱。索兰Online对于周煜来说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和隔云相处,但对于哑哑来说,在失去了赚钱这个意义之后,能与周煜交流就排到了第一位,而游戏的趣味性紧随其后,所以索兰对于哑哑来说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游戏。

  哑哑不明白周煜突然离开自己却钻入游戏舱是什么意思,正如火霄所担心的那样,哑哑敏感的心灵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哑哑看了游戏舱里的周煜好一会儿,突然想到周煜是看了手机短信才回屋的,哑哑不知道短信是谁发来的,但是他却知道这几天来那架从未响过的手机却被周煜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有时周煜还会特意拿出来看上一眼,并为此失神。

  哑哑意识到手机或者说可能会打那个号码的人对于周煜来说是很重要的。如此想来,哑哑便不觉得被抛弃了,他知道他的煜哥哥是个大人,大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最后哑哑想了很久,还是躺倒周煜的床上戴了头盔,进入了游戏——他想见他的煜哥哥。哑哑以上线就看到火霄搂着另一个男子十分亲密的坐在一起,那男子哑哑以前见过一次,就是在泯忧村口第一次见到周煜的那次,这个男子也和周煜在一起,只是那时候他们似乎还没有这么亲密。哑哑愣了,直到火霄也看到他并且对他招呼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火霄没好意思在孩子面前和隔云亲热,他松开了搂着隔云的手,同时有些尴尬地对哑哑招招手,说:“哑哑,你怎么上来了?”

  哑哑似乎是有些怕生地颔着下颚一步步走到火霄面前,一直走到火霄面前,他才拿出小黑板“说”道:“想和你一起玩……”

  火霄莞尔,拉过哑哑让他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腿上坐下,笑道:“呵呵,离不开哥哥了?来,让哥哥抱抱。”

  哑哑害羞了,埋首于火霄胸前,却又有些欢喜地抱住火霄的腰身,小脑袋蹭了两下,根本就是在撒娇。

  火霄笑着从自己怀里将哑哑拉出来,让他面对着隔云,说道:“哑哑,这个哥哥叫隔云一雁,当初就是他让人把你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没有他,煜哥哥现在可抱不到你的。”哑哑听了好奇地看向隔云,知道这人是真正救助自己的人,他也就不再那么恐惧了。而隔云也看着哑哑微笑,这次不再是面对萧湘时隐忍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八岁的哑哑显然不属于情敌的范围,隔云很清楚,在自己出现之前,周煜是一个标准的异性恋,而且没有任何程度的恋童癖。所以哑哑嘛……嗯,不足为惧。

  隔云微笑着,以不会引起任何敌意的轻缓动作抬手,温柔地抚摸了哑哑的头发,轻声道:“哑哑,在煜哥哥家过得快乐吗?”

  哑哑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举起小黑板道:“快乐!”后来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隔云微哂,长而密的睫毛半掩去他与众不同的眸子,柔和了他的目光,这样的隔云,有着超乎想象的亲和力。

  哑哑看着隔云有些发呆,火霄看着隔云有些骄傲也有些嫉妒:这样充满魅力的隔云是我的情人呢!但是这样充满魅力的笑容为什么要让别人看到呢?

  火霄想想,安慰自己:算了,以后哑哑就是自己的儿子了,那也就是隔云的儿子……嗯,就是他们两个孩子……

  火霄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画面,随后跳跃至某些不太好的画面……隔云仿佛察觉了火霄的心思,瞪了他一眼,暗地里掐了火霄后腰一把,口中对哑哑说:“哑哑,过段时间就给你做听力和声音的修复手术好不好?”

  哑哑面露惊喜,举着小黑板道:“真的可以吗?”

  “呵呵,当然是真的。”隔云笑道,“接你来本来就是想给你做康复手术啊。”哑哑用力点头,又转头抱住火霄,小身子坐在火霄身上兴奋乱动,啊啊叫了两声,突然想起来在游戏里他可以“说话”,赶紧举起小黑板对火霄说:“煜哥哥,以后我就可以和你说话了!”小黑板上飞速闪现的字迹表明了哑哑此刻的兴奋。火霄也为哑哑高兴搂着他笑道:“嗯!等你能说话了,第一个就要先叫我的‘煜哥哥’!”

  哑哑连连点头,抱着火霄啊啊地叫,仿佛在做出他的承诺。

  隔云看着他们两个亲昵的样子笑了笑,却抚了哑哑的头发,说:“那哑哑,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少玩游戏,多吃东西,多做运动,把身体养得壮壮的才行。”

  火霄多看了一眼隔云,心里有些犯嘀咕:“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隔云这话不怀好意?”似乎是感觉到了火霄的目光,隔云也转头对他笑了笑,这个笑容更是让火霄打了寒颤:有阴谋!哑哑听说要离开游戏不能和煜哥哥一起了,他有些失望,但他想到很快就可以和煜哥哥说话了,他给自己暗下了决心。他举起小黑板说:“煜哥哥,我下线了。”

  火霄亲亲哑哑的额头,道:“嗯,自己先找东西玩,煜哥哥等会儿再去陪你好吗?”哑哑点头,起身后,说了声再见,就下线了。

  看哑哑下线了,火霄才回头亲了一下隔云,调侃道:“隔云,你连孩子的醋都吃?”“不是。”

  隔云没什么表情地说,他拉了一把火霄,道:“走吧。”

  火霄顺势站起来了,但却疑惑道:“去哪儿?”

  “进城。买点东西,然后……”隔云扫了一眼火霄,神秘一笑,没了下文。火霄忍不住打了个抖。

  38.确立主权(2)

  一路上隔云都面无表情却目光乱闪的沉默着,看得火霄莫名其妙兼汗毛倒耸,火霄总觉得隔云好像在计算什么,现在他这样子比在阴穴里骗他失去了所有真元时还要可怕,而这种怪异感在隔云将他带进了一家客栈之后到达了顶峰。

  “隔云……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火霄眼睁睁地看着隔云对小二吩咐不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进来之后就把门关上了,还上了锁,然后把一扇扇窗户全部关死,让这个房间变成了一间密室。

  火霄不安地吞了口水,不知道隔云要干什么。

  难道他因为吃哑哑的醋,为了避免以后麻烦,所以干脆再次杀人灭口?

  隔云关上最后一扇窗户,推开桌椅,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火霄奇怪地看着这一切,却不想隔云倏地起身,惊得他倒退半步。

  隔云看着火霄就差没举个盾牌防守的模样忽地一笑,放柔了声线道:“我们练功。”“练功?”火霄惊疑不定。

  隔云微笑道:“你已经快结成金丹了吧?那现在努力一下,争取进入结成金丹,这样才有资格参与比武大赛。”

  原来如此!那么关门关窗的行为也就可以解释了。

  火霄疑虑尽去,爽快点头道:“打坐是吗?没问题。”

  “嗯,你坐在这个圈里吧。”隔云指着地上的图案。

  火霄依言在图案中央坐下,渐渐沉入冥想,一点没有注意到隔云一反常态的诡异微笑。隔云看着火霄进入冥想,确定他一时半刻不会醒来,便在桌子旁边坐下。他拿过茶几上的茶壶,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抖开,将纸包内的白色粉末倒入茶壶中,一个反手,那多余的纸张就灰飞烟灭了。隔云晃了晃茶壶,又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确定药粉已经全部溶化。

  呵呵,无色无味不留痕,果然是潇精心制作的杀人放火劫财劫色必备用药……隔云盖回盖子,将茶壶放回了原位。

  剩下的,就是等火霄醒来了。

  火霄进入冥想之后立刻察觉了此次冥想与以往的不同。

  天地间的灵气汹涌而至,迅速浸润了他的经脉,让真元在瞬间壮大。如果说之前冥想所引入的真元只是一股涓涓细流,那么此时涌入的就如同一条滔滔大河,澎湃不息。

  火霄在惊讶之余努力吸收这股天地灵力,将其转为自己的真元。

  但是几个周天下来,火霄却发现这股强大的天地灵气与自己在小山坡上吸收的有所不同的,这个天地灵气中似乎多了一种躁动,远比不上小山坡上的灵气来的纯净和平和。火霄对修真了解不多,不知道为何天地灵气还有不同,此时他正在冥想,没有去细想,也不在意,一股脑儿地将这些躁动的灵气都吸收了进去。

  若是这时隔云能提醒他,或者他自己能多懂一些修真的知识,又或者是他能稍微思考一下为什么修真者都喜欢隐居避世地修行,就能知道其中关键。

  此时火霄正在城市中冥想,城市的世俗喧嚣对这个范围里的天地灵气产生了影响,这些天地灵气被火霄吸入体内,未经净化和精炼,自然带了一股子红尘气息,也就是一股源于人类欲望的躁动。这种躁动很容易影响修真者的心境,所以修真者都不太愿意在世俗之地修行。

  不过之所以会产生这种结果,显然也在隔云的计算之内,否则明知天地灵气不同所在的隔云,不但把火霄带进了城,还给他画了一个高等的聚元镇,让他加快吸收这些充满世俗躁动的灵气——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个客栈所处地再过去一条街,就有一家风月馆……

  火霄在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当运行九个周天之后,经脉里真元的容量到了一个极限,他也觉得这股躁动的灵气让他有点不适应,于是他结束了冥想。

  一睁眼,火霄就看到隔云坐在桌子边,一手支在桌子上枕着脸颊,人斜倚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双墨蓝的瞳孔里有着他一时间读不懂的考量。

  此时已是入夜,四下一片宁静,窗外星光灿烂,透过窗纸透进来,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柔光,它为隔云蒙上了一层白纱,似雾非雾,似烟非烟,浮游不定,暧昧不清。火霄被这样的星光和夜色所魅惑,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起身的,只是下意识地走到隔云面前,俯身轻吻他那粉色的薄唇,低喃了一声:“……云……”

  隔云似乎与以往也有了不同,他羞涩地给出了些许回应,一点点,生涩地,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头在火霄唇上轻舔一下,被火霄迅速捕捉,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指尖抚上火霄的脸颊,轻柔的,如同小猫的尾巴若有似无地骚动着火霄的心。唇齿间的纠缠发出湿润的水声,两个人的气息在辗转间交换,当火霄察觉自己情动时,他停止了这个吻。火霄不想就这样拥抱隔云,他希望两个人的第一次更正式更完美。而现在他只能贴在心爱之人的唇边,带着短促的喘息,低声轻唤:“隔云……”

  隔云眨了眨略有迷蒙的双眼,听到火霄的低语,他微微一笑,倒了一杯茶送到火霄嘴边,轻声道:“喝水吧。”

  消火吗?火霄看了一眼已经贴在自己嘴唇上的茶杯,轻笑了一声。确实需要消火了。火霄接过茶杯便将那已经冷却的茶水喝了下去。

  一杯冷茶下肚,火霄也有所冷静了,他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他舔舔嘴唇,发现自己果真很渴,便拿过茶壶自己给自己斟茶,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隔云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连着几杯茶水下肚,火霄也注意到隔云不同以往的微笑了。

  隔云唇角噙笑,目不转睛地看着火霄,那在星光下呈现出幽蓝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直看得火霄发毛。火霄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隔云说,眉眼里带着笑,道,“你很好看。”

  隔云的夸奖让火霄面色微红,从没有哪个人的夸奖能让他的心跳和血压都如同坐火箭一样噌的就上去了,可是隔云却做到了,只用一句话,四个字,就让火霄心跳加速,血脉忿张。这时隔云语气轻柔地问:“会困吗?”

  游戏里玩家也是会困会累的,这就是疲劳度,和每个人的体力有关。不过修真者体力值都非常高,而且拥有真元,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困这种人类的一般生理需求。当然,火霄金丹未结,还不算是真正的修真者。

  隔云的声音就像那天上的云,轻轻软软的,听其声如坠温柔乡,引得火霄真得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他突然觉得眼皮有点重,困困的,想睡觉。

  火霄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嗯……有点困。”

  隔云笑笑,还是那让人不找力的轻柔声音道:“那上床睡一会儿吧。”

  “嗯,好的。”

  火霄完全听从隔云的建议,他有些迷糊地走到床前,开始脱衣服,这时意识已经半迷糊的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上多了一双手在帮助他脱衣,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是隔云。

  火霄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什么环境,旁边又有什么人,他只是依照习惯脱光了上衣,只留下一条贴身的内裤就上了床,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隔云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39.确立主权(3)

  隔云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火霄的身体。

  温热的手从颈间往下,先是抚摸过结实而具有棱角的箭头,下滑到手臂,却又移到了火霄的胸口,掌心贴着紧致的肌肤,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火霄的胸膛上打着圈,偶尔触碰到了胸口上暗褐色的乳尖,轻柔的力道会让那两个小家伙不自觉地站起来。

  手心下的身体在逐渐加温,隔云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隔云继续他的抚摸,并没有太多刻意的调情,他只是喜欢这种抚摸的感觉。隔云第一次这样抚摸一个人,对方火热的身躯微微烘烤着自己的手掌,这种感觉转化为信号反应在隔云的感知中,让他觉得很舒服,甚至有些迷恋。

  隔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抚摸任何人都可以带来,但起码现在,他只想抚摸火霄。看着火霄在半梦半醒间难耐地翻了一个身,又发出一声类似呻吟的叹息,隔云微微笑了,一手拉开被子,俯身覆上火霄的身体,吻上了那两片总是会拿让他脸红心跳的唇。

  火霄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抚摸自己的身体,只是那种力道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昏沉的意识没能让他仔细思考究竟是怎么了,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贪婪地享受这种抚摸。只是随着那抚摸从脖子移到肩头再到胸口最后滑至小腹,火霄觉得有一股火在身体里燃烧,烤得他燥热难当。火霄忍不住翻身,想要消除这种燥热,然而身体燥热未除,却又引来另一撮火苗。是谁在亲吻我?

  火霄在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人稳住,并不是很激烈的吻,却充满了温柔的缠绵,熟悉的气息在唇齿间萦绕,火霄突然想到,这个气息是隔云的。

  隔云在吻我?

  这个结论让火霄惊讶而好笑,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隔云想疯了,居然会以为隔云会主动亲吻自己,而且还是这样纠缠不清的湿吻。

  不是隔云还会有谁?如果是别人……隔云会生气!

  火霄猛地想到这个问题,他的意识在瞬间清醒,他猛然睁眼,也没有看清,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人,自己也跟着坐起来。

  火霄的动作让隔云愣住了,但随即他看到火霄晃了晃脑袋,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隔云,真的是你啊……”

  隔云被火霄搞得莫名其妙:“不然呢?”

  火霄抓抓脑袋,想了想,可是意识又有些昏沉了,他强睁着眼睛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为是别人,怕你生气……”

  隔云理解了一下火霄的意思,不由得笑起来。

  隔云觉得火霄很好,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偶尔打击一下有助于提高对方的重视度。火霄的神志被药物搞得不太清醒,无法进行很明确的思考,但是事关隔云,他多少还保持了一分清明,他感觉到自己被隔云重新按回了床上,当然,这个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下一秒,隔云也上了床,而且还压在他的身上,并且不知什么时候,隔云也脱得赤裸裸的了。但真正让火霄再次惊醒的是,隔云竟然低下头含住了他左胸的小豆子,而另一边也没有放过,正在用手指一下轻一下重地玩弄着。

  火霄几乎是被吓醒的,他试图推开隔云并且起身,但是隔云这时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抚摸右胸的那只手微微施礼,就让火霄无法动弹。

  “隔云!”

  火霄叫了一声,不想隔云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他:“什么事?”

  “这句话该是我问吧?!”火霄在心里嘀咕,也为隔云这时动作与表情的不搭调而好笑,他再次试图起身,但仍被隔云按着不能动。火霄无奈道:“隔云,你在干什么?”

  隔云十分严肃地说:“做前戏。”

  火霄几乎要为这个答案喷血,他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惊惶,更掺杂了些许不知算不算期待的复杂情绪,他低哑着嗓子喝道:“隔云,不要开玩笑!”

  隔云摇头道:“我没有开玩笑。”他顿了顿,以进行学术报告的口吻说,“我要和你做爱,当然要做前戏,不然等会儿你痛得享受不到快感怎么办?”

  隔云此话极具逻辑性,竟然火霄一时语塞,找不出话来应对。

  隔云看他不说话了,就当他不反驳了,又低下头去对付火霄的乳尖,又咬又舔,时不时还吮吸一下。

  火霄本就身体燥热,刚才惊醒之后和隔云说话一时就忽略了,现在却被隔云如此玩弄敏感之处,经不住如此刺激,体内燥火更盛,竟觉得被吮吸的地方有一种酥麻的快感,忍不住想要迎合以求得到更多。

  但火霄现在意识已经基本清醒,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隔云在干什么,在最初的错愕过去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不对之处在哪:什么叫“我要和你做爱”?!

  火霄大惊之下开始用力去推隔云,他低喝道:“隔云!住手!”

  隔云果然停住了,他的身子顿了一下,这才缓缓起身,却露出一脸无辜和委屈。隔云眨眨眼睛,那蓝得发黑的瞳仁似乎要会被眨出水一般,他以纯良的目光配合认真的神色加之委屈的口吻问:“煜不想和我做爱?”

  这招简直是必杀,火霄果然吃不消,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和话都在这一击下烟消云散。火霄丧气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推却的动作,只是无奈道:“隔云,我不是不想和你……可是……”火霄说不出下文,隔云却问道:“那煜不想在下面?”

  “呃……”火霄一愣,他确实不想在下面,估计没有哪个原本性向正常的男人会像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但……“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隔云锲而不舍地追问。

  火霄怔怔,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想了想,他觉得好像……太快了?但仔细说来,他们的进程好像也差不多可以到这一步了……

  火霄决定换一句方式来沟通:“隔云,你为什么突然想……这个,和我做爱?”隔云看了火霄一会儿,一字一顿地吐出答案:“你·是·我·的。”“……”火霄有点明白了。或许萧湘这件事让隔云感到不安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起码它说明隔云真的喜欢自己,但现在这个情况……

  火霄有点头疼,他不知道要如何和隔云交流这个问题。

  隔云看火霄只是一脸无可奈何地揉着眉心,他想了想,又压低了身体,让两个人的肌肤近乎贴在一起,却又不是那么紧密。隔云蹭了蹭身体,感觉到身下的呼吸骤然加重,下身被内裤包裹的部分也鼓出了一小山包,隔云弯了嘴角,贴在火霄耳边轻声说:“煜,你是我的……”柔软的嘴唇随着说话的开阖磨擦着敏感的耳垂,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撩着火霄的神经,火霄的体温咻得就上去了。

  身体的燥热,骚动的情欲,隔云的软语……

  看着隔云湿润而满是期待的眸子,火霄在迟疑了三秒钟,他选择了投降。他放软了身体,似是认输妥协地叹了一句:“隔云,我是你的……”

  40.确立主权(4)

  火霄知道隔云肯定让自己吃了什么催情药加迷药之类的东西,这些药让他身体燥热渴求发泄却无力动弹,但催情药只是一个催化剂,如果身上人不是隔云,火霄就算直接自杀也不会躺在这里任人爱抚。

  隔云的嘴已经不再执着于他的乳尖,而开始在其他地方肆虐,现在已经下滑到小腹。湿软的舌头舔舐着火霄的肚脐,这让火霄羞恼却无法抑制身体里欲火的急速膨胀。

  但是当隔云应该继续往下的时候,隔云却突然抬起身子,这让欲求极度不满的火霄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但隔云却一手摸着下巴,瞅着他,半晌,吐出一句:“接下去呢?”

  火霄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噎死。

  “隔云……你是……第一次?”

  火霄颤抖地问,果不其然看到隔云点点头。这个问题简直是废话,如果隔云不是第一次,火霄反而要吃惊了。但现在这个答案也不是什么好答案,特别是这个全无经验地人正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火霄和隔云在一起之后也研究了一些同性间做爱的问题,事实上他看过之后只觉得同性做爱似乎有点痛苦,而且很容易受伤,一个不小心就是半条命……

  火霄满肚子的话在喉咙里咕噜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出一句:“……不会死人吧?”隔云摇头,认真道:“不会的。”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你很强壮。”言下之意:你没那么容易挂掉。

  火霄觉得自己还是自杀比较好……

  其实隔云只是在回忆自己看过的小说和GV,因为前戏的花样太多,这让毫无经验的他不知该如何选择,如果全部做过去似乎又太麻烦了,可是如果不全部做,又不知道哪一种效果比较好。隔云本着大胆假设小心实践的学术研究心态开始了他下一步动作——拉下火霄的裤子!隔云可能觉得脱很麻烦,所以他在指尖凝了一片指刀,嗖嗖两下,将火霄可怜的小裤裤切成了两片碎布。隔云的思维方法是很简单的,怎么方便快捷就怎么做,这个做法对于隔云来说是最方便的,但是却让火霄心凉了半截:命不久矣!

  对于生命安全的担忧甚至让火霄暂时忽略了私密处暴露在人前的羞耻。

  脱离了裤子的束缚,火霄的欲望立刻弹出来,全身的欲火都聚集在这里,让这个小家伙直挺挺地翘立着。隔云好奇地将视线切换成红外热像模式,果然看到火霄全身都呈现出橘红色,而这一处却出现了红火,这代表了这里的温度很高。

  隔云恢复了正常视觉模式,同时伸手握住了火霄的硬挺,开始上下撸动搓揉。“啊……”

  过于直接的强烈刺激让火霄弹了一下身子,一不留神就发出了一声呻吟。火霄觉得十分难为情,咬着唇,不想再吭声。但火霄很快就郁闷地发现,虽然隔云现在的行为和一板一眼还透着些许好奇的研究神色完全不搭调,可是他的技术却该死的好!好得火霄连挣扎都不想挣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任凭隔云抚摸自己的要害,被电击一般的酥麻感在身体里相互碰撞引爆,让他全身麻痹却有禁不住微微躬了身体。

  “隔云……嗯……”

  火霄无法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他忍不住抱住隔云,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焚烧,只有不断地靠近隔云才能稍微疏解一下这种近乎灼烧的炙热,然而靠近的结果却是让火焰在短暂压抑之后爆发得更加剧烈。

  火霄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渴求,他觉得自己下体胀热得快要爆炸了,可是那只手却依然不轻不重地抚摸着,让他难耐地扭动身体。

  隔云看着火霄的欲望尖端分泌出透明的汁液,顺着柱体滑落在自己的掌心,随着撸动发出啧啧的淫靡水声。

  隔云有些好奇,低头伸出舌头轻轻贴走了尖端上的一颗晶莹泪珠。他只是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然而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却让火霄全身痉挛了一下。

  火霄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个隔云!

  如果不是无力动弹,火霄真想马上把隔云按倒,然后不顾三七二十一马上把快要爆炸的欲望挤进想象中湿热紧致的甬道里!然而,现在,一切都只是幻想。

  火霄认命地叹气,他刚想说点什么引导隔云赶快把自己就地正法,可就在这时,隔云一个低头,张嘴将他的挺立完全含了进去。被湿热的口腔包裹的触感让火霄惊喘,无可抑制地发出近乎叹息的呻吟:“啊嗯……”

  这声叹息让隔云受到了鼓励,他更加卖力地舔弄火霄的分身,含在口里上上下下,舌头灵活地舔刷着,从根部到顶端,带着些许粗糙触感的舌面舔过每一根暴起的青筋,又不时用舌尖挑逗一下尖端的小孔,弄得火霄大口地喘息呻吟,身体绷得如同一张弓,不住地痉挛、颤抖。隔云觉得很有意思,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口腔内的动作,火霄的这个玩意儿在变得更大更热更硬,但自己的舌头触碰到某些地方的时候,它还会颤抖,而自己的动作更让火霄发出那样奇怪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比火霄说过的任何情话都让人脸红。

  但是隔云喜欢这样的信号反应。其实以前火霄故意逗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喜欢,因为那种并非来自数据库而是源自本能的害羞脸红会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虽然害羞的瞬间他会觉得尴尬,但事后每每回想他都十分享受那一瞬间超越程序的人类情绪。但是这种冲动只有火霄能给他,或许正是由此而来,隔云开始喜欢火霄,慢慢变得非常喜欢——无与伦比,无人可以替代的喜欢。隔云吐出了被自己“吃”得湿漉漉的火热欲望,转而含住了玉柱下的小球,啃噬、吮吸,他的右手也没有忘记抚慰被嘴抛弃的玉茎,极具技巧地上下撸动,甚至提高了掌心的温度以给与火霄更大的刺激和快感。

  隔云极尽他所知道的那样玩弄着,他觉得火霄发出的呻吟特别悦耳,他想多一听一点。那种小说里SM的情节他暂时还不想做,所以他决定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声音。火霄不知道隔云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更郁闷。

  火霄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发出这么……呃,淫荡的声音……他此刻已经羞恼欲死,只是又沉溺于肉体的快感无法自拔。

  火霄在性爱上不是特别开放的那种人,这和他的家教和所接触的人有关,他身边的人不论背地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但起码在他面前都是比较正经的,这让他习惯性地将生活中的斯文和绅士一起带进了性爱里,虽然他总是将他的女伴服侍得异常舒服,但他自己却好像不是特别地难以自持。然而,再多的自持在隔云身下都被打破了。

  火霄就算咬住嘴唇也无法抑制声音的逸出,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呻吟,低喘,抱进对方,弓了背,扭动身体,甚至抬腿去摩擦隔云的身体,一切都只为了得到更多。“让我死了吧……”火霄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却无法制止身体的索求。他只能草草安慰自己一句:“反正对方是隔云……”于是口里又在不停地发出“啊嗯……”的淫荡呻吟。就在火霄将自己放逐的时候,隔云搜索了一下数据库,他觉得该进入下一步了,而且他也不满足于让火霄只是发出低浅的呻吟,他想听的不止是这些。隔云想到某些视频里的声音,隔云觉得火霄发出那样的求饶声一定很好听。

  是的,想听!

  隔云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不再折腾那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分身——这个做法让火霄不满地挣扎了一下。但隔云不理他,自顾自地调整了姿势,拉开了火霄的大腿,让火霄的私密穴口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在火霄做出反应之前,隔云又将他的大腿压到了胸前,顺手塞了一个软垫在火霄腰下,让他的臀部翘起,以方便自己的行动。

  隔云低头,先是轻咬了两下火霄的大腿内侧,一点点地向内移动,最后舔上了那已经绯红的穴口。

  和刚才不同却更加强烈的刺激让火霄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然而他却被隔云强压住大腿,逼得他挣扎不得,只能扬起下巴,仰起头,快死了一般艰难地喘息,既是无法承受刺激,也是无法承受羞耻。隔云,你这个天杀的!

  火霄在心里暗骂,然而话出口却变成了:“不……嗯……”

  混蛋!

  “隔云……不、要……脏……啊!”

  火霄试图推开隔云的脑袋,但是却被隔云咬住穴口的嫩肉又扯又吮地欺负了一下,激得他惊叫一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隔云还是停了动作,稍稍抬头,一脸认真地说:“不会。游戏里没有那些东西。”确实,在游戏里是没有排泄这个需求的——除非你吃了特制的泻药。

  你竟然在这种场合下拥那么认真的口吻说这种话……火霄实在无语了,只能认命地瘫在床上任隔云折腾。

  隔云非常细致而尽责地用口水滋润了穴口的每一折肉襞,甚至探入一点儿舌尖探索甬道的内壁,看着绯红的穴口一点点放松舒张,隔云对自己的学习和实践能力感到很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火霄愈发大声而媚人的呻吟。

  隔云看差不多了,便腾出一只右手,一个翻掌,一个小瓷瓶出现在掌心里,手指一勾灵巧地弹去了瓶塞,从瓶中倒了一点粘稠的透明液体在手指上。手指的热度让这些粘稠液体缓缓化开,在它完全化成水之前,隔云沾满了粘液的手按上了火霄的穴口。

  隔云的所作所为火霄都看到了,他一声叹息,放松了身体,静待隔云的进入。隔云的手指按揉着穴口,等穴口最初的反射收缩过去之后,他慢慢地将一根手指插进了甬道。手指不粗,不会造成有任何疼痛,有汁液的润滑他的出入很顺利,隔云的手指在甬道里缓慢进出,抽插了两下,看火霄基本适应了,隔云迫不及待地放进了第二根指头。

  些许被撑开的疼让火霄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事到如今,火霄也只能努力放松身体接纳隔云的进入。

  隔云能感觉到火热的甬道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指,开始还有些难以动弹,但在几下抽动后甬道似乎是渐渐适应了,出入也就变得不那么困难。这时甬道像是会呼吸一样,一张一缩地吮吸着手指,这种感觉很奇妙。

  隔云眼珠子转转,在数据库里找出了一句台词说给火霄听:“煜,你的小嘴正在吮吸我的手指。”

  此时火霄真的是羞愤欲死,直想抬脚踹开隔云。只可惜他刚刚要动,就被隔云抓住了脚踝,不但没踢成,反而被隔云将身子拉得更开。

  “不许说这种话!”火霄咆哮,只可惜以他那被情欲渲染得虚软暗哑的声音,配合他现在被隔云完全打开身体的姿态,这句咆哮根本没有任何威力。

  隔云歪歪头,噗呲一声笑开:这样的火霄很有意思。

  不过隔云没有继续逗弄火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隔云以手指为媒介打开了探测模式,一下就找到了传说中男性后庭里的那个敏感点。隔云二话不说直奔主题,手指往里探去,准确地压住了那个会让男人疯狂的敏感点!

  果然,火霄低叫一声,身子一抽,前面本就已经胀到极限的分身经不住如此刺激瞬间喷发,顶端的小孔射出乳白的浊液,弄脏了两个人的小腹。

  火霄陷入射精后的短暂晕眩中,隔云则伸出手指沾了一小点精液送入嘴中,他尝了尝,做出了一个总结:“不太好吃。”

  这时火霄也渐渐回神,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再次咆哮:“隔云,你这个混蛋!”隔云眨眨眼睛,还停在火霄体内的手指又往那点上按了按,火霄无可抑制地抽搐一下,无力地软在床上,恨恨地等着隔云,却不敢再骂。

  隔云又从数据库里找出了一句台词:“你的身体真敏感。”

  看到隔云神色认真地说这种话,火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隔云却不管他,继续自己的开拓大业。

  最初的喷发过后,慢慢软下的分身又断断续续吐出些许白浊,汁液顺着身体往下流,落在了隔云还停留在后血的手指上,隔云抽动了一下,那些白浊就顺着手指进入了火霄的身体里。隔云觉得好玩,抽插了几下,让更多的汁液回到它主人的身体里。

  发泄过后的火霄后庭处也比刚才松软了,隔云在看他适应了两根手指之后便又放入了第三根手指。此时火霄无力,虽然觉得有点疼,却也不想挣扎。

  火霄觉得此时的隔云和平常根本就是两个人,他哪里知道,隔云这时候所说所做的都是从那些不良书籍和影片里找出来了呢!

  因为火霄没有反抗,再加上隔云在参照诸多理论之后技巧达到了某种高峰,所以第三根手指十分顺利,隔云在火霄身体里挖挖弄弄,也没忘记用另一手抚弄火霄的分身,前后两个刺激下火霄的欲望很快又站了起来。

  看火霄已经完全接纳了这种程度的扩张,隔云又花费一秒钟思考了是否要放入第四根手指,不过结论是不需要。而且隔云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了——虽然他暂时还不晓得情欲这种东西,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想听火霄的低吟求饶。

  被不良出版物毒害的隔云就这样抽出了自己的手,将火霄的大腿分到了极致,然后让自己的欲望顶上了那靡红的穴口。

  对于隔云来说,挺立的分身只是用程序模拟出来的一块肉,但是对于火霄来说,他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个火热如同铁杵般的物体抵在自己的后庭处,并且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始以缓慢却不容闪躲的动作往里顶进!

  在这一瞬间,火霄觉得有些恐惧。

  火热的尖端已经开始进入,一寸寸撑开他的身体!

  火霄死死抓住隔云按在自己大腿上的手,下意识收缩着后穴,仿佛想要将那个可怕的物体挤出去。

  如果是普通人类被这样紧紧夹住要害一定会感到剧痛,但隔云却不觉得,程序模拟了他的疼痛,却被他用临时编译出的程序完全屏蔽了。隔云现在一心想要进入,不想理会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火霄的抗拒没有任何用,他的身体收得再紧,在大量的特制润滑剂的作用下也产生不了什么摩擦,而隔云又没有疼痛一说,自然不会有停顿。

  像一个热楔,一点点钉入他的身体,穴口被强制撑开的撕裂剧痛让火霄绷紧了身体,被填充的压抑感让他向后仰去,大口地想吐出什么,却有什么压在喉咙里,令他连喘息艰难。“你、这个、混蛋……快住手——啊!”火霄忍不住吐出骂词,却在下一秒,被隔云一个大力挺身,完全吞没了那可怕的楔子!火霄激痛得大叫一声,浑身都是冷汗,连前面的分身都疲软了。隔云看着面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的火霄,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点坏事。隔云一边抚弄火霄的分身,一边从数据库里找出和这个场景比较符合的台词说:“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本来已经一只脚进棺材的火霄听到这句话就算是死的也活了,他不敢相信隔云竟然说出如此令人发指的话,他颤抖着身体瞪着隔云,半晌之后他叫出了他此生最大的怨念:“你、你、你……你给我去死!!!”



如果我是假的(原名:索兰Online)(第二卷)倾斜世界(中) BY: Erus


  41.主权确立

  隔云当然不会去死,他还没有听到火霄的求饶呢。

  隔云看火霄实在痛到不行,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他停下了动作,一手抚弄火霄的分身,静待火霄的适应。

  火霄痛得连嘴唇都白了,隔云看着觉得有些心疼,于是他又俯下身吻上火霄的唇。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抚弄。这样安慰性的轻吻让火霄的感觉好了很多。很快,在药物和隔云抚摸的作用下,火霄的身体又热了起来,填塞在身体里的热楔也变得不那么可恶了,甚至于让他感觉到些许被充满的实在感,进而想要让这东西给自己更多的充实。

  察觉了自己的身体反应,火霄悲哀地想到自己变淫荡了,还是在一个男人身下……虽然这个男人是隔云……

  感觉到火霄身体的回温和甬道的放松,隔云试着轻轻顶了一下,又引来火霄的痛叫。隔云很有耐心,他停下了动作,继续抚摸,直到火霄的分身完全站起来。隔云觉得不用再等待了,便缓缓抽出自己的硬挺,当那东西即将完全离开甬道时,他却一个挺身,将它快速地完全顶入火霄身体里。隔云这一顶特意顶在那敏感处上,果然,虽然火霄同样感觉到了疼痛,却也得到了酥麻的快感。火霄疼痛和愉悦的低叫让隔云得到了鼓励,他开始扭动自己的身体,在火霄体内开始了由慢至快的抽插。

  隔云想要听到火霄的呻吟求饶,他很卖力地按照自己所知的那样取悦火霄的身体。在疼痛渐渐麻木之后,快感如同海浪一般一波颠覆着火霄的理智。火霄开始随着隔云律动频率呻吟低叫,这种行为让隔云满意,他开始喜欢上这种看起来千篇一律的行为,而且在火霄体内运动时传递来的信号也让隔云觉得很舒服。

  隔云的手无意识的在火霄身上游移,抚摸他紧实的肌肤,看着火霄自己手下一阵阵的颤抖。隔云觉得很满意。他保持着顶弄得状态,却伏下身用自己的唇舌堵上火霄的嘴,将那一声声压抑的低吟吞下,舌头在火霄嘴内翻搅着,手也毫不停歇地套弄着火霄的欲望。

  这样很好。

  隔云看着火霄逐渐迷乱的表情这样想。以前他只是看别人做爱,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如今自己亲自上阵,便察觉了其中的乐趣。或许信号模拟出的快感不足以让他沉醉,但是火霄反应却让他十分喜欢。

  隔云在这一刻觉得火霄是属于自己的,这个结论让他无比欢喜。

  父亲说得没错:男人用性爱宣布主权。

  隔云开始真正的将这句话付诸实践。

  煜是我的,这意味着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这样占有他。

  从天黑到天亮,火霄从痛苦到极乐再到麻木,他已经不想去数自己像一块烙饼一样被隔云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

  “嗯……啊……隔云……轻点!嗯……你这个混蛋……啊啊……你还做……”火霄被隔云顶得连话都说快说不出来了,嗓子已经叫哑了,喉咙发痛,他不知道自己被隔云按着做了多久,但只要看床上这一片狼藉满是淫乱汁液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已经经历过一场激战——哦,不,是好几场。

  隔云也不知在火霄体内射了多少,只知道现在他每一次顶入和抽出都会有白浊随之挤出,那乳白的液体顺着艳红的血口流出,宣扬这一股子色情的味道。

  火霄不知道隔云那看似瘦弱的身体哪里能藏下那么多的体力,而且隔云不是术士吗?不是以体质差出名的术士吗?为什么自己这个修真者都快挂了他还那么有体?!

  火霄自从被隔云按在身下开始就有想死的心了,但是到了现在,他连想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隔云压着、抱着、揽着、按着、扶着、托着、拉着……做做做做到了现在,火霄觉得只要人体可以完成的姿势他们都做过一遍了,拍成DV就是一部经典的性爱教学片……

  火霄哀怨地想着这些,或许是察觉了他的走神,隔云突然连续顶了几下,每一下重重地擦过火霄的敏感点,让火霄无法自持地惊叫出声。随后隔云压下身子舔舔火霄的耳垂,暧昧不清地低声道:“不许走神。”

  呜呜呜,你不是隔云……你一定不是……

  即使这样,火霄还是忍不住抱着隔云随着他的节奏一次又一次攀上快感的巅峰。又是几次有力的抽送,火霄再一次释放出白色的精华,他后穴甬道不住痉挛收缩,也让满足的隔云控制着程序让自己“缴械投降”。

  释放后的火霄无力地躺在床上,而隔云也随之软软地趴在他身上,闭着眼,嘴角带笑,听着火霄的心跳,一脸餍足。

  其实本来隔云可以不用这么尽心尽力地折腾火霄,不过潇说,对于男人来说,性爱是一种征服。所以隔云非常努力地做啊做,做啊做,他没有人类那么麻烦的体能限制,理论上说,只要他想,做多久都不是问题。所以直接导致了火霄现在半死不活如同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惨况。对于火霄来说,这个晚上不是不爽,而是爽过头了,如果这里不是游戏,如果他的职业不是修真者,火霄觉得自己会精尽人亡。火霄现在很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和隔云在一起,以隔云这种耐力和欲求,他是否能平安活过四十岁……

  但不论怎么样,火霄还是觉得很高兴,有一种心房被胀得满满的幸福感。

  两个人相互偎依着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了,火霄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揽屈了手臂抱上隔云,虽没有睁眼,却轻声道:“隔云,满意了吗?”

  隔云点头,环着火霄的腰身,很是认真地说:“满意。”

  火霄笑了笑,翻了个身,将隔云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笑道:“我是你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隔云抬了眼睛看一眼火霄,却说:“我本来就没有生气了。”

  火霄苦笑,心道,你要没有生气干吗这么折腾我。

  火霄当然不会明白隔云近乎野兽宣布地盘的征服心态,反正隔云根据那个无良潇的意见,将“用身体征服他”这句话实践到了极致。虽然隔云也有些怀疑,要是每次都这么做,火霄会不会挂掉?嗯……反正现在还是虚拟,没关系,没关系。

  火霄倦极了,他在隔云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的时候就昏昏睡了过去,就算是修真者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从道家的角度来,每一滴精液都凝聚了一个人全身的精华所在,火霄被隔云这么弄了一个晚上,射出精华不知多少,如果他真的是修真者,恐怕这时候也都破功了。

  火霄抱着隔云这么睡着了,隔云不需要睡觉,他看看身边狼藉的场面,挥挥手,利用他刚刚从潇那里夺回的权限将这一切都清理干净。隔云接着准备帮火霄清理身体,虽然就这么放着也会在系统的运行下自动愈合,不过隔云这时候还是想自己亲手做。

  隔云的手绕过火霄的身体伸到他的后庭处,出于好奇,他没有马上清理,而是碰了碰,那穴口有些红肿,按下去的感觉是浮软的,不过没有撕裂的伤口,这证明隔云的技术不错。隔云为自己的学习能力小小得意了一下,指尖闪过白光,将后庭的红肿消去。隔云又看到火霄身上被自己吸出的青红印子,他想了想,调出程序改了改,却不是让印子消除,而是为了让他保存得更久。

  隔云做完这一切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动了动身子,挤进火霄的怀抱,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肌肤相亲的感觉让隔云很享受。隔云自己的头埋在火霄的胸口,顺便的,咬了一口火霄胸前的小豆子,吮一吮,看它发红发硬了,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待机状态——也就是睡觉。

  42.你的抚摸

  玩家在人物睡觉的时候可以保持存在状态下线。

  周煜从游戏舱里爬出来,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隐隐的酸痛,更不用那羞于启齿的地方更是肿痛难当。但这种不适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就随着他离开游戏而淡化了。但下身湿漉漉凉飕飕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周煜拉开裤子看了一眼,低骂了一句:“Shit!”

  某种意义上说,周煜现在的情况可能更接近于……梦遗……

  周煜不知道这是隔云故意作怪,让最后一次高潮的感觉通过了虚拟设备的信号拦截,直接作用在他的肉体上,否则周煜就算做死在游戏里现实中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周煜无奈地进浴室洗澡。冲水时又想起刚才做爱时隔云的模样,下身的兄弟不期然地翘了起来。周煜一愣,随即懊恼地捶强,但这一举动一点也不能降低他那位小兄弟的兴奋度,相反的,这位不听话的小兄弟越翘越高了。

  周煜无法,只有用他的手解决问题了。

  好悲哀啊……周煜在发泄出的那个瞬间如此想,竟然要自己动手,多少年没有过了……周煜自从成年后就没缺过女人,爬五指山这种事……要是让包子他们知道了,肯定会被笑到脸绿。

  周煜哀叹了一声,把自己清洗干净。回到房间,游戏舱的指示灯显示游戏里的人物还在睡觉,周煜又叹了一口气,趴到床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开始郁闷地考虑今后和隔云一起生活后可能得面对的性和谐问题。周煜还不想在自己的墓碑上写:x年x月x日,死于欢爱无度。难道索兰人的欲求都是如此强大?

  虽然是很爽……但爽过头是会死人的……现实可不比游戏,纵欲过度死状是很惨的……不过在这些所有所有的担心之前,周煜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隔云啥时候能和自己见面啊?

  周煜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翻来滚去,终于听到游戏舱的提示音,他迫不及待地翻了进去,迅速进入人物状态。

  火霄从睡眠中醒来,怀里抱着隔云,隔云似乎还在睡,闭着眼睛,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平静而惬意。

  火霄在尽量不吵醒隔云的前提下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感觉一下自己的状态,腰部有一些隐隐的酸痛,但其他倒没什么。火霄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居然不痛,火霄想了想,以为是系统刷新后愈合了。

  随后火霄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上面青青红红的印子斑驳一片,再往下看,大腿内侧也都是这些欢爱的痕迹,腰上还有一些貌似瘀青的痕迹,似乎是被手捏出来的指印。

  - -|||

  好激烈……

  火霄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是郁闷还是欢喜,或者二者兼有之。

  火霄看了一眼还“睡着”的隔云,他紧了紧手臂,将隔云搂进自己的怀里。虽说被上的是他自己(=。=),不过这样看着隔云恬静的睡颜,又觉得隔云只是个在感情上一知半解的孩子。想起隔云做爱时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火霄忍不住笑起来。

  不太甘心,但还是很喜欢——这就是火霄的感受。

  火霄轻轻拨开隔云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指尖描绘出他柔和的侧脸,指腹下的肌肤光洁而白皙,上面似乎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清晨的柔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这让隔云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变得圣洁迷人。

  圣洁?

  火霄为自己想出的形容词感到好笑,但他却也觉得很贴切。

  睡着的隔云少了一点凡人的气息,陶瓷一样光洁的肌肤却拥有天鹅绒一般的柔滑触感,白皙乃至带着一点透明的质感,看不到毛孔和瑕疵,完美无憾,这样被全世界女人都疯狂追求的皮肤难居然被一个男人拥有的。

  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有的皮肤嘛。

  火霄情不自禁,低头在这样无暇的肌肤上落下一个轻吻,享受着唇下柔软的触感,他的吻慢慢转移至隔云的脖子上,出于某种报复的坏心眼,火霄在隔云脖子上吮出一个鲜红的小草莓。“嘿嘿。”火霄抚摸过自己留下的小红印子发出两声邪恶的低笑。

  不想隔云突然睁开眼睛,吓了火霄一跳。

  隔云似乎有所感觉,摸了摸被火霄吮出小草莓的地方,看看火霄,表情严肃,不容反驳地吐出一句:“不要想。”

  “……”

  火霄无语地看着隔云,发现这家伙比自己想的阴险霸道得多。

  不过隔云倒还知道大棒加胡萝卜的做法,他说完那句话又伸手摸摸火霄胸前的小豆子,带着挑逗的意味,暧昧地低声道:“你是我的……”

  对于隔云比翻书还快的变脸,火霄失笑。他怕擦枪走火,便拉开了隔云的手,却顺势抚摸上隔云的背,笑叹道:“好的,我是你的,我的隔云大人~”

  隔云对于自己主权的确立感到十分满意,他点点头表示火霄说的好,然后又往火霄怀里挤了挤,还拉拉火霄的手臂,示意他继续抚摸——对于这个隔云很享受。

  看到隔云如此直接的反应火霄好气又好笑,却又喜欢得不行,就是这样毫无掩饰直白地表达自己所思所想的隔云吸引了他,让他觉得隔云可爱得无以复加。

  火霄细细抚摸着隔云的身体,看隔云舒服得露出猫一样慵懒的神情,他的心情也很好。不过每当火霄的手试图往下滑落的时候都会被隔云识破,隔云毫不迟疑地抓住火霄的手掌,再将生生拉回来放到自己的背部或腰身上,同时瞪起眼睛以示警告:妄想!然后又扭动着身子蹭蹭,分明在说:继续摸摸。

  火霄无奈地笑,来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作乱了,让隔云舒舒服服地享受抚摸。以前都发现这家伙这么喜欢别人抚摸他啊……火霄在心里有些纳闷地想,他不知道,隔云想感受抚摸的感觉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让他想要亲近的人,直到火霄出现,直到昨天晚上他们肌肤相亲。从第一下抚摸开始,隔云就爱上了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但比起自己抚摸火霄,他似乎更喜欢火霄抚摸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在身上抚摸的时候,温热的掌心和略微的粗糙带来的摩擦信号让隔云觉得十分舒服——比做爱还舒服。

  隔云还喜欢两个人赤裸裸贴在一起时的信号反馈,所以他现在手脚都缠在火霄身上,将两个人的身体贴得紧紧的,尽可能地增大两个人的接触面积。

  好在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性爱,否则火霄被这么亲昵着,只怕欲火焚生还无从发泄。火霄为隔云抚摸了一会儿,想起了进游戏前想到的那件事,便问道:“隔云,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呢?”

  隔云倒是不回避,只是问:“在现实里?”

  “是啊,虽然游戏很真实,不过出了游戏就见不到你的感觉还是很奇怪。”火霄老实地说,“每次从游戏里退出后我都觉得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不真实,这就是火霄的感觉,似乎隔云随时都会消失,似乎哪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现在不是2019年,而是他们尚未碰面的2010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不存在,隔云一雁、大夏龙雀、萧湘、索兰Online、银玲儿、哑哑,所有的,都只是火霄的一场梦,梦醒则烟消云散。这种隐隐的忐忑和担忧是火霄一直都有的,只是他努力压制的,不想过于勉强隔云而已。面对火霄的问题,隔云安静了,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火霄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火霄在心里苦笑,却还是耐心地等待隔云的回答。

  片刻后,隔云才说:“好。”

  火霄惊喜非常,激动地翻身支在隔云身上追问道:“真的?你愿意来?”隔云看着火霄,眨眨眼,却又说:“是,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多久?”

  “一两个月吧。”

  火霄想想一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立马点头,响亮地亲一口隔云,较真道:“说话算数,到时候一定要来!”

  “嗯,不过我不能逗留太久。”隔云事先把话说清楚,免得火霄空欢喜一场。火霄并不在意,能见到隔云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他忙不迭地点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来就好!”

  “嗯。”

  隔云应了一声,又重新把火霄压回床上,他挤进火霄怀里,手脚缠上去,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看火霄没动静,便用额头顶了顶,说一声:“摸摸。”

  火霄好笑地亲亲隔云的头发,手上已经如同隔云所期望的那样为他细细抚摸起来。

  43.东方灵山

  两人缠绵了片刻,隔云享受了足够的抚摸,便拉着火霄起床,说是要出去练功。火霄开始还有些纳闷,为什么不继续在这个房间里练功,但转念一想隔云的所作所为,就有些明白了:刚才隔云使坏陷害自己呢。

  直白的隔云也有肚肠弯弯的时候啊。火霄想象着隔云一肚子坏水眼珠子骨碌碌转的模样,只觉得好玩,并不生气。

  火霄笑着跟隔云出去了,他们出城上了马车,目的地乃是东方第一大城——青龙城。路上隔云解释道,中国区内有几大灵脉,这些灵脉都是修真者修炼的福地。虽然从本质上说天地灵气就是阴阳二道,并没有什么五行属性,但在各自的方向上五行气息还是有轻重浓淡之分,西镇金,东育木,北引水,南趋火,火霄五行属木,去东方的灵脉最好。

  隔云和火霄在青龙城下车,买了些药水之后就进山了。

  隔云并没有带火霄往大山高处走,但两个穿梭在森林中,往大山深处去。隔云摸出了上次在黑魔山上得到的罗盘,一路比划,算着火霄不懂的东西。反正火霄也不担心隔云会害自己,就是笑着跟在隔云后面就是了。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隔云的体力值就撑不住了,他累了,本来想在路边坐下休息,可想了想,却对火霄张开手臂,道:“你背我。”

  隔云对于尊严、羞耻这些内在感情的概念很淡薄,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作为一名男性却主动要求另外一个男人背着走是一件难堪的事。隔云只是觉得自己累了,火霄是他的情人,又比自己强壮,那背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真算起来,隔云的年龄也才十三四岁,这还是按地球年龄算的,若是按隔云索兰的年岁来算,可能才九岁多一点,不比哑哑大多少,不论是根据程序设定还是自然成长,隔云的孩子心性都还没有褪干净呢。

  对于隔云的要求火霄不免失笑,窃得香吻一枚之后在隔云面前背对着他蹲下,说道:“上来吧,隔云大人。”

  隔云笑眯眯地扑上火霄的背,让火霄将自己背了起来。

  火霄走了几步,隔云觉得颠着不舒服,便要教火霄如何运用真元凌空飞行。一般的修真者起码要到丹成后期才能御空飞行,而且飞得不高不快也不远。但火霄在隔云的指点下却以炼神后期的修为飞起来,虽然离地不过二三十厘米的高度,但也是凌空了。火霄好歹看了师傅留下的一些资料,知道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隔云则解释说:“御空飞行其实不难,一个要求真元的量足够,其实到炼神中期真元的量就够让一个修真飞行,但之所以大部分的修真者要到丹成后期才能飞行,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对于真元的控制力不够。”

  这就好像一个水龙头,你洗手,可能只需要筷子粗的水流就可以把手洗干净了,可是你不懂的控制,一拧开就是哗哗的水龙喷出来,如果水龙头后面接的只是一个水桶,水量不够,那么水龙一喷就没了,自然洗不干净,但如果只是小水流,却可以流很久,让你把手洗的干干净净。在修真界,普遍的思想都是要求将水桶做大盛满,而不是改进水龙头,他们认为技巧不过是末等淫技,境界、真元才是根本。你炼神后期能飞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打得过金丹后期的高手吗?所以上乘的修真功法强调的都是境界和真元,而将技巧排在最后。

  火霄所学的太虚功法就是以境界为主真元为辅的上乘功法,所修出的真元浑厚、精纯,对于控制这种细节能力并不做特别要求,太虚功法的传人往往很快就能有排山倒海之能,但是要他在山里钻个针眼大的小洞却不一定做得很好。

  但火霄是个例外。

  火霄的例外在于他身边有一个隔云。

  火霄当初练器时就是隔云帮助他控制了真元的输出和释放,隔云就像水龙上的那个开关,可以帮助火霄用最少的真元完成最大的作用。隔云的辅助让火霄在无意中用身体记下了极为精准而高妙的控制力,虽然这种控制力暂时还只是停留在炼器这方面。

  火霄也是个聪明人,修真入门太玄,他不懂,但是一旦入门,经过隔云指点,修真变成了一种可以量化的玩意儿,这时火霄的理解力就迅速攀升了。他在隔云的指点下很快就掌握凌空飞行的要诀。火霄缓缓飞离地面二三十厘米,摇摇晃晃地飞了十来米渐渐掌握了技巧,也就飞的稳了。趴在火霄背上舒舒服服的隔云突然恶作剧心起,揪揪火霄脑后的头髻,道:“好好飞,不许偷懒。”

  火霄哑然,好气地打一下隔云的屁股,笑骂道:“你这家伙越来越坏了。”隔云撇撇嘴,用大腿夹了一下火霄的腰,说:“马儿不闹。”

  火霄无语,乖乖做他的苦力。

  两人一路走,一边说着玩笑话。

  这两个人刚刚冰释前嫌还做了“深入接触”,正是浓情蜜意之时。火霄背着隔云时不时地就逗逗他,看他脸红,听他嗔怒,不亦乐乎。而隔云虽然也会羞恼,但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超乎程序控制之外的情绪波动,也乐得被“调戏”。

  隔云刚刚尝到肌肤相亲的美妙,总喜欢在火霄身上磨蹭,只可惜此刻两人身上都穿着衣服,隔云就算不懂羞耻,也知道荒郊野外脱光光是不好的。两人唯一能赤裸接触的也就只有脸部和颈部,于是隔云抱着火霄的脖子,将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磨来磨去,有事没事就亲一下咬一口,若是火霄逗他,他还会扒开火霄的领子给他留下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隔云倒也知道这是宣布主权的最直接方式。

  火霄被隔云种了草莓,心里是高兴得,但不忘在嘴上占便宜说:“老婆大人,别咬啊。”隔云眨眨眼,冒出一句:“我就咬你这不守妇道的男人。”

  火霄顿时喷血,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火霄不知道隔云从哪里学来这些古怪的词句,做爱时也是如此,隔云所说完全颠覆了他在火霄心中纯洁无知的形象,如果不是隔云说那些话的时候还表情严肃目光清澈,火霄会觉得隔云根本就是个身经百战的淫贼。

  但现在火霄觉得他应该建议文化部门对不良刊物进行一个肃清。

  火霄知道了隔云“开窍”之后满肚子怪词,不敢再接话,生怕隔云在给他弄出什么“三纲五常”来,那可就郁闷了。

  隔云看火霄不说话了,却没停下嘴上的动作,啃啃咬咬亲亲吮吮,该怎么来怎么来,反正火霄不反抗,隔云也享受。没两下,火霄的脖子就成了草莓田,密密麻麻的红印子,而且这印子还有往肩膀蔓延的趋势。

  若是有旁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隔云这人好色且寡廉鲜耻。可是对于隔云来说,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用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情欲一点关系也没有,类比人类的话,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亲吻自己母亲的胸部,和性没有任何关系。

  火霄隐约能察觉隔云行为的本质,但他只是察觉,而不是彻底明白,火霄偶尔想起这件事还会觉得奇怪,不过看隔云喜欢他也高兴,也就任由着隔云胡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亲热着往前飞,火霄毕竟只是个金丹未成的半吊子修真者,在元婴结成之前还不能做到体内真元生生不息,背着一个人飞了一两个小时也就力竭了。隔云却不让他入定,要他继续背着自己用肉体的力气行走,并要求他在行进中进行真元的周天运转。

  火霄顿时懵了,他能明白这样做如果成功会有好处,一旦真元的运转成为一种不受环境影响的本能,那么他等于无时不刻都在练功,修炼元神的同时修炼肉体,事半功倍。但……“隔云,这样我会走火入魔啊。”

  火霄可没有那么厉害,他本来就不是悟性高的人,被师傅强行带入门,还差点元神出窍,现在又要他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不走火入魔才奇怪。

  隔云说:“没关系,我会帮你控制,不会走火入魔的。”

  “可是……”修真者有必要那么特意地去锻炼肉体吗?

  火霄觉得疑惑。真元这种东西在运转中自然而然地就会改造肉体,让修炼者的肉体变得十分强悍,除非某些特别的功法,否则一般修真者都不会特意去锻炼肉体力量。

  隔云仿佛看透了火霄的心思,但他不给火霄置疑的机会,拍拍火霄的发髻(隔云开始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玩),不容分辩地说:“快,开始了。”

  火霄无奈,只能照做。

  火霄先停止了行走,闭上眼睛,让自己在保持站立姿势的状态下开始运功。用五心向天的打坐姿态练功不是没道理的,五心向天的情况下人的神识最容易和天地融为一体,感受到天顶灵气,而入定之后封闭五识,不易受外界干扰,才不会走火入魔。现在火霄站立着,一时不适应,静立了很久才让体内真元和天地灵气形成一种体内外的循坏,然后这时火霄想要睁开眼睛向前迈步,却不想他一睁开眼睛体内真元就岔了。火霄一惊,刚要采取什么措施,就有一股清冷的力量从肩头涌入,瞬间平息了躁动冲突的真元。真元在这股冷流的控制下就好像一个乖宝宝顺从地按照既定的方向流转。

  火霄试着走了一步,真元再次波动,但立刻就被冷流控制。

  隔云满意地点点头,保持着一手按在火霄肩上的姿势,道:“走吧。”

  火霄知道隔云已经将自己的真元完全控制,他便放心地开始行动。走了两步,他想起一事,便问:“隔云,你父亲不再限制你的能力了吗?”

  隔云颇有些得意地说:“他被我关进小黑屋了。”

  “……”火霄就知道隔云不是善类。

  火霄就这么背着隔云在山里走,等真元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就飞起来,飞累了再走,如此走走飞飞,除了中间停下两次吃了午餐,其他时候都在行路,到了晚上也没停下,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隔云才让火霄停下,而此时他们正站在一个山崖上。

  隔云站在山崖边往下看,下面云海翻腾,深不见底,风不断从谷底吹上来,将隔云吹得头发飞扬、衣摆猎猎。

  片刻后,隔云转过身,对火霄伸出手,微微一笑,道:“煜,我们下去吧。”火霄一愣,不知为何,此时隔云的声音被山顶呼啸的风吹成了碎片,飘忽不定,清朗的男性嗓音似乎染上了魅惑,在那样的微笑下,此刻的邀请就像是……恶魔的诱惑?

  火霄略微失神,当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隔云的掌心里,他们并排站在山崖边,面前就是茫茫云海,猛烈的山风让火霄体内的真元自然外溢,形成一层泛着淡淡白芒的保护膜。火霄不知道往下一跳会遇到什么,但他似乎并不害怕,因为……火霄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白玉雕出的完美无瑕,代表的是——绝对的信任。

  “走吧。”

  轻柔的声音落下,两人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白云之中。

  44.开赛之前

  周煜下线的原因是晚饭时间到了。

  玩游戏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不及时补充能量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隔云很看重周煜的健康,不会让周煜因为游戏而将身体搞坏。

  周煜笑呵呵地下楼用餐,每个人都感觉到他的快乐。

  哑哑迎上来,周煜抱起他亲亲脸颊,笑道:“哑哑,饿了没有?”

  哑哑听不到,只知道周煜很开心,他也就跟着笑了。

  萧湘在旁边笑看着这两个人,银铃儿突然插嘴道:“煜哥哥,你是不是和隔云哥哥和好了?”周煜笑问道:“是啊,银铃儿你怎么知道的?”

  银铃儿道:“煜哥哥自从和隔云哥哥吵架之后,就只有和哑哑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才会好一点,而且虽然对我们说话都很温柔,却没有笑意。今天白天煜哥哥突然就进游戏玩去了,哑哑却没有进去,可是这会儿从游戏里出来煜哥哥的心情却这么好,除了是和隔云哥哥和好之外,小沁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煜哥哥这么高兴呢。”

  周煜没想到银铃儿如此敏锐,又不禁反思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明显了。周煜看了一眼萧湘,这时萧湘刚好背对着他倒水。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周煜知道自己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半是心虚,半是愧疚。

  萧湘倒好了水才回过身对周煜笑道:“就和你说啊,隔云不会和你生气很久的。隔云先生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人。”

  好脾气?周煜想到自己从床上下来后浑身上下惨不忍睹的痕迹,他觉得“好脾气”只是隔云的表象,那家伙——身体里藏的火气大着呢。

  吃饭的时候,管家接到来自行什医院的电话,说院方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请黎沁和袁亚入住,而且越快越好,因为进入医院之后要进行一个系统的调养过程,早点完成调养就可以早点进行手术。管家将消息告诉了用餐完毕的周煜,周煜愣愣,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隔云做的决定?白天隔云刚在游戏里以复健的名义让哑哑下线,晚上医院就来电话让银铃儿和哑哑入院,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巧到周煜不得不怀疑隔云是不是真的见不得哑哑留在自己身边。独占欲吗?

  周煜沉吟片刻,吩咐管家,明天一早他送银铃儿哑哑去医院,该带什么的让人收拾一下。周煜考虑到接下去自己要花费大量时间泡在游戏里练技能,哑哑就算留在家里自己也不能陪他,那送去医院进行调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周煜没有对隔云的决定做出任何置疑,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法。火霄不想用任何带有恶意的想法去猜测隔云,他说服自己将这次看成一次巧合,就算不是巧合,独占也不能算是一个什么要被人去指责的情绪,只是——要在一个度里。

  晚上周煜和隔云说了一声,告诉对方今晚他不进游戏了。在游戏里,因为周煜进入了一个封闭区域,哑哑无法进入,所以周煜决定今晚和哑哑在现实里一起睡。

  如果哑哑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在这个晚上周煜可能会和他有很多话说,但哑哑不是,他们注定一夜无话。但正是因为哑哑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一个敏感的多愁的聋哑孩子,所以周煜更要陪他度过入院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周煜不想让哑哑带着任何忧虑和不快进入医院,一旦入院,自己就无法时刻看着他,更何况周煜为了参赛也要加紧训练,按照隔云在游戏里的说法,恐怕接下去周煜连去医院看看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周煜安静地陪伴哑哑度过了一个晚上,在这个晚上里,周煜只是轻轻地抚摸哑哑的头发,为他抓挠手臂内侧——这是哑哑喜欢的,就像手臂内侧被蚊子叮了,痒痒的被抓一下会很舒服一样。

  第二天一早,周煜开车和萧湘一起送银铃儿和哑哑去了医院。

  除了一些来自本地的患者以及银铃儿、哑哑,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先行入院,这次第一批入院的患者都是年轻的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最小的只有五岁。医院根据孩子们的行为能力、性格以及病情安排病房,都住在四人间里,意在让这些孩子彼此认识、相互扶助,让这次治疗成为一段快乐的记忆。

  银铃儿和哑哑分别入住事先安排好的四人间。

  萧湘送银铃儿去了病房,周煜和哑哑一起。后面跟着的周家仆人将哑哑的行李摆放开,周煜看哑哑似乎有点紧张,他笑着亲亲哑哑的额头,安慰他不要担心,只是这时候没有什么合适的卡片可以表达周煜想说的话,这让周煜也不免有些不放心。

  这时周煜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他回头,是一个穿着病服的少年,十四五岁了吧。少年举了个白板,上面写着:“不要担心,我会照顾他的。”

  周煜看看少年,笑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少年点点头。

  周煜便说:“你好,他是我的儿子。”使用“儿子”这个词让周煜的感觉很奇妙,他对自己笑了笑,才继续说,“他叫袁亚,天生聋哑,听不到,也没办法说话,而且不认字,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还怕生。我接下去有事,没办法天天来照顾他,能麻烦你在平时照顾他吗?请放心,哑哑虽然有些孤僻怕生,但他很乖的。”

  少年笑了,在白板上写道:“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你说的话让我觉得他不是你儿子,但是你却很关心他。”

  周煜看了哑然,少年擦了白板上的字,又写道:“你很年轻,不像个爸爸。”周煜微笑道:“我算是养父。”虽然手续还没有办。

  少年点点头,写道:“你放心吧,这里的规则就是要互相帮助,这是这间病房的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老大?周煜微微挑眉,想不到小小医院里已经出现“帮派”了呢,

  少年仿佛看穿了周煜的心思,又写:“每间病房都有一个‘头’,大家都有不方便的地方,头的作用就是让大家团结在一起相互帮助的。”

  嗯……周煜摸摸下巴,想到了一个词:农村合作社。

  不论怎么样,有了少年的保证,周煜对于哑哑在医院的生活多少有了一点信心,而且周煜让人把画具和拟真头盔都带到医院了,再怎么样,哑哑都可以画画或玩游戏打发时间。周煜安顿好哑哑后回家了,接下去他的时间被游戏大量占用,他的生活突然变得很简单,他每天除了早上例行的健身,就只有吃饭和上厕所是活动在现实里,其他时候都泡在了游戏里,咋看之下和一个痴迷游戏的御宅族没什么区别,恐怕唯一的区别就是周煜每天都有锻炼并且食用营养丰富的三餐,以保持身体的强壮健康。

  萧湘对于他这种状态有些说不出的担忧,吃饭时萧湘偶尔会委婉地建议周煜不要那么沉迷游戏,可周煜每次都只是笑笑说没有关系,又说这段时间过去了就不会了。萧湘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给周煜多夹了一些菜,让他多吃一点,为大脑活动提供足够多的能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现实里就过去了半个月,听起来似乎很长,其实仔细也就两个星期、十四天,周煜“吃饭—游戏”两点一线的生活也终于结束,因为比武大赛的初赛也即将开始。

  45.比武开赛

  比武大赛是个人赛,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在规定的场地里比武,直到其中一方出场、认输、失去战斗力或者死亡。比赛中的死亡不会对参赛者造成损失,但如果你在比赛中受伤而没有及时治疗,那么这个伤势会对你的下一场比赛造成影响。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赛采用淘汰制,一局定胜负,失败即退出,没有退路。比赛首先在各游戏区内进行预选,根据之前各游戏区报名的参赛的人数比例制定入选名额,像是中国区这样人口超多的大区得到的名额就比较多了,不过相对的,竞争也十分激烈。预选赛结束后全球将诞生约一千多名的正式选手,这些在经过两场预赛、初赛、复赛、半决赛后只会剩下九个人,进入决赛,然后是五强赛、三强赛,最后就是决定冠亚季军的冠军赛。所有进入九强的选手都会有奖品,当然冠亚季军三人的奖品是最为诱人的,据可靠消息透露,冠军的奖品很可能是一件顶级神器。

  现在全球已知的最高装备是中国区的上品仙器,也就是隔云拥有的七窍丧棺尸,其次就是中国区的祈颂念珠、驱尸铃、飞天长绫,日本区的妖刀村正,欧洲区的奥莱翁之弓、亚里翁的胸针,印度区的乾闼婆之香,埃及区的奥西里斯之鞭,北美区的巨龙护臂、印第安长矛,南美区的杀戮之锤,非洲区的贝宁蜗牛、阿德隆加之剑等,这些装备用中国区的等级换算的话,都在下品仙器到中品仙器的范畴里,都还不是顶级装备,所以顶级神器对这些高手们是很有诱惑力的。

  比武大赛前后耗时大概在一个半月左右,而在比武大赛结束后,才是寻宝赛开赛。

  火霄和隔云从山里出来时正是预选赛开始的当天,火霄接到系统通知要求他到长庚城参加预选赛,迟到视作弃权。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只要火霄能在赶在自己比试的那场之前赶到就可以了。火霄和隔云坐着旅行者马车不紧不慢地来到长庚城。

  因为比武大赛,本来十分热闹的长庚城大街变得有些冷清,但如果你往城中广场的方向走,就会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或哭或笑或欢喜或忧愁或淡定或激动,所有人口中议论的都是比赛如何如何。

  火霄走到比赛场外围的时候,系统刚好提示他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比赛场地是在2号擂台。隔云给火霄解释了:“广场被分为三个部分,可以让三组人同时比赛。”火霄去找2号擂台,好容易透过人缝看到2号擂台了,可是周围人多得连插足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挤进去了。火霄总不好把人硬生生推开,一时无奈,这时那边台上广播又响:“下一场,213号选手,天涯,对抗,214号选手,火霄,请双方上台。”

  那213号选手显然很早就来准备了,听到广播下就从擂台旁边的人群里站出来,跳上了擂台,可怜火霄这边还在人群外苦恼怎么靠近擂台。

  隔云翻个白眼,道:“飞过去啊!”

  火霄幡然醒悟,他始终没有身为修真者的觉悟,飞什么的无法形成本能,这时候就给忘记了。火霄体内真元流转,脚下一点,就从人群中跃出。只见他姿态翩然,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好似全无重量一般,如同一道轻风从众人头上掠过,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竟没有带起半分尘土。火霄这个出场看傻了周围人。那个天涯显然也是有点见识的人,知道火霄这一手不凡,他给火霄抱拳致意,道:“想不到除了无草子,还有轻功如此了得之人!”

  无草子乃是中国区轻功第一人,一叶渡江、过雪无痕不过是小意思。不过无草子轻功再好也还是个江湖中人,哪里能和火霄这个修真者比。

  火霄也不解释,只微微一笑,说他故作深沉也好,隐瞒实力也好,总之这个笑容是让天涯更加忌惮了。

  两人没有再啰嗦,比试的锣声响起,两人开打。不过结果没有什么悬念,对于天涯的攻势火霄避了两下,知道对方不过是普通的江湖人,便寻了一个空子往对方胸口推了一掌,直接将对方打飞出了擂台,比赛就结束了。

  那个天涯应该也是有点名气的人,却被火霄如此一掌解决,前后费时不超过一分钟,不免让人惊讶,大家都开始议论这个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火霄是何人。其实火霄本有心低调,不过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火霄也不想故作姿态地挨打——太假了,就显得很傻。

  火霄从擂台上下来后待遇就明显不同了,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自动给他让路。他很容易就回到了隔云身边,他面有得色,虽然没有开口自夸,但他看向隔云的目光分明就是在问:我做得不错吧?!

  隔云不语,用笑容褒奖了火霄。

  接下去的比赛差不多都是如此,虽然对手一场比一场强,但仍然是被火霄一掌推出擂台,火霄也因此出名,被人戏称为“一掌定乾坤”。对于这个美名火霄除了觉得寒毛倒耸之外没有其它感觉。

  预选赛是挑选选手的第一道关卡,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实力相差很大,像火霄这种特殊职业者几乎是横扫赛场,一场比赛可能持续不到一分钟。

  据隔云私下说,虽然表面上宣称比赛对手都是随机配对,但实际上还是根据参赛者的综合属性值将他们分为高低两个层次,对决双方分别从两个层次里各选一名,一般来说高层次的选手肯定会打败低层次的人。在初期选手素质良莠不齐的时候都是如此配对,以保证最后的决赛选手全都具有高素质,以免某些人品爆棚的低实力玩家进入,或者是两个世界级的高手刚好碰在一块儿自相残杀。每个参赛选手最多参加三场比赛,火霄比了三场就没事了,他和隔云在城里的一家酒楼坐下,叫了两瓶水。火霄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道:“还好系统是那样配对的,我这人从小抽签的运气就不好,要真的是随机,恐怕我马上就要碰到高手。”

  隔云笑笑地看着火霄,眉眼儿弯弯,眼珠子亮亮,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也让火霄觉得万分可爱。火霄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了一下隔云的手指,冲他眨眨眼睛,透出一丝暧昧讯息。男人嘛,有了“肌肤之亲”之后看什么都带上几分粉红色的调调。

  隔云还是笑笑的,任火霄拉着他的手乱放电。

  火霄就这么拉着隔云的手,抿了一口水,想起一事,便问:“隔云,为什么你不参加比赛呢?”“我是主创人员,不能参加。”隔云回答道。

  火霄又奇怪了:“那按你这么说,你应该连游戏都不能玩。”

  隔云眨眨眼:“那你不希望我玩游戏?”

  “当然不是……”火霄捏捏隔云的手指,故作不满道,“如果你连游戏都不玩了,我去哪儿见你啊!”

  隔云无视火霄的不满,道:“其实我本来确实不应该参与游戏,不过那时候父亲把我的数据库封锁了,我和普通玩家一样没有特权,那么像普通玩家一样玩游戏就没什么。可是我在把父亲关进小黑屋的时候收回了数据库的控制权,我就不能再做普通玩家了。”

  火霄惋惜道:“我更喜欢你做普通玩家的时候。”

  隔云眸光闪闪,悄悄翘起了嘴角,火霄不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会气得吐血三升。

  隔云在想:如果我只是普通玩家,我怎么靠术士的力量压倒你这个修真者啊?火霄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想了想,道:“隔云,我想先下线了。”

  “有什么事吗?”

  隔云不解,他自问自己对火霄的行程安排应该是了如指掌的,火霄一般都没有什么必须去完成的行程,只需要看看来自各方面的总结报告,了解一下自己产业的发展状况就可以了。但这些总结报告其实不看也没什么——只要你对属下完全放心即可。

  只见火霄略显忧虑地说:“这段时间忙着修炼,都没有去看哑哑,我不知道他在医院过得好不好。那个孩子和其他人无法沟通,又脆弱又敏感,很难让我放心。我一直都不去看他,我怕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隔云眨了一下眼睛,多看了火霄两眼,才缓缓展开一抹微笑,道:“那你去吧。”火霄笑笑,没有追究隔云多看的那两眼是什么意思,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在隔云唇角亲了一下,这才下线。

  46.乐园阻杀(1)

  对于哑哑来说,吃饱穿暖就是天大的幸福。这是童年生活留给他的印刻,不是短短几天的幸福就可以抹杀的记忆。在他如此低要求下,医院的生活固然比不上在周煜身边那样无忧无虑快活有趣,但哑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哑哑无法和身边的人进行比“你好”“谢谢”“喜欢”“不喜欢”之类更为复杂的交流,他的性格也绝不是活泼外向的,虽然身边的小病友们都很照顾他,但他依然很难融入周围孩子的群体中。哑哑在调养身体之余,做的最多的也是他最爱做的,就是绘画。

  哑哑倒是也想玩游戏,但是玩游戏对体能的消耗太大了,在调养期间,这是不被允许的,结果虚拟头盔带来也成了摆设。

  虽然绘画很有意思,但是每次看到周围的小朋友都有家人来探望,哑哑还是十分期待煜哥哥来看他。

  哑哑每天在病房大楼的顶层做完体能锻炼,他都会再往上走一层,来到天台,扒着一窟窿一窟窿的铁丝网,远远注视着医院大门,一看就是好几十分钟。后来他又将画夹搬上了天台,每天画画的时候,时不时地张望一下大门。哑哑每次看到有漂亮的汽车进来就会猜测那会不会是煜哥哥来了,不过每次从上面走下的人都让他失望了。

  哑哑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可是屈起小指头算算,也才过去了两个星期。他看到有的小朋友会用医院的电话给家里打电话,他也想打电话给煜哥哥,但是他却又怕吵到煜哥哥了。以前他做家务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他的姑妈就是骂他——虽然哑哑是不听到的,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听不到姑妈骂他的声音,但是每次哑哑露出不解的时候,姑妈就会打他。哑哑感觉得到痛,渐渐地才明白自己制造了“噪音”。哑哑觉得煜哥哥不会打他,但是哑哑觉得煜哥哥对他很好,所以自己要“乖”,不能去吵煜哥哥。

  相对于可能会打扰到煜哥哥的顾虑,那些无法说话无法写字而造成的通话障碍,反而成了其次——哑哑告诉自己不能打电话,于是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对于这些,周煜是不会知道的。周煜是个好哥哥,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即使他十分疼惜哑哑,但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而将哑哑和生活中所有所有的人和事摆放在一起的时候,刚刚走入他生活的哑哑也不见得是最重要的,起码,就现在而言,隔云比哑哑重要。

  周煜会主动向隔云提出他要下线看望哑哑,那是因为他认为有关隔云期望的那些事情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就好象学生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一样,在先行满足了隔云的需求之后,周煜也要抽出一点儿精力照顾一下哑哑。

  其实周煜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花一点精力去照顾一下萧湘,但是……怎么说,周煜还算是一个不那么厚颜无耻的男人,他现在看到萧湘就不禁有些心虚,他的心态很摇摆,冷落萧湘他良心不安,和萧湘亲热吧,他又老想起隔云。左右为难之下,周煜索性将自己的现实中的时间都给了大夏龙雀和哑哑。起码面对萧湘询问的目光时,回答“我在工作”或“我在陪孩子”会让周煜心里好过一点儿,他觉得这两个回答较之“我正和隔云玩游戏”,也会让萧湘心里好过一点。

  周煜到达医院的时候,哑哑正在天台画画。哑哑有一个好习惯,做什么就专注地做,所以当就算“时不时地”看一下大门,那也是在每幅画完成之后,绘画的过程中,他是很认真的。因为这份认真,所以守望多日的他竟错过了周煜进入大门的那一幕。

  周煜没在病房看到哑哑,就听护士说哑哑每天都上天台,似乎在等什么人。周煜一下就明白哑哑肯定是在等自己——哑哑唯一亲近的就是自己和银铃儿了,后者显然不可能是他等待的目标。周煜满怀愧疚地来到天台,正好哑哑完成了一副素描,正扒着铁丝网上向外张望。哑哑听不到周煜的声音,周煜走到他后面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察觉,他就那么踮着脚尖一动不动地透过铁丝网向远处张望。

  在周煜看来,哑哑似乎有些变了,变得结实了,似乎也变高了一点儿,大概是这段时间的锻炼造就的。哑哑露出的脖子和手臂的肌肤似乎也不像那么白皙透明,或许是天天在天台的等待让他晒黑了。

  周煜看的心疼,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他应该更早更经常地来看望这个孩子,而不是让他就这样每天每天地等待。

  周煜走上前去,弯下腰来,环抱着孩子,在孩子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哪怕哑哑听不到,他还是温柔地说:“哑哑,我来了。”

  哑哑开始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跳了一下,但他被周煜抱住了,人没跳起来,只是吃惊地转过头来,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的时候,他愣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期盼了半个月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他身后了。

  看到哑哑呆滞的模样,周煜忍不住笑起来,他将孩子的小手握在手中,笑着说:“哑哑,不认识哥哥了?”

  哑哑看到周煜的嘴巴一张一和,知道周煜在说话,虽然听不到周煜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周煜笑容中的亲切。哑哑在短暂的呆滞过去后,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周煜,张嘴努力发出“啊啊”的轻哑声音,仿佛在大声地叫喊“煜哥哥”。周煜看的心疼极了,将哑哑搂进怀里,在哑哑的左右脸颊上印上两个大大的吻,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多来陪陪哑哑,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惹人疼爱了!

  征求了医生的同意之后,周煜给哑哑换上一套可爱的是水手服,抱他出去玩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会去哪里玩啊?

  当然是游乐场啦!

  周煜带哑哑去了迪斯尼乐园。

  上海迪斯尼乐园是在2012年完全修建完毕并且全部开放的,这个进度比当初预想的快乐很多,因为在中期有了大夏龙雀的技术支持,整个修建工作都变得很顺利。

  周煜小的时候也去迪斯尼乐园玩过,不过去的是欧洲、美国和香港的,后来长大了对这个就没有兴趣了,上海的迪斯尼虽然在大夏龙雀的技术支持下被誉为是世界上最梦幻的迪斯尼乐园,但周煜也没去过。

  上海迪斯尼乐园的环境唯美而且逼真,乐园里的仿中世纪城堡,虽说是仿的,但哪怕你用放大镜贴着细看也不可能将它们和真正的中世纪城堡区分开,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童话里天真浪漫的中世纪欧洲。

  在这片唯美的童话幻境中,乐园里有着其他迪斯尼乐园所没有的新鲜玩意儿:走在上海迪斯尼乐园里,你很少能由人扮演的玩偶娃娃,但你却能看到一些只有一米来高和动画片里一模一样的卡通人,你能看到笨猫被小老鼠上窜下跳地捉弄,还能看到唐老鸭开着卡车过去,又或者是米老鼠站在房顶上维修屋顶,如果你看到一只猫冲你跑来,请不要担心它会抓你,因为它很可能会开口对你说:“嘿,伙计”,你很可能还会惊讶地发现这似乎就是电视里那只肥懒的加菲。

  这些活生生的卡通人对于抽象思维还不发达的小孩子们来说就是真实存在的,小孩子们都喜欢上去和这些小家伙们攀谈,小家伙们也都会热情地招待喜欢他们的小孩子,在言行举止中表现出动画片里的独特性格。这些都是人工智能的功劳。

  有时候你走在路上,还能看到树怪挪着笨拙的庞大身躯从一个花坛走向另一个花坛,然后将它的树根插入泥土中,那树干上的大脸在扎根后就露出一脸惬意,仿佛是终于能休息一下的模样,但事实上它确实通过树根里的管道在给花坛浇水。

  很多孩子会好奇地去摸摸树怪的枝叶,有些幸运的孩子还会被树怪用树枝一卷,抱着走上一程,让孩子们惊喜得尖叫连连。不过若是有些“坏孩子”想拿东西捅弄树怪,树怪也会露出一脸狰狞,用那暗哑沧桑的声音咆哮:“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我要打你的屁股!”

  如果你在地面上玩厌了,那么你可以用金钱或一些独特的东西去魔女手里换取一对黑色的恶魔翅膀,魔女会给你穿上翅膀,你就可以借助这个翅膀在整个迪斯尼乐园的上空飞翔。又或者是你可以向天使姐姐撒娇,有时候仁慈的天使也会送你一对雪白的天使翅膀——不过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大多数时候,天使姐姐会让你帮她做一件事,完成了才能得到翅膀,当然,这件事对于小朋友来说是不会太难的。

  你可以和蹦蹦跳跳的小南瓜打招呼,如果你有礼貌的话,小南瓜还会让你坐在它头上跳着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还能和其他小伙伴一起,骑上小飞象宽厚的背,在游乐场上空巡游;你可以从老巫婆的糖果屋上面偷下一块糖果——不过你很可能会被老巫婆抓住去烟囱里冒险;你有幸在海边找到神灯摸一摸的话,神灯里就会跑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神怪,它会带你免费玩三个项目;又或者是你得到了巴比伦蜡烛,就会有不一定是哪种东西的交通工具来接你,有时候可能是南瓜,有时候可能是路过的树怪,有时候可能是骑扫把的女巫,有时候可能是长着蝙蝠翅膀的恶魔……

  乐园里面还有一个独特的中国区,虽说咱们的蓝猫形象也忒拿不出手了,葫芦娃、人参娃对于沐浴在日本动漫和美国CG长大下的孩子们也缺少了一点吸引力,不过人家国外也出过什么花木兰、功夫熊猫啥的,购买了专利之后也都引进了。浓郁的中国古典风情环境中和神话色彩下,小孩子们喜欢憨态可掬的熊猫,而大人们也对葫芦娃、孙悟空充满了怀旧之情。

  先进的技术让幻想都在游乐场里变成了真实,最新的小型飞行器技术发布后,游乐场又多了一样玩具:阿拉丁的飞毯——真的只是薄薄一块柔软的地毯哦,可是它却可以承载超过三百公斤的重量给到离地最高三十米的高空。

  在童话世界的另一边,那些刺激性的游乐设施一再刷新世界纪录,足以让最胆大的人尖叫到发不出声音。

  虽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好很有趣,不过你如果想要在里面玩尽所有乐趣,仅仅是在游乐场内的购买门票、玩具和其他各项消费,一个大人携带一个小孩的话,花费将在三千到四千元左右,若是你想在游乐期间借宿于乐园内部的特殊旅店——比如王子城堡、巫婆的小屋,哪怕是最普通的乐园酒店,再享用一下乐园特有的风情餐饮的话,哦,恭喜你,这个消费额还要翻上两番。所以说,上海迪斯尼乐园注定只能是富孩子的乐园,至于穷孩子嘛……只能说sorry了。

  经济上的问题自然不会成为桎梏周煜和哑哑玩乐的问题,他们玩的很痛快。乐园里绝大部分的乐趣都可以用钱买到——比较贵就是了,但周煜并不希望让哑哑养成一种“钱是万能”的心态,他更倾向于让哑哑自己动手寻找乐趣。所以周煜会带着哑哑卷起裤管在人造海滩上寻找传说中的阿拉丁神灯,而是不是去恶魔的黑色洞穴里花十到五十块不等的价格买一个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恶魔造仿阿拉丁神灯。

  两个人玩了大半天,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周煜就带着哑哑来到乐园里的特色小餐厅享用午餐。游乐园里的这种小餐厅规模都不大,一般餐厅内部坐十来个人就差不多了,大家都是坐在餐厅外摆设的桌椅上,但在乐园里坐在外面用餐有时候会碰到一些独特的乐趣,这是小孩子们喜欢的,而且得益于大夏龙雀提供的特别的控温技术,户外的气温很适应,夏天不热冬天不冷,也不像室内那样气闷,所以外面露天的位子反而更受欢迎。

  周煜给哑哑点的是披萨,这家的披萨口碑极好,因为在乐园里,消费群体很大一部分都是小孩子,所以这家披萨的外观不但符合小孩子的审美需求,而且还在配方、规格上都照顾了孩子们的生理特点。

  那披萨上来,咋一看,巴掌大的铁盘上,棕红色的培根眼睛,黄色的芝士嘴,嫩红的火腿舌头,头上还带了一个红色胡萝卜帽子,虽然配色多少有些出入,造型也有些走样,但依然看得出这是一个唐老鸭吐舌头的脸谱模样。这创意着实不错。

  周煜自己倒没有吃披萨,他吃的是意大利面,给成人的意大利面虽然很漂亮,不过就没那么多童真趣味了。

  两人享用着美食,周煜时不时给哑哑擦一下一丝丝落在下颚的芝士酱,看哑哑吃得开心,他觉得开心。

  小孩子嘛,果然还是爱玩的。之前看哑哑那么内向,还怕他不喜欢游乐场,不过来了这里哑哑就玩疯了,那世界第一大回转的过山车他一路尖叫着坐下来,周煜陪他做,一趟下来头晕乎了半天,但哑哑却还想玩第二次。周煜这才深深地明白,小孩子也是不可貌相的。

  47.乐园阻杀(2)

  周煜给哑哑擦了擦粘在嘴边的番茄酱,他给自己卷了一叉子的面条,正准备送入口中,手机却响起来了,听那铃声,居然还是隔云的。

  电话追凶?

  周煜带着调侃的心情看着来电显示上隔云的名字,想说隔云难道是打个电话来探班?周煜暗自偷笑两声,接起了电话:“好呀,隔云,怎么了?”

  “嗯,你好,煜。”隔云的开场白和以往没有什么分别,他的语气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波动,以至于他下面所说的话让周煜以为他在开玩笑,“煜,现在有一个阻击手正在瞄准你,还有几个杀手正在靠近你。”

  “呃?隔云,这个玩笑很突兀啊。”

  周煜真的以为隔云在开玩笑,因为隔云的口吻实在太过平静了。

  隔云只是淡淡地说:“嗯,如果是玩笑的话,确实很突兀,不过这不是玩笑。”周煜不知如何回答,他意识到或许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因为隔云几乎不曾开过玩笑——有也是一些欺负人的冷笑话。周煜不着痕迹地四下看看,似乎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只不过……呃,为什么身边的卡通人好像突然多了很多?

  就听隔云又说:“不过我已经让人在你周围保护你了,问题应该不大,挂了电话之后你在手机里输入‘#22648264#’,按通话键,这样可以启动我在你手机里安装的宝光程序,系统启动后会形成一个直径一米半的保护光环,到时候你保护好自己和哑哑就好了。时间不多了,先这样吧,等会儿再说……哦,对了,系统开启之后你就尽量不要移动了。好了,再见。”

  周煜听的目瞪口呆,但那边隔云挂线了。周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按下隔云所说的号码,按下通话键,果然听得耳边极为轻微地嗡一声响,周煜觉得似乎有一圈金光以手机为中心向四周挡开,似乎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光膜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周煜也不知道这宝光系统是不是真的启动了。出于对隔云的信任,他只能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放,一边将刚刚吃完披萨的哑哑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哑哑不知道周煜为什么突然把他抱过去,周煜也很难解释,面对哑哑疑惑的神色,周煜只是笑着给他擦擦手,摸摸他的头,示意他没事。哑哑这孩子有一点最好:听话。他没那么多问题,反正抱着他的是他最喜欢的煜哥哥,坐在煜哥哥腿上又很舒服,那就让煜哥哥抱着呗,至于为什么——煜哥哥肯定会有自己的理由。周煜刚抱着哑哑坐好不久,心里还在想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动好像有点奇怪,需不需要做点什么躲藏规避之类的动作,可隔云又说开启系统后最好不要再移动。周煜正有些纳闷的时候,就听远处似乎传来“噗”的一声响,周煜还没去细想这让他心下一跳的声音是什么,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肩膀上弹了一下,又顺着胸膛咕噜噜滚下来,最后落在周煜大腿上。

  周煜觉得奇怪,拾起那东西一看:竟然是一颗完好的子弹!

  周煜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时常会面对一些诸如绑架之类的恐怖活动,所以他从小就接受过较为系统的军事培训,当然,学的内容不是很深,但一些基本的常识都知道。比如像是子弹的辨别,口径他是分不太清楚,但狙击弹和普通子弹之间的区别他可清楚得很!像手上这颗——分明就是狙击弹!周煜傻眼了,任谁伸手一摸,从身上摸出一颗狙击弹都会傻眼!

  周煜这才想起,刚才听到的那沉闷的“噗”正是子弹被射出时的破空声。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周煜这时候并无空去想。

  狙击手射出的这一枪没有造成任何效果,周围的人除了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回头看一眼,就没其他反应了。但周煜却在着急,他很担心殃及池鱼,可是隔云却叫他不要移动,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光系统只能在固定位置的模式下使用。周煜不知道隔云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隔云说他已经布置了人手,可是周煜在四处观望,并没有看到符合类似特征的人,倒是卡通人有不少。卡通人……

  周煜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额上冒出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上海迪斯尼乐园里的卡通人都不是由真人装扮的,而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机器人,只不过他们在机械之外包裹有一层厚厚的长毛绒,一个个都造型可爱,憨态可掬,深受孩子们的喜欢。不过既然是机器人,从理论上说,也可以战斗对不对?

  周煜记得隔云曾经说过,他可以通过操控电子信号控制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电子设备,所以周煜和隔云打电话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谈论任何机密,因为有隔云在,根本不必担心会被他人窃听。也就是说,隔云完全可以给这些卡通人下达指令,让他们人从玩偶变身超人?周煜一阵汗,想象一下玩偶变身的样子就觉得十分变态,但不等他在脑海中完成这幅想像图,玩偶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猜想。

  在周煜目光所及的正前方,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年轻人笑呵呵地低着头向这边走来,似乎和周围所有来游乐园玩耍的人没有两样,他将手伸进了他随身的包里,像是要拿手机之类的东西,但就在他即将把手从包里抽出的瞬间,一只体格肥大足有两米多高的大熊猫却突然上前给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熊抱!随后,那年轻人就被大熊猫给拉着手走了。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似乎只是熊猫玩偶和游客称兄道弟的画面,但就在大熊猫按住年轻人手臂的那个瞬间,周煜清清楚楚地看到年轻人从包里掏出的绝不是什么手机,而是一把黑色的枪!年轻人刚刚把枪抽了半个就被熊猫生生按了回去,也不知道熊猫那一抱里有什么玄机,但年轻人显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不得不跟着熊猫乖乖离开。

  年轻人被带走这么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事情却好像一根导火索,将场面突然引爆!周煜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正在灌溉绿地的树怪突然张开它的眼睛,那原本静止不动的树枝猛地一甩,周煜眼睁睁地看着一片树叶以子弹出膛一般的速度激射而来,周煜本能地想要规避,但根本不等他作出任何反应,那树叶已经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只听后面一声尖锐的惨叫,短暂的静默之后,周围的游客都惊恐地惊叫起来。

  哑哑正好可以看到周煜的后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哑哑张着嘴惊慌地想要说什么,但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周煜注意到哑哑的异常,他不敢随意移动,看不到后方的情况,只能靠着经验猜测,但那肯定不会是老少咸宜的居家画面。周煜将哑哑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哑哑再看,而他则拿起桌面上一个干净的金属汤匙,通过扭曲的反光,探查身后的情况。

  身后现在一片慌乱,仓皇如同老鼠一般的游客不时挡住了周煜的视线,但如同周煜所想象的那样,树叶射中了一个人,以树叶射出时那子弹般的速度,这个人绝不会好过。

  或许是因为同伴的重伤,潜伏在周围的杀手们都行动起来。

  周煜看到起码超过十个人正逆着向外逃窜的人流朝自己的方向跑来,他们已经将枪从包里、怀里掏了出来,对方离周煜最近的不过十来米,最远的也只有二三十米,在这种距离下,不开枪简直是浪费!

  对方根本不顾及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无辜游客,举枪就射。哒哒哒,枪声几乎连成了一片,周煜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把冲锋枪!

  这是真的是中国上海吗?!

  周煜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就算在持有冲锋枪合法的美国,这种武器也绝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

  周煜倒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做靶子——不是他不想动,而是隔云的建议还在耳边,周煜觉得自己随意移动的危险恐怕比坐在这里当活靶子还要高!

  其实周煜是误会了,隔云让他最好不要动的原因是,维持宝光系统是要消耗能量的,现在这份能量由手机电池供给,周煜那台手机及所有配件都是隔云特制的,小小一块面积不到八平方厘米的电池可以持续通话超过700个小时,而切手机本身就是一个光能充电装置——并不一定是太阳,只要有一定强度的光都能充电。周煜使用这台手机超过八年了,还没有遭遇过没电需要充电这回事。但是这块电池虽然很牛,也不是无穷尽的。

  宝光系统消耗的能量很大,周煜手机里这个是简化版,不能完全消融攻击,只能弱化攻击——所以刚才那颗阻击弹没有消失,只是丧失攻击力后掉落了。这个简化版的宝光系统消耗能量较小是相对的,以电池现有的电量,能支撑二十分钟就是极限了。如果周煜要起身走动,宝光系统就需要和卫星进行数据交换,以确定被保护者的位置,再实时对将宝光系统进行移动调整,这样一来,电池的电力消耗就比较可观了,以电池的电力最多只能支撑五分钟——宝光的实时移动很消耗能量。不过如果周煜只是走两步、蹲下身,藏到遮蔽物后面的话,电池还是可以支持的。但不论怎么说,周煜现在就是一显著标志物,在游客都跑走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接受子弹的洗礼。不过那些子弹在进入周煜身周一米多的地方就如同射入了什么黏稠物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来,最后丧失了攻击力,掉落在地上,伤不到周煜分毫。

  周煜只看到周围不断有金光荡开,那些子弹不能威胁到自己,他也就渐渐安心下来。但周煜始终将哑哑的脸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哑哑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哑哑耳聋,只要看不见那么今天的一切对他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在对方杀手射击的时候,无数的大号玩偶都靠了过来。

  周煜看着一个成人大小的超大号南瓜跳到某个袭击者的身后,南瓜张开了他那波浪状的大嘴,“嗷”地一口——把袭击者吞下去了!南瓜闭紧了嘴和眼睛,任凭他的肚子里传来闷闷的咒骂、攻击声,也不能妨碍他就这么一蹦一跳地离开。

  周煜看得目瞪口呆,又见一个树怪的树枝突然暴长,繁密的枝叶如同一条巨蛇将两三个袭击者同时卷起,树枝一收,这些枝叶就如同一个蚕蛹将袭击者包裹起来,那些人奋力挣扎牵动得树枝不住摇晃,但怎么都无法挣脱,而树怪呢,就挪动着它笨拙的身躯和那南瓜朝同一个方向走了。“嘿,伙计,我在这里!”

  不知是谁这么叫了一声,周煜循声看去,就见屋顶上一个庞然大物从屋顶上跳下来,乓地一声砸在一个袭击者身上,那袭击者前胸着地,估计冲击太大,不但手中枪支脱出,还口喷鲜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周煜定睛一看,从屋顶上跳下的竟然是一头中号北极熊,看那吨位……周煜对这名袭击者表示沉痛的哀悼。

  又有一头小飞象扑扇着耳朵飞来,落地之后跳了半只踢踏舞,那些袭击者就死伤了大半,一个个都鼻青脸肿,惨不可言。

  这是……玩具总动员?

  周煜很有闲情逸致地想。

  周煜可以想象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定是:乐园枪战,玩偶大反击!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乐园的收入呢?

  周煜还有心情想这个。

  不过他确实很轻松,因为转瞬间,那些袭击者已经被卡通玩偶们解决了,还有一只维尼熊抗着一把从对方手中抢来的冲锋枪四处巡游。

  场面,有点火爆,但更多的好像是好笑,起码在周煜看来是如此,那一点点血腥已经被随之而来的清洁机器人打扫的一干二净,这些清洁机器人的头顶上喷出净化空气的水雾,让那一点点血腥味烟消云散。

  短短几分钟里经历了如此一场变故,但除开周围游客太少而卡通人太多之外,竟看不出一点战斗过的痕迹。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周煜想。他松开了压制哑哑的手,哑哑被憋得脸色发红,好容易得了自由,他既好奇又紧张地四下观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依然憨态可掬的玩偶们。

  哑哑仰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询问周煜,而周煜只是对他笑笑,从口袋里拿出“游戏”“家”和“问号”的卡片,询问他:“继续玩还是回家?”

  哑哑眨眨眼,腼腆地抽出了“游戏”。

  48.未来小讨

  这次袭击事件似乎没有给乐园的继续开放造成什么影响。走出餐厅这个小范围之后,周围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乐园的广播也通知了:“……发生一起小规模的骚乱,现乐园安全方已将骚乱清除……请游客放心娱乐……”

  送哑哑上了自由落体的双塔,对此类刺激性娱乐设施头晕的周煜在地面上给隔云打起了电话。“可能是上次那个诺亚方舟的余孽。”隔云解释这批人的来历,顺带提了一下上次解决的结果,“诺亚方舟组织被迫解散,但是他们的核心领导人‘诺亚’跑了,他逃走的时候带走了组织剩下的大量财物,他们的根基很深,一心一意藏起来,我也很难找到。”

  “他们雇的杀手?”周煜问。

  “嗯,应该是。近期内对你有敌意的只有他们。”

  “哦……”周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发表一点什么的意见,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针对自己的恐怖活动,应该有很多感想才对,可是回头想想……呃,他好像欠缺了一点想象中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周煜觉得似乎隔云会帮他处理好一切,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点类似于安心,但又有所不同。周煜想了想,又问:“那些玩偶是怎么回事?嗯……很奇特的作用。”周煜使用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哦,他们啊,本来就是负责乐园保安的。”

  “本来?”

  “嗯,这些玩偶当初设计的时候就不止是以玩具的标准设计的。你不觉得那样很浪费吗?当初这些玩偶的程序和机体就包含了服务员和保安作用。”隔云语气听起来似乎颇为欢快,就像自己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拿出来和人分享一样,“你不觉得乐园里很少有人类服务员和保安吗?”“这倒是。”

  周煜被提醒一下就发现了。

  乐园的票是超薄的长方形卡片,上面除了一个金色的磁片还有一个小屏幕。进入乐园和玩乐园里的设施都是通过刷卡。比如你要玩云霄飞车,先排队刷卡,然后你就可以通过卡片上的小屏幕查询自己还要等多少时间才能进入设施,有时候人很多,你可能要等一两个小时,那你就可以离开去其他地方玩,当等待时间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卡就会发出哔哔的叫声提示你可以去玩某某项目了。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引导你排队、上设施的都是可爱的玩偶,很少能看到人类在旁边指挥。这套技术也是大夏龙雀提供,大夏龙雀员工的身份卡就是这种磁卡,只不过更大更厚一点,功能也更加丰富。隔云顿了顿,又一种略有惋惜的口吻说:“那些人的枪支似乎是经过特别设计的,拆解之后的零部件和现有其他枪支都不太一样,他们把零件分散了带进来再组装起来,这才避开了门口的探测系统。看来那个探测系统的程序应该升级了。”

  周煜听了这话本来是不觉得有什么,但脑袋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问题:“隔云,后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杀我的?”

  隔云一时没回答,周煜以为隔云出了什么事,紧张地追问一声:“隔云?”隔云这才“嗯”了一声,说:“是探测系统提示的。”

  隔云说的含糊,周煜也没想到其他,他以为隔云说的“探测系统”是乐园所属的系统,哪知道是隔云在他身上装的探测系统。

  当初隔云刚来地球的时候受了年少周煜的帮忙,周煜自己不知道,但隔云却记下了,他后来找到周煜却不知道怎么报答,便将周煜日夜“监视”起来。后来认识了,感情慢慢好了,才取消了这种“监视”,而换上了敌意探测系统。这种敌意探测系统的主要作用确实是用来探测周围是否存在有针对周煜的危险存在,但这种探测为了更加精确,肯定会涉及到周煜的隐私。隔云现在虽然不是“监视”周煜,但其实周煜身边发生了什么隔云还是会在“无意中”得知,等于是另一种变相“监视”。隔云知道如果告诉周煜自己在“监视”他,周煜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所以想换一个理由,但刚才周煜问的时候,他的数据处理通道突然就给堵了一下,就来不及反应,在周煜看来就好象是沉默了一下。周煜刚刚经历了恐怖事件,情绪上受到了一点影响,一点异常都让他提高警惕,追问得也就特别快。隔云在追问之下就只能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先糊弄过去。

  隔云怕周煜继续问下去会看出异常,便转了话题,说:“对了,你最好不要给哑哑吃太多高热量的食物,特别是碳酸饮料不要喝。哑哑现在每日餐饮都经过特别计算,其他不在计算内的食品吃太多,会影响他的手术计划。”

  果然,周煜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我刚才让哑哑和了一杯100ml的可乐,有没有问题?”迪斯尼乐园里有一种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容量只有100ml的小杯可乐。哑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可乐,但他看其他孩子好像很喜欢喝,所以他也想喝。周煜问他想不想喝水的时候,哑哑破天荒地提出喝可乐的要求,周煜知道碳酸饮料喝了对身体不好,但他不想扫孩子的兴,便给哑哑买了这种小杯可乐。

  周煜本来是觉得,100ml的可乐就那么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才让孩子喝一点点尝尝鲜的。周煜和哑哑做的隔云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提醒周煜,如果不是怕周煜发现自己被监视了,隔云会在周煜买可乐的时候就警告他。

  隔云道:“问题不大,以后别给他买了,你自己也知道碳酸饮料喝了不好不是吗?”周煜笑道:“哑哑还小啊,他平时都那么听话,难得听他主动提出要求,看他那么兴奋,不忍心拒绝嘛。”

  “你太宠孩子了,这样不好。”

  隔云这么说,本来是没什么的,但听在周煜耳朵里总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周煜想了想,笑道:“隔云,你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夫妻之间在总结育儿经哦!”隔云一愣,轻哼了一声,道:“你要做妈妈我也无所谓。”

  “……隔云……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没有,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隔云貌似淡然,但周煜总觉得自己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邪恶的笑声。隔云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你怀孕的。”

  “不,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周煜断然拒绝,想要一个孩子是一回事,自己生一个是另一回事!什么叫“可以让你怀孕”?周煜一点也不想去尝试这个可能!

  “不会很痛的。”隔云居然还怂恿起来了,“索兰的孩子在母体里的时候个头都很小,大约只有两个拳头大,在出生后的一年里才迅速长大。如果你想生个孩子的话,不需要剖腹,顺产应该就可以了。”

  顺畅?从肠子里出来,像“嗯嗯”一样吗?!

  周煜脸黑得不行,闷闷道:“隔云,你不要调侃我。”

  “没有。我只是和你讨论一下未来。”

  “这样的未来一点也不美好……”

  “嗯……好吧,我不说了。”

  隔云一副“我是勉强妥协”的语气,这让周煜大为喷血。而最让周煜喷血的是,隔云居然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很想看看索兰人和地球人的基因混合在一起能生出什么……”“隔云!”

  “什么事?”隔云应得万分无辜。

  周煜无力地靠在路边的树上,欲哭无泪。

  隔云偷笑。他发现欺负周煜果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49.善意谎言

  周煜陪哑哑玩了一天,按照医生的交代,在晚餐前送哑哑回到医院。规矩规定,对那名护士汇报了一下哑哑一天的餐饮状况,结果被那看起来仿佛是刚毕业的小护士给揪着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说周煜让孩子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东西,会拖延手术计划。周煜被训得冷汗狂流,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受着。

  哑哑在一边看到周煜好像在被那个小护士说什么,他颇有感应地觉得周煜一定是被骂了,便小跑到周煜身边,抱着周煜,大眼睛瞪着那护士,仿佛在说:不准说我家煜哥哥坏话!小护士一看哑哑脸色就变了,狰狞尽去,换上一派温柔,对着哑哑无辜地笑。哑哑反而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小脸蛋往周煜衣服里一埋,自个儿害羞去了。周煜摸着哑哑后脑勺上柔软的头发,心里感慨:我家哑哑多乖啊!这儿子多可爱,干嘛要我生……

  和哑哑一起吃营养餐,陪哑哑去病房大楼顶层的健身房里锻炼身体,再看哑哑画一会儿画,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哑哑也差不多该睡了,周煜这才回家。

  周煜回家之后吃了点东西,又进了游戏。

  在长庚城的酒楼上线,隔云正坐在桌子边喝水,看到火霄上线了,隔云便说:“哦,来的正好,那边的比武快轮到你了。”

  “有厉害的人物吗?”火霄随口问。

  “没有。”隔云回答得很干脆,“根据属性来说,你在中国区的高手里应该能排上前十,不犯大错误的话,在预选赛里不可能输。”

  火霄听了有些意外:“我这么厉害?”

  隔云颇为牛气地哼了一声,道:“还不都是我的功劳?”

  隔云说的是在山崖底那半个月的特训。

  火霄看隔云得意洋洋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当下一副古代书生的模样拱手道:“是,我的隔云大人,鄙人能有今天的功劳,全赖大人成全。”

  “那是。”隔云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火霄笑着坐下,看着隔云墨兰的眼珠子闪呀闪的,他又想起了白日里在游乐场说过的话,不禁问:“隔云,你是不是真的能让男人也生孩子?”

  隔云眨眨眼,道:“是啊。怎么,突然想生了?”

  火霄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好奇,男性不可能孕育卵子,要如何受孕?”隔云道:“移入人造子宫,或者是由我提供卵子而你提供精子,最后放在你身体里孕育就可以了。”

  “……我倒是忘记了,索兰人是双性的……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是你提供卵子同时生育孩子?”

  隔云抿一口水,悠悠然地说:“因为被压在下面的是你不是我。”

  “……”

  火霄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他一点也不想提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隔云突然说:“煜,回头我让人送一台新的手机给你。”

  “怎么了?”火霄不解,现在这台手机用的好好,为什么要换?

  “功能上做一个更新。”

  “哦。”火霄眼珠子转转,“隔云,你什么时候给我手机装了宝光系统,我怎么都不知道?”屈指算算,从宝光系统诞生到现在,前后不过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手机从未离身过,隔云哪来的机会呢?

  隔云自然不会告诉火霄自己曾在他玩游戏的时候做过什么不规的事情,只道:“宝光系统的技术我从很早之前就拥有了,只不过觉得没必要,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手机里原本就有宝光系统的硬件设备,只是我觉得可能用不上,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而已。”

  火霄笑道:“那手机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功能?嗯……能飞?”

  “那是不可能的。”

  “……”

  看到火霄一口气憋在心口说不上话的模样,隔云笑笑,道:“不过它可以发射激光,在五十米内可以穿透一块厚度在十公分以内的钢板。”

  火霄郁闷了:“隔云,这么厉害的东西在我手上八年多了,我居然只用它打电话、发短信?”隔云很无辜地反问:“它是手机不是吗?”

  “隔云,我发现你很坏,而且越来越坏了。”火霄一本正经地说,“坏得让人想咬你一口!”桌子下,火霄捏了隔云的手一把。

  隔云一脸纯良地眨眨眼,说:“我会在床上咬回来的。”桌子下,隔云的手伸进火霄大腿内侧——揩油。

  “……”

  火霄面色微红,握住隔云使坏的手,重新趴回桌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隔云开口:“煜,下午的时候我给上面打了电话,说了游乐场发生的事情。”

  “嗯,他们有说什么吗?”

  “震怒。”

  “可以想象。要有人在我院子里乱拔花草,我也会很生气。”火霄暂时忘记了刚才的郁闷,聊起这件事,“不过这件事他们是打算压下来吧?要是传播开,影响非同小可啊。”隔云点头:“嗯,他们似乎是有这种打算。因为当时局面控制很快,所以造成的影响不大,要压下也比较容易。下午和他们通话的是我父亲,他表现的很生气,把那些人狠狠地训了一顿,嗯……他比较擅长做这种黑脸。”

  火霄失笑:“隔云,你可真的很坏呢,这种事情都让你父亲去做。我可听沈老他们说过了,他们最怕接到你父亲的电话了,接起来肯定没好事。”

  隔云也笑:“但是我父亲自己也热衷于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你父亲这么讨厌政府?只是讨厌中国政府?”

  “不是,所有政府他都不喜欢。但也不是讨厌,那种感情我难以描述。”隔云说,他的口气里透出些许疑惑,“当初我们都是为索兰政府工作的,父亲爱的人是索兰的最高首脑。后来发生了一点事,父亲爱的人死了(潇:“米勒没有死!”),可能因为这样,所以父亲渐渐觉得国家很烦,让他骂一骂有助于他发泄情绪。”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潇的声音突然在隔云脑海里冒出来,但隔云不理他。当然,这一切火霄是不会知道的,他听了只是觉得很神奇:“你父亲爱的人是索兰的最高首脑?”火霄觉得很难想象,就好象你听说哪个男人的爱人是国家主席一样……这绝不是“诡异”能形容的感觉。

  “是的,父亲爱的人用地球的语言来称呼的话,你可以认为他的名字是米勒。米勒大人从出生起被检测出具有极高的智商和天赋,所以从小就是被当作元帅——这是索兰的最高军事首脑——进行培养的。我的父亲比米勒大人晚出生一年,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后来米勒大人离开父亲去帝都求学,回来后不久,就成为元帅了。按照地球的年龄概念换算的话,米勒大人担任元帅的时候,年纪只有十一二岁,米勒大人死的时候也只有二十来岁。”

  索兰人的寿命相当于人类的两倍,按照比例来说,四十多岁就“死亡”的米勒确实只有“二十来岁”。

  隔云给火霄说了一点关于他和他父亲之前的故事,虽然隐藏了很多关键点,但火霄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米勒大人至死也只有二十来岁的话,那么火霄还能接受他和隔云父亲之间的爱情。毕竟火霄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者,对于自己以外的两个男人,青春貌美、英俊潇洒的他还能想象,但如果是五六十岁的俩糟老头……=。=

  火霄又好奇问道:“你们每个孩子出生后都会进行定向培养?像米勒这样?”“不。”隔云摇头,“大部分孩子在出生一段时间后会进行一个智商检测,但这个检测只是大致确定这个孩子在哪方面具有天赋,给出一个发展意见,但并不硬性要求。不过有一些孩子是例外的,就是具有元帅潜质的孩子。因为要成为元帅,有一些能力必不可少,这种能力很难通过后天培养,必须具有天赋,所以具有这种天赋的孩子都会受到特别重视,在孩子或孩子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国家会对这些孩子进行定向培养。不过比人类的集体观念非常强,只要国家有需要,他们都会自愿贡献,所以如果孩子有天赋,家长都会同意。米勒大人的父亲就是上一任的元帅,当米勒大人出生并被检测出具有此项天赋的时候,米勒大人的父亲立刻就决定将孩子进行定向培养了。而我父亲的诞生,从本质上说,就是为了让米勒大人更好的成长为一名元帅。”

  火霄很惊讶:“为了米勒大人才诞生?”

  隔云无法对火霄说自己和父亲是智脑,这原本一直让隔云觉得无所谓的事实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些为难,自从发生关系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隔云不知道当火霄知道自己是不存在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隔云想了想,才说:“我的父亲,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从出生就被灌入大量的知识,他是无所不知的,但是他缺少感情,只有完整的理性,但是又可以理解所有的感情,所以我的父亲等于是米勒的半个启蒙老师。”

  “我觉得你和你父亲很像。”火霄突然说,他看着隔云墨兰的瞳孔,不知道为什么,火霄其实有一些心慌,但他还是微笑着说,“我时常觉得你也是这样,似乎无所不知,理性,冷静,能明白人的感情心理,但似乎自己在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这种感觉很奇特,有点像……嗯,机器人,智能机器人。”

  隔云瞳孔一缩,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出火霄的眼睛,火霄隐约察觉其中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密辛,但隔云的秘密又何止一个?火霄不想逼迫隔云什么。

  火霄没有追问。隔云低头喝了一口水,顿了顿,才口吻平淡地说:“你这么认为也没错,某种意义上说,我和父亲都有机器人的特征(潇:“我们才不是机器人那种低级的东西。”)。我们从出生就被灌入大量知识,但是却没有发育出感情,这种状态——差不多就是机器人。”隔云谙熟人性,知道一味推诿反而会让人生疑,倒不如半真半假地承认一部分。隔云说自己一出生就被“灌入”知识,在中文里,在短时间里给一个人传授大量信息,可以用“灌”,给硬盘加载大量数据也可以用“灌”,隔云含糊了概念,他自己取义后者,但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就习惯性地取义前者。

  火霄知道隔云口中的索兰社会掌握着极尖端的超前科技,按照地球人的科幻来说,在未来世界,通过某些技术将大量信息直接“印刻”在人脑中,以完成一个人的前期教育,这是有可能的。所以火霄听了隔云所说,便以为隔云是被植入了什么生物芯片之类的。

  果然,火霄疑云顿散,看着隔云微垂的眉目,只觉得隔云是说起了往事心中难过,而不疑有他。火霄心疼,也不知如何劝慰才好,只能拥他入怀,在隔云的发鬓上落下一个轻吻,温柔地低语了一声:“隔云……”

  火霄在这边十分动情,可隔云却突然萌生了一点点的……罪恶感?!

  “不不不,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儿子,你做得很好。”潇冒出来,如此总结。

  50.一场误会

  事实证明,适当的交流有助于感情的增进。

  隔云有意识地向火霄灌输一些关于索兰和自己的故事,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火霄对索兰和自己有更高的接受度,以免日后真相揭开,火霄无法面对。而火霄也觉得自己在一步步地更加了解隔云,虽然有时候隔云透露出的讯息让火霄震惊和疑惑,但震惊和疑惑过后则是思考,这样的过程让火霄有一种两个人在慢慢靠近的感觉。火霄对于这样的交流十分喜欢——哪怕偶尔被愈发邪恶的隔云欺负一下。

  火霄和隔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系统通知他准备比赛。火霄去了,隔云没去,留在酒楼等着。从火霄离开到回来,前后不过十分钟。因为没有碰到可以相抗衡的高手,所以火霄的预选赛打得很无趣,三场完胜,顺利进入全国晋级赛。

  火霄回来的时候受到贪欢的消息,原来他们看到中国区晋级赛的名单里有火霄的ID,他们觉得颇为惊讶,因为熟识火霄的人都知道,火霄性子较平淡,在现实中就不是热衷于与人争胜的家伙,在虚拟世界里对这些胜负看的就更淡了。不过后来这些人又想到火霄旁边还跟着隔云,隔云这人说冷漠吧,好像还有孤傲,孤傲的人不一定在意旁人的想法,但有时候争胜之心会意外的强烈。如此一想,这些人就释然了,但也颇为好奇。于是就发信息,邀请火霄过去,和他们一起参加晋级赛。晋级赛是每个赛区的选手交杂在一起重新排序,分别在四大辅城比武,具体去哪个城不一定,都是抽签决定,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提前作弊。火霄、贪欢还有其他人都不是在一个地方报名参赛的,但接下去抽签,理论上说,他们却很有可能会碰到一起个——当然,不一定会刚好成为对手。按照隔云那种配对法,贪欢他们都是中国区顶尖的人,火霄应该不可能和他们碰上。

  而在开赛前,贪欢他们都聚集在流火新城里。

  随后潇湘也发来了消息,她问火霄在哪儿,她出新手村了,过来找他。

  火霄看到消息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隔云,隔云察觉了,抬眼看过来,以目光询问何事。火霄苦涩道:“隔云,湘湘要过来。”

  “那就过来吧。”隔云若无其事地说。

  “你不会又打我吧?”

  “不会。”

  “不会不理我?”

  “不会。”

  “不会生我的气?”

  “……会!”

  “……”T_T

  “不过我会尽量控制情绪。”隔云这么说,但他随即狠狠瞪了一眼火霄,警告道,“不过我不许你对她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火霄小心试探:“呃……接吻?”

  “不行!”斩钉截铁。

  “拥抱?”

  “不行。”态度稍显缓和。

  “……牵手?”

  “……可以,但不许超过一分钟。”略有迟疑。

  “……说情话?”

  “……不许超过三句。”精打细算。

  “……”

  火霄觉得自己前景堪忧。

  火霄让潇湘直接去流火新城找贪欢他们,而他自己则和隔云一起从长庚城出发。新城建起好一段时间了,整个模样都变了,那野战营一样的新城已经被一派繁荣代替。火霄到达新城的时候,潇湘正和那几个人聊天。他们彼此都认识,很久没见了,倒也不缺少话说。潇湘和姜小倩聊着,姜小倩旁边坐着包子,包子身边是重塑今生,这两个男人也说着什么。贪欢和天使坐一块儿。香子兰、米虫、旋律、叮咚四个女人在一起,紫苑、回回、熟而不陋也不在线,孟乌任坐在哪儿喝水,但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至于殷周季世和他的那些属下,似乎都不在这里。火霄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对众人笑着打招呼。潇湘首先迎了上来,挽过火霄的手臂,笑嗔道:“你这人太坏了,扔下我一个人在新手村,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回的!”

  火霄汗颜,之前他和隔云去山崖下练功,那地方是封闭区域,无法和外界沟通。不过火霄和潇湘就住一个屋檐下啊,火霄那时候还有问萧湘有没有什么事,但萧湘说没事,她碰到一个人带她。火霄听了放心了,才在封闭区域里大胆练功的。

  潇湘撅起嘴娇俏的样子很是好看,那边姜小倩抿嘴笑道:“火霄哥哥,你可不对哦!”火霄偷瞄一眼隔云,隔云虽然面无表情,但好像没有散发出什么黑色低气压。火霄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潇湘怀里抽出来,改为牵手,对两女笑道:“我是去练级了啊,不然怎么参加比赛。”

  “等级难道还比我们的湘湘重要?”姜小倩瞪着眼睛反问,她那被调整得如同铃铛一样的巨大眼睛这么一瞪,着实吓人。姜小倩眼珠子转转,又说:“火霄哥哥,我可是要结婚了哦,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你要结婚?”

  火霄很惊讶,转头看一眼包子,就见包子笑得满脸开花,下巴扬起来,无比骄傲无比甜蜜地说:“我们打算下个月订婚,十月份就结婚!”

  火霄由衷恭喜道:“小倩,包子,那我可要恭喜你们了,到时候我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姜小倩却笑问道:“火霄哥哥的大礼我是一定要收的。但是火霄哥哥你什么时候结婚哪?”“我……”

  火霄看看潇湘,却不敢回头去看隔云。

  火霄的眼神落在其他人眼中就误会了。那包子起哄道:“火霄,人家潇湘可等你好久了呢,你也不表个态?”

  潇湘红了脸,小声道:“我可没说要嫁人。”

  周围人都笑起来,但这笑声是善意的,分明再说“你这小丫头口是心非”。“我……”火霄试图分辨,但人家潇湘女孩子就在旁边,若是火霄推脱,那让潇湘如何自处。火霄暗自观望隔云的态度,隔云倒是嘴角噙笑,一脸看好戏似的地看着火霄。

  火霄有苦难言,正要找点什么理由推脱的时候,却不想一个人影突然冲到他前面,伴随着一声愤怒的责骂,一个拳头也随之砸在火霄脸上。

  “你这个混蛋!”

  香子兰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火霄脸上。火霄处于本能向后倾了身子试图避让,但还是被拳头擦到,脸颊火辣辣地疼。

  “香子兰!”

  “子兰?!”

  周围人一阵惊呼。就看香子兰又是一拳打了过去,但这次被有所准备的火霄捉住了,可香子兰并不停手,她手臂一拧,整个人借着火霄的握力一个旋身,一脚飞踢,朝着火霄的脑袋而去,这一脚若是踢实了,足以让火霄晕上一会儿。但火霄本身就学过格斗,这段时间又经过隔云的特训,香子兰这一脚袭来被他弯腰避过,火霄弯腰之际手上一个用力,就将香子兰推了出去。香子兰本是单脚着地,这么一推就站不稳地跌了出去,无力再袭。

  火霄不明白香子兰为什么突然打他,觉得那一拳受得莫名巧妙,心中不悦,脸上就沉了,寒声喝道:“香子兰,你干什么?”

  香子兰从地上站起,她扭了一下手腕,口中怒道:“我干什么?我应该问你干什么!”说着,香子兰又要扑上来,但这次却被米虫抱住了。

  “子兰,你干什么啊!”

  “你放开我!”香子兰死命挣扎,还好这里是游戏,她没有锻炼武力,否则米虫哪里拉得住她。米虫急了:“香子兰,他是火霄!”

  哪知香子兰气急败坏地叫道:“废话!我打就是他!”

  周围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火霄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来连话都还没和香子兰说,就把这女人给惹火了。

  只听香子兰对米虫吼道:“你放开我,这人渣脚踏两只船,我杀他!”

  米虫一愣,手松开了,让香子兰挣脱出去。香子兰扑向火霄,她的动作不似普通人拼命时那样张牙舞爪没有章法,显然是受过什么训练,一拳一脚都极为刁钻凌厉,若不是游戏的属性让火霄各方面能力大涨,火霄恐怕真要被香子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火霄也明白香子兰为什么打自己了,这女人是唯一知道自己和隔云关系的人,这下看到自己和潇湘亲近,只怕是误会了——其实也不能说误会,但火霄、隔云、潇湘这三人的关系复杂,也不是简单一句“脚踏两只船”能解释的。

  火霄苦笑着接招,他不想伤了香子兰,只能不断避让。

  香子兰见自己招招落空,也知道在游戏里她在火霄面前肯定讨不得好,一气之下,一脚踢出又是没有踢到,她咬着唇,红着眼眶,转身跑了。

  火霄其实不太理解,就算自己真的脚踏两只船,香子兰也不至于红了眼眶仿佛快哭了一样吧?她和隔云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火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隔云,却不想看到周围人古怪的目光。

  “你们干吗这么看我?”火霄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发问。

  包子摸摸下巴,满脸恍然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和香子兰还有一腿……”米虫呆呆道:“香子兰居然和你在一起?她都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姜小倩看了一眼潇湘,貌似苦口婆心地说:“火霄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湘湘还是你女朋友呢,你怎么能又去追香子兰呢?虽然香子兰确实不错,但来日方长,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啊。”隔云也凑起了热闹:“煜,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香子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火霄气苦,“我和香子兰什么都没有!”

  包子不怀好意地说:“那香子兰看到你和潇湘在一起会那么生气?她刚才都快哭了呢。人家香子兰可是好MM,你不能这样欺负人家。我知道你对金屋藏娇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不过你可以先问问我嘛,今天也不至于出这样的岔子对不对?”

  包子在那儿落井下石,却不想背后一冷,姜小倩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包子,你的意思是你很擅长金屋藏娇?!”

  “啊?不,我不是……”

  “哼!我先把你给解决了,看你敢不敢金屋藏娇!”

  “哎呀呀,女王大人住手,住手啊……”

  这一对倒是先掐起来了。那边天使皱着眉头说:“火霄,你这一手玩得太过分了吧?”火霄分辨道:“我和香子兰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过分什么了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是怎么回事?”

  “是……”火霄哪里能说出自己和隔云之间的关系,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这让大家认定了他脚踏两只船。

  姜小倩处理了包子,才抽空来说:“火霄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呢,怎么这次做坏事了?太对不起湘湘了。”

  其实要说火霄脚踏两只船,大家还不一定信,只是人家香子兰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些人不信都不行。你说你看到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拳打脚踢,口里骂着“脚踏两只船”,然后又红着眼睛跑出去——你会想到什么?只能是这男人出轨吧!

  火霄真是百口莫辩,他只能对潇湘说:“湘湘,我和香子兰什么都没有。”潇湘看看火霄,又看看其他人,稍稍沉默后,才点头道:“嗯,我相信你。”周围人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51.心理障碍

  火霄在应对众人的责问时,隔云已经出去了。

  隔云要去找香子兰,他发现刚才香子兰的精神波动有点不对。太过强烈了。甚至比一般真正发现情人脚踏两只船的女人还要激动,这有点不正常。

  隔云调出香子兰所在的坐标,居然是后院的一处洗手间。洗手间的门没有关,隔云走过去就看到香子兰对着马桶不住地呕吐,但显然香子兰已经吐不出东西了,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在不断干呕。隔云很惊讶,他没想到香子兰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隔云上前拍拍香子兰的背替她顺气,同时递上一张纸巾。香子兰察觉了,接过纸巾勉强说了一声谢谢,擦擦嘴,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瓶,手哆嗦地倒出好几粒,一股脑儿吞了下去。隔云知道那是止吐和镇定的药丸,却没想到香子兰需要靠吃药才能抑制反应。好容易止住了吐,香子兰跌坐在地上,面色发白,她的手还在抖,那不是正常的颤抖,看起来十分神经质。

  隔云问道:“香子兰,你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骂人,但是隔云问得很正经,香子兰也知道隔云是认真地在关心自己。香子兰苦笑,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隔云摇头道:“我没关系,但是你的状态很差。你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你的手在神经质的发抖,刚才的呕吐也不是生理不舒服引起的。是不是刚才火霄的事情让你进入了什么不好的状态?”香子兰听得愕然,半晌,方嘲弄一笑,道:“你看到火霄和那女人那样,你都不生气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是的,我知道。”隔云回答。

  “但是你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气已经生过了。”

  “生过了?然后呢?就这样——三人行?”

  “当然不可能。”隔云淡淡道,“等萧小姐死了就好了。”

  “……死、了?”香子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隔云知道香子兰误会了,解释道:“萧小姐身患绝症。”

  “哦,抱歉,我误会了……”香子兰表示了歉意了,她的面色不但苍白而且黯淡。隔云想了想,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是想表示他不介意,但是这个微笑好像稍微拖延了一会儿,这时候再笑就显得有些奇怪。但香子兰没注意到,隔云自己也没在意。隔云继续问道:“香子兰,你的精神怎么了?”

  香子兰似乎不太想说,她低着头,像是在休息。

  但是隔云却说:“香子兰,如果你的精神存在有潜在的不定性的问题的话,你可能将无法进入行什医院。”

  香子兰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好像忘记了,火霄就是周煜,而周煜是大夏龙雀的第二大股东兼董事长。而我——”隔云指指自己,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是大夏龙雀的第一大股东,同时也是行什医院的所有人。”

  香子兰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天、天哪……”

  香子兰不是不知道火霄和隔云的身份显赫,但是大夏龙雀啊……这也太显赫了……香子兰不知道什么世家什么贵族,但每年福布斯榜她好歹有看过,大夏龙雀那个神龙见首不见为的前总裁在福布斯榜上排行第二,将第三名远远远远地甩在地球的另一边,而排行第一的,确实连一份可信的公开资料都没有大夏龙雀第一大股东,外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大股东,却连这个股东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然而,现在,这两个人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个还被自己给打了?香子兰就算再有什么特别,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她全有……

  隔云歪头看着香子兰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他觉得人类真是很有意思的动物,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好吧,香子兰,请告诉我,你的精神怎么了?”

  香子兰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沮丧,她道:“我有点心理障碍……”

  香子兰将自己的事情缓缓道来。

  香子兰有一个弟弟,香子兰叫他卡卡,卡卡长得很可爱,很懂事又很聪明,香子兰十分疼爱他的。后来卡卡长大了,变成一个漂亮的美少年,没想到却阴错阳差被一个黑道大哥看中。那个黑道大哥倒没使什么坏手段,就是对卡卡很好,非常好的那种。那时候卡卡才十五,不懂情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同性,因为那个大哥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那个大哥,就慢慢接受了,也和那个大哥发生了关系。后来卡卡慢慢知道了同性恋什么的,看别人都说同性恋是不正常的,他就变得有些偏执。但这种心理变化香子兰是都不知道,一直到卡卡死后她才从卡卡的日记里发现。

  后来那个大哥变心了,要和卡卡分手,卡卡钻牛角尖,怎么也不肯,哭啊闹啊,大哥开始还觉得有点心疼,好言哄着他,后来觉得烦了,就威胁他如果再纠缠不清就把这件事说出去。卡卡一时想不开,就割脉自杀了。

  从此以后香子兰对同性恋、始乱终弃、背叛这类事情就变得有些神经质。严重的时候就会像刚才那样,干呕不止。

  香子兰说的很简单,毕竟是灰色的往事,没有人愿意提。但隔云却觉得事情并非完全如此,起码隔云觉得如果只是简单的弟弟自杀,应该不至于引起如此严重的心理障碍。但隔云也没有追问,其实他和香子兰并无交情,探听太多也不好。

  隔云想了想,说:“其实煜没有你想得那么坏。他放不下萧小姐是因为萧小姐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他不想让萧小姐在最后的日子里不开心,所以才没有提分手。如果他不顾一切毅然决然地说分手,你不觉得这个人反而太过冷酷了吗?”

  “你在替他开脱吗?”香子兰勾勾嘴角,有些不屑,“可是既然他当初和潇湘在一起了,干吗又来招惹你?”

  “因为一点外界因素。”隔云没有具体解释,当时火霄之所以会冲动告白,一方面是受到阴穴的影响,另一方面——回头想想——隔云当时一副坚决撇清关系的样子,恐怕也是刺激到火霄,让火霄觉得如果当时不说以后恐怕就在没机会说了,才会一时冲动就把所有的话都给说干净了。但香子兰却说:“可如果他真的爱潇湘,又怎么会爱上你?”

  “他不爱萧湘。”

  “什么?”

  “他不爱萧湘。”隔云重复了一遍。

  香子兰瞪大了眼睛:“既然不爱当初为什么要一起?”

  隔云想了想,解释道:“他对萧湘,比喜欢多,但比爱少。他们当初会在一起……也是外界因素主导的。”隔云想起了自己和父亲做过的坏事。

  “你们这个层次的人总是这么身不由己吗?”香子兰的口吻听上去有些不屑。隔云摇头:“和社会地位没有关系。这是人类的本性。”

  “……我不懂,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懂。”香子兰说,“或许你们真的有你们的苦衷,如果是这样,那请你替我向火霄道歉。很抱歉,我很冲动地打了他。当时……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嗯,我明白。”隔云猜测或许那是香子兰心理障碍的一部分。

  隔云回去向火霄说明了香子兰的情况,也转述了香子兰的歉意。火霄理解了,也就不再埋怨香子兰,相反地,他还有些同情香子兰,倒不是因为香子兰的心理障碍,而是因为香子兰曾经失去了弟弟。

  不过现在香子兰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火霄这边问题还是乱七八糟的。

  52.有口难言

  有些话潇湘在场的时候不好说,后来姜小倩说不要再看“那个坏蛋”就拉着潇湘出去练级了,一群男人就各自说开了。

  潇湘和小倩离开后,贪欢就问:“火霄,你现在准备怎么解决?”

  火霄没好气地说:“什么怎么解决?我和香子兰什么关系都没有,解决什么?”包子咋呼道:“火霄,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事情都这么明显了还不承认?”火霄无奈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叫我承认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人家香子兰哭着跑出去?”包子佯做凶恶道,“是不是那天林老爷子寿辰你把人家给……嗯嗯?”

  包子那两声“嗯嗯”是男人都听明白了。火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又不能把隔云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不论他怎么否认这些人都不相信,也怪那香子兰太激动了,谁知道人家香子兰有心理障碍呢?火霄真是越抹越黑。

  刚才火霄收到隔云的消息,知道了香子兰那么激动的原因。火霄本来想叫香子兰过来解释一下,哪知道香子兰下线了。火霄无法,只能和这些人在这里掺和。

  隔云回来了,却一声不吭地坐在一边,虽然不是生气的模样,但也绝对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火霄给他密语:“帮帮忙啊。”哪知隔云回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火霄郁闷极了,又觉得很委屈,要他真和香子兰有什么就算了,可是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边天使突然冒出一句:“已经准备好和湘湘分手了吗?”

  “唉……”火霄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些朋友解释他们才会相信了。但这声叹息却让其他人以为他终于默认了。

  那边贪欢抿了一口茶,道:“其实香子兰也挺不错的。读中文的,精通医术,有内涵,有气质;练过,身手不错,但为人并不蛮横;性格比较安静,但也不会沉闷,修养也不错;长相的话,不是绝色,但看着也挺舒服的,打扮一下的话应该也是美人。她既然能参加林老爷子的寿辰,那么身份上也足够了。”

  包子偷笑道:“贪欢,你调查人家啊?”

  贪欢摇头道:“没有,游戏里的接触感觉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长的如何啊?”包子坏笑,冲米虫眨眼,“香子兰进入游戏的时候肯定调整过外貌吧?她的气质和她的长相很不搭哦!”

  米虫点头,那边贪欢说:“小倩有她的照片,我看过,所以知道的。”

  “诶,我怎么都没看过。”包子怪叫一声,突然想起来自己跑题了,又转头对火霄说,“火霄,说真的哦,我也觉得香子兰这个人不错,有才有貌,聪明懂事,性格也不错,贤妻良母绝对没问题的。你要真的喜欢人家的话我们会支持的。”

  火霄真是说不出话了,瞪了包子一眼,又偷偷瞄一眼隔云,看对方还是笑笑地似乎没有生气,这才稍稍安心。

  一直没开口的重塑今生突然蹦出话来:“那潇湘小姐怎么办?”

  “这个啊……呵呵,不是问题的。”包子觉得把潇湘患病的事情对别人乱说不好,所以只笑了笑敷衍过去。

  重塑今生不悦,沉声道:“什么叫不是问题?”

  “呵呵。”包子笑而不答,这让重塑今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其实包子他们都知道潇湘的身体状况,他们认为,潇湘不能生育,但周家却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潇湘和火霄是没有未来。就算火霄娶了她,日后肯定还要再找其他人女人——不为什么,就为了有一个留着周家血脉的孩子。所以这时候火霄移情别恋,他们也没觉得不能接受。那边贪欢正在对火霄说:“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感情这种事情,用来施舍,不是更让人伤心吗?”

  火霄本来是气恼的,但贪欢这句话却让他愣了愣,因为他想到了隔云。

  虽然众人误会了,但是如果将香子兰换成隔云,这场景却是完全吻合了。火霄有时候也很苦恼,他不知道自己对潇湘这样处置到底是好还不好,正如贪欢所说,他一直没有对潇湘提分手,正是因为潇湘的病情,换句话说,火霄对潇湘是同情、怜惜,他给潇湘的感情——说是“施舍”虽然重了点,但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

  天使道:“火霄,虽然你是好意,不过潇湘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想过吗?她或许根本不想用这种方式维持关系。”

  火霄叹气,他这会儿完全将隔云套进此事中了,他听到天使这么说,无奈道:“那我要怎么办?和她说分手?”

  “让她说分手。”天使说。

  “别开玩笑了!”火霄觉得天使根本就在说胡话,“换贪欢有了其他人,你退不退?”天使抿了一口水,淡淡道:“他要有了其他人,我就把他做成标本放在实验室里。”-_-|||

  火霄瀑布汗,他第一次知道天使是如此彪悍的女性。

  贪欢接话道:“我不会有其他人,就算真有其他人,我也会把嘴巴擦干净,不会让夫人和那人碰面的。”

  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使斜睨一眼贪欢,道:“看来我要好好查查你了?”

  “夫人请。”贪欢脸不变色心不跳,很是坦然。

  这俩口子说话的时候,包子凑过来笑道:“诶,火霄,你刚才还说没有还让潇湘相信你呢,这会儿就承认了?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

  火霄白了他一眼,什么都不说,反正他和香子兰什么都没有,这些人若真的把矛头对准香子兰,他也无所谓。

  火霄有点郁闷地坐在那儿,偶尔头看一眼隔云,以观察对方是否生气了。不过隔云好像真的不生气,反而一副看火霄郁闷很开心的样子。火霄看隔云这样其实有点小不爽,他觉得这事和隔云也不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两个人是恋人啊,居然这样个扫门前雪的……

  包子和贪欢他们说了两句什么,火霄在想隔云,没听到,却听到重塑今生突然问了一声:“你要和潇湘分手?”

  火霄一愣,反应出重塑今生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刚要应,重塑今生又说了:“你和潇湘在一起六年了吧?可是你认识香子兰多久了?有一个月没有?你就为了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把相处六年的女朋友甩了?”

  “我……”

  “你们这些豪门子弟都觉得女人无所谓是吧?!”重塑今生冷着脸,十分生气地说。火霄三番两次被重塑今生打断说话,而且还被对方指责,原本情绪就不是很高的火霄这会儿也不高兴了,他盯着重塑今生道:“我和香子兰根本没有什么,是你们自己硬要那么想的。”重塑今生不屑道:“如果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香子兰为什么那么激动?如果没有什么,你刚才承认什么?”

  火霄懒的去解释,索性道:“这是我和她的事。”

  重塑今生一时语塞,就听火霄轻哼了一声,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香子兰,问她是我抛弃了她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关系,也和你没有关系。”

  火霄心里不太痛快,不想再和他们纠缠,转头问隔云:“去练级吗?”

  隔云点头了,火霄便起身离去,将一群人丢在了衙门。

  53.再见坠落

  火霄和隔云出城之后,去了新城西北面的望雪山里练级。

  一般山里的怪物都会比较高级,而且大多是主动进攻的怪,一般玩家都喜欢进山打怪。但火霄和隔云是不打怪的。隔云不用说,他根本不是普通玩家,他根据玩家的平均升级水平给自己升级。而火霄呢,他是修真者,重要的是真元和境界,真元靠入定修炼,而境界则是靠悟,这不是打打杀杀能得到提升的,有时候打打杀杀反而会阻碍他的升级。

  境界这东西很玄,所以修真者职业很难练。现在火霄是金丹初结,他本身的境界会比一般人略高,所以现在他还不担心境界的问题,但只要进入丹成后期,他现在的境界就会跟不上了,到时候火霄就痛苦了。

  境界制约了真元可以达到的极限,境界上不去,若是强修真元,到时候道基不稳,整个修为都会崩溃。在现实里,就是所谓的“心魔”,而在游戏里则有另一种表现方式。

  火霄和隔云行走在森林中,火霄五行属木,又修炼了“自然之心”和“树的智慧”两个技能,生活职业还是园丁,可以说他和植物有着解不开的缘分。这会儿他走在树林中,他身上散发出的略带烦躁的自然气息让周围的树木都都开始摇晃他们的树枝,地上的花草们都倾了他们的身子,让出道路给火霄通过。

  “隔云,我觉得我很有罪恶感。”

  火霄闷头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挤出这么一句话。隔云听了微微歪头,道:“觉得对不起潇湘?”

  “嗯,也对不起你。”火霄自嘲一笑,“我这人果然不适合脚踏两只船。”“说明你是个好人。”

  “我倒宁愿我是个坏人了。坏人能把两个情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我却让你们两个都不高兴。”“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

  “潇湘也没有不高兴。”

  “她是不把难过说出来。”火霄叹气,“刚才我对湘湘说我和香子兰没什么,她目光闪了闪,才说相信我。湘湘的习惯我再清楚不过了,她若不是心里想到了什么不会有那样闪烁的目光。之后她说话时的笑容也很淡,那不是信任的笑容。”

  隔云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火霄说。

  “我有时候会后悔,为什么那时候没能沉住气……”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隔云突然打断了火霄的话。

  “当然不是。”火霄连忙否认,随即苦笑,道,“我只是觉得……似乎因为我的冲动,而让你们都不高兴……”

  隔云道:“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吃醋也是一种乐趣。”对于隔云来说,能体验非程序性情绪的事情都是有乐趣的。

  真的吗?火霄疑惑地看着隔云,后者说是面无表情也不全然,但想象中正常人说这种话时会有的“羞涩”“期待”“幸福”“决绝”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隔云全无。

  “……谢谢。”火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一句谢谢,可能是……呃,感谢隔云安慰自己吧。

  隔云同样诡异地接了一句:“不用谢。”

  火霄失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烦闷。

  火霄道:“我觉得……或许当初没有接受湘湘……今天就不会这么狼狈……”隔云顿了顿,才问:“煜,你和萧湘在一起好几年了,为什么不结婚?”“嗯?”火霄不知道隔云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了,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说不清。当时和她交往一段时间后,我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和我想象中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我本来以为是突然变了关系不太适应,所以想多相处一会儿,可是……湘湘可能因为自己的病所以也从来不和我提结婚的事情,她没催我,我也就将这件事放在一边了……一直到后来我知道了湘湘的病情,萧湘就和我说,她说她不能生孩子,所以不打算和我结婚。我……我也是自私吧,当时湘湘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补偿之类的要娶她念头……”

  “嗯,你不是自私。”隔云说,“你只是不那么虚伪。”

  “是这样吗?但是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过分。”

  “为什么?”

  “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比较吃亏吧。”

  “……”隔云的脸色有些诡异,他静了片刻,问道,“也就是说,日后我一定要娶你?”火霄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在树上,他转过头黑着脸低叫道:“隔云,你……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隔云很纯洁地说:“你被我上了不是?”

  火霄差点喷血。但没想到隔云突然又转口说:“不过也不对……”

  “什么?”火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家女孩子有处女膜,你没有。”

  “你……”火霄的手在颤抖。

  “但是……”隔云呈现思考状,以学术研究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理论上说,你也是第一次,虽然没有膜,也没有落红。嗯……也不会怀孕。”

  火霄吐血三升,不支倒地。

  隔云是披着天使皮的恶魔。

  火霄第N次对自己这么说。

  隔云越来越邪恶了,想当初他是多么纯洁又善良啊……

  当火霄还沉浸在对当初隔云被自己握握手都会脸红的回忆时,隔云轻轻搡了他一把,说:“煜,前面有人。”

  火霄顺着看去,就看到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山崖边,那个人的背影很消瘦,火霄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人他认识:是坠落。

  坠落和重塑今生是一个群体的,但是那个群体里火霄只和重塑今生比较熟悉。坠落在火霄印象中不是个很好亲近的那种人,有点孤僻,还有点跋扈。坠落都和孟乌任走在一起,但前段时间都没看到他。火霄没有加坠落为好友,不知道坠落是另外行动还是没有上线。

  简单地说,火霄和坠落一点交情都没有。

  但是这时隔云却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火霄奇怪:“怎么了?”

  “他在哭。”隔云说

  火霄一愣,说:“这个……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

  隔云不解:“为什么?”

  “我觉得,如果是我坐在这里哭,我一定不会想让人看见。”火霄说,“况且我和他又不熟,知道他在哭还贸然走过去……我觉得不太礼貌。”

  “礼貌?”隔云想了想,道,“可是他快死了。”

  “什么?”火霄大惊。

  “他的身体衰竭得很厉害。他这里有问题。”隔云指指心脏的部位,“他现在能进入游戏都很勉强了,而且进入游戏会加速他的死亡。”

  “啊……”

  火霄迟疑了一下,终于走上前去。

  火霄来到坠落身边坐下。坠落一吓,慌忙擦眼。但火霄已经递上一块手帕:“给。”“你这人!”坠落知道火霄肯定是看到自己哭了才走上来,他气得肩膀有些发抖,但火霄只是微微一笑,道:“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火霄的笑容就像一团棉花,让坠落的怒气打在上面不着力。坠落泄了气,自暴自弃地嘟囔:“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说着,坠落倒是没忘记从火霄手里抢过手帕,在自己脸上狠狠擦了两下。其实火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听说坠落快不行了,就有一种“再不见一见就再也见不到”的想法,一个晃神,身体就自己走上来了。

  仔细想想,火霄第一眼见到坠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身体不好。但火霄身边经常有身体不好的人,他的妈妈,他之前的女朋友,银铃儿,哑哑,还有其他人,最严重的就是潇湘,可也在眼前好端端地活了好几年了,虽然总是说潇湘“命不久矣”“命不久矣”,但迄今为止潇湘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充满了活力,这让人很难将她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所以火霄对于疾病和死亡的感触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但坠落……没想到一个月不见,竟然已经……

  火霄有点感慨。

  坠落擦干了眼泪,闷声道:“喂,不准你把看到我的事情说出去!”

  “呵,知道了。”火霄觉得坠落像个孩子。不过坠落确实很年轻,可能只有十七八岁,只是太过消瘦了,病痛让他缺少年轻人的活力。火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怎么了?”这么问很是冒昧,但是火霄希望自己能给他一点帮助,如果是身体上的……或许行什医院能帮他一点忙。坠落吸吸鼻子,口气不善地说:“我快死了,当然要哭!”

  火霄没想到坠落这么直接,一时哑然,片刻后才接着问:“什么病?”

  “心血管疾病,先天的。他们都说,能活到成年都稀有了,我已经成年了,但是活不过二十了……”坠落语气渐渐沉了,他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才带着泣音低语,“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想和他说话……想抱他,想和他做爱,做得天昏地暗精尽人亡的……”

  火霄本来听得心情也很低落的,但最后那句……火霄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彪悍,他老了。火霄轻咳一声,道:“那个,坠落,你说说你的具体病情好吗?说不定还有办法……”坠落摇头:“没有办法了。医生说我随时都可能死亡……我现在连上这个游戏都很困难了……我修养了很久今天才勉强进来,但是他却对我生气……”

  火霄想了想,不确定坠落口中的他会不会是孟乌任,因为今天孟乌任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不过“做爱”啊……火霄怀疑是不是自己喜欢上隔云之后人就有点神经质了,不然怎么把人家俩男的也凑一块儿,哪来那么多同性恋,还都往自己身边跑……

  火霄在心里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隔云,想问他是否有办法。

  火霄并没有报太多指望,在死神面前,人往往显得渺小无力。哆啦A梦还有无可奈何的时候,隔云固然很厉害,但火霄也不至于觉得他无所不能。

  但出人意料的是,隔云在接收了火霄的目光之后,竟然开口说:“如果你只是想和他说话、想抱他、和他做爱的话,这是可以实现的。”

  坠落一愣,噌地转身,瞪着隔云叫道:“你说什么?”

  隔云波澜不惊地重复:“我说,我可以让你和他说话,和他拥抱,而且和他做爱。”坠落瞪大了眼睛:“你可以治好我的病?”

  “不。”

  “你耍我?!”

  坠落显得很愤怒。但隔云依然是那么云淡风清的神情。

  火霄知道隔云不会开这种玩笑,他连忙起身来到隔云身边,问:“你准备怎么做?”隔云不紧不慢地说:“把他的意识留在虚拟世界里。”

  火霄和坠落皆是一愣。火霄想起上次自己灵魂出窍的情形,那时候隔云就说如果没有及时拉回,他就会永远留在虚拟世界之中。难道……

  火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办法可以将他的精神强制留下?”

  “如果他愿意的话。”隔云回答。

  火霄看向坠落。

  54.秦和小小(1)

  人要活在虚拟世界里不是没有限制的。

  索兰的科技无法将人的“灵魂”进行复制,但将精神留在虚拟世界和复制灵魂是两种技术,这是可以做到的。在这种技术诞生的初期,确实有一些人为了逃避现实而选择进入虚拟世界生存,但是后来国家方面注意到这种行为后,认为这种行为过度发展会对现实的正常运作造成影响,所以颁布了一系列法律条文进行约束,并规划出一个专门的虚拟空间用于接纳这些虚拟人,这个虚拟空间就像是和现实社会并存的一个社会,有着自己的空间法则和生存方式,和现实社会并存而不干扰。虚拟化申请由个人向国家提出,申请的类别分为两种:脱离现实和愿望继续。选择申请前者就意味着这个人他将把自己剩余的生命全部放入虚拟之中,从此活在虚拟世界,而后者则往往是某些即将死亡的人心中仍有遗憾,希望通过虚拟的方式完成。选择前者,那么你将会在系统根据公式计算出的寿命结束时死亡,如果选择后者,那么你将在你愿望达成后死亡。

  一般“愿望继续虚拟”都比较容易申请,如果是脱离现实,那么申请之后国家会对你进行评估,以确定你是否具有虚拟化的资格以及虚拟后的权利义务。一般来说,在现实社会占有资源越多、寿命越短、地位越高、作用越大,或身背债务、负信用、性格有偏差的人,都不容易获得虚拟化资格。即使虚拟化了,你也不可能得到比现实里更多的资源和寿命。

  评估涉及一个成系统的公式,但对于生活信息完全数字化的索兰星盟来说,这项评估并不复杂,一般整个评估过程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完成,如果你同意,上午评估完成,下午就会有人携带设备前来让你完成虚拟化。

  虚拟之后,你在虚拟空间中的生活最少可以保持小康,起码不必为吃饱穿暖担忧,但虽然你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但你的所作所为也将影响你虚拟寿命的长短,有的人进入虚拟空间之后就是吃喝等死,那么他的虚拟寿命就会迅速减少,有的人进入虚拟空间之后利用虚拟的特性为现实创造了价值,那么他的虚拟寿命会不断增加……诸如此类,各中法则又是一个复杂的体系,但是这都是经过长达百年逐渐形成发展完善出来的体系,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当然,是符合索兰社会的合理性。其实总的来说申请虚拟化的索兰人并不多,因为这种生命延续的方式和他们的信仰相悖,不符合他们的生存态度,所以除了很少一部分愿望未达成的人,真正将生命完全放在虚拟空间中的人是很少的。

  隔云将关于生命虚拟化的大致法则对坠落说了,同时对坠落进行初步评估,然后告诉他:如果你选择“愿望继续”,那么和那个人拥抱做爱后就会真正死亡消失,如果选择“脱离现实”,那么就目前的环境来看,虚拟之后他会成为索兰里的一个NPC,和其他NPC一样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而在虚拟之后,他获得的初始虚拟生命不会超过十五年,具体年限还要进行精确评估。而且限于现在的虚拟环境,坠落恐怕无法通过在虚拟空间中作出贡献而获得更长的存在时间。

  隔云让坠落自己考虑,同时也告诉他,精神虚拟的技术虽然确认可行,但没有实际操作过,很可能会有风险。

  另外隔云让坠落不要将此事宣扬,否则会有很多麻烦。

  现实里的早晨降临,周煜下线,他在刷牙的时候一阵阵地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隔云,否则隔云不会说出生命虚拟化这件事,这件事关系太大,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社会恐慌,虽然大夏龙雀现在是个擎天柱型的集团,但是如果真的引起全球性恐慌了,大夏龙雀是抗不住的。

  生命虚拟化——这不是一项可以被个人或某个民间组织掌握的技术。这项技术一旦被人获知,必然会引起国家方面的注意,这项技术关系太大,以往采用的合作方式恐怕未必能让国家放心接受。关于这个问题必须和全球达成共识,否则索兰这个网游必然会遭到抵制和封杀。周煜想着这些,完成了洗漱,转而下楼健身。

  拥有一副好身体是很重要,在这点上,隔云也会督促周煜,包括让他按时吃饭和经常运动。对于这些世家公子来说,他们能得到的东西很多,而且大多都可以轻易地得到,他们的骨子里就养着一种悠闲,网游这种东西,可以让他们兴趣、喜欢、迷恋,但不会因此影响到他们的根本,比如生命、健康、家族等等。周煜是如此,楚从嘉、姜凌儿也是如此,哪怕他们不需要工作就可以维持奢华的生活,他们也不会将过多的空闲时间放在游戏上。在一般情况下,他们到了早晨就会准时下线,就像睡了一觉一样,起床、洗漱、运动,吃饭,然后做一些现实里需要或想做的事情,有时候他们也会在白天进入游戏,但不会天天如此,他们会在游戏之外给自己寻找其他乐趣。周煜也是如此,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这种悠闲而健康的生活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甚至是一种信念。虽然游戏里能见到隔云,但是周煜更加相信来日方长,他不会牺牲自己的健康去破坏自己的作息,用未来十年的寿命换取现在的十个小时——这种行为和杀鸡取卵没有分别——这很愚蠢。

  周煜在健身房里做了热身活动之后,开始练他的瑜伽。

  周煜本来是不练瑜伽的,不过上次试图练习神隐剑法,发现自己的柔韧度不够,于是他萌生了练习瑜伽的念头。他练的姿势只有七八个,很简单,都是提高柔韧度的。

  周煜坐在地上,双腿并拢,试着将上半身完全压下去。之前他是做不到的,最能让手指碰到脚尖,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这种柔韧度已经算很不错了。但是这并不能满足剑法的需求,所以周煜在努力。而现在,他能让自己的掌心碰到脚尖了。

  或许再练一段时间就行了……周煜琢磨着,他对神隐剑法有很大的好奇心,他总觉得这套剑法不是一个游戏里的技能那么简单,他在游戏里用自己的身体亲自体验过,其中的奥妙不是作用在身体上的,更是作用在精神上的,一招一式比出来之后的豪迈、豁达、轻巧诡黠,这种感觉很微妙,周煜很想在现实里也体验一下。

  做完瑜伽,收功之后,周煜洗了个澡,下楼吃饭。

  在餐厅里看到萧湘,周煜又想起了香子兰那回事,他便觉得很是尴尬。周煜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但萧湘似乎真的没多想什么,看到周煜来吃饭了,还笑着招呼:“今天你迟了哦。”

  确实,周煜在游戏里因为坠落的事情耽搁了,醒来的就晚了半个小时,他今天吃饭的时间就比平时晚了快半个小时。

  “呵呵,湘湘,”周煜干笑两声,顺便转移了话题,“今天早上吃粥?”萧湘笑道:“是啊,容嫂特别为我们煮的,很好吃哦,你快来尝尝。”

  容嫂是管家容伯的妻子,也是周家的仆人,容伯还有一个儿子叫彬世,也是为周家工作,主要负责打理周家在欧洲的传统事务。不过这一家说是周家的“仆人”,但对于容伯容嫂,周煜都将他们当成长辈一样尊敬,而彬世也是周煜信任的好朋友,那种封建时代充满强烈的等级意味的主仆关系在周煜心里是不存在的。

  周煜笑笑,在餐桌边坐下,容嫂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到他面前,道:“煜少爷,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周煜故意闻了一下粥的香气,笑道:“好香的粥,闻了就让人食欲大开,容嫂的厨艺果然是最棒的。”

  容嫂笑起来。她年近五十,但在周家她的生活质量是很不错的,保养得不错,加上这些年在周家收到的熏陶,看上去竟像一个富裕家庭的贵妇,风韵犹存,气质端庄。

  萧湘看了便说:“容嫂看起来好年轻哦,我看不应该叫你‘容嫂’,该叫你‘容姐’才对呢。”女人都是喜欢赞美的。容嫂听了更是笑开了花,对萧湘说:“湘小姐嘴儿还是这么甜呀。”“哪呀,我说的可是事实呢。”萧湘说,她转向周煜,问,“是吧,煜,容姐可一点都不老,和我小时候看到的没差多少呢。”

  周煜点头。

  容嫂听了那叫一个开心,她本就是爱笑的开朗性子,这会儿可更是让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这几个人这么说来说去,周煜刚下来时的尴尬也就消失了,萧湘不提游戏里的事,他一时也就忘记了,看两个女人说说笑笑,他吃着粥,心情也颇为愉悦。

  55.秦和小小(2)

  周煜享用早餐的时候,外面有门铃响。

  周煜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地看看萧湘,但萧湘也是摇头。

  在这些豪门贵族的房子里,门铃并不是常响起的东西。他们都住在豪宅区,有着等级很高的物业服务,外人是无法进入这片区域的,而豪宅区内的居民们显然不会随意串门。如果是外来的人找豪宅主人有事,也不可能随便跑上门,绝对需要事先通话乃至预约,否则你可能连主人的面都见不到。如果你要找的不是豪宅的主人,而是在豪宅里帮用的仆人,对不起,请你走边门或后门,正门的门铃并不属于你能按的东西——虽然这样的事情没有明文规定,但这是豪门贵族门前的潜规则。若是冒犯,碰到一个严苛的主人,他甚至会将这名被寻访的仆人辞退。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就可能会突然按响你的门铃,比如警察。但是周煜今天并无预约,也没有人说过会上门,警察这玩意儿吧……貌似还不够等级上周家的门。

  很快,容伯进来了,他手里捧着两个盒子。

  容伯道:“少爷,隔云先生给您送来的。来人开了一辆车,说是也是给您的,经过检测确实是隔云先生的东西。车子现在已经停到车库了。”

  隔云送来的东西上都会有用于识别的特殊芯片,容伯只需要用专门的仪器探测一下就知道是否真的是隔云派人送来的,以防有人作假破坏。

  “哦,我来看看。谢谢你,容伯。”

  周煜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盒子。那边萧湘探过身子好奇地问:“是什么啊?”周煜也不知道。两个盒子的模样长得差不多,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都是红黑色,一团暗金色的不知是什么寓意的暗纹印在盒盖中央。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周煜先打开正方形的盒子,里面只有一串钥匙。周煜想起刚才容伯说有辆车子停到了车库,估计这串钥匙就是针对那辆车的了。周煜放下钥匙又打开了了长方形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架手机和一个小册子。

  手机的外壳是犹如钢琴漆一般的黑底,在其中一面的中央团着和盒子上一样的金色暗纹,这样的色彩和花纹让看似普通的手机透出一股子低调的尊贵。

  周煜将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立刻感觉到了手机的轻薄,手机大概有周煜手掌的四分之三大小,但厚度不足两毫米,握在手里很轻,估计只有二三十克的重量,这种重量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手机的一面上印了一朵流云的logo,这让周煜知道这一面是手机的背面——这是隔云的习惯。整个手机看起来似乎是一体的,黑色的外壳光亮得能反射出人的影子,它就像一片完整的黑色琉璃片,没有以往所习惯的键盘、屏幕等物,令人无从下手。

  不过好在盒子里还有一本说明书。

  说是一本说明书,其实只是一张小纸片,纸片上面印了一个手机的图案,并且圈出金色花纹的部位,在旁边用文字标注:“请将你的右手拇指按在感应器上,在屏幕亮起前请勿放开。”周煜照做了,拇指按在金色花团之上,三秒钟后,机身的边缘流转过一道红光,机身上缠绕的金色花团微微一亮,花团似乎突然活了,在黑色的机身上慢慢舒展开,如同一朵金牡丹的盛开,纤细的藤条缓缓蔓延,在这不急不徐的变化中,展露出那尊贵的优雅。当花团完全舒张、藤蔓的枝叶遍布整个机身之后,金色的花纹又是一亮,但紧接着就消失了。

  正当周煜还在感叹着效果十分唯美时,黑色的机身上又浮现出一朵银色的代表了隔云Logo的祥云。祥云扩散开,成为明亮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金色的花团图片,而在屏幕的右上角还浮着一朵看起来很可爱的云小小头像。这云小小是隔云制作的一个Q版形象,白白胖胖的,看了就想让人捏一把。

  而接下去,另周煜和萧湘惊讶的事情才要刚刚开始。

  云小小的头像突然在全屏幕放大,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小周周,说话。”稚嫩的童音响起,周煜一愣,和萧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而这时云小小再次张嘴,同时手机也出声了:“周煜,说话。”这回云小小的表情里似乎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周煜愣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一点反应,“你是……”

  “我是你的手机。”云小小这么说。

  “……”

  周煜想到了人工智能。

  周煜来了兴趣,不论自己现在的作为看起来是否会显得有些傻气,但他还是对手机说:“你叫什么?”

  “人家还没有名字,云云说,等小周周命名。”云小小戳着手指,一副可怜相。周煜想了想,却问:“你想叫什么?”

  “不知道。”云小小继续戳手指。

  “……那就叫你小黑吧。”

  云小小怒了,瞪起一双冒火的眼睛,发出抗议:“你欺负我,我告诉云云!”周煜觉得好玩,便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怎么给我起那么难听的名字!”

  “那叫你什么?总不能叫小白吧?”

  “哼!我告诉云云去!”云小小撅着嘴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仿佛真的是个小孩子要跑去找家长告状似的。

  萧湘在旁边看了呵呵直笑,道:“煜,这小人真好玩。”

  周煜也笑起来,转而对云小小说:“那我就叫你小小吧。”

  云小小眼珠子转转,咬住手指,好半天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就叫小小了。”周煜觉得这云小小实在很可爱,这套表情是隔云弄出来的,在网络上很流行,但隔云自己却很少用——隔云那假性面瘫患者不爱用表情。不过……

  “小小,我要怎么打电话?”

  小小说:“你告诉小小你要打给谁,小小帮你打。”

  “嗯……”周煜想了想,“就给这个家打个电话吧。”

  “好的。”

  云小小的头像一条,屏幕中央金色的花团舒展开,周煜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滚动的进度条,几秒钟后,家里的电话铃响起来了。云小小知道周煜只是试用功能,所以在电话铃响起之后,它就挂断了电话,那金色花团又重新包裹起来。

  周煜觉得很新鲜,便问:“如果我要发短信呢?嗯,给,隔云发条短信,说小小很有趣,谢谢他。”

  云小小眨眨眼,金色花团展开变形,出现了一个短信界面,收件人上填写着隔云,而在内容文本内周煜刚才所说的内容一个个字地出现,当整条短信完成后,一个叠信封的动画出现,信封飞出,一秒钟后,云小小提示:“短信已发送。”

  很快,云小小又跳了跳,嚷嚷道:“小周周,云云回复了哦。”

  “他回复什么了?”周煜随口问。

  短信界面跳出,周煜可以看到短信内容也可以听云小小念:“云云说不用谢,这台手机的功能有很多,想做什么都可以和小小说,小小会帮你完成。云云还说,小小是有很高智能的,可以分辨周围环境,该闭嘴的时候绝对不会多话的!即使小周周要偷情小小也不会对湘湘说的。”屏幕上的云小小一脸得色,屏幕前的周煜一脸菜色。

  萧湘笑道:“小小真可爱。”她差点要伸出手去摸,但突然想起对方只是手机,无法抚摸。萧湘羡慕道:“好厉害的手机,大夏龙雀会出产吗?”

  周煜知道萧湘也想要,不过这时小小却说了:“小小是云云专门为小周周制作的,就算会出产类似的手机,也比不上小小厉害。”

  萧湘噘嘴对周煜说:“隔云对你真好,我都嫉妒了。”

  周煜笑呵呵地不说话,就听小小说:“那当然!云云只和小周周好。”

  “呵、呵呵呵……”周煜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尴尬,他心虚啊。

  不过萧湘似乎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只笑着说:“小周周从小就最受人喜欢了,云云一挑就挑了一个最好的啊。”

  “呵、呵呵呵……”

  周煜继续干笑。

  后来周煜去试了车。

  周煜进车场的时候看到里面多了一辆黑色的普通单排座跑车。周煜以为这辆车只是安装了宝光系统,安全性高而已,没想到做坐进去之后才发现特别。

  首先这辆车不需要钥匙启动,那串钥匙是留给如果别人要开时才使用的。周煜坐进去后车子自己发动了,显然是存在某种针对驾驶座的探测。

  车子启动后位于仪表盘亮了起来,但这时周煜却发现仪表盘和以往的都不一样,这辆车的仪表盘是一个屏幕,上面以数据的形式显示了车子的状态,比如能量剩余、时速、车内温度等等。周煜多看了两眼,这是屏幕下方弹出一个小方框,方框里出现了潇大大的头像。潇大大也是隔云制作的一个动画形象,在网络上甚至比云小小还要流行,只不过和云小小的天真可爱比起来,潇大大的表情都比较……欠打……

  汽车屏幕上的潇大大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睁着一双半圆形的眼睛,说:“小周周,你来啦。”

  “嗯,我来了。”

  “我叫秦。”

  “……你好,秦。”

  周煜和汽车进行一番短暂而诡异的对话。

  之后周煜就在车库里小试了一下车的性能,结果发现,这辆名为秦的车有点……牛……秦的燃料以水为主,微型核能为辅,光能备用。秦可以实现全自动操作,也就是说,司机一边看报纸,车子也能一边自己开到目的地。秦能自检状态,根据需要自己开去修车厂对厂里的师傅说:“车有点脏了,帮我洗一下。”——不过周煜很怕那修车师傅会昏厥。

  秦可以和小小联通数据。周煜要出门的话,只要对小小吩咐一声,小小就会给车子发送指令,秦就会开到门口等待。

  不过这些比起接下去周煜所感受到的实在是微不足道。

  秦是可以“变身”的,它常态是一辆单排座跑车,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变身普通双排轿车、加长型豪华轿车以及越野车,如果说这只是外观上进行变化以适应不同场合的话,那么……变身潜水艇和战斗机呢?

  之前周煜就奇怪,从先前发布的小型飞行器来看,以水为燃料的交通工具时速最快可达280km/h,这个时速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场合了,可是这台车居然在水燃料之外还配备了核能……原来,这辆车根本是以战斗武器为标准进行设计的……

  周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竟然需要如此性能的交通工具……就算是电影里的007也没有如此待遇吧……

  周煜有点汗颜,他觉得他可能需要对自己的处境进行一个重新认识。

  56.一株肉藓

  避开了萧湘,周煜用小小给隔云打电话。

  小小的机身上有一块可以掰下来,掰下之后的形状刚好让周煜将它放进耳朵里,于是这被分离出的部分就成了耳机,而手机将像一块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不过这并不影响手机的屏幕显示。那边隔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煜,你好。”

  “呵呵,你好,隔云。”周煜虽然受到了一点刺激,但心情还是很好的。“手机和车都试过了?”

  “嗯,手机很棒。不过那个车子……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是吗?我还觉得不够满意,还有很多功能都没有装上,离我原本的目标差很远。”周煜狂汗,对于隔云在技术上的价值观他有时候不理解,就好象连windows都用不清楚的电脑小白们永远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高手要用Linux,层次不同带来的差异在价值观上会表现得很明显。“我的处境很糟糕吗?”周煜问。

  “嗯……不算很糟糕。只不过那些人不知所踪,随时可能委派杀手前来,所以保险起见,给你一点保护措施。”

  这叫不算很糟糕?周煜汗颜,他觉得随时可能遭遇杀手已经算是很糟糕的情况了。小小突然发声提醒:“小周周,线路1有一个陌生来电。”

  线路1就是周煜对外公开的一个号码,重要的、亲近的人就打这个电话找周煜,而线路2就是隔云的专线了。

  小小又问:“小周周,要不要小小帮你接听?小周周可以继续和云云说话哦。”周煜有心看看小小能做到什么程度,便点头:“好,你帮我接。”

  电话接起,小小说:“你好,我是周煜。”

  周煜听到小小的声音还是稚嫩的童音,但估计电话那边听到的就是小小模拟的周煜声音了。因为周煜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人说:“周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我是九婴对外办事处的副经理小六。”周煜听了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对隔云说:“隔云,他们现在才打电话啊。”隔云不说话,只是稍显轻蔑地轻哼一声。

  “九婴对内办事处的经理小六”这个“人”实际上是是代表了国家方面驻于周煜身边的安全力量。大夏龙雀一直有国家方面的力量在帮忙监控外来间谍——虽然不是很有必要,而周煜身边也一直有国家方面的国安人员在保护。那天在游乐场,负责跟踪保护的六名国家保镖其中一名被对方发现并杀死,剩余的五名在通讯中发现不对刚要动手,就被隔云告知不需要,游乐场方面会解决此事。于是后来就发生了玩偶大反击一事。

  这时候国家安全人员打电话过来显然是为了昨天游乐场的事情。

  那安全负责人在通报了身份之后略带惶恐地说:“周先生,昨天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事实上昨天晚上我们就像打电话给您,不过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听说您已经睡下了,就没敢打扰……”

  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并不是真实的声音。周煜估计对方的负责人应该已经撤换了,之前那个负责人说话可不是这种“您”啊“您”的调调。

  对方不住道歉的时候,小小向周煜询问:“小周周,要原谅他吗?”

  周煜点点头,突然想起小小不是真的人,刚要出声再进行补充的时候,小小却已经向对方说了:“徐先生,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并不是你们的错。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难以反应,我知道你们做得很好了。听说昨天有一名战士牺牲了是吗?这足以说明你们已经尽力了。”小小的口气和周煜一模一样,令人惊叹。

  周煜不再管小小和对方说什么,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知道之后的套话小小会说得很顺。周煜只对隔云说:“隔云,你什么时候来见我啊?”

  关于见面的事情……周煜被敷衍了。

  隔云只说:“哦,再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

  “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

  “技术问题。”

  ……

  “隔云,你欺骗我的感情……”周煜开始不自觉地撒娇。

  隔云沉默了两秒钟,说:“你可以把小小看成我。”

  “……”

  周煜无力了。他想起了《葛蓓莉娅》里的法朗兹,一个爱上了玩具制作师葛培留斯的玩偶少女葛蓓莉娅的男人,虽然小小比葛蓓莉娅高级很多,但周煜一点也不想当法朗兹。他没有恋童癖,更没有兴趣和一台手机发生一段惊世骇俗的恋情。

  周煜刚想说点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小小叫起来:“小周周不爱小小,小小好伤心!小周周不爱小小,小小好伤心!”伴随着小小的叫嚷,手机屏幕上的金色花团开始全魔乱舞……周煜分明感觉到自己额头上滴下一滴硕大的汗珠。

  人工智能……有时候也很可怕……

  周煜揉揉鼻子,不吭声,或许是察觉了他的郁闷,隔云开口说:“煜,我手边有一项技术一直无法突破,这项技术不完成我无法离开。”

  周煜还不至于像个女人一样撒娇着要隔云一定要马上来,但还是有些闷闷地问:“什么技术这么重要?”

  “嗯……一项很重要的技术,具有连续性,现阶段无法中止。”隔云显然回避了什么。好在周煜对技术不了解也不是很感兴趣,听隔云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追问。“好吧,那你先忙吧。不过忙过了这一阵一定要过来,记住没有?”

  周煜难得恶狠狠地说话,威胁隔云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嗯,准确的说,是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是那个现阶段无法中止的技术。

  究竟是什么技术这么重要呢?隔云不会告诉周煜的,因为那是关于制作他的身体的技术。隔云是智脑啊,哪里来的身体,他一直回避和周煜见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本来隔云对于有无身体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也没想过要为自己制作一个身体。但是虽然这感情的渐渐发展,他也慢慢有了念想,不再满足于虚拟的接触,而更想和普通人类一样拥有一个身体,那样就能真正的接受周煜的抚摸了。

  于是隔云开始研究身体的问题。

  利用基因技术制造一具身体是很简单的,难的是如何将一个人的思想移入这个身体的大脑之中。数据的复制很简单,但“灵魂”却无法复制。这个难题即使是在为崩溃的索兰星盟也是个还在研究中的技术。隔云继承了索兰星盟的全部科技,同样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只是较为短暂的见面的话,并不一定要使用生物躯体,而可以使用机械体。在索兰星盟,仿真机械体的研发已经非常完善了,一具精心制作的仿真机械人体,只要你不把它开膛破肚,你根本无法察觉它和真人的区别。像是当年潇在战舰上的时候,就可以用相关的材料为自己组建一个仿真机械体,并且通过这个机械体将米勒一手养大。

  机械体的内部架构和神经系统隔云已经完成,经过模拟,效果很完美。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人造肌肉和人造皮肤无法实现。

  地球的人造肌肉和皮肤制造原理和索兰的人造物有着很大的区别。拿地球人造肌肉来说,地球的人造肌肉选用的材料多是化工材料,比如有塑料、类似橡胶的聚合物、凝胶以及金属,这些材料做成的人造肌肉面临很多问题,它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这种能量要像给汽车加油一样从外部添加给人造肌肉,并且这种肌肉可能经常失效而且无法像真正的肌肉那样能自我愈合。

  从本质上说,这种人造肌肉是一种机械,而不是生物的一部分。

  而索兰的人造肌肉可以和周围的肌肉长成一个整体,像真正的肌肉一样以人体自身的能量工作,并且在受到损害之后会自我修补愈合。这才是真正的“肌肉”。

  人造皮肤也是类似如此,索兰的人造皮肤拥有和人类本身相似的“神经元”,可以让智脑通过皮肤感受外界的环境,而是通过某个类似针头的探测仪感应——当然,人造皮肤在信号感应上的工作方式和真正的神经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地球的仿真技术在隔云看来还不够真实,但索兰的仿真技术在地球上却无法实现,因为索兰的人造肌肉和皮肤的原料里有一种植物提取物,这种植物在索兰星盟遍地都是,但在地球却找不到一株。隔云的数据库里存有这种名为“肉芽”植物的基因图谱,但要从无到有将它培育出来却不容易。肉芽的植株很小,它们的叶子最大只有5mm左右,但是叶片肥厚,一簇一簇的,密密麻麻地长成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当它们长成一片的时候,看上去就像地球的苔藓,若是单拿一株来看,倒有点像只剩下一半的桑葚果实。这种蕨类的培养在索兰星盟非常容易,成本很低,所以能大剂量地应用于制造人造肌肉和皮肤。

  如果隔云手边有那么一株“肉芽藓”——根据它生长的模样勉强叫它“藓”吧,只要有一株样本,隔云都能在短时间内培育出足够的肉芽藓,但偏偏他没有,比诺克人的追击让他们的样株完全丢失了,能留下基因数据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隔云所做的,就是从无到有培育出一株曾经从没被索兰人放在眼里的渺小的“肉芽藓”。只是……好难……

  最擅长做重复性劳动的隔云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之后也开始有些烦躁了。培育出肉芽藓只是第一步,接下去人造肌肉和皮肤的制造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隔云想想便觉得很麻烦。之前周煜在游戏里提出见面的要求,隔云那时候刚好完成了机械体的架构,完美的机械体让他觉得前途光明,所以才答应,并定下两个月的约定,哪里知道……

  一株小小肉芽藓将我们无所不能的隔云给难住了!

  隔云很无奈,他就算是神,也只是地球人类社会的神,而不是整个自然界的神。不过好在肉芽藓的培养工作已经有苗头了,貌似有一边已经冒头了,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几天可能就能长出一株肉芽藓了。

  马上就和煜见面了?

  见面了要做什么?

  嗯,先要把他推倒,然后——做爱做的事!在现实里看煜被推到的模样,一定很可爱!嘎嘎嘎嘎……

  隔云操纵着他的机械体,像那些大片里邪恶的机器人一样,在他的实验室里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

  潇偷偷从门口探了一个头进来——

  儿子变得好可怕……

  赶快飘走~

  57.亿万境界

  晚上周煜上线,总觉得隔云总是看着自己不怀好意地咪咪笑,害得周煜身上的寒毛一耸一耸的。

  火霄和隔云上线的地点就是遇见坠落的山崖边。

  火霄出现的时候就看到坠落偎在孟乌任怀里,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也足够亲密了。隔云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火霄却很是尴尬,轻咳一声,提醒了这对鸳鸯。提到鸳鸯,火霄莫名其妙地想到“鸳鸯”一词最早是比喻兄弟的,晋朝时有一篇文中写:“鸳鸯,美贤也,有贤者二人,双飞东岳。”这里的“鸳鸯”说的就是陆机、陆云兄弟。嗯……火霄突然想说:莫非这对兄弟有奸情?

  火霄捶捶脑袋,他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

  被打扰的两人回过头来,孟乌任的脸顿时红了,手也悄悄松开,但坠落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感觉到孟乌任试图松手,他却用力抱上去,还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孟乌任,仿佛在说:敢松手我打死你!

  孟乌任在坠落的淫威下妥协了,面皮发红地继续抱着坠落。

  坠落瞪的那一眼让火霄想到了隔云,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隔云——

  隔云像是察觉了火霄的心思,斜睨了一眼过来,那眼神让火霄捕捉到了如下信息:看什么看!要你敢腹诽我我就打死你!

  汗,两个人耍蛮的时候确实挺像的……

  火霄擦擦冷汗,就听坠落说:“火霄,你们说的那个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可以。”回答的是隔云。在技术上隔云才是权威。“不过有风险。”

  隔云所说的风险就是坠落的意识会因为操作失败而消失,而现实中的坠落就会变成植物人,但对于这种风险坠落并不以为然,他的身体虚弱不堪,随时可能死亡,变不变植物人都无所谓了。坠落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那点风险不算什么啦。那什么时候可以做那什么虚拟化?”隔云看了一眼孟乌任,道:“你父母都同意了?他也同意了?”

  坠落道:“我爸妈同意了,他们还很感动呢。”坠落看看孟乌任,撇撇嘴,道,“这傻子也同意了,还说要和我一起住到游戏里,不过我不同意——哼!想都不要想!”孟乌任还想说什么,但被坠落一声冷哼制止了。

  隔云又问:“除了你父母和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有了。”

  “那好,你让你父母提出出院申请,等你回家之后我会让人将设备拿到你家。到时候你的父母也要在。还有这位,”隔云指指孟乌任,“他也能在场的话最好,不能在场的话也要在同时登陆这个游戏。”隔云顿了顿,像是在确定还没有什么要说的,他想了想,只道,“就是这样了。”“嗯,没有问题。”

  坠落满口答应,但随即他脸色一沉,火霄还在猜测坠落怎么了,就见他噘嘴道:“我的身体撑不住了,那就先这样吧,我下……”他话还没有说完,白光一闪,人就不见了。火霄有些惊愕,隔云似乎是专门为他解释似的说:“坠落身体太差了,无法为大脑活动提供更多的营养,到达临界点之后游戏会让他自动下线。”

  孟乌任神色黯然地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让他们选择活在虚拟里呢……”

  隔云没有将孟乌任的黯然放在心上,只问:“刚才坠落说你也要进入虚拟是怎么回事?”孟乌任道:“我怕他一个人在游戏里会无聊,所以想来陪他。但是……但是他不同意……”火霄心中震惊。隔云眨眨眼,说:“你知不知道,这种虚拟化操作是不可逆的?在虚拟之后你的寿命肯定会比他长,到时候无聊的人就是你了。”

  “……”

  孟乌任没有说话,但他毫无动摇的神情已经将答案表达出来了。

  最后隔云还是没有同意孟乌任的请求。

  火霄在思量很久之后,对隔云说:“为什么不同意呢?”

  虽然是疑问,但很显然,火霄希望隔云同意孟乌任将自己的生命虚拟化的请求。不过隔云给的答案令火霄意外:“我觉得孟乌任不是会撒谎的人,如果现在答应他了,他在坠落面前肯定会露馅,到时候坠落一定不会同意,那还不如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坠落想反对也不可能了——坠落应该也是很希望和孟乌任在一起的吧。”

  隔云真令人吃惊。火霄想。隔云给火霄的印象一直都是有点单纯还有点刻板的,这种变通……嗯,不太像隔云的作风。不过……隔云最近越来越邪恶了……火霄想到隔云这几日来的种种,他揉揉鼻子,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被欺负。

  “隔云……”

  火霄突然叫了一声。隔云偏过头来,以目光询问何事。

  火霄呵呵一笑,拉起隔云的手,暧昧地说:“让我牵牵你的小手~”

  火霄故意使坏,但哪知隔云只是“嗯”了一声就转过头去该干什么干什么。火霄的坏心眼就好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了着落。火霄一滞,顿时像打霜的白菜一样——焉了。至于隔云——喂,你的嘴角在不老实地上扬哦!

  火霄和隔云在山里头晃荡,在隔云的指点下,火霄顺道识别了几种花草,为园丁等级增添了一点可怜的经验值。火霄想练练那个“树的智慧”或者是“木之灵”,当初在邡婆那儿领悟了自然技能“倾听”,可以感受到一些强烈的花的情感波动,但从此就没有进展了。火霄也不知道从何练起,之后又和隔云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的心思也就都没有放在这个上面。

  现在火霄提起,隔云便告诉他,这种自然技能要先从“倾听”开始。

  倾听是一种尊重,倾听是一种美德。

  但是——听植物说话?

  “不,你是在听自然的声音。”隔云说,他的指尖捻住一片正在缓缓飘落的叶子,目光落在那指尖和绿叶之上,淡定而悠扬,当他的手缓缓举过头顶时,指尖一松,那叶子就再一次随着微风摇摇晃晃地飘了出去。

  隔云回眸一笑,道:“我们在听母亲说话。”

  这一瞬间,天地之间万籁俱寂,霎那即光年!

  脑中一片寂静,火霄眼里只剩下隔云那恬静的微笑,看似平淡的微笑似乎透视了千百亿年光阴,将无尽寰宇千万星辰都看遍了。火霄失神了,他的思想似乎在这个瞬间冲破了纷纷扰扰的红尘世俗,飞跃了漫天星尘,穿越百万光年,超脱了无穷无尽的宇宙空间,他似乎来到了寰宇中最深邃悠远的黑暗之中,在那里,有着一个伟大不可亵渎的存在,可是在这个伟大不可亵渎的存在面前,火霄感觉到并不是威慑和震撼,而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宛如流水的潺潺不可截断,宛如夜的静谧沁凉,宛如时间的不可捕捉,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妙,恢宏,大气,空灵,遥远,深邃……火霄的眼中划过一缕迷茫,在他弄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之前,他已经就地坐下,眼睛一闭——入定了。

  对于火霄的失神和入定隔云也很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让火霄入定了,即使调取数据,隔云也只能明白火霄现在正处于一种积极的状态,然而为什么会突然造成这种状态隔云却不明白。

  隔云还在疑惑,却又察觉一股强大的数据流正在接近。在游戏里能拥有如此磅礴强大的数据流说明这个人在现实中的精神力也非常强大——用隔云的话说就是脑波十分强。但是如此强大的存在是很少的,每一个隔云都能精确地报出他的身份。

  隔云发出探测,回馈的信息告诉他来的人是融尘子——就是那个差点把火霄打得灵魂出窍的修真大师傅。

  这个融尘子就是隔云曾经对火霄提过的在现实中的修真者,机缘巧合下隔云捕捉到这个人的脑波,因为好奇而进行探测,却被融尘子抓了现行,不过两个人倒是因此认识了。隔云对这种非科技力量感到好奇,而融尘子对隔云这种不靠修真就能捕捉人精神的力量很有兴趣,于是两个人就各自的领域进行一点交流,彼此之间的关系到也十分不错。

  当时索兰Online在开发的时候,隔云就问融尘子是否能将修真引入游戏——他问的是具有现实效果的修真。融尘子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两个人就联手打造除了游戏中的修真。不过对于普通玩家来说,他们即使成为修真者,也不会获得现实作用,只有火霄——在隔云的控制和帮助下,一步步地走上了这奇特的修真道路。

  嗯,不过本质上说,火霄还是一小白鼠。

  融尘子一般都不在游戏里——人家一活了近两百岁的老人了对这个不是很有兴趣,这时候突然出现……

  一道金光在隔云面前落下,化为了一个老先生,来人正是融尘子。

  事实上,火霄刚才感觉到的霎那宁静在修真里就被称为明悟,明悟是一种境界的提升,相对于只要刻苦修炼就一定能累积上去的真元,这种境界提升对于修真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候哪怕提升一点点都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可是刚才那一刻,融尘子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境界力量在飞快窜升,快到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影响,让某一高层面上的人都隐隐感觉到了——这种快简直是不可思议。融尘子也感觉到了,他的层次很高,所以感觉得十分清晰,但是这种提升又和普通修真者不同,仿佛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膜,就好象岸上的人在看水里的水草摆动一样,可看却不可触。融尘子开始是不解的,思虑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似乎那姓周的小子在网络里修炼时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融尘子立刻进入游戏,一进来就捕捉到了那股提升的方位,当下飞来。

  融尘子看看隔云,有看看火霄,惊愕道:“他怎么这样的?”

  融尘子问得又急又快,隔云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心里也难得有些紧张,但面上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摇头道:“我不知道。”

  融尘子一怔,说:“你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了。”

  隔云歪歪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便说:“煜想练木之灵那个技能,问我怎么做,我告诉他要倾听,然后——然后他就这样了。”

  融尘子也糊涂了,又问:“你怎么告诉他的?”

  隔云老实回答:“我就说了两句话:‘不,你是在听自然的声音。’还有‘我们在听母亲说话。’”

  融尘子修真这么多年了,虽然无法得知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听隔云这么一说,也大致能想到了。显然,隔云刚才说的话时候绝不是这么面无表情的呆样,恐怕是隔云当时的情态触动了火霄灵魂的某一个角落,引发火霄明悟。

  隔云看融尘子突然不说话了,便问:“煜他怎么了?”

  融尘子笑起来,拍拍隔云的手臂,说:“是好事,你不要担心。周煜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被你触发了明悟。唉,这孩子,醒来之后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浑浑噩噩的样子了……不知道他会提升到什么境界……”

  融尘子看了一眼火霄,语气中竟透出几分羡慕。

  隔云不太懂,境界这种东西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不能量化就会影响他的理解——就算他诞生了感情,也不能改变他的思维方式,就好象很多人都觉得理科生很无趣一样,习惯了那种充满逻辑的理性思维后就很难理解文人天马行空的浪漫。

  不过既然是好事那就无所谓了。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隔云问。

  “什么都不需要,在这里等他保护他就可以了。”

  融尘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隔云,低低笑了一声,道:“小云儿,或许经过这次,你的那个心愿或许可以实现了。”

  隔云眨眨眼,偏头看看还在入定的火霄,沉静的眉眼中也泄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58.我是隔云(1)

  融尘子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就离开了,只是离开前他提醒隔云,不能让火霄入定过久,因为火霄不是真正的修真者,精神再强,境界再高,肉体还是一豆腐渣工程,如果入定时间过久,火霄在现实中的肉体会受到支撑不住。

  最后融尘子又嘱咐隔云,等周煜醒了通知他一声,他要来看看情况。

  隔云知道提升境界的机遇很难得,如果可以,最好是自然苏醒。隔云想了想,通过网络调节了火霄那台拟真设备的程序,让火霄进入最低耗能的“龟息”状态,这种状态是从修真中提出的一种呼吸状态,可以大大减少人体的能量消耗,但是对人体是否有害处还不得而知,只能肯定,如果持续时间过长,肯定会导致肌肉僵硬。但是现在没办法,如果任由火霄以常态持续入定,他的肉体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主要是排泄物不断产生却无从排出造成的内脏伤害。

  然后隔云又给容伯打了电话,告诉容伯如果周煜没有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无论多久,都不要去打扰他,饭菜什么的可以准备,但不必送进去。

  周煜有多信任隔云容伯是知道的,哪怕隔云从未露过面,但他俨然已经是周家的第二主人,甚至连萧湘都比不上他的威信。隔云的吩咐,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容伯还是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做完这一切,隔云在火霄身边坐下,一边照看着火霄,一边在后台观测实验室那边肉芽藓的生长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现实中,天已经亮了。

  周家的生活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的开始。萧湘退出游戏,一番梳洗后将自己打扮得清爽精神后,她下楼了,按照往常,她能在进入餐厅的时候看到周煜坐在那儿享用早餐。萧湘喜欢看周煜吃早餐的样子,闲适而优雅,萧湘觉得看周煜这个样子她的胃口也会好起来。

  但今天萧湘进入餐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周煜熟悉的身影。

  偶尔周煜也会迟起。

  萧湘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和容伯容嫂打过招呼之后,她在餐桌边坐下享用容嫂专门为她煲的鲜粥。

  游戏的能量消耗明显给萧湘的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自从玩游戏之后更消瘦了,这让她在不敢过分沉迷游戏的同时也开始增大营养摄入。

  萧湘一边用餐,一边等着周煜下楼,但她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丰盛的早餐,还没有等来周煜。萧湘有些奇怪,便问容伯:“容伯,煜他怎么还不下来呢?”

  容伯道:“哦,湘小姐,煜少爷在房间里,隔云先生吩咐了,煜少爷出来之前不必打扰他。”“可是……”

  “隔云先生也吩咐了,饭菜也不需要。”

  容伯明白萧湘的犹豫,适时地给出了解释。

  萧湘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远在千里之外从未露面过的人却指挥着周家的行动,若萧湘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那么她或许只会觉得好奇,但她却不是,这么多年了,她几乎是周家的半个女主人了,但萧湘却从来不对容伯提什么要求,因为她知道容伯对她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而不是管家对女主人的尊敬,萧湘不会去自找没趣。可是现在隔云……

  萧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是,周煜的这次“闭关”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样短暂,当时间过去三天之后,不论是萧湘还是容伯、容嫂,他们都开始着急了。容伯在忧虑之下打电话给隔云,试图询问情况如何,但隔云给予的回复只是“一切顺利,请勿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三天不吃不喝啊!若只是不吃还好,可是不喝水,三天就足以死人了!

  第三天的时候,容伯实在放心不下,违背了隔云的交待试图推开周煜的房门,然而情况出乎他的意料——房门竟然由内反锁了,而使用备用钥匙也不能将其打开!

  容伯开始紧张,就算周煜对隔云无比信任,但在容伯心里隔云始终是个外人啊,生死之交的朋友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在背后捅你一刀,周煜身份如此敏感,万一隔云……

  容伯毕竟不是周煜,他不知道周煜今天能拥有如此大的荣光全得益于隔云,如果没有隔云,周煜固然还是那周家的年轻家主,还是那光鲜的中国世家,可是又哪里能在国际上获得如此大的殊荣和权威呢?

  容伯一直以为隔云只是周煜的合作伙伴,他担心周煜是可以理解的。

  容伯的着急萧湘看在眼里,她反而比容伯更加相信隔云的为人,只是……时间太长了,萧湘不能不担心里面是否发生了什么状况。

  就在周家上下忐忑不安,几乎要使用暴力破门而入的时候,却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门了。

  一张名片由人送到容伯手中,名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通体乌黑,光可鉴人,摸上去感觉像是用水晶打磨而成薄片,却只有一张纸那么薄,以现有的地球技术要将水晶加工成这种薄片并非不能做到,只是加工之后的水晶片定然十分脆弱,可是这张黑水晶名片的手感却出乎意料的结实。在黑水晶名片的中央金色的暗文勾勒出四个大字:隔云一雁。而在这四个字的下方,漂亮的手写体勾出几个奇特的符号。简单的名片,却赏心悦目。

  容伯一愣,取来检测器探测,绿色的信号灯显示这确实是隔云的东西!

  容伯立刻开门而出,当周家的雕花大铁门缓缓打开时,一个身着米白T恤的年轻人出现在容伯的视线中。

  年轻人模样普通,面无表情地站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就如同两个深蓝宝石一般熠熠生辉,却也像钻石一样冰冷坚硬。

  事实上,这个年轻人给人感觉并不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你好,我是隔云一雁。”

  年轻人说,清朗而温和的声音和他的神态并不怎么吻合,可他的声音容伯很熟悉,确实是属于隔云一雁的。但这还不够,容伯对于突然到来的自称“隔云一雁”的人还是保持了警惕——哪怕这个人持有隔云一雁的名片,而那名片经过检测后也确定是真的,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哪来的杀手半路劫持了隔云一雁呢?

  年轻人并不在意容伯的沉默,他平静而礼貌地说:“突然造访很冒昧,我这次前来是为了解决周煜的事情,相信你们已经很着急了吧?但请不要担心,周煜他没事,只是……嗯,可能会有一点小变化。”

  直到这时,容伯才确定眼前这个貌似平凡的年轻人确实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隔云一雁,因为除了隔云和周家宅子里的人,绝不会再有外人知道周煜现在的状况!

  59.我是隔云(2)

  来人确实是隔云,准确的说,是由隔云控制的装有引导系统的机械体。

  现在的硬件水平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还是不足以满足制造人型机械体的便携需求。隔云没办法把自己完全移入机械体中,他只是在机械体内安装了一个具有一定智能的引导系统,隔云的本体事实上还是在通过远程网络操纵着这个机械体。

  新型碳材构成框架外部包裹着用肉芽藓提取物制作的人造肌肉和人造皮肤。肉芽藓的培育在第一株出苗之后就变得很顺利,第一株样本出现之后,后面的克隆工作就很简单,肉芽藓本身就是一种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生长的植物,短短三天,就足够让隔云培育出足够数量的藓苗。而之后的提取等工作就很简单了,隔云只花了一天就将其完成。

  不过,现在有一点小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在神经信号接驳上出了一点小差错,这让隔云对于外界的神经信号刺激反应有些迟钝,比如你打他的身体一下,他可能要过一秒才能感觉到疼痛,或者是根本感觉不到,但有时候又可以得到及时的痛觉反馈。现在隔云只能通过视觉系统来捕捉对方的动作,并计算出这个动作所包含的力量,根据力道的大小以及对方的言语、神态之类的外部条件判断对方的动作是否会给自己造成影响,以此作出反应。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在地球培育出的肉芽藓和索兰土生土长的肉芽藓似乎有所不同,又或者其他材料使用了替代品而导致性质有所不同,人造皮肤制造出来之后颜色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这还是小问题,反正隔云的身形当初被设定为清瘦型的,而且他人前的形象是个深居简出的神秘技术员,那么白一点也无所谓。可是肌肉就比较夸张了,如果有人切开皮肤,就能看到他的肌肉是乳白半透明的,明显不是人类。

  所以,现在,当隔云走进周家,和萧湘面对面时,萧湘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男人可以拥有的肌肤吗?

  隔云的肌肤太过完美了,看不见毛孔,光洁白皙,还具有一种几近透明的莹润,就算是经过特效处理的护肤广告都无法展现出这种完美的视觉感观!

  这时,容伯在一旁为两人介绍:“湘小姐,这位是隔云先生。隔云先生,这位就是萧湘小姐了。”

  萧湘一愣,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眼前这个男人和游戏里的隔云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其实又像得很,这种感觉……就很想你看惯了某个女生留长头发,她突然剪短了,你会有一瞬间的陌生感。萧湘的感知倒是没有错,机械体和游戏里的隔云形象略微有所差别,比如双眼的距离可能略大略小,眉毛离眼睛略高或略低,眉毛的眉峰、长短,嘴唇的色泽、弧度,这些数据在精确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有出入,这是难以控制的,不过这些细微的差别一般不会让整个人与既定形象发生偏差,只是人的感知是十分微妙的东西,有时候哪怕只是一毫米的差距,也会带来不一样的感觉。隔云对萧湘就很熟悉了,不过以往都是以电波扫描的方式在“看”,现在是用机械体的视觉系统去看,两者的感觉差很多。

  “你好,隔云,没想到你会来呢。”萧湘热情地给隔云打招呼。

  隔云对这女人感官一般——他对周煜以外的人感官都是一般,隔云并没有回应特别多的热情,只是轻轻握住萧湘伸出的手,淡淡道:“你好,萧湘。”

  对于隔云的冷淡萧湘只是微笑,松手之后萧湘迫不及待地问:“隔云,你知道煜他怎么了吗?”“知道。”隔云的回答很简练。

  萧湘看着隔云,等待下文。

  隔云的机械瞳仁由外人看来是不会转动了,不过事实上机械瞳仁内部有一个可旋转的球状物,当机械体的核心处理数据的时候,这个球状物就会根据数据的核心词汇变化光泽,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模拟人类眼睛的效果。

  而现在,隔云墨兰的瞳仁流转过一圈光滑,萧湘不懂这光滑中的情绪是什么,却觉得这样的眼睛美的惊人。

  虽然说起来这么久,但实际上隔云在回答“知道”只是顿了顿,就接着说:“抱歉,暂时无可奉告,等煜出来了,让他告诉你吧。”

  萧湘有些失望。旁边容伯插嘴道:“隔云先生,煜少爷已经五天没有出来了,房间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房门也反锁着,我们十分担心,不知道隔云先生您……”

  隔云淡淡道:“不用担心,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他的。”

  隔云被引至周煜的房间,上楼的时候遇上宁简。

  宁简这人的存在感近乎无,他很少出现在人前,这和他的性格、习惯以及使命有一定关系,所以很多时候,包括周煜自己都会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宁简此刻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很让人惊讶。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在看了隔云好一会儿之后,才施施然拱手道:“见过隔云前辈。”

  而隔云只是微微点头。宁简也不说什么,这么见过之后就回房去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隔云来到周煜房门口,在容伯和萧湘两双眼睛的见证下,把手一拧——门开了

  容伯和萧湘想要进入,却被隔云挡在外面,隔云道:“现在还不方便让你们知晓,请不要进入。”

  说罢,隔云就将房门关上,把容伯和萧湘挡在了门外。

  房间密闭了五天,空气很浑浊,窗帘拉上了,在昏黄的光线下,周煜静静地躺在游戏舱里,神情平静,似乎只是睡着了。

  隔云将窗户打开通风。

  窗帘拉开了一瞬间,房间内顿时明亮起来,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整个环境焕然一新。不过隔云不是很在意这个,这个机械体的等级比较低,对于外部环境的感知比较迟钝。隔云在拉开窗帘之后就来到了游戏舱旁边,在游戏舱左侧外壳上敲了几下,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了,几下敲打之后,游戏舱的左侧弹开了一道小门。

  打开门,就能看到游戏舱内的电路板。

  隔云伸出右手,食指第一节断开,露出的自然不是骨头,而是一把小型螺丝刀。他将手伸进舱体内,开始改造电路板,又不时从身体里掏出一些零部件装进去。吱吱嘎嘎倒腾了一会儿,隔云停止了动作,而游戏舱内的电路板也有了大变化。电路板上的变化且不说,最显眼的莫过于电路板旁边多出了一个注水口。

  完成了这一切,隔云打开了游戏舱,在不触碰神经接驳设备的前提下,隔云将周煜的衣服扒光了。可怜的周煜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光溜溜地呈现在隔云眼皮下。隔云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又摸了摸,觉得手感确实不错,他还想再多摸几下,因为神经信号时有时无,刚才他摸得不爽。不过这会儿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隔云决定等一会儿再吃豆腐。

  隔云将游戏舱的玻璃盖重新盖好,到卫生间里打了一桶自来水,右手小拇指伸入水中,左手食指接上注水口。咕噜噜,几声水响,水桶里的水以可见的速度减少,而很快,淡绿色的奇怪液体慢慢充满了游戏舱,很快,就将周煜完全淹没。

  这淡绿色的液体就是索兰特有的生命培养液,培养液能不断滋养细胞,浸泡在培养液之中,可在三个月内保持身体机能维持在入睡前的状态。隔云担心过长的睡眠会损坏周煜的身体,所以在皮肤问题还未完全解决的情况就赶来了,为了就是将这种生命培养液带来。

  当培养液将游戏舱完全住满之后,隔云也累了。

  为了减少重量,隔云带来的是浓缩型的培养液,需要用纯净水稀释,自来水是不能直接使用的,隔云将自来水抽入自己身体后要经过三道净化程序,之后才能和浓缩培养液混合,净化消耗的能量不小,这个机械体是以“喝水”的方式补充能量,所以,现在隔云“渴”了。

  再看一眼浸泡在生命培养液里的周煜,确定没问题了,隔云走出房间,向焦急等待的容伯要了一杯水。

  容伯端上水,担心地问:“隔云先生,煜少爷他怎么样了?”

  隔云一个仰头,喝下一整杯水,不紧不慢地说:“煜他没事——谢谢,能再给我一杯吗?”容伯赶忙让人再次端水,口中问:“隔云先生,恕在下冒昧,不过请问,煜少爷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呢?”

  “谢谢,请再给我一杯。”隔云再次喝下了第二杯水,抿抿唇上的水珠,道,“这件事我现在不方便对你们说,你可以等煜出来的时候让他自己说。麻烦了,还有水吗?”

  “哦,还有,请不要客气。”容伯担忧周煜,根本没注意到隔云已经在一分钟里喝下了多少水,“隔云先生,煜少爷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了……”

  “嗯,我知道,问题不大。”隔云喝着水,面无表情地回答,这让人感觉他似乎不是很认真。“隔云先生……”

  容伯还想说什么,但隔云已经不想再多说了,他打断了容伯的话,道:“容伯。请你放心,有我在,煜不会有任何事情。”

  容伯哑然,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隔云喝够了水,再次进房了。

  等待是很枯燥的,隔云的机械体除了定时“补水”之外,就无事可做。据隔云和融尘子的沟通,有的明悟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一年,这让隔云很担心,不过还好,周煜的明悟只继续三天就结束了。

  隔云在游戏里看到火霄有清醒的趋势,便操纵现实中的机械体将培养液抽空。没过多久,游戏里的火霄睁开了眼睛。

  火霄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当醒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恍若隔世,火霄睁开眼睛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何年何月何处何地。

  直到隔云出声问他:“你醒了?”

  火霄抬头,他看了隔云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道:“嗯,我醒了。”

  而这时,隔云也察觉了火霄的不同:似乎变得……更淡定了?

  隔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一样。当火霄站起身之后,隔云才问:“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火霄想了想,微微一笑,道:“地球好像换了一个新的。”

  “这是什么感觉?”隔云不太明白,本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只说,“煜,现实里已经过去八天了,你赶快退出游戏吧。”

  火霄一吓,惊讶道:“我的身体在游戏舱里躺了八天?”

  隔云点头。火霄抹抹汗,立刻退出了游戏。

  60.情敌PK(1)

  周煜从游戏舱里睁开眼睛的时候,舱盖正在被人打开,他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周煜直觉地想从舱中跳起来,但他在游戏舱里躺了八天,肌肉虽然还没有退化,但已经有些僵硬了,这一跳只是身子弹了一下就重新倒了回去,一身酸痛骤起,疼得周煜直吸气。

  “煜,你别动。”

  眼前的人说话了,熟悉的声音让周煜定睛看去,才发现这人似乎是——

  “隔……云?”

  周煜哑着声音问。那人点点头,正是隔云的机械体。

  “真的是隔云?”

  “真的是我。”

  周煜很是惊喜,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却干痛得不行。这时隔云弯下腰一手枕在他的脖子,一手捞起他的膝弯,一个使力,将周煜从游戏舱里抱了起来。

  周煜这才发现自己是赤裸的,顿时涨红了脸,也顾不上嗓子痛,忙说:“隔、云,我……衣服呢?”

  “我脱了。”隔云淡淡地回答,将周煜抱进了浴缸里。“洗洗。”隔云给周煜放水,这时候周煜肌肉还在僵硬,动不了,只能任隔云摆布,他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隔云眼前,这让他很不好意思。“隔云……要不,先给我一条毛巾?”

  周煜想遮羞,虽然都是男人,不过……还是很奇怪。

  隔云似乎是发现了周煜的害羞,他斜睨一眼,在周煜身上扫了一周,还特别在胯下停留了一秒,那眼神瞅得周煜极困窘。隔云收回眼神,勾着嘴角嘿嘿轻笑了两声,俯下身,眼神一闪一闪,低声说说:“没关系,你全身上下每一处我都看三天了。”

  “……”周煜无奈,这个隔云,真是太坏了。

  周煜身上残留了一些生命培养液,这些液体虽然有益无害,但有些粘稠,残留在身上不是很舒服。隔云帮他洗干净,又拿大毛巾给他擦干身子——周煜脸又红了,最后再将周煜抱上了床。“你的肌肉有些僵硬,我给按摩一下,你慢慢运动开就好了。”

  隔云似乎没有给周煜穿衣服的打算,只是将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住了身体,留出一只手臂放在掌中按摩。

  周煜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更加好奇的是:“隔云,你怎么突然来了?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让我等很久呢……”周煜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隔云只是笑着静静地听他说话。

  周煜说了两句,突然又说:“隔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么苍白,你看起来比游戏里还瘦,是不是平时都在研究新技术,没有好好注意身体呢?”

  “这是天生的。”隔云简单地说。嗯,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天生”的。“天生的?索兰人的特征之一?”周煜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去拉隔云的手,“你的手……”周煜看了一眼那和普通人无异的漂亮手掌,有些疑惑。

  隔云只微笑着说:“你恢复得很快。”

  “呃……是的,呵呵。”周煜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能动了。他不再追究为什么隔云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躯体,转而驱动着自己的手握住隔云的手,捏紧了,轻声道:“隔云,你能来真太好了……”

  “嗯,我也觉得。”隔云如此回答,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再说这么一回事,若不是周煜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还真要以为隔云是在敷衍。

  周煜忍不住笑起来,道:“隔云,为什么你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表情也如此正经呢?”隔云眨眨眼,他很想说,神经信号有点问题,他不好控制,不过他怕吓到周煜,所以只好说:“习惯了。”

  “呵呵,隔云,你真可爱。”周煜笑弯了眉眼,他的隔云总是如此与众不同啊。

  隔云给周煜按摩了双臂,看他两只手都差不多能活动了,变转战周煜的双腿。只是这时候周煜身上寸缕未着,隔云拉开他的大腿,周煜就叫起来了:“隔云!”

  隔云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去,就听周煜又气又好笑地说:“隔云,你起码先给我一条裤子啊。”隔云目光纯良地问:“你穿裤子干吗?反正我都看过了啊。”

  周煜一噎,就被隔云抬高了大腿,虽然勉强用被子盖住了下体,但周煜还是觉得凉飕飕的。“隔云……”周煜无可奈何地叹息,“隔云,你很色诶!”

  “没有啊。”隔云完全否定了周煜的控诉,甚至还反咬一口,“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思想不纯洁的是你。”

  “我……被看光的是我吧……”

  “我只是帮你按摩。”

  “……啊!你在按摩哪里!?”

  “大腿。”

  “那你干嘛碰我那个地方?!!!”

  “哦,那个啊,看它也有点萎靡,所以也顺便按摩一下。”

  “隔云!!!”

  隔云耍着坏心眼,两只手在周煜大腿根处不老实地摸来摸去,他只是觉得好玩,而且陆陆续续传来的神经信号让他觉得很舒服,可是周煜却觉得羞恼极了,尤其是身体疲惫僵硬的情况,那小兄弟还不听话地微微翘起了,这让周煜更是无地自容。

  不过……咳,其实周煜也挺享受的,因为隔云的按摩技巧很好啊,听他的叫声就知道了……当周煜的豆腐被隔云吃干净之后,隔云终于为周煜拿来了小裤裤,允许他将耻处包裹起来。“隔云,你这个坏蛋……”

  穿上了衣服,周煜抱住隔云咬了一口他的耳朵,他现在刚刚能活动,手上没什么力气,也就是隔云让他抱他才能抱得住,否则以隔云机械体的力道,“轻轻”推上一把,就足够让周煜从窗户飞出去了。

  周煜那一口咬在耳朵上,隔云没什么感觉,他觉得有些不甘心,又故意用耳朵顶顶周煜的唇,周煜果然又啃了一口,这回信号反馈正常了,隔云品尝到了耳朵被咬的感觉,一点点麻麻地信号从耳朵向背脊传播,这种感觉很新鲜,隔云觉得很有趣。

  隔云笑了笑,道:“出去吃点东西。还有,容伯和萧湘都很担心你。”

  周煜摸摸肚子,扁扁的肚皮下肠胃咕咕地叫得欢,听隔云提到容伯和萧湘,也想起来了:“你刚才说我睡了八天?一定让他们担心死了。”

  “嗯,他们很担心,不过还没死。”

  “……隔云,这个笑话很冷。”

  周煜在隔云唇上轻啄一口,忽然又敛了笑容,忧虑道:“隔云,等会儿在萧湘面前我不能对你太亲近,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

  “那萧湘对我亲近呢?”

  “……”隔云顿了顿,竖起了他漂亮的四根指头:“不许接吻,不许拥抱,只能牵手,情话不能超过三句!”

  61.情敌PK(2)

  周煜和隔云下楼的时候,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迎了上来。

  “煜少爷,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煜少爷,您饿不饿呀?我让厨房给您煲了粥呀,等会儿多吃一点儿呀。”“煜少爷,您可担心死我们了呀!”

  “煜少爷……”

  “煜少爷……”

  周家上下都围绕在周煜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他们都十分喜欢这个年轻英俊又待人和善的少爷,听说他关在房间里几天没出来,大家都担心得不了。

  对于大家的热情周煜只是回以微笑,安抚道:“大家放心,我没事的,我没事。”“煜。”

  萧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周煜循声看去,就见萧湘捉着手指站在一边,目光中包含着担忧。萧湘的出现让大家同时安静下来,等待着这个不是女主人的女主人发话。萧湘只是轻声问:“还好吗?”

  “嗯,很好。”

  周煜心里有些尴尬,萧湘的关切让他心虚,但现在他只能动动手脚,显示自己还很健康,同时说道:“你看,我很好。”

  “嗯,那就好。”萧湘微微一笑,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很多,仿佛刚刚放下了什么重担。就在周煜犹豫着是否要上前给萧湘一个拥抱的时候,那个如同幽灵一般存在的宁简再次出现了,这次他摘下了遮眼睛的太阳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煜看了一会儿,突然连连摇头,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周煜微笑地反问,他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宁简惊讶地是什么,但他需要借这个话题将焦点从自己和萧湘身上移开。

  “大境界……好像又不是大境界……明明是凡人……”宁简神色有些呆滞地说。周煜和隔云对视一眼,周煜微微一笑,隔云接口道:“煜只是明悟。”

  “‘只是’明悟?”宁简重复了一句,沉默半晌,这才露出些许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们竟然……唉,好自为之吧,好自为之……”

  宁简啜啜自语地飘走,一如他幽灵一般地飘来。

  除了周煜和隔云,其他人都听的莫名其妙。不过作为一个下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是要清楚的。

  容伯这种时候就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性失忆,他只道:“煜少爷,您这么多天没有进食,我让厨房给您准备了清淡的稀粥,您先吃一点,慢慢把胃养起来再吃点好的。”

  周煜点头了,萧湘走到他身边,道:“煜,你这几天在里面干什么?不吃不喝的,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周煜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侧目看了一眼隔云,隔云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周煜知道不能指望隔云,只能对萧湘说:“隔云给我做一个极限测试,其实我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好水了,而且隔云后来也来了不是吗?没事的,不用担心。”

  周煜轻轻拍了拍萧湘的手背,以示安抚。

  这边周煜刚刚和萧湘有了一点接触,那边后腰就被隔云捅了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是其中的警告意味却十分强烈。周煜暗自苦笑,赶紧松了萧湘的手,若无其事地下楼去了。

  周煜的身体在后期经过培养液浸润,倒是没发生什么大问题,胃口很不错,稀粥连喝了三碗还觉得饿。厨房赶紧做了一些清淡的菜端上来。餐桌上,萧湘理所当然地给周煜布菜。“朋友身份”的隔云就不能这么做了,他只是坐在周煜对面,看似是在静静地喝水,但实际上那双眼睛却跃过杯沿紧紧盯着周煜时刻也不放松。

  周煜就感觉对面有一双狼似的幽蓝眸光一闪一闪的,害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哆嗦,萧湘夹来的菜他也不敢大口吃,生怕表现的太热情了,对面那头狼就会扑上来吃了他。

  吃了饭,隔云说让周煜到花园里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肌肉。周煜自然是没有意见,萧湘则欣然陪伴。

  周煜的肌肉还有点不听话,走起路来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萧湘就很自然地上前掺着。周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云。隔云貌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目光在萧湘和周煜相接触的臂弯处停留了三秒钟,眼神闪了闪,什么也不说,移开了目光。

  隔云越是没反应,周煜心里那就越是哇凉哇凉的,根据以往的经验,隔云这是要秋后算账的。“煜,你这几天关在房间里都不出门,看你线上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反应,比武大赛的中国区选拔赛都结束了,你没有参赛就算弃权了知道不?”萧湘提到游戏里的事情,“小倩、包子、殷周季世、重塑今生他们都入选了,你没去太可惜了。”

  周煜倒不觉得惋惜:“呵呵,到时候我们当观众给他们加油就好了。贪欢没有入选吗?”“没有,贪欢在最后一场碰到小倩,就干脆弃权把机会让给小倩了,还说当作小倩和包子的订婚礼物呢。。”

  “呵呵,贪欢这家伙可真能算计呢。”

  萧湘又掰着手指说:“轻功第一的无草子和得到独孤九剑的自然人生也入选了,还有一个大和尚叫阿弥陀佛,一个赶尸人叫爱尸尸,一个修妖的叫清光尊者,这些人都入选了,不过不知道是谁得到了七窍丧棺尸,不知道是没有参赛还是没有把宝贝拿出来。”

  周煜看看隔云,笑道:“那个宝贝在隔云这边,隔云不参赛,你自己看不到了。”萧湘惊讶地看向隔云:“隔云,你干嘛不参赛呢?世界第一的宝贝耶,好威风的!”隔云笑笑不做声,完全不回答萧湘的问题。

  碰了一个软钉子,萧湘也不在意,又拉着周煜的手兴致勃勃地说:“你没去好可惜呢,我一直想看看修真者的本事呢,可是你居然弃权了!我跟你说哦,国外有人练牧师技能练到可以召唤四翼天使耶,你修真者不出马,我怕我们中国区会输呀!”

  “呵呵,不至于吧。”周煜不以为然,“如果让自然人生和那个牧师对上,不等牧师把咒语念完,自然人生已经欺近身了,一招就把牧师杀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召唤天使呢?”萧湘叫道:“没有啦,那个牧师可以瞬发防御结界,超强的,普通攻击根本不能破防!”“哦,这么厉害啊,那要小心了。”

  周煜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热衷。

  三个人就这么在花园里走走停停,萧湘喳喳呼呼地说着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周煜听着,偶尔搭两句话,隔云则基本不开口。三个人边走边聊了好一会儿,周煜看自己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灵活了,便说和隔云还有一点事情要商量,借口脱身而去。

  一离开萧湘,周煜那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被萧湘挽着胳膊的时候隔云那目光跟机关枪似,周煜就是个马蜂窝,浑身上下都被扫得凉飕飕的透风。

  回到房间,周煜第一件是就是小心翼翼地瞅着隔云,看隔云面无表情的样子,总觉得这人是生气了,当下战战兢兢地问:“隔云,你不生气吧?”

  隔云其实看的挺开的,他觉得和萧湘一个快死的人争风吃醋很愚昧。所以,虽然他对于周煜和萧湘亲近不太喜欢,但也不至于生气。不过隔云现在控制的机械体神经信号控制不良,时不时就会发生面瘫,周煜不知情,以为隔云是生气了才板着一张脸。

  这时周煜如此问了,隔云很老实地回答他:“没有,不生气。”

  可是隔云说的话和他的表情实在不搭调,周煜总觉得隔云是把气闷在心里了,周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说点什么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周煜一个天之骄子,从来只有别人追他的份,哪时候轮到他对别人如此低声下气的。这时候突然要他说点什么讨饶的话,他还一时说不出口。不过人家隔云却说了:“煜,我打算明天离开。”

  周煜一惊:“这么快?!”

  “嗯,差不多了。”隔云握了握手指,涩涩的,这个机械体好像有点什么问题,不如一开始来的灵活了,再多呆几天恐怕就要不行了。

  周煜没有注意到隔云手上的动作,他以为隔云是生气了才说要走,连忙拉住隔云的胳膊,急切道:“隔云,你真的生气了对不对?你不要这么快离开好不好?我才刚刚看到你啊!”隔云眨眨眼,却说:“煜,我记得我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我只能来两三天,在你清醒之前我就已经呆了三天了,明天走已经是比计划推迟了。”

  “可是……”

  “煜,明天我就走了,你不觉得你应该送我一点什么礼物吗?”

  “啊?”

  周煜被隔云飞快跳跃的话题搞懵了。

  隔云微微一笑。周煜仿佛在他的唇边看到了两颗尖尖的犬牙在闪光,周煜没由来地一个哆嗦。看隔云慢慢凑近了,周煜觉得自己被魅惑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见那双墨兰的瞳仁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显妖异,唇齿间的热气呵在周煜的脸颊,让他微微红了脸,不过紧接下来隔云说的话却让周煜连脖子都涨红了——

  “煜,我们做爱吧!”

  62.滚上云床(1)

  从没有人能让周煜觉得“做爱”这个词如此美好、激烈而且——恐怖!

  记忆跳回游戏里的某天下午,某个毫不知情的地球人被一个看似纯良实则腹黑的邪恶外星人骗上床,结果……一定要找一个词形容那场经历,周煜觉得“精尽人亡”是一个很贴切的词。刻骨铭心啊刻骨铭心,上次的做爱几乎给小周周童鞋留下了心理阴影。更何况这回可不是在游戏里玩虚拟,而是在现实中真枪实弹了,万一、万一……

  小周周童鞋下意识地捂住了他可爱的小菊花,颤抖地说:“隔云……你、你……你很急切吗?”小周周很怕隔云一个着急,来一个霸王硬上弓,根据他的认知,霸王硬上弓的结果不是脱肛就是肛裂……

  隔云捕捉到了周煜恐惧的心态,他很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做足前戏,让你充分享受到的。”最后隔云还要补充一句,“我的技术很好的,你也体验过了不是吗?”

  周煜心里那是哭得一个稀里哗啦啊,嘴上还不得不问:“你要在这里做?”“你希望吗?”

  周煜连忙摇头。周家的房子隔音效果是很好,但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声音不小心泄露出去了……周煜会直接撞死在床头柱上的。

  “哦,那就去我那儿吧。”隔云这么说。

  “你那儿?”

  “嗯,我在上海有一处房产。”

  “……”

  他是有预谋的!周煜如此确定。

  不过隔云也没有拉着周煜就直奔床铺而去了,隔云说要看看医院,再看看学院,如果有空的话还可以看看公司,一圈都看过去了,晚上做爱,明天早上他再离开。

  周煜对于这样的行程安排没什么意见,唯独对那句“晚上做爱”有点小忐忑。周煜觉得隔云此举有“秋后算账”的嫌疑,但隔云只是觉得既然来了那不享受一下抚摸太可惜了,而且主权是要不断被强调和确定的。和死人较劲是没什么意思,不过人家萧湘还没死呢,活蹦乱跳地呆在周煜身边,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论怎么样,小周周还是被隔云带出门了,他的小菊花即将晚节不保——嗯,虽然在游戏里已经被开苞过了……

  两个人出门了,周煜开车,他们先去了医院。下车的时候隔云问周煜:“你要不要去看你儿子?”

  周煜一愣,才反应出隔云说的是哑哑。周煜吸吸鼻子,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周煜偷偷捏捏隔云的手指尖,笑道:“隔云,你不会连哑哑的醋都吃吧?”

  隔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我没有那么无聊。”

  “呵呵。我陪你啦。”周煜说,“今天我专门陪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了。”远在天边的隔云听了这句话很是得意地翘了嘴角,不过这边机械体的信号反馈不良,那面上就是眼角抽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冷哼了一声。周煜以为隔云在耍小脾气,也不在意,笑着包容了,不过心里却在默默祈祷晚上不要死得太惨。

  医院里嘻嘻哈哈的都是小孩子的声音,隔云看着小孩子们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的玩耍觉得也蛮有意思的。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一个篮球滚过来,隔云顺手捡起来了,再顺手投入十几米外的篮筐里。这样的动作对于控制精确的机械体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在普通人类看来却十分了不起。孩子们一阵欢呼喝彩,周煜笑着说:“看不出你瘦瘦的样子,居然这么厉害啊!”

  得了赞美隔云很是高兴,昂首挺胸,貌似喜洋洋地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隔云想起了一件事,便回头对周煜说:“煜,香子兰也在我们医院。”周煜一愣,下意识地问:“她天生残疾?”

  隔云白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香子兰的爷爷是中医部的坐诊医师,她是助理医师。”中医和西医不一样,一个老中医对身体每个地方的问题都很清楚,不像西医分得那么细。所以在行什医院的中医部,一般一名老中医就有一个门诊室,只不过在门诊室外面会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医生最擅长的方向。在门诊室里,除了坐诊的老中医,一般还会有几个跟随老中医学习的学生,这些学生大多都有比较扎实的理论基础,只是实践不够,所以被派来“见习”,这些学生就被称为“助理医师”。

  能被请入行什医院的老中医都是很牛逼的人物,能被他们带在身边的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般都是被定为“得意门生”“接班人”的下一代名医。不过想想香子兰的家学渊源,似乎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要去看看吗?”隔云问,“你和香子兰的感情似乎不错。”

  “感情不错?”周煜觉得这一定是个大笑话,“上次她还想把我打死呢。”“那是一个误会。”

  周煜苦笑:“算了,还是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再见她吧。免得她又觉得我做错什么了,冲上来要打我。现实里我还真怕自己打不过她,看她出拳的样子明显是练过的,到时候被她打成猪头就不好看了。”

  隔云顿了顿,忽地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这话让周煜头上落了一排黑线下来,他一个大男人啊,被对方说“我保护你”……这也太伤自尊了……

  离开医院又往学院的方向去,不过他们只是上了东方明珠远远地瞻仰了一下漂浮在空中的“大黑点”——对于周煜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对于隔云来说,他的眼珠就是一个小型望远镜,在地面上也可以将学院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学院已经不是两个六角形的聚合体了,而是八个六角形了,所以从东方明珠看上去,看到不是不是一个“小黑点”,而是一片“大黑点”。黑点外面还有金光环绕,也算一种景观了。把个六角形拼盘上的学院建筑已经陆续在建,特别的建造工艺让建筑不需要打地基,再加上是全机械操作,所以建起来非常快。这些建筑最高都不超过四层,虽然占地面积大,但是“空中土地”便宜啊,想建多大都没有问题。

  根据隔云估计,大概秋天过去的时候学院就能建设完毕了,所以现在招生已经展开,报名的人不少,正在筛选,筛选之后是培训,培训完才正式入学,也就是说,正式开学可能要到明年初了。这比隔云最初想象的时间慢了一点。

  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在这点上隔云不是很急。

  最后隔云又去了公司。

  隔云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周煜带他参观的时候只对旁人介绍他是一个朋友。带一个朋友去参观公司的核心技术是过了一点,不过人家是董事长,爱怎么做怎么做喽。

  这一趟逛下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夏天天黑得慢,不过吃饭时间到了。周煜问隔云想吃什么。隔云想了想,却说:“去我家吧,我给你煮东西吃。”本来应该是很温馨很值得期待的一个回答,但周煜却不知怎么地一个激灵,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总有那么一点不好的预感。可是周煜又觉得隔云没必要在食物上动什么手脚,刚才周煜体验过隔云的力气,他要用强的话,自己是反抗不了的——虽然这很让人悲愤,但这是事实……难道隔云和萧湘是一个厨房杀手?

  周煜偷偷瞄一眼隔云,心里开始祈祷。

  不过,现实并没有周煜想的那么糟糕。

  隔云所说的房产是一套公寓,面积只有一百多平方,但装修很别致,周围的环境也很好。上楼之前他们在小区前的超市买了一些生鲜,上楼之后隔云还真的下厨做饭烧菜去了。半个小时后,隔云就端出了卖相精致的三菜一汤。

  “你试试。”隔云让周煜先动筷。

  周煜想了想,终于毅然决然地架起了一块醉排骨送入口中。

  咀嚼,咀嚼,咀嚼,咀嚼,咀嚼,吞咽……

  “很好吃啊!”周煜惊讶地发现隔云的手艺不错。

  “唔,那就好,我还以为……”隔云这么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他后面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周煜没听清,不过周煜也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隔云给周煜装了一碗饭,而他自己却拿了一杯水在周煜对面坐下。周煜刚要开吃,却看到隔云似乎只打算喝水,不解道:“隔云,你不吃吗?”隔云摇头:“你吃。我喝水。”

  “呃……”

  周煜看看一桌漂亮的菜色,突然有一种最后的晚餐的错觉……

  63.滚上云床(2)

  吃完饭,隔云收拾碗筷,他让周煜去洗澡。

  “洗澡,然后,做爱。”——这是隔云让周煜去洗澡前说的话,给周煜的感觉就是:“洗干净了躺好,等着隔云大人的临幸”。

  周煜站在淋浴房里冲水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古代的妃子,就这么……这么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地然后送上龙床?!!!

  “事情咋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周煜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想明白了一点:上次那场性爱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害得他现在一想到“做爱”两个字就发怵,一怵就被隔云牵着走,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周煜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反攻”,他不是真正的同性恋,对这个圈子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唯一知道的那一些都是从网络上零零碎碎看来的,他喜欢隔云,不排斥和他做爱,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做。

  其实他觉得那种欢爱的方式有点……呃,脏……毕竟是那种地方……游戏里就算了,虚拟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现实里……

  周煜有些茫然地任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了。

  隔云收拾完餐桌就回房了,机械体虽然没有“沐浴”这种需求,不过为了照顾周煜的感官,隔云还是要去洗个澡。不过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周煜还在里面洗。

  隔云观察周煜这么多年了,知道周煜没有那么多臭毛病,冲澡的话最多二十来分钟就出来了,可是这会儿看一下时间,都半个多小时了。

  隔云想了想,就拉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淋浴房是透明玻璃围成的,水雾并不影响隔云的视线,他看到周煜被对着房门站在莲蓬头下闷头冲着。水流顺着姣好的背脊往下流淌,滑入股沟之中,再顺着笔直的双腿流到地上。隔云不知道什么是性感,但是他知道他为眼前这一幕萌生了一股冲动。

  隔云倚在门框上看了好半天,他吸吸鼻子,上前拉开了淋浴房的门。

  周煜这会儿才听到声响,一惊之下刚要转身,却被一个人从后抱住。

  隔云咬着周煜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煜,你真好看。”

  周煜顿时脸红了。

  隔云拿自己的胸膛在周煜背上蹭来蹭去,他很享受这种肌肤相互摩擦的信号反馈,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手心也在周煜身上摸来摸去,嘴巴里还不时地咬一咬吮一吮,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周煜就郁闷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抱着自己的又是心爱的人,这么一蹭下面就有反应了,可是、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很热情,因为等会儿被压的是他啊,这会儿回应不是搞得他好像很饥渴地等着被人上么?!

  周煜毕竟不是此道中人,没办法把男男性爱看得和男女性爱一样。若是这会儿是他抱着萧湘,萧湘主动回应他,他肯定只觉得情趣,而不会觉得这女人有什么不好。但这会儿被抱的是他,双方都是男人,投怀送抱就显得……

  周煜身子僵着,不排斥隔云的亲热,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隔云似乎是察觉的周煜尴尬,他低笑了一声,双手扶着周煜的腰身,稍稍抬头咬住了周煜的耳垂,轻声道:“煜,不要害羞。”

  “我才没有害羞!”周煜有些恼羞成怒地驳斥,不过看他那都快滴出血的脸颊,说他不害羞还真没人信。

  “嗯,你没有害羞……我喜欢你这个样子……真好看……喜欢……”

  隔云啃噬着周煜的耳垂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不过对于隔云来说,同样都是从数据库里抽取数据,情话和普通的话并没有区别。

  “我……”

  周煜窘迫极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隔云的话让他有那么“一咪咪”的开心(其实是心花怒放了)。

  “煜,我不喜欢看你和其他人亲近……”

  “嗯……我知道——你!啊……”

  周煜惊喘一声,因为隔云抚摸进了他的大腿内侧,而就在他惊喘的那一刻,隔云轻轻握住了他半翘的分身并且上下撸动了一下,害得周煜一口大喘气,说不出话来。

  隔云的技巧很好,好到让人无力。他看似简单的动作就能让周煜全身的血液瞬间集中在了那玩意儿上面,涨得那东西紫红得好像随时都会爆裂似的。周煜低吟一声,出于本能莫名地想要抗拒,但是他却被隔云扣住了腰身,不要看隔云手臂很是纤瘦,力量却一点也不少,扣在那儿就像一把铁钳,周煜根本摆脱不了。

  周煜想逃但逃不掉,隔云则说亲吻着他的背部说:“煜,别动,我喜欢抚摩你。”周煜果然不动了,双手撑着墙壁,红着脸站在那儿,身体僵硬着,又是窘迫,却也隐隐有着期待。

  隔云的手并没有在周煜的耻处停留很久,他只是那么轻轻抚摸了几下,让周煜的分身完全站了起来,就坏心眼一般地移开了手掌。指尖打着转,描绘过平坦的腹肌、紧实的腰线,最后落在挺翘的臀部上。

  周煜的身体瞬间绷了起来。

  隔云感觉到了,低笑了两声,在周煜的后颈出吮出一颗小草莓,手下轻轻揉捏着充满弹性的臀部,周煜的害羞让他的心情很好,就像是一个坏孩子看到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了。“煜,我不喜欢看你和你别人亲近……”隔云重复了刚才说过的一句话,不过这回他把下半句话也一起说出来了,“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所以,今天晚上,我要让你真正变成我的……”

  周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隔云带上床的,当隔云在浴室里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周煜满脑子想得到: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古怪论调?!!!

  周煜算明白了,“做爱”对于隔云来说基本上就像是奴隶主给奴隶打烙印一样,都是用来宣布所有权的!

  虽然这种说法……大致上没错,不过这不都是男人用在女人身上的吗?!!!周煜的大脑被黑线和混乱充斥,以至于直到他被扑倒在床褥上胸前一痛他才恍然回神,而这时隔云正压在他身上,咬住了他胸前茱萸大力吮吸着。

  “隔云!你干什么!痛啊!”周煜郁闷地大叫,这个隔云,这不是前戏,是前餐!隔云抬头舔舔嘴唇,说:“你不认真,我要惩罚你!”

  “我!”

  “摸摸!”

  不等周煜说什么就被隔云叫嚷着打断了,隔云将周煜的手拉到自己身上,很是不满瞪着周煜,那样子说是情欲高涨的男人,但不如说是没得到糖的孩子。周煜看着有些好笑,却又爱死了隔云这幅模样,虽然自己身上也是燥热难当,但还是耐性地抚摸其隔云的身体。

  隔云的人造皮肤远比普通人类更为细腻,连女人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普通的男人了。周煜抚摸过隔云的腰身,觉得自己的手心就好象被吸附在白皙的皮肤上似的,根本舍不得拿开手。更不用说那种柔中带刚的曲线,有着和女人完全不同的吸引力。

  如果说周煜原来只是体贴地顺从了隔云的要求,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全爱上了“抚摸”。“隔云,你的皮肤真好……”周煜感叹,他接触过的女人很多,但从没有那个女人的皮肤可以像隔云这样入手如丝绒——即使有,相比之下,以前的那也是劣质丝绒,这才是真正的顶级丝绒。隔云微微弯了眉眼,一板一眼地问:“喜不喜欢?”

  “喜欢。”这是真心话。

  “那你以后只能摸我。”隔云也很聪明,顺杆爬,趁机提出要求。

  周煜没说话,只是笑着亲了一下隔云,有些话他偶尔会突然觉得没必要说也没好意思说,所以就不说了。可是对于这个回应隔云却不满意,所以他在周煜的腰上掐了一把,本来想做一个撇嘴的动作表示不满,不过刚好神经信号一时短路,撇嘴变成了眼角抽搐,看上去就像小孩子发脾气了。周煜最怕隔云生气,忙说:“当然只摸你!”

  隔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低下头去帮周煜做前戏。

  隔云这一低头就来了个分量十足的刺激,直接含住了周煜的分身,吞吐几下,周煜就受不了了,分身颤颤,吐出几颗透明的泪珠,不过马上就被隔云口腔中分泌的液体混合了。周煜被吮得很是舒服,刚刚叹息了一声,但紧接着隔云做的动作就让他神经紧绷了——隔云拉开了他的大腿。

  “隔、隔云!”周煜差点想说不要,但是对上隔云无辜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一肚子的郁闷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周煜终于委屈地憋出了一句:“你……轻点……”周煜很怕隔云再像游戏里那么激烈地来一次,他一定会壮烈牺牲……

  隔云歪歪头,显然是明白周煜的担忧,他认真地作出保证:“放心,不会有事的。”“……真的?”周煜不放心,情欲控制下的男人可没有什么自制力可言。“嗯,我会酌情减量的。”

  “……”

  周煜咽下一口口水,他觉得自己性命堪忧。

  “那……你来吧!”

  小周周终于英勇上战场——呃,不,是上云床了。

  64.惨烈的爱

  早上,周煜醒来,他看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房间里时,他觉得生命从未这样美好过。昨晚,太惨烈了,周煜一度以为自己会挂掉……

  隔云把周煜带上了床,又吸又咬,让周煜情欲勃发了,就开始用手指进行扩张。在手指上涂满了润滑剂——隔云连这个东西都在床头准备好了,周煜再次肯定这家伙有预谋的!隔云小心地往甬道中探入一个手指,刚开始时还比较生涩,但全球知名的KY果然不是盖的,很快就让动作流畅起来。周煜也不觉得很疼,就是双腿张开露出私处的姿势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然后隔云又慢慢增加手指。

  “痛不痛?”隔云一边开拓一边体贴地问。

  周煜有些羞郝,但还是老实回答:“还好。”

  隔云便放心了,开始加大了动作,在周煜身体里微微曲了手指,确定周煜并不觉得疼痛,便开始寻找那所谓的敏感点。隔云觉得挺好玩的,挖来挖去的,不小心碰到那传说中的位置,激得周煜一个痉挛,差点就要射出去。

  周煜一声愉悦的轻哼,让隔云来了兴致,捅捅弄弄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抽出手指,将自己灼热的硬挺对上那还在不断收缩的穴口。

  周煜之前被隔云弄得浑浑噩噩的,没精神也没好意思去注意隔云那玩意儿是什么模样,不过现在他却用身体感受到了,又烫又硬地顶在哪儿,简直是个烧热的铁柱!周煜一惊,刚想说点什么话缓解一下自己的恐惧,就别隔云压开腿,一个挺身,硬给挤进来了!

  “啊——”

  周煜一声惨叫,面色陡然惨败,一口咬在下唇上顿时就沁出了一滴血。他下意识地去推搡隔云,可是他姿势不对,力道也不够,根本推不开隔云。好在隔云也知道周煜痛极了,那一下之后就没敢再动,停在那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周煜。

  “煜?”

  “你、你……你出去!”

  周煜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被骂的隔云显得很委屈。可周煜更委屈啊,好好一个大男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想而知隔云这一挺身他有多痛,偏偏现在隔云的前端还在他体内,双手压着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那痛都没处发泄,只能半是痉挛半是颤抖地躺在那儿做死青蛙。所以说,现实和虚拟绝对是两回事!

  “煜,是不是很痛?”隔云看着周煜浑身抽搐的样子有些担心。当初设计这个机械体的时候,据说那个东西大一点会让对方比较爽,所以尺寸就比较……其实也就是欧美壮汉的那种……周煜痛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隔云那东西那么粗那么硬,一下顶进来,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那里裂开了!

  “你、你……”

  周煜连话都说不全了,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酷刑!绝对是酷刑!他是来算帐的,不是来做爱的!

  隔云也心疼了,抚摸着周煜疲软的分身,安抚道:“煜,等一会儿就好了……”“呜呜……”估计周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他这会儿冷汗出了一身,脑子里只剩下“疼”和“痛”两个字了。

  隔云想着自己要不要退出来,可是又觉得不确立一下主权不放心,犹豫再三,他很没良心地对周煜说:“摸摸,没事,习惯了就好了……习惯就好……”

  “呜……”

  周煜那个悲愤啊,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了。

  隔云嘴里念叨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然后慢慢开始了他的活塞运动,周煜那疼得叫一个死去活来,其惨烈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是疼痛,疼痛麻木之后,快感慢慢上来了一点,勉强让周煜找回了一点这是在做爱不是在杀猪的感觉,不过隔云信号时断时续,所以他的动作也是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弄得周煜想死的心都有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做爱实在太痛苦了,基本上那已经不是做爱,是折磨了,也就是周煜能忍下来,换个人估计不是死床了就是翻脸走人了。

  周煜摸摸自己的屁股,隔云只做了一回,事后给他上了特别的药,已经不痛了。昨天都出血了,但今天已经愈合了——索兰的药果然不同凡响。

  但是……周煜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了……难道和隔云在一起后就要过上禁欲的生活?周煜很郁闷地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他的性欲不是很强烈的那种人,但是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完全没有性生活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要是每周像这样来上两次就足以要他的小命了。看来和隔云一起生活还有很多问题啊……

  周煜拍拍额头,决定将这个问题先放到以后去。而现在,周煜看看还睡在自己臂弯里的隔云,现在的隔云是恬静的,安宁的,闭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翘的嘴角,光洁的额头上还散落几缕柔软的刘海,这样的隔云就像是一个熟睡的天使、天真的孩童,完全无法和昨天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唉,我要那你怎么办呀。”

  周煜亲亲隔云的额头,他拿隔云真是没办法的,怕他生气,怕他不开心,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也不可能老这么迁就着啊,有些事情总是单方面地避让总是会出问题的。性生活的和谐与否也是影响感情生活的重要因素啊。

  隔云听到周煜的叹息了,但他没睁开眼睛,就是抱紧了周煜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蹭蹭,脸颊蹭蹭,胸口蹭蹭,又拉着周煜的手要摸摸,惹得周煜一阵好笑,昨晚的不快也就暂时放到脑后去了,耐心地给隔云抚摸。

  其实好几次周煜都觉得自己应该会生气的,不过他没有,看到隔云认真的样子,他就不生气了。周煜怀疑自己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不过他一直以来对他人都比较包容,所以也就没有当回事。周煜不知道,他之所以毫不生气都是那次明悟的关系。周煜不是修真者,他明悟之后理论上说境界是很高,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层次配合,所以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最多是让人觉得他气质更淡定了,但实际上他内心底层的一些东西却变化了。比如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是以前的周煜,不说翻脸那么严重,但是肯定会和隔云闹出些矛盾,可现在不会了,他所处的层次更高了,看得淡了,包容的更多了,他感受到了隔云的认真,而不再停留在一些表面的痛苦和伤害上了。

  不过这些是心灵的感受,要周煜每次做爱都这么痛苦,他肯定受不了的,拒绝或者寻找一些其他的解决方法,终归不能继续这么做一次死一回。

  “隔云,该不会以后每次上床都这么……呃,惨烈吧……”周煜苦笑着说,他觉得有些事情先商量商量比较好,“你会要了我的命的。”有阴影啊有阴影,周煜可真是怕了。“不会的。”隔云说,他已经决定下一个身体——不论是机械体还是生物体——那个东西的尺寸弄小一点,或者是可以自由伸缩,看到周煜痛成那样他也觉得很难过。

  周煜当然不知道隔云的心思,听隔云这么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当下也无法可想,只能笑着拨了拨隔云柔软的头发,拥他入怀,享受肌肤相亲的温馨。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中午了,等两个人在床上相互摸够了,都是下午三四点钟的事情了。周煜送隔云去了机场,他问隔云坐哪班飞机,心里也有点像探究隔云是去哪儿。隔云说先去日本再转机。至于转去哪儿他就不说了。周煜知道隔云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了。周煜哪里知道,他转身刚刚离开飞机场,隔云就也跟着离开了,回到那间公寓里,自己坐进一个箱子里,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堆零件,特别制作的箱子随即阖了盖子自动上锁。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之前就受了雇佣的妇女到来,按照先前吩咐的将箱子带出去,用快递寄到了上海某处的研究所里。而在那里,另一个“隔云”签收了快递,将箱子回收了。

  周煜不知道,他朝思暮想的隔云实际上就生活在上海某处的地下,为了一具身体而忙碌于实验之中。

  周煜回家就回到房间趴床上去了。他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呢,虽然私处并没有疼痛,但他总觉得那里在隐隐作痛。没办法,任谁这么折腾上一回都会落下阴影的。

  隔云宣布完主权是走了,留下周煜在这里郁闷呢。

  周煜和隔云的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是如此惨淡地结束,这让周煜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是……诡异!搞笑!

  过了一会儿,容伯来叫他吃饭,下去吃饭的时候萧湘就问了些隔云的事情,周煜不欲多提,就说两个人在几处产业逛了逛,今天送他去机场了。萧湘多看了两眼周煜,说:“煜,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周煜脸色略白,都是隔云给折腾的。

  周煜心虚,忙说:“可能是在外面转了两个下午,天气太热,有点中暑了。”随着温室效应越来越显著,上海本来应该算是气候适应的地方,去年的最高温都攀上40了,这两天虽然不是最热的,但气温也高达37度。像周煜家里,因为周围环境好,所以气温会比都是高楼汽车的市中心低一点,但也仅仅是低那么一两度。清晨最凉快的时候就让房间通通风,到了早上八点左右也有点热了,大概最迟九点就会把中央空调开起来,一开就是一整天,虽然理论上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但也没办法,太热了。

  萧湘听了便说:“哦,那你要小心点,等会儿让容嫂给你炖点清凉补气的汤。”“嗯嗯。”

  周煜胡乱应了两声,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吃了饭周煜就回房间了,他不知道隔云下飞机了没有,让小小给隔云打个电话,没想到隔云真的接了。周煜很高兴,和隔云聊起来。

  说到游戏的问题。隔云有些抱歉地说:“没想到你会入定这么长时间,比武大赛你没办法参加了,我也不能让你中途插进去。”

  周煜是不在意的:“呵呵,没关系,我做观众就好了。”不过说到“入定”这件事,周煜还有其他疑惑,“隔云,那天我醒来之后觉得世界很不一样,不过现在似乎又感觉没什么差了?”隔云对这个其实也不是很懂,只能说:“我也不清楚。”

  “好像……没什么变化?”周煜看看自己,手还是人类的手,没变成赛亚超人的手。隔云其实能看到周煜在干什么,所以他回答:“嗯,主要是心境的变化,和肉体没有什么关系。大概因为你没有修炼,所以境界变化了感觉也不明显。”

  这点隔云倒是说对了,虽然他对这些涉及灵魂的东西搞不清楚。

  周煜刚想说点什么,却有人敲人。周煜对电话那边说了声:“你稍等一下。”他去开门,不想看到萧湘站在外面。

  “呃,湘湘,有事吗?”周煜莫名心虚。

  萧湘嫣然一笑,撒娇道:“没事不能来找你?”

  “可以,可以……”

  周煜心里有些打突,不知道萧湘有什么事,如果以前,萧湘这么来找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周煜无法,只能对隔云说:“隔云,我这边有点事儿,等会儿再和你说好不好?”隔云也不为难周煜,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周煜这才有心思面对萧湘。

  周煜回头面对萧湘:“湘湘,怎么啦?”

  萧湘在床沿上坐下,孩子气地荡着脚,撅着粉红的唇望着周煜,欲语还休,好不动人。周煜看了也不禁微微一笑,拉过凳子在萧湘对面坐下,拉起萧湘的小手,笑问道:“怎么了?坐这儿撒娇呢?”

  萧湘噘噘嘴,顺势坐进周煜怀里,亲了他脸颊一口,附耳软语道:“煜,你都好长时间没有和人家亲热了!”

  65.面对诱惑

  “……”

  “……”

  “……”

  令人尴尬的沉默。

  周煜看着萧湘,眼神却有些飘忽。

  萧湘来到上海,屈指一算也快两个月了,作为一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已经发生过关系的成年情侣,两个月没有亲热——这是不正常的!以往萧湘和周煜住一起的时候,周煜照顾到萧湘身体不是很好,一般一星期发生一次关系,这是感情需要,也是生理需要,周煜需要,萧湘同样需要。但是这次萧湘住进周家,周煜一门心思都放在隔云身上,自然没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了。周煜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拒绝——这很不好!非常不好!一个健康的男人在面对一个美女的诱惑的时候居然拒绝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那个美女还是自己的合法情人,而且两个人很久没有发生关系了!虽然要拒绝也不是找不到借口,比如今天晚餐时才说过的“中暑”。但美人在怀,别说是中暑,就是缺胳膊断腿也要爬起来啊,更不用是周煜的中暑症状又不明显,分明就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但是——接受?周煜完全可以想象,当隔云知道自己和萧湘发生关系之后,那个怒火……绝不是留一点血就能解决的,血流成河直接被做死在床上都有可能……

  周煜晃神之际,萧湘再次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娇声唤道:“煜~~~~~”这一声软得能把男人骨头叫酥、“兄弟”叫硬,但是周煜这时候满脑子都是隔云瞪着眼睛说“不准你和其他人亲热”的模样,对此根本不起反应。

  本来周煜若是要哄得萧湘妥妥贴贴也不是没办法,亲两口,吻一下,也都能糊弄过去,但是……亲吻也就是绝对禁止的……

  周煜心里的眼泪那是哗啦啦地流,屁股又在隐隐作痛,他稍稍将萧湘偎在自己怀里的身子扶正了,含糊而暧昧地地说:“湘湘……你别勾引我,我中暑了,这会儿还晕乎呢,禁不起你勾引……”萧湘眨眨眼,捏起周煜的脸颊上的一层皮,噘嘴道:“煜,你好没用哦!”男人最经不得女人说没用,但是这会儿就是被萧湘说“无能”,能逃过这一劫,周煜也谢天谢地了。

  周煜拉下萧湘的手,故意调侃道:“湘湘你是头大色狼~”

  萧湘撇撇嘴,勾上周煜的脖子,撒娇道:“我只对你色!”

  周煜再一次拉下萧湘的手臂,笑道:“呵呵,不闹,让我好好休息几天。”周煜以为萧湘还会再纠缠一会儿,不过出乎意料的,萧湘乖乖地松手了,从周煜身上站起来,亲了一口周煜,说:“那你要好好休息哦,你最近都瘦了呢,肯定是游戏玩太多,都没有好好吃饭!”周煜干笑,不接话。

  “那你赶快上床睡觉,今天晚上不准你玩游戏了!我先回去喽,你要好好休息,听到没有?”“呵呵,知道了。”

  萧湘一边叮嘱着一边出去了,房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周煜不自觉地松出一大口气,额头上抹一把——满手的汗。

  “我容易么我……”

  周煜哀叹着,捂着屁股趴到床上,脚踏两只船做到他这份上的,也是少有的了……

  周煜对隔云说了前因后果,出于某种考虑,当天晚上就没有进入游戏。第二天早上下楼碰到萧湘,萧湘冲他笑得很“贤惠”,害得周煜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避开。

  到了晚上,周煜上线了,在客栈的厢房里和隔云碰面。

  隔云看到火霄站在那儿喝茶,就走到他身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顺口,反正他就问了:“下面还疼不疼?”

  火霄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还是苦笑着说:“疼是不疼,但总觉得不舒服。”隔云抿抿嘴,说:“那我帮你摸摸。”说着,他就在火霄的臀部上揉圈圈,这个动作哪里像是按摩,根本就是在吃豆腐。

  火霄微微红了脸,一把握住隔云的手腕,好气又好笑道:“隔云,你这坏蛋!”隔云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一脸纯良地眨眨眼,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冤枉他了,但是火霄最近对这个也有点免疫了,低头在隔云鼻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笑骂道:“你最会装无辜,每次都让我中招,这次不让你骗了!”

  隔云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但是心情就是很好。隔云在火霄唇上亲了一口,颇为突兀但又很像他的作风地说了一句:“喜欢你。”也不知道隔云说这句是什么意思,“喜欢装无辜”?还是“喜欢骗你”?火霄也听不明白,或许隔云自己都不一定搞得明白,不过有些事情不需要弄那么明白,感受到隔云话里的心情就够了。火霄看到隔云月牙一样带笑的眉眼,经不住低头吻住隔云的唇,轻声道:“我也是……”两个人这会儿倒是浓情蜜意的,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坐下来聊聊天。说到萧湘那晚主动要求亲热的事情。

  “生病这借口只能用一次,过了今天,明天,最多后天,这借口就不能用了。”火霄显得很烦恼,他不避讳讲述自己的担忧,他不可能一直避着萧湘,这很反常。隔云歪歪头,在火霄嘴上亲了一口,说:“勇气可嘉!”

  “……”

  火霄不确定隔云是不是再说自己和萧湘亲近是在找死……

  不过接下去隔云的话让火霄明白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好吧,我允许你在必要的时候,付出一个吻。”

  =。=

  火霄诧异地看向隔云,发现这厮不是在开玩笑,隔云的表情很认真。

  火霄觉得隔云的想法有时候很难理解。

  对于火霄自己来说,他并不想再吻萧湘——他指的是嘴对嘴的那种。在某些方面,火霄是颇为传统的男人,他觉得“接吻”这个行为意义很重大,这是一种爱情的表示,他不会随便吻另一个人。既然他现在决定和隔云在一起了,他就只会和隔云接吻。

  虽然火霄的性格不是那种霸道冷酷型的,有时候还有点老好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涉及感情的事情他从来不开玩笑。

  火霄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了四个字:“此事,再议。”

  火霄和隔云说了一会儿话就出门去了,在酒楼里和几个朋友碰面,其中就包括潇湘等人,在场的还有贪欢、天使和重塑今生。

  潇湘看到火霄来了,便欢呼着迎上来,不等火霄开口,她就嚷嚷着说:“煜,煜,我告诉你哦,重塑今生邀请我去台湾玩!我想去好不好?”

  火霄很惊讶,多看了一眼重塑今生,就见重塑今生点点头,说:“湘湘说想来台湾,刚好我是台湾人,所以就邀请她来了。”

  火霄没想到重塑今生是台湾人。这几年台海局势还算可以,但台湾还没有回归,涉及台湾方面的东西都比较敏感。游戏版图在设计上最初是将台湾并入中国区,但后来出于种种考虑又划分出一个和中国区大陆隔海相望的海岛作为中国台湾区,在地理位置上和现实中差不多,所以台湾的玩家除非是特别要求,否则在游戏早期,并不会出现在中国区的大陆上。

  潇湘还在旁边摇着火霄的手臂问:“好不好?好不好?”

  火霄倒是不在意潇湘出去玩,这几年潇湘都在外面玩,他只是有点担心重塑今生是否可靠。火霄犹豫的时候,天使搭腔了:“湘湘好像真的没去过台湾吧?那儿风景不错,确实应该去一趟。”

  贪欢对火霄笑着说:“重塑今生在台北家业不小,一定会把你的湘湘安排妥当,放心吧。”贪欢都这么说了,火霄也相信重塑今生没问题,而且火霄也最好潇湘不要和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否则麻烦事太多了。

  火霄当下就对潇湘说:“好吧,你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好呀!我就知道煜你最疼我了!”

  潇湘欢呼着扑上来,在火霄脸颊上落下一个大大的香吻,随后她就做到重塑今生身边,开始探讨到了台湾要怎么玩了。

  火霄看着潇湘如此开心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心里却多多少少轻松了一些,偷偷看看隔云,隔云正瞅着潇湘献吻的那块皮寒光直冒呢。

  火霄和隔云在酒楼里坐了一会儿,听他们说了一点这几天比武的事情,现在各区选手都确定了,就等三天后开赛。参赛人数还很多,不过几个夺冠热门已经被排出来了。中国区的自然人生、包子是两个热门,潇湘提过的那个欧洲区的神圣牧师也是一个热门,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人,火霄都很陌生,他对这个不是很热衷,听过也就忘记了。

  火霄喝着茶,突然想起坠落的事情,刚想问,就看到坠落和孟乌任来了。坠落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一点,看上去只让人觉得他身体很差,但并不至于像是将死之人。贪欢他们都很自然地和坠落两人打招呼,没有一点不对劲。

  坠落和孟乌任看到火霄、隔云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坠落冲火霄挤挤眼。这样的动作以前坠落是绝不会冲火霄做的,看来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事后火霄偷偷问隔云怎么回事,隔云告诉他,坠落和孟乌任都虚拟化了,但是知情人——坠落的父母却被隔云通过催眠改变了记忆,认为坠落是去国外疗养,自然对贪欢、重塑今生这些“外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隔云也有所隐瞒,他不是用“催眠”改变了坠落父母的记忆,而是用一种类似修真中的精神印刻的方式直接改写了坠落父母的记忆,因为催眠这种东西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让人记起往事,隔云不可能监视那些人一辈子,而虚拟化事关重大,不能泄露半分,所以隔云就采用这种可以说尚未成熟的改写记忆技术。

  但是这些事情隔云并不打算和周煜说,主要是觉得没必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另外隔云隐约觉得如果周煜作为一个人类,如果知道自己拥有改写记忆的技术,会有什么反应很难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这很正常。周煜也有他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就像隔云从来不说他只是一个智脑一样。

  66.萧湘离开

  萧湘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不过周煜没想到一觉起来萧湘已经在收拾行李了。“这么快就走?”

  周煜很吃惊地看着门口摆着两个大箱子,那都是萧湘的东西。

  萧湘抱着周煜撒娇道:“我说了你可不要不高兴哦!人家和重塑今生他们商量很久了,所以,那个,嘿嘿嘿……”

  萧湘的意思就是说她对这趟台湾之行预谋很久了,所以现在一得到首肯立刻就走人了。周煜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怎么都不知道萧湘和重塑今生混得这么熟了?周煜当然不知道,他老关注着隔云,什么时候关注萧湘了,那天带萧湘上线,也是把人家往厨房一扔就消失了,后来他被隔云带去崖底练级,萧湘一个人在新手村“举目无亲”,杀小怪差点被小怪杀,是刚好回新手村做任务的重塑今生救了她。萧湘事后对周煜说有人带她,那个“人”指的就是重塑今生。所以说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有这么一番遭遇,萧湘自然和重塑今生走的很近。那次在酒楼周煜被香子兰打,几个人讨论如何处理三角关系的时候,重塑今生之所以出言指责周煜,那不是他多管闲事,是人家和萧湘认识一段时间了,以朋友的身份替萧湘不忿。

  虽然周煜在潜意识里是希望萧湘离开的,但是好歹萧湘就这么急急跑了,周煜却觉得有些不放心。

  “这么快就订到机票了?”周煜委婉地表达了他的疑问。

  萧湘吐吐舌头,俏皮道:“挪用了你的飞机——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周煜拍拍额头,一担心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真是的,他出门什么时候订过机票的,哪次不是坐私人飞机满世界飞的。萧湘在外国旅游的时候倒不是乘坐周煜的私人飞机,但是如果是从周煜身边离开的话,那一般都是坐周煜的私人飞机出去的,毕竟这样方便很多。

  周煜没话说了,只能再问:“那你和重塑今生他们联系好没有?”

  萧湘笑道:“联系好了啦,你不用担心啦,重塑今生他会来接我的。你不要看重塑今生那个样子,他的家族在台湾也是很有名的,在台北我不会出事的。”

  “哦……”周煜对重塑今生等人还真的没有了解,不过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事贪欢他们是不是都知道?”

  萧湘像是做了坏事一般吐吐舌头,说:“贪欢和重塑今生认识。”

  周煜放心了。

  贪欢,也就是楚从嘉,这男人就是那种典型的斯文狐狸模样的腹黑男,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暗地里触手却伸得很长。不过也难为他如此,楚家不比周家单传周煜一人,楚从嘉的父亲有三个妻子——当然,其中有两个是没名分的,不过都住在主屋里。楚从嘉的母亲是妾室,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但这些兄弟姐妹都是同父异母的,因为母亲的关系,楚从嘉和他们不是很对盘——大家族里这种事情太多了。所以楚从嘉自己不去经营的话很快就会被这些兄弟姐妹排挤掉,但是声势太大有很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打掉,长久下来就养成楚从嘉这种幕后黑手似的腹黑性格。

  在周煜的感官里,世界上说得上名字的大小家族势力,好像没有楚从嘉没接触过的。楚从嘉能开口说没问题的,一般就是没问题了。

  既然楚从嘉和重塑今生认识,那么周煜是可以放心的。

  萧湘就这么走了,周家的房子好像少了什么,周煜看着那件粉红的屋子房门紧闭,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周煜坐在书房的那张大大靠背椅里,托着下巴想了很久,一时有些怅然,但却说不出为什么。萧湘早上走的,晚上的时候她就打电话来,喳喳呼呼地说台北很有意思,周煜笑着听着,等萧湘都说完了,才问她方不方便让重塑今生听电话。

  这倒是没什么不方便了,萧湘叫了几声,重塑今生就来接电话了。

  周煜向楚从嘉问过了,重塑今生的真名叫徐旻浩,刚才周煜也听萧湘叫他“旻浩”。徐旻浩的话,周煜倒是有所耳闻,台湾的金融新贵,而徐旻浩父亲的那边的徐家在台湾也是名门望族。不过徐旻浩这个人的经历颇有几分传奇。他是哈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第一桶金是学生时期在美国玩股票玩出来的,回到台湾靠着第一桶金白手起家,和家族没有半点关系。徐旻浩之前有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好像是国中同学,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都已经订婚了,却因车祸意外身亡。算算日子,那女孩子差不多就是索兰online正式开放的前夕死的。当初周煜看这个人起名“重塑今生”便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深意,现在怀疑可能和女朋友的身亡有关,而且听说他女朋友的死和徐家有关系,因为他女朋友出身贫寒,徐家人一直很不满意,当初徐旻浩好像也是因为此事和家里闹翻才执意白手起家而不是靠家族力量。

  不过这些事情和周煜、萧湘都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八卦。

  周煜和徐旻浩说的不多,就是拜托他多多照顾萧湘,说萧湘身体不好,要小心,另外说了一点要注意的东西,比如萧湘吃不了辣,吃螃蟹会过敏,还有就是绝对不要让萧湘下厨。徐旻浩应了两声,突然很讽刺地说:“既然你这么关系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香子兰那件事在香子兰第二天上线后就说清楚了,周煜和香子兰串供,说是那天香子兰在游戏里看到火霄为一个女孩子擦眼泪,以为那个女孩子是火霄的女朋友,所以萧湘出现的时候才误会了,但其实那个女孩子只是火霄偶然救下的,女孩子因为受伤了疼所以哭,火霄就给她递了手帕擦眼泪并且哄她,并且申明那个女孩子只有十五岁,在火霄看来就是半个女儿。

  香子兰作出这样的解释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周煜听徐旻浩讽刺,以为他是对香子兰那件事有疙瘩,不以为意,温和地回答:“湘湘喜欢旅游。”

  徐旻浩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

  徐旻浩的态度是有些奇怪的,但是周煜没在意,他反而在想徐旻浩是不是喜欢萧湘,如果真是这样,两人情投意合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周煜基本上当萧湘是妹妹,男女之情几乎没有,想问题的角度也是以哥哥的立场去考虑,而不是以情人的身份去想,若非如此,若是周煜有一点点吃醋的心态,就会注意到徐旻浩的态度有些奇怪了。再加上萧湘的离开真的是让周煜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种表现让他觉得很对不起萧湘,但他无法忽视自己这种陡然轻松下来的心态。在这种突然变化的心态中,周煜很容易就忽略了一些事情。

  不过注意到又怎么样呢?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

※※※※※※

如果我是假的(原名:索兰Online)(第二卷)倾斜世界(下) BY: Erus


  67.分手之后

  现实和虚拟世界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萧湘离开的第二天,被游戏世界的所有居民关注着的比武大赛终于开锣了。世界高手汇聚一堂,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作为观众的周煜似乎并没有很热血澎湃。

  竞争、杀戮,这些本来周煜就不是很热衷的东西现在更加无法打动他的心绪了。不过火霄还是陪着隔云忠实地履行一个观众的职责。

  比武大赛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精彩的,各方选手各显神通,那个欧洲区的神圣牧师果然很牛,他一手捧着圣经,一手高持十字架,口中吟诵着神的赞美诗,在他的光辉下对手几乎没有对抗之力。拉美区一个选手得到了印第安长矛,这个几乎可以无视防御的长矛在掷出之后竟然直接被圣光溶解,虽然长矛可以无限制的不断投掷,但是没有用,圣光能消解一切进攻。当那名拉美选手因为不断投掷长矛而耗尽体力之后,神圣牧师不紧不慢地使用了一个十字裁决,将选手裁决了。这场战斗让墨镜大卖,因为圣光过于刺眼,观众只能佩戴墨镜才能看清场内状况。还有一些火霄之前不知道,但看了比赛之后认识的。

  欧洲区有一个吟游诗人——顺便一提,大美女一个。她的武器是一把竖琴,通过弹奏和歌唱进攻,不过除了音攻,她还兼修了魅惑。她在一场比赛里好死不死碰到了印度的一个苦行僧。竖琴美人坐在那儿弹琴,苦行僧则托着一个钵坐在场地的另一边闭目念咒,两方人一个弹琴唱歌,一个念经,一个叮叮咚咚,一个嘤嘤嗡嗡,就这么嘴不停地比了两个小时,观众出去吃了顿饭,打了个盹,终于因为那个美人体力不够,手指弹出了血,撑不住了,就输给了心比金坚的苦行僧。这场比赛被誉为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一场比赛。

  中国区这边,比较有特色的就是包子和小倩。

  包子的技能是兵马俑,每次上场,他都是站在那儿高举手臂,往下一挥,很嚣张地吼一声:“兄弟们,冲啊!”于是他背后就涌出一堆堆的兵马俑士兵,呼啦一下冲上去,压也压死对方了。小倩的法宝是飞天长绫,配合长绫她最拿手的技能是灵魂穿刺。小倩得到倩女的传承,她的身体可以化为灵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她无效,而法术类的攻击也有20-50%的免疫,她总是找准了机会抖出长绫,将对方缠成一个无法动弹的大粽子,再对准对方的身体咻地一下撞进去,这就是一次灵魂穿刺。一般战士系的武者只需要穿刺两下就会挂掉,就算是精神力很强悍的法术类对手,被飞天长绫捆住之后也都无法挣扎,只能被小倩一次又一次穿刺,直至白光重生。可以说飞天长绫加精神穿刺是非常强悍的技能。

  火霄再看了小倩的战斗方式之后,他唯一的感想就是昔日的邻家妹妹已经成长为女王了……看到包子又被小倩掐住皮肉教训不是,火霄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隔云——咳,隔云也是女王。

  火霄就这么和隔云看看比赛,自己偶尔修炼一下功法,日子晃晃悠悠地过去了,中间去北京参加了一下姜凌儿和陈翰的订婚仪式,他的礼物是一座小岛,说是给这对新人的“爱巢”。这个面积约有十平方公里的岛,价值在十亿人民币以上,这么一个订婚礼物放在普通的豪门里也都是不敢想的礼物,不过对于周煜来说不过是尔尔。因为这是可以用金钱衡量出来的礼物,真正珍贵的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过了大概一个月,周煜突然接到萧湘的电话——

  “煜……对不起……我们……分手……好吗?”

  萧湘在电话那边带着泣音支支吾吾地说。周煜知道她哭了。

  “湘湘,别哭。”周煜其实说不出其他什么话,不同意是不可能的,但是同意的太爽快也很奇怪。

  萧湘哭着说:“我觉得……我想,要、要一个人,天、天天陪着我……”“我不能是吗?”周煜很平静地问,有些心痛,并不是为了一段恋情的结束,而是为了自己让一个好女孩伤心了。

  “嗯……”

  “找到能陪着你的那个人了吗?”

  “旻浩他……他说他可以……”

  徐旻浩?这个回答并不是很出乎意料。周煜想,但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却不是不舍,而是……周煜在心里有一些纷杂的思绪,乱成一团,却怎么也抓不住线头。

  周煜沉默了片刻,才说:“小心照顾身体,不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周家哥哥。”周家哥哥,久违的称呼了,小时候萧湘就是这样叫唤周煜的,小小的女孩子跟在小男孩后面,甜甜软软地叫:“周家哥哥!”“周家哥哥!”那时候小女孩一叫,男孩就会回过头去,拉着小女孩的手,带她到处玩。长大了这个称呼就渐渐消失了,什么时候被“煜哥哥”“煜”给代替了也不知道。挂了电话,周煜有些茫然,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打通了隔云的电话。“怎么了?”隔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煜这才恍然回神。

  “嗯……和湘湘分手了,她提出的。”

  周煜将事情说了,可是他并不觉得心情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我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周煜直言不讳。

  “不舍得?”隔云平淡的声调里听不出他是不是有不高兴。

  “不是。”

  周煜也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但他可以肯定,这种不舒服绝不是自己女朋友被人抢走的不痛快,那种滋味周煜以前尝过,并非现在这种感觉。

  隔云试着帮他分析:“被甩了所以不高兴?”

  被甩也是一种伤面子的事情,对于某些男人来说,被女孩子说分手会让他们觉得自尊心受挫,或者是自我价值被否定,这种负面情绪有时候会让人难受甚至愤怒。不过周煜不是这种人,彼此没感觉了说分手,这是人之常情,他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被女人死心塌地地爱着才对,他有他的毛病和缺陷,对方会不爱也是很正常的。

  “不是。”周煜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周煜抓抓头发,试图表述自己的感受,“准确的说,我总觉得有点……嗯,不舒服,有点……不放心!”

  隔云沉默片刻,才说:“或许你把萧湘当妹妹,所以关心她未来的幸福。”“是这样吗?”

  “可能吧。”

  隔云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周煜在思量之后却觉得有些道理。

  周煜还想多想想这个问题,不过这时候隔云却告诉他明天是哑哑动手术的日子。周煜一愣,就把萧湘的事情放脑后去了,开始关心起哑哑。

  其实周煜能关心的东西不多,明天哑哑动手术,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隔云建议:“你可以去看看哑哑,哑哑很喜欢你,你去看他他的心情会很好,或许对手术也有帮助。”

  68.他,内子(1)

  第二天周煜赶在手术之前见到了哑哑。

  哑哑看到周煜果然很高兴,他本来以为手术之前没办法看到周煜了,现在突然看见无异于惊喜。哑哑即将进行手术了,不能玩得太疯,所以周煜就抱着他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十点的时候,哑哑被送进了手术室,周煜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一回头,竟看到隔云站在身后。周煜太吃惊了,看着隔云说不出话来。

  “想我吧?!”隔云很大方地说,虽然是反问,不过他的口气很肯定。

  周煜立刻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隔云笑起来,他很满意周煜的反应。

  “等一会儿做完手术再和你聊。”

  隔云这么说着,拉起挂在胸前的口罩将半张脸蒙住了。周煜这才发现隔云身上穿的竟然是医生手术专用的浅蓝色大褂。而跟在隔云身后的,是一大帮或年轻或年老的医生,看这帮医生胸前的身份卡,分明都是在行什医院工作的专家!

  “你……”

  周煜惊讶地说不出话,遮去了大半张脸的隔云只是对他眨眨眼,就与他擦肩而过,带着几十个医生走进了手术室。

  “这场手术竟然是云先生亲自主刀……”

  “可能因为是第一个进行手术的病患吧……”

  “不过那孩子的情况很简单,应该不需要云先生动手吧……”

  “没看到云先生和孩子的父亲认识么?肯定是……”

  “嘘——别乱说话!”

  旁边的小护士低声议论着,虽然她们的声音很小,而且离周煜也有一段距离,但周煜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从她们对话的口吻中,周煜很容易想象到隔云在行什医院拥有怎样的威望。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周煜从旁人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隔云在医院的事情。在医院里,隔云挂牌的名字叫“云一雁”。不过云一雁很少露面,他往往都是通过网络远程解答从医院各位专家手中发来的问题。

  行什医院在接受残障病人之外也有收入一些疑难杂症。面对这些疑难杂症,作为专家有时候也感到无从下手,因为很多时候不在于不知道怎么治疗,而在于他们根本无发诊断出病因。这时候他们就会向隔云求助。隔云的诊断方式和他们不同,隔云的诊断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全身性扫描。索兰人虽然和地球人在生理构造上略有不同,但大抵是一样的,可以说医学上是相同的,以索兰发展了近万年的医疗技术,在彻底扫描之后都能发现问题。虽然隔云很少给专家们完整的治疗方案,而是让他们自己去探索,但单单指出病因这一项,就足以让隔云获得极高的威望。在行什医院,“云一雁”这个名字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这次哑哑的手术其实并不复杂,理论上说,已经经过培训的专家也能操作这例手术。不过哑哑是第一个进行人造器官移植的患者,或许是出于这个原因,从来不露面的云一雁出现了,而且亲自主刀,那些平时很牛的专家们,现在都只是在旁边见习的“小医生”。

  周煜知道隔云很厉害,不过有时候隔云的厉害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周煜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偷偷跑了过来,这小朋友周煜还认识,就是哑哑所在病房的那个“头儿”。

  那“头儿”看到周煜,立刻抽出小白板唰唰写了几句话,他举到周煜面前,瞪着眼睛,显示他很愤怒。周煜看到小白板上写着:“这个坏蛋!都不来看小亚!小亚每天都很想你!”哑哑本名袁亚,“小亚”显然啊就是这帮孩子称呼哑哑的名字了。

  周煜顿时愧疚难当。此人平日清闲,不像普通董事长、总裁那样忙碌于公司之间,可即使这样他也很少来看哑哑,倒不是他对哑哑无情,只是哑哑毕竟是刚刚走入他生活不久的孩子,虽然放在心里却不是长在骨肉里,没有那种一刻都分离不得的亲密,周煜也是闲散惯的人,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因此来看哑哑这件事也不会总挂在心上,难免有所疏忽。像是其他家在本地的父母,再忙也是三天两头就来看一次,就算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医院过得很快乐,但总是觉得哪儿放不下心,很多家长都是天天下了班就来医院看看,比起周煜不知道好了多少。

  周煜这人终归不是正二八经的父亲,有时候缺少了那么一点家长的自觉。周煜羞愧,对于这几个孩子的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少年也是个鬼精灵,看到周煜面露惭色,知道这是个“好欺负”的主,当下又写:“知道错就好,以后要好好陪小亚知道没有?!”后面还画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周煜看了就笑了,笑了两声,他对那少年说:“你和哑哑是朋友对吗?”“那当然!”少年这么写,还骄傲的挺起胸脯,“我是小亚最好的朋友!”周煜问:“呵呵,那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们什么时候做手术?”

  那少年很成熟地回答:“快了,我和小亚是同一批的,医生说一个月内都可以完成手术。你们也是上海本地对不对?等出院了,我要去你们家玩,看看你有没有好好陪小亚。”这少年倒是很大胆,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或许是无知无畏,要是换个知道周煜身份的成人,绝不敢这么说话,那些人说个“登门拜访”都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周煜给冷眼似的。

  但真正的贵族高贵的是心灵而不是身价,周煜的心里从不会将人分为三六九等,那些等级都是外人自己划分的。

  周煜笑着说:“呵呵,好啊。哑哑之前都不住在上海,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来玩他一定很高兴。”

  “为什么小亚之前都不住在上海?”少年疑问。

  周煜想了想,决定对这个少年透露一点关于哑哑的事情:“你知道云一雁先生吗?”少年点头,并且写:“听说云先生很厉害!”

  周煜道:“哑哑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和哑哑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但是那时候我和他仅仅是一面之缘。后来是云一雁将他带到上海并且寄放在我家,我这才慢慢和他熟悉。哑哑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他,所以决定认他做儿子。”

  少年歪歪头,写道:“你有很多孩子?”

  周煜失笑,不知道少年是什么逻辑,但还是摇头说:“没有,我只有哑哑这一个儿子。”“那小亚的父母呢?”

  周煜有些感叹道:“哑哑的亲生父母很早就死了,他之前是寄养在他的姑妈家,但是他姑妈对他很不好,不给他东西吃还让他每天干活。哑哑刚来我家的时候,他的大腿还没有我胳膊粗,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轻飘飘的,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他不认字,就是因为他姑妈之前根本不让他上学,他现在画画、使用的卡片,都是来我家之后我教他的,以前他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达,都是躲在人后怯生生的。”周煜说的有些夸张了,不过事实也差不多如此,“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决定收养他,哑哑这么可爱,怎么能再让他回去受苦?”

  少年听得义愤填膺,在小白板上写:“那些人都该去死!”

  周煜有些惊讶。周煜本是觉得哑哑内向,不善交际,难得有一个朋友,透露一些往事可以让这少年对哑哑更好。虽然动机有点不纯,但是出发点是好的,但没想到少年如此凶硬。少年又写:“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亚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看来这少年对外人凶悍,对自己人却是很好。周煜对少年更是满意。周煜知道,在哑哑这个年龄以及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朋友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会超过父母、长辈的影响,哑哑的性格受到小时遭遇的影响显得有些怯弱,若是在成长期能有一个讲义气又有一定能力的朋友站在哑哑身边,对哑哑会有很大的好处。而且这个朋友又能和周煜熟悉的话,那么对周煜引导哑哑成长也有莫大帮助。周煜身居金字塔的顶端,拥有绝对的身份和力量,从小就不需要和阴谋诡计打交道,但这不代表他心无城府,偶尔动点小心思左右一下孩子的思维不过是小意思,他现在有那么一点为人父的自觉了,为孩子经营一下未来也是很正常的举动。

  69.他,内子(2)

  周煜和那名为何隶凡的少年交流了很久,一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隔云在一群专家们的惊叹声中走了出来。

  隔云操纵的是机械体,对于力量掌握的精确度远远超越了一般人对于人体肌肉的掌控,再加上他的视觉系统、心理因素都和不同人不同,他主刀的手术在识货的名医手中那绝对是一场医学和视觉的盛宴。如果说隔云之前在众医生眼中最多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威望人物,那么现在,几乎可以和神相媲美了。

  “老了老了啊,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一个老专家如此感叹。

  而另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哪里,我们这样的,再修炼一百年也比不上云大夫啊!”能在行什医院担任医生的,就算他再年轻,外人也都要尊称一声“专家”,三十出头就能被人称为“专家”的那也都是天才级的人物的了,这样的人在隔云面前也只能自叹不如。面对这些赞美,隔云只是保持了他一贯以来礼貌而平淡的微笑。隔云是简单的人,简单到认准一个人就会完全无视全世界,全宇宙除了覆灭的索兰唯一能让他动容的只有周煜,其他人的赞美哪怕汹涌如长江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隔云出来看到周煜在和何隶凡讲话,他们讲话的内容隔云在手术的时候就听到了,所以这时候隔云只是对周煜稍稍点头,说:“我还有点事,你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周煜点头,隔云微微一笑,和那些专家们进了一个房间,估计是要就刚才的手术进行一些总结性的讨论,毕竟隔云难得来一次,这些专家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周煜心系哑哑,停止了和少年的交谈,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哑哑躺在车上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哑哑的耳朵和脖子上都抱着纱布和绷带,手上打着点滴,估计是麻醉还未过去,人是昏迷的。

  旁边有护士上前对周煜说:“手术很成功,晚上麻醉过去了就能醒来。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谢谢。”

  周煜也很高兴,和少年一起跟着手术车到了ICU病房外。哑哑送入病房,周煜和少年只能在外面看。

  周煜等待隔云的时候就在病房外向护士了解一些关于哑哑的情况,了解完之后,他到旁边饮水机装了两杯水回来,递了一杯给正趴在玻璃上专注地看着哑哑的何隶凡。

  周煜抿了一口水,笑问道:“看什么呢?”

  何隶凡握着水杯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周煜,突然拿起白板写:“你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小亚有你做父亲真好!”

  周煜看了觉得有意思,便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厉害的人?”

  何隶凡写道:“你能带小亚去迪斯尼乐园,你一定很有钱,你还认识云先生,你一定很有身份。”

  “这倒是个聪明的小孩。”周煜想,笑而不答,算是默认了。

  何隶凡又问:“你和云先生是好朋友是不是?”

  周煜一笑,算是承认了,他拿起水杯送到口边,正想喝一口,却不想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他不是我朋友。”

  周煜一愣,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隔云。

  周煜隐约猜到较真的隔云是想说他们的关系是情人而不是朋友,微微一笑,也不解释,继续喝水。

  不知内情的何隶凡则是很是惊讶。

  隔云走到周煜身边,对何隶凡以介绍的口吻说道:“这是我内人。”

  “噗——”

  周煜一口水全喷出去了,浇了何隶凡一头。

  何隶凡呆滞,和他一样呆滞的还有站在旁边的护士。

  “咳咳、咳,隔、隔云!”周煜面红耳赤,瞪着隔云,仿佛想看看隔云是不是在开玩笑。哪知道隔云神色很是认真地对何隶凡重复了一遍:“内子。”这次他是指着周煜说的。周煜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他被压是事实,大庭广众之下隔云居然说这种话让他觉得脸上发烫,简直想找一个缝钻进去。周煜下意识地想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隔云,你知不知道‘内子’是什么意思?”

  其实周煜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抱希望,不过隔云的反应出乎意料,隔云微微仰头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突然一脸茫然地问他:“什么意思?”

  “……”

  周煜无语,旁边人也都释然:原来是云先生不懂的“内子”的意思就乱用啊。旁边那被shock到的小护士说:“云先生,‘内子’的意思是妻子啊!不能乱说的哦!”隔云似乎是这才了然地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外人都以为隔云是用错词了,但周煜却知道隔云绝不是不知道“内子”的意思,因为周煜分明看到隔云冲他狡猾地眨眼!

  隔云是故意的!

  周煜悲哀地发现:自己被隔云欺负了……

  70.同居生活(1)

  隔云将周煜带进了他在行什医院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还是隔云第一次启用。门关上,周煜在沙发上坐下,隔云挨着他坐下,双臂一展,抱住!整个人扑进了周煜的怀里,蹭蹭!这样的隔云哪里还有什么名医高手的风范,说是个孩子都比他有形象。

  周煜自然不知道,隔云现在的身体是经过改进的二代机械体,神经信号反馈完全正常,这让他可以充分享受触碰的乐趣了。隔云在实验室里捣鼓了好久才弄出来的,当然不能浪费机会!周煜穿的是普通的休闲衬衫,一下子就被隔云蹭乱了,这隔云活像个色狼,还把手伸进了周煜的衣摆里,在周煜身上乱摸。

  周煜还是很享受的,虽然不阻止隔云的行为,却也哭笑不得地说:“隔云,注意形象啊。”隔云停了动作,抬头,眨眨眼,无辜地反问:“什么形象?”

  周煜语塞,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隔云一笑,倒是没有再蹭,却是起身跨坐到周煜腿上。周煜一愣,顺手搂住了隔云的腰身,像是防止他掉下去似的。

  隔云很轻,比他整个人看起来还要轻很多,周煜觉得萧湘都比他重。

  单看隔云和周煜现在这个姿势,估计没人会想到在床上被压的居然是周煜。“煜,你和萧湘分手了,我很高兴。”隔云坐在周煜腿上一本正经地说,“所以给你一个奖励。”

  周煜笑道:“什么奖励?”

  “亲你一下。”

  隔云说着低头在周煜唇上“吧唧”留下一个响吻。

  这是奖励么?周煜很疑惑,他怎么有一种自己被非礼的感觉。不过看到隔云笑得很得意的样子,他也觉得开心。

  隔云估计是一下还亲不够,又“吧唧”“吧唧”地亲了两口,然后才说:“煜,我们结婚吧!”“哦……啊?”周煜应了一声才反应出隔云说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隔云。隔云不以为意,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这下周煜死机,脑子卡在那里转不动了。

  “什、什么?”

  “结婚。”

  “……再说一遍?”

  “结婚。我们——结婚。”

  隔云很有耐心地一再重复。

  “……”

  周煜摸了摸隔云的额头:这厮没发烧啊。

  隔云的心思有时候很叵测,令人不解。虽然结婚在周煜的心里确实是未来必然会发生的一件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为什么周煜觉得好像太快了点……有一种突然从地球跳跃到火星的感觉……

  周煜试着和隔云进行一点交流:“为什么突然想到结婚了?”

  “因为你和萧湘分手了。”

  “……”

  周煜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其实隔云的心思很简单:阻碍没了,那我们就结婚,绑牢你!但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心态周煜就比较难理解,起码靠他这会儿一个人揣测是很难揣测出来的。倒不是说周煜心思有多复杂,但地球人和智脑那是完全不同的品种,思维方式的不同直接导致了两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同。周煜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有点不稳妥,他不是激进的人,进程太快会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不过看到隔云积极的样子他也不想打击,一时有些迟疑。

  隔云看出了周煜的犹豫,分析了一下,约莫把握了一点周煜的心态,便退而求其次,说:“那我们同居吧!”

  周煜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人对于突如其来的要求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心态,但几乎是同时,他就意识到隔云说了什么。

  同居?

  貌似……很不错……

  于是同居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了。

  显然,同居肯定是隔云搬进周家。

  周家屋子里除了周煜还有容伯容嫂和几个佣人。虽然在认识隔云之前,周煜就对同性恋这件事就没什么恶感,不过所谓没有恶感那是看其他人的时候,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顾忌到别人的感官。

  固然别人的看法如何并不会真正影响到周煜的对隔云的感情,但是惹人非议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出于这种源于内心深处的不自觉的避嫌,周煜给隔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房间。第一天晚上倒也没什么,两个人都上线进游戏里了,这会儿比武大赛还在进行,看了几场比赛,练练级,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隔云就把周煜从游戏里踢出去了,拉着周煜去健身房,隔云教了周煜一套动作,有点像武术和瑜珈的综合体,有动有静,隔云说练了有好处,于是周煜就听话地开始练习了。周煜在这边练习,隔云就坐旁边看。本来是没什么,可周煜总觉得隔云那墨兰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很像……色狼……

  事后周煜就调侃隔云:“隔云,你那么盯着我看,色迷迷的呀。”

  隔云眨眨眼,貌似天真地回答:“你漂亮啊。”

  看看这隔云,用心绝对险恶,形容一个男人用什么不好,用“漂亮”,害得周煜当场就臊了。周煜微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郁闷地说了一声:“胡说八道!”

  显然隔云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居然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我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着,隔云起身走到周煜面前,双臂环抱而上,手掌却落在周煜的臀部上,手里不老实地摸了摸。周煜面上一郝,刚要拉开隔云的手,却被隔云靠上胸膛,虽然看不见隔云是什么表情,但却听到他以一种半是赞赏半是陶醉的口吻说:“这里最好看,我最喜欢……”

  周煜喷血了。

  隔云确实是很喜欢周煜的身体……这个说法真色情,不过事实确实如此,隔云是智脑,没有实体的智脑,或许他天生就对人体有一种兴趣,而且周煜的体温、线条、触感都让隔云觉得特别舒服,不论是抱是摸还是揉揉抓抓蹭蹭,感觉都很好,所以隔云特别喜欢周煜的身体,而其中最喜欢的,莫过于周煜的手和臀部。

  喜欢周煜的手,是因为被周煜的手抚摸的时候那个信号反馈是最让隔云惬意的——惬意得想要喵喵叫——如果隔云是猫的。至于臀部……隔云也说不明白,反正最喜欢就是了,翘翘的,很有弹性,形状很漂亮,时不时就想“欺负”一下。

  ——由此可见,隔云是很邪恶的。

  而且隔云最“邪恶”的一点就在于:他特别会装无辜。

  隔云捏着周煜翘翘的臀部发出“这里最好看”的感慨之后,周煜企图愤然离去,但是他刚刚拉开隔云的手并且转身的时候,就听到隔云用小孩子受了委屈一般的口吻说:“煜不喜欢我喜欢你吗?”周煜的所有想法和动作瞬间定格。

  一秒钟后,周煜无奈地回头,揽过隔云,叹气道:“怎么会呢……”

  隔云将脸埋在周煜怀里,嘴角微微翘起了。

  其实对隔云这些小心思周煜心里都很明白,隔云这样做周煜只会觉得很可爱,满打满算也就是情人之间撒撒娇之类的行为,过后周煜想想都会笑起来,虽然有时候被隔云欺负的面红耳赤,但周煜依旧温柔地任隔云耍着他独一无二的小性子和小色情。

  不过偶尔周煜也会找回一点场子。

  隔云靠在周煜怀里偷笑的时候,周煜突然说了:“隔云,你是不是也该运动运动了?”隔云仰面眨眨眼,以示自己没听懂。

  周煜忍不住低头亲一下隔云亮晶晶的眼睛,笑道:“你也要注意健康啊。”隔云的身体是机械体,定时维修就行了,哪里需要锻炼?但是隔云不能这么对周煜说,周煜现在还不知道隔云其实只是个智脑,隔云也不想让周煜知道——隔云实在没把握要是周煜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隔云想了想,却说:“不要。”他不想让机械体有太大的负荷,现在机械体还有一些小问题,用于日常生活是没有问题,但专门的运动却不敢保证,万一突然在周煜面前散成零件了,那就可怕了。“那不行,看你这身子……”周煜轻轻啃噬这隔云的耳垂,右手伸进了隔云衣服里,顺着腰线一路向上,来到了右胸的茱萸上。这小小的可爱之处还未硬起,周煜的手指坏心眼地在上面打了一个圈,又轻轻地抠弄一下。隔云的机械体迅速根据程序给出了反应了——硬了。

  周煜在隔云耳廓边呵着其,暧昧地说:“真敏感……”

  隔云也不禁红了脸。他终于发现周煜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纯情小子。想也是,周煜虽然不滥交,但也是经验丰富,之前被隔云吃得死死的不过是周煜宠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周煜是比不上回路简单的隔云来得“厚脸皮”,但私下里嘛……

  都是男人,没有谁比谁差的。两个人各自的本质,这才要刚刚开始暴露。

  71.同居生活(2)

  两个人在健身房里折腾了一会儿,两个人又是武术又是跑步的,周煜弄得大汗淋漓,隔云因为机械体内部储存的水分不多的缘故不怎么出汗,但发热量大大增加,弄得体温猛增五度。周煜还担心隔云是不是生病了,隔云则解释说索兰人体和地球人不一样,一运动就需要散热,体表温度变化较大,这是正常现象。

  周煜信了,他没什么好不信的,他早就知道隔云不是普通人类,若是隔云的表现真的和普通人类一模一样,他反而要奇怪了。

  周煜看看自己一身汗,便说要去洗个澡。隔云眼珠子一转,说:“好,我们一起洗。”鸳鸯浴啊鸳鸯浴……周煜倒是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不过……貌似,有点招人非议。周煜潜意识里不太想让容伯他们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种心态就相当于普通同性恋“出柜”前的心态,周煜一直把容伯当成长辈尊敬,他不太愿意去想象当这个从小就照顾自己的长辈得知自己爱上一名同性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周煜犹豫了,从健身房犹豫到卧房门口,开门的那个瞬间突然想起隔云在索兰那个小山坡上说过的话——

  “周煜,没有下次。”

  周煜一惊,他在门缓缓打开的时候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不许后退。

  周煜在门口停了一下,却是回身揽过隔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调笑道:“不去拿件衣服?还是你准备光溜溜地出来?”

  隔云一愣,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反正他看起来有些不甘心地鼓鼓腮帮子,用额头顶了周煜一下似乎在抗议什么,这才回他房间拿衣服去了。

  周煜看到隔云叽哩着拖鞋走开的样子不由得展开一抹笑容,却看到容伯正站在楼梯口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周煜也冲容伯一笑,没有丝毫不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容伯,早上好。”“啊、啊、啊……”容伯啊了好几声,才堪堪挤出一句:“早、早上好……”周煜微微一笑,将房门虚掩了,退回房中。

  容伯在房门外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隔云拿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经过他面前又进入周煜房中将房门关上了,容伯这才怔怔回神,他在原地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周煜回房之后就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他不想在隔云面前脱衣服。

  周煜和隔云只做过两次,一次在游戏里,那基本上算“被迷奸”,一次在现实里,受罪比享受的成分大,总之两次都不是很正常,所以在某些方面周煜在隔云面前还放不开。让隔云看裸体是没什么,但是让隔云看着自己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那种感觉就很奇怪了。

  周煜冲水的时候,隔云进来了,隔云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问题,看到周煜已经脱光光了,他就把自己也脱光光了,鱼儿一样挤进周煜冲澡的淋浴房。

  周煜正在冲去头发上的泡沫,感觉到隔云进来了,只是暗暗一笑,并未转身。情人的裸体展现在眼前,隔云心中没有欲望只有好奇。他想起上次那个机体信号反馈有问题,这次便想重新摸一次。他轻轻抚摸上周煜的背部,手指顺着脊线往下滑动,一直来到尾骨,触及了尾骨处那稍稍凹进去的小坑,隔云觉得好玩,就在这小坑处来回按了几下。

  隔云是无心好玩,可害惨了周煜了。

  周煜本来感觉到隔云在自己背上摸来摸去,他只是笑了笑,就任由隔云吃豆腐了,哪想到隔云往下摸不够,还要在那尾椎的地方戳来戳去。周煜以前以前也不知道这地方居然还是自己的敏感带,但现在隔云一戳,他的背上就像被电了一般一阵酥麻,快感往上蹿,血液却往下冲。周煜低头一看,不由得苦笑:果然有反应了!

  周煜一甩头上的水珠,反手捉住隔云的手将他一把拉到身前,双臂一撑,身子前倾,将隔云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前。周煜佯作凶恶地说:“隔云,不许你玩火!”

  隔云先是天真无知地看看周煜,然后低头瞄了一眼,露出些许恍然——这抹恍然让周煜的耳朵发烫了。周煜以为隔云会说点什么调侃他,但隔云却是伸手在周煜半翘的分身上摸了摸,吐出一句:“挺热的。”

  周煜头上冒了一排黑线,但很快他就作出了“反击”——

  周煜将身子压向隔云,故意拿那因为抚摸而完全挺立的热物往隔云白皙光滑的大腿上蹭了蹭,低头凑在隔云耳边哑声道:“坏家伙,你惹火了它!”

  那个“它”,自然是此时此刻被热血充盈的热物了。

  但隔云貌似纯良地眨眨眼,双手在周煜身上游走,最后却落在了周煜臀上。就在周煜暗叫一声不好的时候,隔云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藏在山丘之间的小花,一脸纯真地反问:“我帮你解决?”

  周煜想起那晚的惨无人道,顿时黑了脸:“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周煜不想再体验一次酷刑。

  “呵呵,那我们洗澡。”隔云笑得纯洁而灿烂。

  “……”那我怎么办?!周煜看看自己已经被完全刺激起来的欲望,欲哭无泪……

  隔云时常会有些坏心眼,不过也只是有一点坏心眼而已,最后他还是用手帮周煜解决了问题,顺便也把周煜全身上下的豆腐都吃遍了。

  对于周煜来说,他一点也没有情人为他解决欲望的成就感,他反而觉得自己被猥亵了……周煜和隔云在浴室里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下楼的时候容伯看他们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周煜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他需要一个时机和容伯对此进行一点沟通。至于隔云,他就不在乎旁人眼光如何了。

  容伯此刻已经将隔云的半个身子划入“狐狸精”的行列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礼貌地上前询问:“隔云先生,您的早餐是否还是纯净水?”上次隔云来的那几天已经让容伯得知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只喝纯净水。

  隔云点头:“是的,谢谢。”

  佣人将一大杯纯净水端上,旁边还准备了一个壶子,隔云可以根据需要自己加水。相比之下,周煜的早餐就显得美味多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粥。

  周煜虽然在国外生活多年,不过在大部分时候,他的早餐都是中式的。周煜偶尔也会特别要求吃西式早餐,因为煎得七分熟的鸡蛋是他的最爱,只是鸡蛋吃太多对身体反而有害无益,所以他的家庭医生曾告诫他不要食用过多的鸡蛋,如果西式早餐里没有了七分熟的煎蛋,那么周煜对它也就没有兴趣了。

  周煜吃了两口粥,就听隔云问:“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嗯?我看看。”周煜转头问站在旁边的容伯,“容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对于周煜的行程安排,最清楚的莫过于容伯了。

  容伯是周家的大管家,他的职责绝不仅仅是监督几个仆人打扫卫生那么简单,事实上,在一般情况下,掌控周家各项产业的就是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可能周煜本人对自己的产业都不如容伯来的熟悉。不过像周煜、容伯这样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除非是家族碰到大危机、大转变,否则是不需要亲自为产业的运作作出决策的,他们在大多数时候运用的只是知情权,比如定期阅览一下下面送上来的总结报告等。

  容伯立刻掏出一本黑皮小册子,翻到某一页,认真看了看,回答道:“煜少爷,您今天没有安排。不过英国的小露茜公主后天生日,英国皇室发来请帖,您是否要去?”

  周煜之清闲可见一斑。

  周煜不在意地说:“哦,我不去了,你准备一份贺礼送去吧。”

  自从大夏龙雀建立,周煜来到上海之后,以前时常参加的一些宴会活动他都推辞了,本来他就不喜欢参加这种酒会,现在更是找到借口了。容伯清楚周煜的喜好,平日里如果不是特殊的宴会,容伯都会帮周煜婉拒然后准备一份适宜的礼物送去。

  周煜将目光投向隔云。

  隔云抿了一口水,悠悠道:“既然没事的话,早上我和你去看哑哑。哑哑体内的人造器官还在愈合生长中,他周围要保持绝对安静,我们只能在房间外看看。”

  周煜欣然同意:“好的。”

  隔云点点头,接着说:“下午你陪我去大夏龙雀,昨天我已经通知林捷在今天下午召开一次高层会议了。”

  周煜随口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隔云道:“嗯,最近大夏龙雀的发展速度让我觉得不满意,我想进行一个调整。”周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稍稍上心,问:“怎么了?”

  “前段时间新技术一下子拿出来太多,摊子铺得太大,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隔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道,“我要进行一个调整,将一些次要的业务分离出去。”

  “次要的业务?”

  “是的,一些从主技术上发展出的边角技术。”

  “比如?”

  “比如我们之前为了发展电脑硬件,对一些红外感应技术进行了研发,现在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我嫌大夏龙雀现在的体系太庞杂,所以将这些东西扔掉。”

  “哦。”

  隔云说的平淡,周煜应的也平淡,但如果这番话落在外人耳朵里……扔掉?世界恐怕又要震荡了。

  72.同居生活(3)

  吃了饭,周煜就和隔云去了医院。

  正如隔云所说,人造器官刚刚植入体内,非常脆弱,在短期内不能接受任何刺激,像哑哑这样移植部位本身就比较脆弱的,在手术完成后连转头这样的动作都不能进行,到底什么时候能动,还要看器官植入后的生长情况。

  哑哑和周煜关系匪浅,周煜说要收他做儿子,在隔云看来,那哑哑以后也就是自己的儿子。隔云虽然是一丝不苟的智脑,不过感情萌发之后,偶尔也会做一点走后门的事情。他给哑哑移植的器官自然是培养过程中发育最好的,而且在移植后,隔云还在哑哑的药物里掺杂了一点刚刚培育出的生长液,这种生长液能够有效促进器官发育,在索兰星盟也算是比较昂贵的药物,换算成地球的价格,哑哑在短短十几个小时里已经消耗了价值上千万的药物了。

  在如此关照之下,哑哑的愈合情况自然好得超乎想象。

  早上隔云去的时候,哑哑病历卡上的记录已经显示哑哑体内的人造器官已经基本长好,理论上说一些轻微的例如抬头、转头动作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由于哑哑移植的是听觉器官,比较特殊,此刻还不能接受声音的刺激。

  现在哑哑所在的病房是特制的,墙壁本身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部声音无法进入,而在房间内部,墙壁表面的特殊涂层可以吸收房间内的大部分声波。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医生和护士也不行,哑哑靠挂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营养液里有安眠成分,哑哑睡着,一动不动,除了呼吸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如此一来,整个房间的声音还不足10分贝,保持一种极度安静的状态。

  事实上,当环境安静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给人以时间停顿的感觉。

  周煜隔着玻璃看着哑哑躺在床上,如果不是插在他手背上的点滴还在一滴滴地流淌,周煜几乎以为房间里的时间停止了,或者说,在某一个瞬间,周煜觉得自己的时间也停止了。就是这么一个愣神,周煜竟然在对时间的错觉中度过了两个多小时,连什么时候隔云来到他身边了都不知道。

  隔云到医院后只是在哑哑病房外匆匆看了一眼就被专家们“劫”走了,两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隔云心系周煜,好容易才从那帮孜孜以求的老家伙手里脱身,来了就看到周煜盯着哑哑目不转睛,连自己到来都没有察觉。

  吃醋还不至于,不过隔云却因此冒出了一个坏水泡泡。

  隔云越来越喜欢捉弄周煜了。

  隔云来到周煜身后,从后环抱上他的腰身。隔云比周煜矮了小半个头,他便扬起了下巴,将头枕在周煜的肩窝上,轻声道:“煜,不许你这么看别人。”

  本来挺暧昧的一句话,但是隔云却说得变得平平板板的,仿佛在陈述什么报告似的。周煜一愣,禁不住好笑,回身刚好将隔云接在怀里。

  两人的姿势亲密极了,这让周煜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看看,不过这里是特殊病房区,来的人本来就少,这会儿除了周煜和隔云,就没有其他人了。

  周煜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在隔云眼帘上飞快地亲一下,好笑道:“你越来越像一个大醋坛子了。”

  “哼。”隔云对周煜的调侃不以为然,拿脸颊在周煜颈窝里蹭蹭,问,“走不走?”周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哑哑。

  “走吧。”

  隔云喜欢和周煜抱抱,但并非不知分寸,在人前的时候,隔云的亲密行为就收敛起来了。周煜感觉隔云似乎有一种能够探测周围是否有人的本领(隔云当然有),在隔云松手后三秒钟,一名护士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周煜不免有些庆幸。

  不论怎么说,同性恋在中国还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周煜的表现隔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理解归理解,但不代表他对此没有其他想法。索兰社会是没有同性恋这种说法的,因为索兰人没有非常明确的性别划分。在隔云心中,同性恋和异性恋没有差别,否则他也不会以男性的身份出现,要知道他的程序里有一套完整的女性设定——所有比人类智脑都有两种性别。

  隔云在想:或许应该用什么办法改变这个现状。

  没人会知道,在几个月后,隔云将会做出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过这件事虽然影响极大,但真正清楚内中细节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隔云和周煜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两个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餐,随后去了大夏龙雀。

  林捷看到隔云出现很是震惊,上次隔云和周煜来的时候他也看到这个年轻人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就是大夏龙雀的第一大股东兼首席技术官,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周煜的好朋友而已。“非常荣幸!”

  林捷和隔云握手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谢。”隔云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林捷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轻快而不失睿智的模样,说道:“云先生(隔云对外的正式名字是‘云一雁’),您可能来的早了一点,根据原先的安排,与会人员要等三点的时候才能到齐。”

  高层也不都是完全坐在办公室里不挪窝的,而且这里所指的“高层”还包括一些“外来势力”,比如政府代表。

  隔云摆摆手:“没有关系,我想看看其他资料。”

  林捷接话:“您想看什么?我让资料室给您拿来。”

  “关于白泽学院的所有资料。”

  所谓所有资料,还包括了之前发布招生信息后收到的报名表和测试试卷。报名白泽学院的方式有三种:网络报名、电话报名和纸档登记报名。三种报名方式都只是登记基础信息而已,报名之后大夏龙雀会给报名人发一封确认邮件,在有效时间内,报名者持确认邮件、一寸照片和身份证/户口簿到指定的地方进行测试,测试的成绩就是白泽学院的录取凭据。测试分基础测试、专长测试和面试。

  基础测试就是潜能测试。它主要根据探测脑域活动情况来评估你的智商和各方面能力,比如你的创造力、逻辑思维能力、抽象思维能力等。

  如果基础测试的数据达标,那么大夏龙雀会给你安排一场专长测试,允许你自行选择你擅长的门类进行考核。比如你可能在数学上特别有天赋,那么你可以选择参加数学测试。如果你同时擅长物理和化学,你也可以同时选择两个科目。如果你完全没有擅长的东西也没关系,你可以不参加专长测试。

  最后就是面试,在前两次测试中合格的人即得到面试资格。不过面试将在十月份面试,面试结束后既进行学前补习,补习后可能会有少数不合格的学院被淘汰,而留下来的学生则将在明年九月份开学。

  白泽学院暂时只在国内招生,以大夏龙雀的威望和白泽学院的诱人,就算大家对这个学院的教学质量不怎么清楚,想要进来的人也不会少。目前,报名的人数已达万人,从数据来看,至今合格的人数不足两百人,因为隔云的目标很明确:他只要天才。

  之前所有测试数据都保存在大夏龙雀的服务器里,隔云没空看,现在刚好闲着,便打算将这件事处理一下。

  73.第一股东(1)

  周煜在大夏龙雀总部有自己的办公室——虽然都不怎么使用。隔云借了一台笔记本接上公司内部的网络,吩咐林捷让相关负责人将资料传过来,然后就将林捷赶了出去。

  关了门,隔云让周煜在大大的沙发椅里坐下,而自己则端着笔记本坐在周煜腿上。虽然通过机械体的眼睛看屏幕来查阅资料速度慢多了,但隔云享受蜷在周煜怀里被周煜抱着抚摸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惬意。

  周煜没什么怨言,却忍不住调侃:“隔云,你真像只爱撒娇的宠物。”

  隔云看着电脑头也没抬:“不喜欢?”

  周煜笑了:“怎么会呢?你每个模样我都喜欢。”

  隔云仍然没抬头,口里却以相当认真的口吻说:“我也喜欢向你撒娇。”没有害羞这种情绪的隔云说什么都是如此自然。

  周煜笑弯了眉眼,收紧手臂,将隔云搂得更紧了。

  周煜看着隔云在电脑上翻看每个人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周煜指着那些测试的数值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能力值。”

  “嗯?”

  “比如这个是代表创造力的。”

  周煜很惊讶:“这也能测试?”

  隔云解释:“可以。大脑的不同区域的不同活动都有不同的含义,弄清楚这些活动代表的意义就能测试。有的人创造区的活跃值特别高,这个人的创造力就特别强。”

  “百分百准确?”周煜觉得很惊讶。

  “当然不可能,大脑活动很复杂也有繁乱,但有90%以上的正确率。而且一般都是估高而不会估低。”

  “厉害。”

  “当然,我制作的嘛。”

  隔云的回答还真是自负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煜发现隔云看的很快,一份资料扫一眼就过去了。大概看了几百份,隔云就不看了,他打开网络,来到一个输入了一长串的地址,将一个word文档下载下来。“这是什么?”周煜好奇地问。

  隔云抬眼望着周煜,颇有几分得意地说:“我搜罗到的天才。”

  “天才?”

  周煜多看了两眼。

  这个word文档自然不是微软的那个word,而是后来大夏龙雀开发出的一个新文本处理程序,叫C.Office,即Cloud Office。C.Office的文档在保存后所占用的空间都很小,在C.Office出来之前,Mircosoft word 2007保存一个二十万字容量的文本大概要占用1M以上的空间,而C.Office却只需占用10k左右,其中优势不言而喻。不过周煜看了一眼这个C.word文档,占用空间居然是……10M?!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文档里有两亿字?!

  周煜晕菜了。

  不过当隔云打开word之后周煜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了——里面插入了很多图片啊!这是一份名单,准确的说,这是一份包含了一百多人的简介和照片的资料。“李小牛,11岁,男……河南小山县绿山村?村中心所在经纬……经纬?”周煜轻轻念出第一份资料上的文字,咋看之下是没什么,但看到后面就吓到了,怎么连经纬度都给了?隔云显然是听出了周煜话中的惊讶,解释道:“这个地方很偏僻,当地人都未必找得到,不给经纬我怕到时候工作人员找不出这个人。”

  - -|||

  周煜不解:“隔云,你从哪个旮旯角里挖出这样的人啊?”

  隔云眨眨眼,貌似认真地回答:“地球上啊。”

  周煜囧了。

  “我是说,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人的?”周煜换了一种说法,他知道隔云其实听明白自己的问题了,只是故意逗自己而已。不过……“算了,这样的隔云挺可爱的。”周煜想,顺手揉了揉隔云的头发——手感真好。

  隔云想了想,才说:“偶然发现的。”

  周煜察觉隔云似乎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笑了笑,便不再追问了。

  隔云确实不想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李小牛所在绿山村在山沟沟里,这个山沟沟的状况离与世隔绝也没差多少了,要多落后有多落后。隔云为什么会注意到这样地方里的一个人?因为从白泽学院这个计划提出后,他就拿探测装置在中国的土地上粗略地扫了一遍,碰到脑波比较特别的,就会进行一个测试,看看这个人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潜能。这几年来,隔云还真在中国领土内扫出了不少“天才”。这些天才有不少都出自穷乡僻壤,属于没有奇遇绝对会被埋没那种。而现在,隔云要把这些人挖出来了。

  隔云不想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他怕说太多会牵扯到自己的本体状况。隔云拿什么扫描天才啊?还不是控制着游离在地球表面的各种不可见信号扫描呀,能控制这种信号的能是普通人么?隔云一点也不想让周煜知道自己是个智脑。

  隔云看看文档里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就通过网络联系了林捷,将文档传给林捷,并且吩咐他:“安排下去,两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些人出现在上海。”

  林捷开始还觉得有些烦恼,但是他粗略地看了一遍文档之后就发现这不是很难的一件事,因为隔云已经针对每个人给出了相关的意见。比如那个李小牛,他的简介下面就很清楚地写明了:“建议针对其家庭贫困给予相关的优惠措施”。他们这样生活在锁闭环境中的山里人真的是靠天吃饭的,没见过世面,每天都在为温饱发愁,对于这个李小牛,只要你态度诚恳并且许诺解决其生存问题,是非常容易收进囊中的。

  每个人的简介下面都标明了类似这样极具针对性的建议,若是大夏龙雀还搞不定,那真该死了。

  74.第一股东(2)

  三点,股东大会。

  宽敞的会议厅里大夏龙雀的各部门负责人坐在位子上低声议论着,林捷已经事先通知了,召开这个会议的是从未露面的第一大股东兼首席技术官,云一雁。

  这个消息够震撼的,如果说周煜隔三岔五还回来一次和大家混个眼熟的话,那云一雁可就真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不过在做最兴奋的可能就要数大夏龙雀技术部总负责人和驻大夏龙雀的政府代表了。“不知道云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下面有人在低低议论,但是没能能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不论作出何种猜想他们都觉得不太合适。说是老人,不免让人失望,说是年轻人吧,又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门从外面打开的瞬间,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每个人不论之前什么姿势,都唰地转头看向门口。隔云和周煜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被几十双眼睛如此注视着,就算隔云心如止水也不禁愣了一下,事实上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引起这样的反应。

  隔云脚下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一圈,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周煜倒是微笑着,他一向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形象。

  两人在并列的主位上入座。

  隔云坐下后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今天开这个会,是因为我对大夏龙雀现在的发展状况有所不满,我想进行一个调整。”

  下面顿时炸锅了。

  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云先生,上半年的统计报表刚刚出现,报表显示我们的效益增长虽然比去年同期下降10%,但依然达到61.2%,考虑到上半年研究所、空中学院以及行什医院的开办,这个数据应该说是非常惊人的。”

  隔云淡淡道:“我知道。大夏龙雀的年收入是全球最高的,我想关于这点我没有任何不满。我不满意的是现在的集团的架构。”

  在座的面面相觑,不知道隔云这是什么意思。

  隔云接着说道:“简单地说,大夏龙雀现在是庞大而全面,但是缺乏重点。”林捷微微皱眉,接话道:“云先生,我们的重点在电子产业。”

  “你说IT?”

  “是的。”

  “那么我们的能源和动力算什么?”隔云盯着林捷反问,“难道电子产业的利润能比得上垄断性的能源和动力?还有精密仪器制造业,我想这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垄断产业。”事实上精密仪器制造只是一个幌子,其实质是军工,可以说,大夏龙雀在担任全球最大的IT集团的同时也是去全球最大的军火集团。所以世界上敢和大夏龙雀对着干的……貌似还没有出现……

  “这……”林捷没话说了,大夏龙雀推出新的能源和动力技术在短短一个月已经为大夏龙雀带来了巨额利润,如果不是时间尚短,上半年的效益报表绝不是60%那么简单。

  隔云从林捷身上收回目光,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众人,以一种上位者所特有的冷硬下达了命令:“废话我不想多说了,今天会议的目的就是,我要让大夏龙雀转型。现在,请诸位将面前的电脑打开。”

  会议室里每个座位前的桌面都有一块方形的面板可以打开,面板打开后是一块超薄离子屏,而在面板原本覆盖的下面就是键盘、鼠标以及各种接口,如此一来,每个与会人员都可以立刻拥有一台电脑进行操作。

  隔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甲大的移动硬盘,接入电脑,一分钟后,数据传输完毕,隔云将资料传送到相关人员面前的电脑里。

  “技术部,按照我资料里给出的技术列表对有关技术资料和技术人员进行一个划分。”“公关部,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在业内进行公告,我们要增加技术合作伙伴。”“营销部……”

  “售后部……”

  “人事部……”

  ……

  隔云有条不紊地将任务分配下去,从他开口开始,众人的惊讶就没有停止。所有吩咐完,隔云无视在场人的错愕,他微微侧头,对坐在一边始终没有言语的中年男子说:“王先生,你可以看看这些技术里面有没有你们政府需要的,我可以给一个优惠转让价。”旁边有秘书给他递上一个文件,打开,里面就是隔云所说的可以优惠转让的技术及相关简介。在众人还在对自己手头的资料进行简单阅览的时候,隔云作出了总结陈词:“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这些东西你们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但是我希望在三个月后看到转型完成的大夏龙雀。”说罢,隔云回头,“煜,我们走吧?”

  虽然是疑问,但显然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周煜微微一笑,随着隔云起身了。

  当隔云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云先生!”

  是林捷。

  隔云稍稍侧身,以目光询问林捷何事。

  林捷的眉头微蹙着,大声问道:“云先生,你希望大夏龙雀变成什么?”真是相当冒犯的一句话,或许林捷在美国读书的生涯让他继承了美国人那种直接的作风。这很好,虽然和中国的传统不合,不过周煜欣赏这一点。

  显然隔云也不反感。

  变成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隔云沉默片刻,给出了他的回答:“我希望大夏龙雀是旗舰,而不是航空母舰。”

  等离开了大夏龙雀,上了车,周煜才对隔云笑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技术员,没想到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鬼精灵。”

  周煜说的正是刚才隔云在会议室里的表现。

  隔云给人的印象差不多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纪轻轻,相貌清秀,安静斯文,他又精通那么多技术,旁人看他都觉得这是个从胚胎时期就研究相对论的超级天才,这种人似乎就应该是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木讷讷的,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冷着脸,有条不紊地说着影响世界的决策,散发着上位者的天然威仪。

  周煜看隔云下命令的时候也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喜爱。

  周煜和隔云是不同类型的人,同样作为上位者,周煜固然有着他的气质,但他总是挂着微笑,温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认真地听取别人的意见,他很少在一开始就采用决定性的口吻表述什么,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相较之下,面无表情以平淡的口吻地陈述自己已经做好的决策的隔云,反而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独裁者。

  据说不同类型的人有时候会彼此吸引彼此欣赏,周煜看隔云有时候就有这种感觉。睿智的隔云,淡然的隔云,撒娇的隔云,冷漠的隔云,单纯直接的隔云,一肚子坏水的隔云,包容的隔云,霸道的隔云,高高在上的隔云,却又像猫一样喜欢被人抚摸的隔云……周煜觉得隔云就像一个万花筒,他有很多姿态,每种姿态都不同,而每种姿态都能给周煜新的惊喜。此刻隔云听了周煜的话不过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估计本来是不准备接话的,但顿了一下之后却又转头来问:“不喜欢?”

  “当然不是。”周煜笑着回答。

  “哦。”隔云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周煜侧目看了一眼,隔云安静地坐在那儿,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周煜想了想,突然有些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最近隔云越来越爱问“喜不喜欢”之类的话,有时候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有时候却给人感觉似乎是真的担心。若说前者是情人间的撒娇的话,后者给人的感觉到则像是隔云自信心不足。

  周煜想着这些,腾出手在隔云头上揉了揉,弄乱了隔云的头发,惹得隔云瞪过来。周煜微微一笑,似乎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小傻瓜,你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隔云一愣,眨眨眼,忽而笑开了。

  75.生活难题(1)

  晚上隔云和周煜都没有上线——要见的人就在隔壁房间,何必到网络里见虚拟的啊?!吃了晚饭两人就各自回房,基本上他们都有一个共识:两个成年男性,就算是热恋期里的甜蜜同居,也没有必要一天24小时腻在一起,保持适当的个人空间才是维持感情的长久之道。周煜做了一些自己的事情,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出来后头发湿漉漉的,他没有使用电风吹的习惯,所以他在等待头发自然干透的时间里拿了一本书来看。

  周煜要给自己充充电,因为他发现隔云优秀得不是人(隔云本来就不是人- -)。周煜擅长人文,可以大侃当今国际形势从经济文化到军事政治都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也可以和你讨论古希腊哲学的那些著作就是真实流传下来的还是后人杜撰的。但是与此相对,你对他说如何从质能方程推导出原子弹的制造原理,他的眼睛会当场变成螺纹蚊香。

  可是现在周煜却在研究他最不擅长的理科,他将抛弃了很多年的物理捡了起来,从粗浅的书籍开始看,试图让自己对那些E啊Q啊的公式不那么陌生。

  原因很简单,他想更接近隔云一点。爱情是需要去经营的,对于两个将要长期生活的人来说,如果缺乏共同话题,或者是彼此的思想不能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么他们的感情生活会变得肤浅而枯燥。

  周煜看的很郁闷,这么多年不碰这些了,他的思维方式已经习惯了人文,突然要他接触理科的知识不免有些转不过弯

  周煜刚看了两页,揉揉额头,就听到有人敲门。

  周煜放下书去开门,短短几步路间他在心里猜测来者会是谁,他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容伯,因为这位长辈可以会针对某些传宗接代的问题和他进行一次恳谈,不过马上周煜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因为容伯以往敲门的方式并不是这下听到的。

  如果周煜再往下想,他肯定会想到来者是谁,不过从床到门口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那么多,所以当他否定了来者是容伯的猜想之后他也将门打开了,而门外站的是隔云。隔云抱着枕头站在门前,当周煜开门的时候,他微微扬起脸,眨巴着亮晶晶的墨兰眸子如同一只想要得到肉骨头的宠物狗一般注视着周煜。

  周煜一时愣住。

  两人对视三秒钟,周煜失笑,伸手揉揉隔云还略带潮湿的刘海,好笑道:“小傻瓜,不要撒娇了,想进来就进来吧。”

  隔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一个闪身,钻进了周煜的卧房。

  周煜关了房门,回头就看到隔云已经爬上了床,靠坐在床头,抱着枕头,眼睛望过来,又是水汪汪的,如同微波荡漾的深潭,又或者是大型牧羊犬黑溜溜的大眼睛,随着周煜的移动而移动,充满了期待的意味。

  周煜挨着隔云坐下,将隔云的一只手握在怀中,笑问道:“又想做什么坏事了?”隔云也不说话,抛开枕头偎入周煜怀里,双手抱紧了,脑袋蹭蹭,又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透出满目期待。

  周煜忍不住亲一口,却说:“撒娇也没用。”

  隔云歪了脑袋,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周煜轻哼一声道:“你还会做什么?小色狼!”周煜抬手刮一下隔云的鼻子,取笑意味十足。隔云知道周煜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过周煜拒绝了他的求欢他有点不满:“为什么不做?你不喜欢?”

  周煜没好气道:“我怕痛!你这坏家伙,上次要了我半条命,我可不敢再来一次!”隔云了然,当下骑坐到周煜腿上,兴奋道:“不会的,这次不会疼的。”周煜虽然没有制止隔云的动作,却白他一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许你乱来!”周煜知道男人做得太多,那地方被弄松了,就会被叫做“大松货”,周煜不知道在同性恋的世界里这个词算贬义还是中性,但起码在他看来这个词一点也不好听。隔云那话不免让周煜想到这个词,虽然知道隔云不是这个意思,但联想到这些东西总是不舒服的。

  其实隔云是考虑到自己这具身体的那东西尺寸改小了,而且具有一定的缩放能力,在刚刚进入的时候就不会把周煜撑得太开,从而让后庭慢慢适应,这样就不会疼了——起码不会那么疼。但是这个原因隔云却不能对周煜说。

  隔云眼巴巴地瞅着周煜,想用历来奏效的撒娇攻势搞定周煜,但周煜并不理他。隔云见眼神攻势不奏效,两只爪子就开始在周煜身上刨来刨去,还专挑敏感带刨。但周煜却握住他的手,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小坏蛋!”

  周煜拉了隔云一把,让隔云伏在自己的胸膛上,腾出一只手圈住隔云的腰身不让他动。周煜亲吻一下隔云的头发,柔声道:“不许作怪。”

  隔云撇撇嘴,在周煜肩膀上咬了一口,隔着衣服,咬得不用力,却留下了一点点小小的水渍。但周煜只是笑着亲了他一下,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看起来,除了帮隔云摸摸后背,再无其他后续动作了。周煜是真的被隔云弄出阴霾了,他又不是SM爱好者,那么要命的事情来过一回就够了,隔云不说出个三五四六来,他哪里敢再次尝试。性和谐是一回事,但小命也是很重要的。如此表现之下,隔云也知道做爱这件事肯定是没戏了。他固然可以用强来一个“婚内强奸”,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这么做,周煜就算脾气再好也会翻脸了。

  隔云趴在周煜身上,手指头在周煜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心里打起了小算盘。隔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数据库好像有一根狗尾巴草在哪儿搔来搔去,搔得他整个数据库都痒得不得了,他好想和周煜做爱,非常想,极其想,就好象吸毒的人毒瘾发作一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渴望。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和周煜做爱,反正他知道自己喜欢就对了。怎么办呢?

  隔云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76.生活难题(2)

  隔云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出来,不过当晚他还是和周煜睡在一起,被周煜搂着,享受抚摸,当周煜渐渐睡着停止抚摸之后,他也将机械体待机,意识回到上海某处的实验室里继续关于人造肉体和记忆移植的研究。

  隔云不想让周煜知道自己是智脑,那么首先在身体上就必须像个人,隔云是个心思严密的人(智脑的心思都很严密),生活中的意外多不胜数,机械体是不行的:皮肉不会出血,将皮肉切开之后就能看到各种电线和钢材,运转的能量靠水提供,而不能通过食用食物获取能量,连飞机场的安检都过不了——这样的身体很容易露馅。

  所以隔云还是要研究真正的生物体。

  索兰星盟的人造肉体技术已经基本完善,凭空制造一个成人的肉体是没问题,但是早出的成人仅仅是生理上是成人,在心理、智力上却等同于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如果像培养普通孩子一样让其自然成长固然是可以长成一个自然人,但这不是隔云需要的。隔云要的是将自己放入这个身体。如果在新肉体的大脑内植入已写好数据的生物芯片,那么这个“人”可以立刻获得成年人的心智,但是这种心智是刻板的,简单地说,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智脑,没有灵魂的那种。如果直接对大脑进行记忆复制,这个“人”在初期和刻板的智脑差不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融合之后,会产生灵魂,只是这个灵魂和之前的那个灵魂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的性格、观念、思想都会有很大的差异。这件事证明了一个理论:一样米养百样人。哪怕生活环境、人生经历完全一样,也会生养出两个不同的人。

  这两种方法隔云都不能采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他不想再做回已经那个刻板的隔云,也不想变成另外一个隔云,那会失去对周煜的爱——这种丧失每每想起都让隔云难过。

  隔云不需要休息,研究了一个晚上,看那边周煜快醒了,就重新接管了机械体。周煜醒来的时候隔云在装睡,周煜没有吵他,自己去洗漱了,不过等他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隔云已经坐起身了。

  隔云盘着腿坐在床中央,睁大了眼睛望着周煜,蓝眸中分明浮动着某种意义的光。周煜看到这样子便笑问道:“小色狼又在想什么?”

  隔云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周煜,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考虑得失神了一般,只是那目光却依然紧紧追随着周煜。

  周煜笑着在隔云面前坐下,拉起隔云的手,温柔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隔云眨眨眼,终于冒出了他思虑了一个晚上的问题:“煜,难道我们以后都不做爱了吗?”不做爱?这可能吗?男人是不能禁欲的,禁欲太久会变态。

  在隔云的反问下周煜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摇头:“不会的。”

  “那现在做?”隔云问,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的神色,但是眼睛已经开始放光。“……”

  周煜拨了拨隔云的头发,沉默片刻,想了想,问道:“隔云,你……嗯,或者说,你们索兰人的……的性欲都很强烈吗?比如,一星期七天可能六天都有需求?”

  周煜很认真地想要知道答案。

  一般一个二三十岁的普通的地球成年男性一个星期做两三次就差不多了,性欲单薄的可能一个月也不过一两次,性欲旺盛的也有可能一个星期做上四五次,但这种人绝对是少数。做太多对身体是有害的,而且男人不比女人,若是要勉力而为也很痛苦,长久下来身子也会败坏。所以一对夫妻如果在性需求上相差太多,也很容易造成感情破裂。

  周煜的性需求就在一般水平线上,他没有在这方面压榨过自己的极限,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两周五次是最合适的。如果一周超过三次,偶尔来一下是可以,但长久来看他觉得自己估计会受不了。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看待这种问题都有着足够理性的心态。周煜并不清楚比人类的生理构造如何,但从他所感受到的隔云来看,他觉得隔云的性需求似乎很强烈,最直接的感触就是那次在游戏里,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个晚上,随后两次在现实中见面,隔云两次都要求上床,这种态度很容易让周煜想到一个词:迫不及待。

  如果比人类的欲望真的是一周要疏解六次,周煜会觉得很头疼,他甚至会考虑给隔云买一个充气娃娃。

  不过好在隔云并没有点头:“不是,没有那么多。”

  “那一般的索兰人一周要做几次?”

  “一般四十天做十次。”索兰母星——也就是比人类最早起源的那颗星球的一个月在四十天左右。

  这么算的话,比人类的欲望反而比地球人要更单薄。

  周煜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饥渴?”

  周煜有些调侃的意思,眉眼带着笑意,隔云不服气地撇撇嘴,心想我又不是比人类。隔云是智脑,现在操纵的又是机械体,理论上说,他可以7×24小时地不停做爱——只要记得定时补水就行了。

  后来周煜亲亲隔云,说了不可能一辈子不做爱,但是不能这么做。但具体要哪样做周煜却也没有主意,这件事就暂时这么放到一边,周煜拉起隔云洗漱,两人一起去做运动。周煜跑步的时候,隔云在旁边倒立。运动这种东西不但不能增强机械体的性能,反而会加速机械体的老化,不过隔云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属性,还是跟着周煜做运动,反正现在这具机械体也不完美,迟早要更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隔云还是尽量减少运动强度,进行一些诸如倒立之类看起来有一点难度但其实对于机械体来说不过是拿手当脚用的无聊动作。

  在周煜没注意的时候,隔云的眼珠转了一圈,如此一来,他眼中的周煜就又是正立的了。周煜跑了一会儿,看到隔云一直倒立着,不禁好奇地问:“隔云,你这样一直倒立大脑不会充血吗?”

  “不会。”隔云简单地回答,他心里还在考虑做爱那回事。

  “哦。”周煜应了一声,也不怎么在意。

  不过隔云却在短暂地停顿后说道:“如果站立着,我会下身充血。”

  周煜一愣,随即明白了隔云的意思。

  - -|||

  周煜耳朵发热,斜了一眼隔云,但转而又觉得好笑:“隔云,你有这么欲求不满吗?”“是。”隔云神色淡然地回答,“准确的说,我只是单纯地想抱你。”

  “唉……”

  周煜叹了一口气,从跑步机上下来,在隔云面前蹲下,无奈道:“隔云,不是我不想让你抱,但是我不想每次上床都跟上刑一样,那太可怕了。”

  “我知道。”隔云放下身子,瞳孔随之转回,坐在地上看着周煜,认真地作出保证,“但是这次不会那么疼了。”

  周煜头疼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嗯,我会节制的。”隔云没办法说出实情。

  周煜翻了一个白眼:“节制……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隔云想了想,回答道:“你想说,身为男人你很清楚,男人在床上是没有理性的。”“很好,你知道就好。”周煜轻轻吻了一下隔云的唇角,“抱歉,隔云,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隔云有些沮丧,但他知道自己上次把周煜弄痛了。

  77.最好的你(1)

  周煜重新回到跑步机上的时候,上海某地下实验室里,隔云找到了潇,准备进行一番“请教”。最近潇比较忙碌,因为机械体、人造肉体和记忆复制及还原的技术研究摆上议程,所以潇就投入了这份很前途的研究事业中。

  ——隔云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的自然人,而潇也想将米勒“复活”。不过这对父子除了研究课题之外很少有其他交流,主要是潇习惯于满口跑火车,生性较为严谨只在周煜面前展现些许孩子气的隔云很受不了自己父亲不正经的样子,所以隔云一般不主动和潇说话。不过很难得的,这次隔云主动找潇交谈了,因为隔云觉得在性爱上潇似乎很有心得——虽然都是一些邪恶的心得。但不论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把周煜顺利推倒,隔云不介意使用一些小手段,当然,暴力是不行的。

  潇正操纵着一个机械体分析数据,隔云操纵着自己另一具机械体走到潇面前,叫了一声:“父亲。”虽然他们可以直接在后台用数据交流,不过想要做自然人的俩父子比较偏好这种面对面的实体交流。

  潇眼睛都没抬,只问:“什么事?”

  隔云开门见山:“煜不肯和我做爱。”

  潇眼皮都没眨一下:“强暴他。”

  “他会生气。”隔云指出关键所在。

  “那就迷奸他。”潇没有任何迟疑,看起来他似乎很熟悉这套程序。

  隔云考虑了一下,继续请教:“下迷药?”

  “还有春药。”潇说,顿了顿,他终于抬起头,捏着下巴想了想,道,“你可以使用一些索兰的催情剂,经过模拟,如果有效的话,我想四级催情药就足以让他求你上他。”索兰的催情药根据作用强弱分为五级,一级最强,像杜冷丁一样属于管制药品,五级最弱,效果可能和酒差不多,只能让人身体发热而已,有些生活在严寒地区的比人类甚至会将这种药当成抵御寒冷的发热药剂——因为酒在过低的温度下会结冰,反而不如药片好用。

  潇之所以要强调使用“索兰的”催情药,那是因为索兰的催情药在功效上相当的……呵呵,奇妙。

  由于比人类的双性特征,所以催情药也是兼顾双性的。如果用地球的话说,索兰的催情药具有一种“能让直男变成想被人上的荡妇”的功效,就像某些腐小说里那些神奇的会让强攻变淫荡受的东西一样,比如什么甬道分泌出大量的透明液体之类的……

  四级催情药对于比人类来说只是具有一定助兴作用而已,但是经过潇的模拟,肉体弱小(和比人类比较的话)的地球人类在这种程度催情药下就算是性冷感也会变得淫荡——不过在另一方面,模拟的结果显示有40%的可能这种药物对地球男性无效,或者说无法达到原定的效果。隔云顺着潇的指点一想,茅塞顿开,他发现自己的父亲果然是一个邪恶的大色魔,在这方面是权威的。

  隔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便打算走了,可是走到门口了他又折回来:“不行,他还是会生气。”隔云觉得,周煜毕竟是世家子弟骨子里是骄傲的,能让他心甘情愿在下面那只能说是周煜对自己的宠爱和纵容,迷奸一次突破关系是可以,但再来一次的原因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那他肯定会不高兴……而且隔云也没有把握让周煜在这次性爱中完全享受而没有痛苦,虽然机械体的那个部位可以调节大小,但是……万一还是会痛,那两者叠加之下煜搞不好会翻脸。

  隔云蹙了眉头,道:“换一个方法。”

  潇挑了眉毛:“那不然你给他上。”

  隔云摇头:“现在这个机械体没有这个功能。”

  潇不以为然:“重新做一个呗!”

  隔云想了想,觉得这或许可行。

  “好吧,我问问。”

  隔云的机械体离开,留下潇在那儿嘀嘀咕咕:“这有什么好问的?推倒了坐上去不就好了……”

  隔云之所以要问,是因为他直觉得认为周煜似乎并不是很想担任主攻的那一方。虽然在智脑身上提及“直觉”二字显得有些荒谬,不过不可否认,隔云确实有这种感觉,这就是他诞生了灵魂的见证。

  隔云在有了这个感觉之后用自己擅长的逻辑思维进行分析,他认为周煜可能因为之前并非同性恋,所以对和男人做爱有一定的隔阂,所以潜意识上导致了他并不主动“进攻”的行为方式。比如这次,隔云觉得若是换个男人——比如换成潇面对这种情况,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扑上来要求反攻,当然,如果是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被人压在下面,不过如果想压他的人换成米勒的话却又难说了……隔云想着这些,突然感慨: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这些都是用地球人的思维去考虑的,因为在地球人类看来隔云、周煜、潇和米勒都是男性,似乎男性天生就该在上面,在下面就变成某种屈辱了。而在索兰的观念里,他们没有明确的男女上下的概念,今天潇心血来潮想在上面,米勒就会让他在上面,明天潇累了懒的动,那么就由米勒主动,或者是一场性事里可能这会儿是米勒在上,而下一秒两个人就换了位子,变成潇做攻了,也或许是相貌姣好雌雄莫辩的米勒从一开始就转为女性,开始“妇唱夫随”的和谐生活。

  镜头转回隔云和周煜这边。

  隔云和周煜在用过早餐之后照例去了医院探望哑哑。哑哑的人造器官已经基本长牢,哑哑完全可以行动了,但因为人造耳还是不能接受过分的声音刺激,所以哑哑仍然处于沉睡中,只不过房间里开始以微弱的音量播放柔和的音乐,就像“煲”新音箱一样,让人造耳慢慢适应声音刺激。看过哑哑之后就回家了,周煜回到房间准备换一件衣服,隔云就那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周煜换衣服。隔云几次想开口,但又都将话吞了回去。后来等周煜倒了杯水在他面前坐下,两个人目光对目光的时候,隔云开口了:“煜,要不你上我?”

  周煜继续喝水,却在心里思考隔云口中的“上”是什么意思……

  “噗——!”

  很不幸地,领悟过来的周煜再次喷水了,而且喷了隔云满脸都是。

  周煜呛了两声,看到隔云从刘海到眉毛都在滴水的样子,连忙扯过两张纸巾想给他擦擦。但隔云只是缓慢地摸了一把脸,重复了一遍:“煜,你上我吧?”

  周煜仓促地给隔云抹去水渍,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隔云不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周煜一愣,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实在是隔云突然冒出来的话太过震撼,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砰”地一下就把他给砸晕了。

  78.最好的你(2)

  周煜在最初的惊愕过去,见后者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得苦笑道:“你不是不愿意在下面吗?”以前周煜又想反攻的时候都是被隔云强力压制了,所以周煜觉得隔云似乎对上下问题很执着。隔云也想到自己的某些表现可能让周煜误会了。

  “现在和那时不同。”隔云说。

  周煜便问:“怎么不同了?”

  隔云道:“那时你身边还有萧湘。”

  看隔云讲得一本正经,周煜却不解:“这和萧湘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你说说。”

  隔云想了想,便说:“你们人类的想法很奇怪,丈夫可以有多名妻子,但妻子却只能有一个丈夫。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所以我要做你的丈夫,你做妻子,你就只能有我一个,不能三妻四妾。”周煜失笑,轻轻拍一下隔云的脑门,笑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奇怪的念头!?”顿了顿,周煜又说,“如果我真的有心要和其他人在一起,你那么做也不能代表什么。喜欢你才和你做那些事情。我不是真正的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如果是你,上下都没关系,但如果是别人,碰了都觉得恶心,知道不?”

  隔云怔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嗯,很开心!

  看隔云隐隐有些绽放容光的神色,周煜知道隔云听明白了,当下给了隔云一个轻吻,咬咬隔云那柔软的嘴唇,柔声道:“小傻瓜,别胡思乱想那些东西。我对这些事情也只是知道并不了解,若真让我在上面,肯定要弄痛你,你愿意我也不舍得。再说了,你又不是普通人类,弄伤你了我要去哪里给你找医生?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你要真这么闲,倒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药物能暂时屏蔽我的痛觉。”

  隔云眸光闪动,坐到周煜腿上抱着周煜的脖颈狠狠蹭了两下,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周煜觉得隔云这娃似乎有了什么新的感想。

  “怎么啦?突然又撒娇了……”周煜抚摸着隔云的背脊好笑地说,“单看你这样,根本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成年人呢。”

  隔云靠在周煜的颈窝里,隔了一会儿才闷闷道:“没有,觉得你对我真好。”周煜失笑,拍拍隔云的屁股,说道:“这就叫好了?原来以前你都觉得我不好啊!”“没有,以前就觉得你很好,现在觉得你更好了。”隔云咬了一口周煜作为强调,“你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

  “呵呵,小色狼,如果我不让你上床,你肯定又要反口说我是坏蛋了。”“嗯……那我不说你是坏蛋就是了。”

  “真的?”

  “真的。”

  “看你眼睛闪啊闪的一定没好事。”

  “没有……我在想,晚上给你下点药,然后就可以……呵呵呵呵……”

  “……你这坏家伙!”

  ……

  隔云当然没有真的给周煜下药,虽然他确实很想……不过索兰的催情药的主要成分大部分是从动植物中提取,地球上没有索兰的动植物,要制作药物的话还要先培育相应的动植物,这可不是半天一天能搞定的活儿。

  晚上隔云依然来到周煜的房间,等周煜看了一会儿书头发干了关灯躺下后,隔云的爪子不安分地在周煜身上游走,撩起了那单薄宽松的衣物,咬了一口甚少被人疼爱的小小茱萸,隔云欢快地说:“煜,让我取悦你吧!”

  如果灯亮着,隔云或许能看到周煜头上落下的一排黑线。

  在周煜拒绝前,隔云已经将他的衣服拉至胸前,俯身舔弄起那小巧可爱的乳尖。周煜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了身体,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隔云的后脑,揉着那柔软的头发,任由他“玩”去了。

  其实周煜并不抗拒隔云的亲热,甚至可以说喜欢乃至一定程度的渴望,但是他很担心隔云说是取悦自己,到了最后却变成自己取悦他了……

  感觉周煜放松了身体,隔云的动作也渐渐大胆起来。

  嘴里含着已经发硬的乳尖,偶尔叼住拉扯一下,或者是咬住的时候用舌尖舔刷过乳尖上的小洞,这样的动作会让周煜产生轻微的战栗,隔云虽然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行为能让周煜得到快感。而大部分时候,隔云就像一个孩子,吮吸着乳头,仿佛能从中吮吸出甘甜的乳汁一般,直到将那小小突起吮吸得又硬又红时才转移到了另外一边,若是开着灯,就能看到红褐色的乳晕被津液涂了一层,油亮亮的,似乎真的成了刚刚洗过的小樱桃。

  手在腰线上徘徊,隔云很清楚哪里是周煜的敏感带,打着圈的抚摸方式引起腹肌的一阵阵收缩颤抖,这种收缩和颤抖很微妙,有点像是痉挛,却又不是。隔云知道这是周煜有感觉的表现,在前两个晚上的开拓探索中隔云将周煜的身体摸透了。

  “隔云……嗯……”

  在隔云的调情下,周煜似乎是满足而愉悦地叹息,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隔云的服务。虽然和以往与女人亲热时的感觉不同,但周煜似乎也更加喜欢隔云的抚慰。

  不过这还不够。

  隔云的手往下滑去,终于探入裤头,覆上了那已经半硬的热物。

  “啊!”周煜发出一声短促而微弱的惊喘,他本能地抗拒,但很快他又放松了身体,甚至将大腿打开了一点,以方便隔云的动作。

  隔云眨眨眼,他觉得今天晚上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顺手拉下裤子,已经被抚摸得发硬的火热立刻弹出,而隔云也没有迟疑地低头含住了这可爱的玩意儿。

  “嗯……”周煜的声音越发像是呻吟。

  沐浴的清香和男性私处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充斥在口鼻之间,隔云倒也不觉得不好,他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口中热物上。

  舔过每一根突起的青筋血管,舌尖在顶端的小洞周围打几个圈,然后再全部吞入口中上下套弄几下,甚至可以利用呼吸间的空气流动造成一点“吮吸”的效果,隔云觉得这很好玩,因为他的每个一动作都会引起这东西的异动,血管的跳动,偶尔类似痉挛的颤抖,然后变得更大更硬更热,再听到周煜那类似呻吟的叹息,隔云能从中享受到一种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任何外界赋予的荣誉都不能给的。

  我左右着他,只有我能这样左右着他——大概就是类似这种心态吧!

  虽然隔云的技术很好,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取悦似乎还无法让周煜释放,隔云索性将周煜的大腿拉开,露出了双丘间的小粉穴。

  虽然四周是黑暗的,不过这并不影响隔云的视觉,他沾了润滑剂的手指准确地按在花穴口处,轻柔而富有技巧地打圈。当花穴的反射性收缩过去后,他缓缓地探入了指头……“嗯!”周煜有些难过地轻哼一声,但终究没有拒绝。

  周煜的身体有些僵硬,被挑逗得濒临爆发的欲望似乎也有所疲软,特别是隔云进入的那个瞬间,周煜的身体绷得就像被拉开的弓,如果隔云的身体不是机械体,我们完全可以怀疑那一下的收缩发力可能会将一个人的手指夹断。

  不过隔云毕竟不是常人,机械体上传来的痛觉信号被他自动忽略了,只是很认真地按照他所想的取悦周煜。

  其实隔云只是想探入一个指头刺激后庭甬道里的那个敏感点,让周煜可以获得更多的快感而已。但周煜显然误会了,他僵硬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叹气,勉强地轻轻地说了一句:“隔云……轻点……”

  隔云反而是一愣,手上动作没停,但心里已经针对周煜这声带着几分妥协意味的轻叹作出了分析,他意识到周煜似乎在说……你可以继续往下做?

  隔云试着进入第二根指头,果然,周煜没有拒绝,只是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嗯,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原本并无做全套意思的隔云当机立断:吃掉他!

  79.最好的你(3)

  “小周周真是一个单纯的好孩子。”事后小小是如此评价此事的。

  不过秦却说:“是隔云太阴险啦……”

  取悦男人取悦到后庭甬道里了,任谁都会觉得他居心不良吧?!

  隔云在耗去小半瓶润滑剂之后,成功地让三根指头在周煜的身体里自由出入了,而从周煜哼哼的声音来听,周煜除了觉得有一点不太适应之外,并无太过强烈的疼痛感。

  “煜,我要进去了,这次我会很小心的。如果痛的话你叫出来我就停止。”隔云给周煜打了预防针,将周煜的双腿压至胸前,对准了一翕一合的穴口,顶上那灼热的硬物。因为重新设计了机械体,这次的尺寸就没那么夸张了,而且隔云特地将其稍稍收缩,准备以比较“小”的状态进入,在周煜适应之后再慢慢恢复“常态”。当然,隔云在尺寸上也不敢变化得太大,怕周煜感觉出异常,那就得不偿失了。

  尺寸的缩小和润滑剂的大量使用让硬物的前端比较顺利地进入了甬道,蘑菇头通过的瞬间周煜不舒服地哼哼了一声,但总算没有拒绝。

  因为难过和紧张,扩张后的穴口又再次缩紧,好在隔云非常人,不然这么夹一下还挺要命的。“痛不痛?”隔云小心翼翼地问。

  “嗯……还好……你慢点……”周煜带着鼻音不是很愉悦地说,隔云的进入虽然不是特别痛,但也没给他带来快感,加上上次的阴影,周煜的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好,我慢慢来。”

  隔云在性事显然比一般男人有着更多的耐心和理性,因为他不是被激素控制的生物。一点点进入,一点点撑开,除了被迫打开的饱涨感倒也没有太多疼痛,这让周煜渐渐有些放松,他也有心情关于一些其他问题了。

  “隔云……你一下子进来好了……这样慢吞吞的感觉很奇怪……”

  周煜觉得隔云进来大半了,后面应该也就是一般粗细,问题不大……关键是他被隔云那么压着腿打开身体,总觉得很尴尬……好在没开灯,谁也看不见谁……周煜心里这么想,他不会愿意知道隔云的眼睛有夜视功能的。

  “哦,好。”

  “啊!”

  话音未落,隔云已经顶了进来,一下子顶到最深处,害得周煜惊叫一声,说不出是痛的还是吓的。

  隔云立刻紧张地问:“弄痛你了?”

  “没有……”周煜翻了一个白眼,对隔云很是无奈。

  “那……我试着动一下?”

  “……动吧。”

  于是隔云抽动了一下,因为他能“看”到周煜的敏感点在何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敏感点顶进去。摩擦带来的强烈刺激让周煜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前面原本略有疲软的欲望也瞬间勃发到了极致——

  “嗯!”

  周煜发出的声音让隔云兴奋了:就是这个叫床声呀!

  虽然……呃,隔云和普通人的high点略有不同,不过这并妨碍他将床上运动进行下去。“煜,我动了哦!”

  这次隔云没有等待周煜的回答,就开始扭动他的腰,带动着热物在周煜体内缓慢而暧昧地前后摩擦。

  接下去,就是周煜时断时续的呻吟,不过这次是愉悦而满足的轻哼,而不是受刑一般的惨叫。

  “嗯……好像还活着……”

  第二天早上周煜醒来后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其次才是昨晚的激情。

  看着隔云闭目沉睡的恬静侧脸,周煜觉得未来的生活或许不是很糟糕。

  不过……嗯,腰还是有点疼……

  周煜刚想收回手给自己揉揉腰,一只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后腰。

  “我帮你按摩。”不知何时醒来的隔云眨巴着水亮的眼睛柔声说,虽然表情的狡黠和口吻的温柔不太搭调,但这并不妨碍周煜感受到他的好意。

  揉了两下,隔云干脆让周煜趴在床上,而他则骑到周煜腿上,以双手按摩周煜的后腰。“舒服不?”隔云满是期待地问。

  “呵呵,舒服。”这是周煜的真心话。

  隔云又问:“那我以后每天都这么帮你按摩好不好?”

  周煜本想说好,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好:“你该不会想说让我每天晚上都和你做运动,第二天早上你就帮我按摩吧?”

  坏心眼被揭穿了,隔云嘿嘿笑着,俯下身在周煜后背上蹭蹭,追问道:“好不好?好不好?”“你这家伙……”周煜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隔云若真要这么做的话,周煜也不会抗拒,对于隔云,他总是带着一点宠溺地喜爱着,唯一的问题就是周煜的身体恐怕会受不了。

  纵欲伤身啊。

  隔云给周煜捏啊捏,捏着捏着就捏到屁股上了,在隔云眼中周煜圆圆翘翘的屁屁实在很可爱,忍不住就想握在手里玩玩。

  隔云的两只手在周煜的小屁屁上摸来摸去,周煜顶着一头黑线回头,无奈道:“隔云,你别像一个猥亵犯一样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啊。”会有反应的。周煜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他知道如果知道自己说出来隔云肯定会提议来一场晨间运动。

  “我……”

  “滴滴,你有一封新邮件。”

  隔云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两个人顺着声音看去,响的竟然是隔云的手机。隔云也有手机,不过知道号码的人很少,平时回答手机的也只有周煜,根据隔云对外表现出的姿态,那些人就算知道号码也不敢乱打,有什么事情都是发电子邮件,那个邮箱隔云是实时监控的,所以不需要担心会因为没有及时看到邮件而延误了时机。

  现在隔云和周煜住到一起了,那手机就基本没响过,不过也有例外,因为隔云不想让周煜知道自己的奇特之处,所以他将接受邮件的功能转接到手机上,如果邮箱里有重要的邮件到来手机就会提示,隔云就不需要为了“在周煜面前合理地获取信息”还要特别去打开电脑开邮箱。隔云趴在周煜背上伸长了手将手机拿过来,就这么趴着查看邮件。

  周煜翻了个身将隔云抱在怀里,隔云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隔云看了邮件没说什么,但周煜却看隔云皱了一下眉头,会让隔云皱眉头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看隔云关了手机,周煜便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隔云虽然这么说,顿了顿,却又解释道,“上次那个诺亚方舟的余孽又出现了,欧洲那边说发现他们和一些神秘人接触,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让我们小心一点。”隔云在地球这么多年也不是全靠网络做事,他只有一个人,网络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通过网络完成,所以他也培养了一些势力,明面上比较松散的包括那些退役军人组成的雇佣兵以及大夏龙雀这个集团,而处在黑暗里的也有一些为他私人服务的“特工”,做一些收集情报之类的事情。上次诺亚方舟的事情留了一个尾巴,隔云在现实里没有行动力,所以他就在世界范围内委托了雇佣兵寻找诺亚方舟的余孽。

  刚才欧洲那边的一个被委托者发邮件告知隔云,他听一个朋友说他几天前偶然听到一帮人商量着要如何摧毁什么东西,从中透露的信息显示他们要摧毁的是一个跨国大集团,总部在中国,什么高科技,什么被严密保护什么的,几个关键字眼联想一下,很容易就联想到大夏龙雀身上。为了保险起见,那个被委托者就发了一封邮件提醒一下隔云。

  80.柔声诉情(1)

  隔云抱着周煜默不作声,他对这个诺亚方舟很不爽。

  诺亚方舟这个组织在地球上存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工业革命时期。

  工业革命后,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传统贵族没落,宗教信仰崩落,环境恶化,整个社会都被颠覆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就产生了“怀旧”的心态,这些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从一开始小团体慢慢发展为某种松散的组织,组织的核心就是反对工业化、支持复古主义。

  在16-18世纪里最热衷于这种复古思想的正是当时的大贵族,其中一些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而没落了,这些人自然缅怀旧时代的荣耀,而另一些人虽然跟上了时代的发展,但他们却鄙视新型的资产新贵族同时向往旧时代的贵族特权,对于这种贵族来说,金钱反而是次要的,他们看重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品质,但是这些在工业化时代里却被廉价的机器产品破坏了,他们为此不忿。哪怕在今天,最容易被诺亚方舟的核心思想吸引的也是那些贵族、特权阶级,以及自己的发明被用于战争的科学家,其次就是有着强烈的环境保护意识的人。

  如此一直一代代地延续,诺亚方舟最终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严密的有着自己的循环体系的地下组织,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根深蒂固,脉络几乎渗透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里,要将这样一个组织一次性铲除是非常困难。

  如果诺亚方舟不是以一种激进的方式排斥大夏龙雀甚至威胁到了周煜的生命安全的话,隔云很愿意和这群人合作,比人类是一种热爱和平同时也热爱环境的种族,索兰星盟的环境和科技保持着同一高度,整个星盟每一处地方都美得如同度假村一般,这在地球上是不可想象的。其实大夏龙雀和诺亚方舟应该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才对。隔云手上掌握着整个索兰星盟的技术,其中当然包括各种环境治理和改善技术,只是之前隔云致力于电子产业的发展,同时他对地球这个星球也缺乏一点认同感,所以没有将精力放在改善环境这方面,否则中国乃至地球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在北京年年沙尘暴,环境指数低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但若是隔云愿意,别说是北京的沙尘暴,就是撒哈拉沙漠他都能给改造成亚马孙丛林。

  不过这些再怎么说也是枉然,他们现在是敌人了。

  隔云不知道这次诺亚方舟又想做什么,如果对方再丧心病狂地往上海打一颗导弹,在毫无准备之下隔云也没办法制止。有万年做贼的,没有万年防贼的。

  隔云给国安方面发了一封邮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关于诺亚方舟几个逃跑的核心人物的特征,并且说明这些人可能会对周煜造成威胁,让国安方面注意一下。隔云对政府虽然没有恶意,但也不是特别喜欢打交道,会欠人情的时候隔云总是尽可能避免,不过这次没办法了,中国这块地上政府的力量还是没得说的,看国外的间谍难以进入就知道中国在这方面很有一套,一般国内会出事的都是内奸,外面力量很少能渗入中国的。

  这些都是在机械体之外的网络中完成的,而在周煜眼中,隔云只是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手上又开始不规矩地伸进他的大腿内侧了。

  “你这个色魔!”周煜好气又好笑地拉开隔云的手,咬一口隔云的嘴唇,调侃道,“没见过你这么色的,动不动就毛手毛脚的……”周煜挺想不通的,以前隔云是多么纯洁的孩子啊,怎么两个月里就发展成这样了?!

  隔云眨眨他那看似无比纯真的漂亮眼睛,无辜地说:“因为你没满足我啊。”“我……!!!”

  周煜吐血了,他的屁屁这会儿还隐隐作痛呢,隔云居然说他完全没有被满足,周煜真想把这貌似纯良实则邪恶的家伙给阉了!

  周煜起床之后才觉得身上“伤势严重”。

  腰痛是一方面,下面的感觉也很奇怪,倒不是痛,而是……呃,就像一条很粗很粗的便便在肛门卡了很久之后才出来的感觉……其次是大腿,是不是昨晚被隔云压太开了,这会儿韧带有些抽痛,还有右胸的乳尖,被隔云吮得到现在还有些肿……

  总而言之,周煜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洗漱过后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反正身体也不舒服,干脆就将晨练暂停一天,直接下楼吃饭。周煜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对上容伯复杂的目光,周煜笑得也不如昨天那样自然了。吃饭的时候隔云就建议周煜今天不要去看哑哑了,一来诺亚方舟是个潜在威胁,二来哑哑还在睡看了也没什么意思,三来隔云也不想再去医院被那帮老头子围堵。

  吃过饭,大夏龙雀那边的一名秘书送了一大堆文件过来,这是隔云要求的,转型期间他要盯着点,所以重要的文件他都要过目。

  隔云在书房看文件,周煜也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将前几天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年度报告拿来看看。周家的产业绝不仅仅是大夏龙雀这么一个,动产、不动产分散在世界各地,零零碎碎,平时都有专人打理,根据家主的要求每隔一段时间做一份报告给家主过目。一般来说,一些流动性强变化快的——比如证卷、股票等资产就是每季度或每半年报告一次,如果是固定性强的,比如各地的房产等,就是一年一报。

  周煜不需要多么细致地去了解手下的人做了什么,他所需要知道的只是一个概况,比如自己名下已经拥有多少资产之类的,做到心中有个数就可以了,如果没有大问题,都不需要周煜去决策。至于下面的人会不会做假帐什么的一般是不用担心的,因为这些世家发展到今天已经诞生了一套较为完整严密的监督体系,世家子弟在悠闲生活的同时自然会有一批专业人士为他们监督审核资产,以防有人亏空贪污或破坏。

  周煜看了一会儿,因为老坐着屁屁不太舒服,所以他干脆出去走走。

  周煜经过走廊的时候被容伯叫住:“煜少爷。”

  “哦,容伯,有什么事吗?”周煜停下脚步,他知道容伯没事的话不会叫他。容伯轻咳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装物放到周煜手中,道:“煜少爷,听说这种药对消炎止痛很有效。”

  “消炎止痛?”周煜有些莫名,低头随意看了一眼,就看到盒子侧边的一排小字里写着:“……可用于……肛交……”

  “……”

  周煜的脸唰地红了,就听容伯又是轻咳一声,道:“煜少爷,其他东西我在您和隔云 少爷的床头柜里都准备了一些,您需要的时候记得取用。您看看比较喜欢哪一种,回头我让人再去买。”周煜根本没注意容伯说了什么,胡乱点了头,等容伯走了,才想到回房看一下容伯在床头柜里放了什么。

  周煜回到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看,顿时傻眼了。

  各种牌子的润滑剂、安全套、消炎止痛的膏剂,还有些形状古怪还未拆封的东西,盒子上大多写着日文或英文,周煜扫了两眼:灌肠?自慰?前列腺按摩?壮阳?增大?!!!周煜囧了,他从来不知道容伯的行动居然是如此开放的老人,而且行动力如此之强!周煜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让隔云看到这些东西!

  隔云那个色魔,没有道具的时候都做得不亦乐乎,有了道具还不变本加厉?!!周煜赶紧找了一个袋子把润滑剂、安全套和消炎膏剂之外的东西扔进去,黑着脸走出卧室,找到容伯:“把这些扔了!”

  容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周煜,忧虑地问:“煜少爷对这些都不满意?是……呃,尺寸不满意还是效果不理想……?”

  周煜咆哮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81.柔声诉情(2)

  周煜心里那个郁闷啊:我做GAY容易么我!周围人不理解就算了,周围人居然这么热心,虽然是善意的……但容伯明知道他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方,还买什么按摩棒……

  周煜满怀怨念地拉着小提琴,吱吱呀呀,本来算是欢快明亮的《卡农》被他拉的有些丧气。周煜练琴十几年,一首《D大调卡农》他闭着眼睛都能拉下来,以前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周煜就会拉《卡农》,简单重复却充满韵味的旋律能帮助他派遣郁闷。不过音乐是通灵的,周煜抱着那样的心态拉卡农,自然是有手无心,意境没了,卡农也变丧乐了。

  周煜站在阳台上拉着琴,好在这里是高级别墅区,每户人家之间都离得比较远,外人也听不到这里还有一曲类比丧乐的《卡农》,不然以这个小区的受教育程度,那些人肯定要唾弃周煜。周煜拉了一会儿,听到后面有人开门,但他没有理会。

  片刻后,来者走到他身后双臂环抱住周煜,将身子靠在周煜背上,静静地听周煜拉琴。周煜也不介意,拉完一段才停下来,回身笑问道:“文件都看完了?”

  来人正是隔云。

  隔云撇撇嘴,道:“没有,好多的。”如果是电子文档,隔云马上就能看完,但是如果是纸质文档,隔云的阅读速度就会被视觉捕捉和文字分析系统限制。隔云用下巴抵着周煜的肩膀,噘嘴道:“我在那边辛辛苦苦,你居然在这里拉琴,不公平。”

  周煜怔怔,就听隔云又在嘀咕:“明明说好我只负责技术问题的,这些事情分明就该是你干的……”

  周煜失笑道:“隔云,你可真不讲理呢。要集团重组的可是你啊,我又不了解这些事情,你叫我做什么呢?”

  隔云说:“你不了解可以跟着我一起了解啊。”

  周煜刮刮隔云鼻子,坏笑道:“才不要,以前有什么事情你就推给我,这次让你去做。”隔云不服:“哼,我推给你的事情你还不是都推给林捷了?”

  周煜无赖地说:“你也可以把事情都推给他嘛,我又没有不让。”

  “你是坏蛋!”一言不合,隔云一口咬在周煜的锁骨上,用力不大,但咬了一下之后就改为了吮吸,周煜只觉得锁骨上的皮肤一阵刺痛,就看隔云抬起头来,一脸得逞的坏笑。不用说,一定是留下吻痕了。

  “你这色魔!”周煜无奈地戳了一下隔云的额头,但除了将衬衫领子拉一拉勉强挡去锁骨上的痕迹外,也无可奈何。

  隔云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眼珠子转转,又说:“你弹琴给我听。”

  隔云指指房间里的钢琴,他比较喜欢钢琴的音色。

  周煜笑笑,收了提琴在钢琴前坐下,问:“想听什么?”

  “都好,你弹我听。”隔云挨着周煜坐下。

  周煜想了想,双手搭上了黑白相间的键盘。

  低缓而优雅琴声在指尖流淌而出,仿佛是贴着情人耳朵低语一般,周煜轻轻地柔柔地唱起来——Speak softly,love(柔声诉情,亲爱的)

  And hold me warm Against your heart(紧紧拥抱我,紧贴在你的心上)I feel your words,the tender trembling moments start(我感觉你的言语,温柔颤动的时刻开始)

  We're in a world our very own(我们处在自己的世界)

  Sharing a love that only few have ever known(分享着鲜为人知的爱)

  Wine colored days warmed by the sun.(阳光温暖了酒红色的岁月)

  Deep velvet nights when we are one(当我俩合而为一,夜色深沉如丝绒)Speak softly,love(柔声诉情,亲爱的)

  So no one hears us but the sky(只有天空听得见我们)

  The vows of love we make will live until we die(我们的爱情誓言会至死不渝)My life is yours and all(我的生命是你的)

  Because you came into my world with love so softly love(因为你带着如此温柔的爱走进我的世界)

  ……

  宁静的上午,温柔的歌声,低语一般地诉情,或许周煜的歌声仅仅是不走调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隔云,就像是酒红色的天鹅绒,温柔而华彩。

  歌声停止,琴声结束,周煜看着隔云,等待着隔云的回复。

  隔云也看着周煜,晶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他还不懂音乐这么高等情感表达,但他听得懂英文,他知道周煜再说什么,很简单的三个字,但人类却用另一种委婉的方式诠释了它。隔云眨眨眼,凑上前去在周煜唇上亲了一口,霸道地宣布:“以后你要每天都弹琴给我听!”周煜笑着没有回答,但目光中满满的宠溺已经出卖了他的决定。只是隔云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以后你要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好。”这次周煜回答他了,然而隔云眼珠子一转,却又说:“以后你只能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呵呵,你这家伙,”周煜揽过隔云的身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笑道,“独占欲这么强?”

  隔云傲慢地翘起嘴角,无理地说:“反正你只能弹给我听。知道不?”

  “好的,我的隔云大人,以后只弹给你听。”周煜又窃得香吻一枚,以致有感而发,“你的嘴唇真软。”

  隔云闻言很是得意,问:“喜欢不?”

  周煜点头:“喜欢。”

  “那你多亲亲。”隔云倒是顺杆爬得很快,又跨坐到了周煜腿上,与周煜耳鬓厮磨,“我喜欢你亲我。”

  “呵呵,好,以后我天天亲你嗯……”

  “嗯……”

  钢琴前的两个人唇舌纠缠,周煜没发现,门外几双眼睛透过门缝贼溜溜地偷窥着,几个人还不时地交换一下意见——

  “我还以为煜少爷是在上面的人,他们这样子明明就是煜少爷在上面啊,怎么会呢……”女仆A对此表示疑惑。

  女仆B很笃定地回答她:“听过‘腹黑’没有?隔云少爷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他们身后的容伯却捏着胡子在考虑:“要不要换张更大椅子呢?唔……看起来钢琴也应该加固一下,免得太激烈就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卡农是一种音乐谱曲技法,同时也指以此种技法创作出来的音乐作品,所以有很多很多的“卡农”。我们最熟悉的大概就是《D大调卡农》,在《凡夫俗子》和《我的野蛮女友》里都有出现,在年轻人当中可能对《我的野蛮女友》更有印象(就是女主角在舞台上弹钢琴,男主角假装外卖去送花的那一幕,那时候女主角弹的就是这首卡农)。《D大调卡农》真正的原名或者说全名应该是“Canon and Gigue in D major for 3 violins and Basso Continuo”(D大调为三把小提琴和巴松管创作的卡农和吉格,也称“帕海贝尔的卡农”)。因为写原名我估计你们会拿砖头打我,所以写一个简称。卡农可以说能被任何声音演奏成任何意境,每一个版本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所以大家有兴趣的话自己去搜卡农。

  注2:文中的歌是《speak softly love》,《教父》的主题曲,原唱是Andy Williams,貌似评价最高的也是Williams的版本,不过我比较喜欢Snow Rose的那个版本,对比两首歌,Snow Rose的版本也比较适合本文的意境,Williams那个因为是电影原声所以有点热血……这首歌还有很多版本,比如小提琴版、钢琴版、吉他版等等,翻唱的人里比较有名的是尚雯婕,她在超女里面唱过,唱的如何……我就不做评价了,她的声音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加上先入为主,所以评价肯定有偏颇。

  82.亲爱的,晚安

  夜深了,隔云还不想睡,准确地说,他根本不需要睡眠。不过今天比较特别,他一直在回味着白天周煜给他弹唱的那首歌。

  We're in a world our very own

  Sharing a love that only few have ever known

  ……

  The vows of love we make will live until we die

  My life is yours and all

  Because you came into my world with love so softly love

  这样的歌词不单是周煜唱的,也是隔云想说的。他突然希望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小小的,小得只剩下他和周煜两个人,两个人分享着不为人知却充满了整个世界的爱,这样的感觉会膨胀得似乎充满了隔云的整个数据库。

  隔云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他的思想和机体是分开,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做,不过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引起周煜的注意。

  果然,在隔云翻了两个身之后,周煜拍拍隔云的背,轻声问道:“怎么了?翻来翻去的?”隔云一股脑儿坐起来,黑暗中那双墨蓝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像是两颗璀璨的蓝宝石。隔云压着周煜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我睡不着。”

  周煜莞尔,调侃道:“白天喝咖啡了,还是欲求不满了?”

  隔云撇撇嘴:“我想听你弹钢琴。”

  周煜一愣:“现在?”

  “嗯!”隔云用力点头。

  周煜想了想,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隔云的要求。

  “那走吧。”

  关了门,以免吵到其他人。

  钢琴还没来得及“加固”,但钢琴椅已经被行动力超强的容伯和女仆换成了又长又宽的加大版。坐在钢琴前,周煜笑问:“想听什么?”

  隔云毫不犹豫地点歌:“白天那首!”

  周煜怔怔,突然明白了隔云的心态,不由得咬一口隔云的翘鼻子,笑道:“小傻瓜,情歌只能唱一次知道不?”

  隔云歪歪头,显然是不明白。

  周煜想了想,一边从书橱里取出一份乐谱摊在琴架上,一边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隔云解释般地说:“既然你失眠,我就给你弹《Goldberg Variations(哥德堡变奏曲)》吧。”周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根据最早的巴赫传记里的说法,《哥德堡变奏曲》是为身患失眠症的凯塞林克伯爵所作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助他消磨漫漫长夜,减轻失眠的痛苦。如今隔云失眠,周煜便想到了这首曲子。

  周煜没有细细解释其中原因,是因为他知道隔云一定会知道这段典故。

  周煜回到钢琴前,椅子已经被隔云拖去了大半,周煜若是正对着钢琴坐下,就会坐在椅子的左端。周煜虽然不介意,却有些奇怪,不过等他坐下的时候他就知道隔云为什么这么做了——隔云竟然就着椅子躺下了,头枕在周煜的大腿上,身子躺在长长的椅子,似乎准备就这么一边聆听一边入眠。周煜有些好笑,但并没有说什么,调整了姿势,双手搭上了键盘。

  恬静端庄的Aria在宽敞的房间中流淌着,轻盈的欢快,婉约的悲伤,音乐是心灵的晴雨表,当周煜带着温柔的宠爱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低吟般的乐章在静谧的夜里就拥有了抚慰人心的奇妙作用。稳重内敛,宁静致远,这样的已经是最适合周煜的,漫漫长夜,也需要这样悠远的意境来平复躁动的心。

  一首完整的哥德堡变奏曲从主题开始经过30个变奏再回到主题,周煜演绎的风格类似图雷克,干净,清晰,庄重,悠远,严格遵守巴赫的反复记号,如此一首曲子下来,长达一个半小时,若不是真正沉醉在音乐中只是为了弹奏而弹奏的,是无法诠释出那种时而欢快时而恢宏时而婉约时而明亮,但从始至终都是那样纯净无垢的乐章。

  曲毕,周煜低头看看隔云。

  隔云似乎已经睡着了,静静地躺在周煜的大腿上,长而翘的睫毛像一片羽毛,伴随着主人的呼吸偶尔颤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他的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周煜轻轻拨开隔云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看着隔云纯真的睡颜不由得展开一抹微笑。周煜将隔云抱回房间,关了灯,在隔云的眼角落下一枚温柔的吻,无声地道了一声:“亲爱的,晚安。”

  周煜为了给隔云弹琴,直到将近凌晨一点才睡,错过了最佳睡眠时间,睡眠质量就下降了。隔云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周煜累了,所以早上蹑手蹑脚地起床后便吩咐容伯不要去叫周煜,让他睡到自然醒。结果周煜一直到了上午九点多才醒来。

  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容伯的眼神很怪,有了昨天的经历,周煜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妙。果然看容伯上前面色严肃而诡异地说:“煜少爷,要注意身体。”

  “嗯?”周煜觉得自己头上一定蹦出了很多问号。

  估计是看周煜没听到,容伯索性又说:“煜少爷,纵欲伤身的……”

  - -!

  周煜确定容伯肯定误会什么了!但是周煜不想和容伯继续这个话题。

  周煜吃了点东西当作早餐垫垫胃,又去书房找隔云。隔云依然埋首于文件之中,周煜随手拿了份文件看看,等隔云手上的文件处理完了,周煜便插话道:“隔云,早上你和容伯说了什么吗?”隔云抬头,略有不解,但他这次挺老实地回答了:“没有啊。我说你昨天晚上很迟才睡,人很累了,让容伯不要去吵你。”

  这话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

  周煜知道容伯肯定是将“累”的原因误会了……

  周煜还在考虑是否要和容伯解释一下的时候,隔云扑进他怀里,左蹭蹭右蹭蹭,突然又抬头说:“煜,为了奖励你昨天晚上的优异表现,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啊?”

  周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隔云拉着走了,两人来到昨天的琴房,一进门周煜就发现变化了:一面墙上不知挂了什么,现在被布遮起来了。

  隔云拉着周煜来到那面墙前,颇有几分得意地说:“煜,你打开看看,这是我早上弄的。”周煜笑笑,上前拉下了遮布,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大型素描,整张素描宽有三米高有两米,画面上一个男人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奏着乐曲,而另一个人则躺在他的大腿上,落地窗外正是星空灿烂。虽然两个人只给出了背影,但其中淡淡的温馨却丝毫不差。

  隔云挽着周煜的手,指着素描,认真地说:“留下证据了,所以如果以后我还有失眠,你还要给我弹琴。”

  “嗯……呵呵,”周煜轻笑着将隔云拥进怀里,亲吻着他柔软的发丝,送上自己的许诺:“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注:图雷克(Rosalyn Tureck,1914-2003,美国女钢琴家)。图雷克一直以演奏巴赫作品闻名,曾被著名乐评家哈罗德·勋伯格誉为“巴赫音乐的女大祭司”。图雷克演奏的《哥德堡变奏曲》稳重内敛、宁静致远,正如她自己所说:“它是生命的体验”。因为《哥德堡变奏曲》的原谱上很少有速度表情记号,留给演奏家们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所以各个演奏家的处理方式差别很大,其中几位有名的是古尔德的版本,但是他的版本具有浓重的古尔德风格,并不是很纯净的巴赫风格。与之相比,美国女钢琴家图雷克的演绎显然更合巴赫的原意,古尔德自己也多次说过他最欣赏图雷克演奏的巴赫。我个人偏好图雷克这种宁静的演绎方式。

  83.小小幸福

  事实证明,如果你的情人多才多艺又温柔宠人,还不需要为金钱发愁,你的生活可以过得浪漫而惬意。

  早晨醒来之后你们可以在床上尽情缠绵,缠绵够了可以去健身房来一场充满爱意的双人运动,运动之后享用一份丰盛的早餐——虽然最丰盛的早餐对于隔云来说只是一大壶高品质的纯净水,稍作休息,可以考虑来一幅爱的素描,或者是弹奏一段爱的旋律,可以去花园里做爱的散步,踩一踩爱的草坪,荡一会儿爱的秋千,在太阳不那么毒辣的日子里在露天游泳池里做爱的嬉戏——隔云看到周煜穿着贴身的泳裤出现时他不期然地想到某些不和谐的情节,只可惜当他试图付诸行动时,被周煜坚决地制止了。思想较为正统的周煜严词抵制了野合的行为,让隔云小失望了一把。打打篮球,打打网球,打打羽毛球,可惜别墅区里不能修一块高尔夫球场,不然还可以打打高尔夫球。虽然运动会加快机体的损耗,但是隔云考虑到在一场运动之后可以和小周周挤进一间浴室上下其手大吃豆腐,那么隔云也就不在乎那一点点的能量损耗了。

  后来隔云发现和周煜练练空手道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周煜是空手道黑带,当然,这点小能在隔云隔云的机械体面前就微不足道了。在比武上要制服周煜那是很简单的,不过隔云之所以热衷于和周煜练空手道绝不是为了享受胜利,而是他觉得周煜穿上空手道的练习服时很性感,而更性感的在于当自己压着他把衣服扒光,露出紧实的胸膛或是光洁的背部,不论是暗红色的小小茱萸还是流畅的脊柱线条,都让隔云萌生亲吻的冲动。当然,如果能把裤子也扒下来就更好了。隔云冲动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周煜每次被隔云扑到都之后都不得不很无奈地像个小姑娘似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同时提醒隔云不要老是像一个猥亵犯一样蹂躏他。但每次隔云都是笑眯眯地说好,然后又在周煜身上毛手毛脚起来。

  于是周煜觉得隔云真是越来越禽兽了。

  成年男性的生活里不可能总是在运动或是嬉戏,隔云关注着大夏龙雀的发展,他放弃了使用电子文档这种更具效率的方式,而选择了阅读纸质档案,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像一个自然人,而且他也不可能老是和周煜像连体婴儿一样连在一起,总是要稍稍分开各自有一点空间才能让生活更加有趣。当隔云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周煜也在关心周家的产业。

  周煜以前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产业如何,只不过不像普通层次的富翁那样分分秒秒地投入其中,不需要在这方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他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和金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这点上说,周煜之所以能如此多才多艺——弹钢琴拉提琴唱情歌,游泳打球格斗,精通多门语言,还拥有渊博的人文学识和优雅得体的礼仪教养——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金钱和时间去系统培养,是不可能诞生的。

  作为周家的继承人,虽然他在大学的专业是古典文学,但总归是个正二八经的世家继承人,关于经济一点都不懂是不行的,所以周煜除了自己读了一点相关书籍之外,也有专门的家庭教师教授经济学相关内容,不能说在这方面有多了解,但起码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各种文件他都能看懂而且能力出一个头绪。

  但是周煜和隔云比起来,在这方面可就差远了。特别是在投资计划、前景预测这一块上,隔云占据了整个网络拥有着无比丰厚的资料,他很容易能够从各种琐碎的资料中分析中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再加上现在大夏龙雀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地球科技的风向标,大夏龙雀拿一份技术出来,所有的行业都会被牵着走一步。所以一份投资计划送上来,隔云可以一眼就看出这份计划中提出的方案是否可行。

  本来大部分的投资计划前景预测之类的报告送到周家,周煜只是浏览,如果没有触及原则性问题——比如名下某基金想狙击人民币之类的(当然,这样的事情暂时还没人去做),那他都不会直接下达决策——毕竟他只能算是个外行人,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家处理最正确。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某天隔云偶然看到了一份投资计划,并且他看出这么计划的不妥当,所以他就和周煜小讨论了一番,最终修改了那份计划。而经过这次讨论,隔云发现和周煜聊聊国际形势什么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周煜在这个层面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时常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密辛,而隔云占据着网络也总是会得到一些污七八糟的消息,两个人一碰头,相互分享一下“秘密”,因为是“秘密”,那当然是要小小声说啦,所以隔云觉得两个人就像大老鼠一样凑在一块儿,这种感觉很微妙:两只相亲相爱的大老鼠躲在小小的窝里鼻子贴着鼻子屁股顶着屁股——呵呵,这种联想让隔云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两个人的生活里就多了一块内容:讨论产业发展兼八卦豪门趣闻。

  不过生活也不是全然的无忧无虑。

  这天下午周煜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隔云突然从门外探进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无比期待地召唤:“煜,我做了一块点心,你来吃~”

  点心?周煜果然在隔云身上闻到了香甜的蛋糕味,联想到某天隔云亲手准备的美味晚餐,他开始无限期待。不过当周煜在餐厅看到桌上的那盘东西之后,期待顿时塌陷了一大半:一块看起来黑糊糊好像被踩过一脚一样的蛋糕。

  虽然外观不一定和味道成正比……

  周煜看着丑得惊心动魄的蛋糕,不由得问:“你……呃,确定能吃?”

  本以为隔云好歹会点头肯定,哪知隔云歪头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我是严格按照配方制作的,不过我没吃过。”隔云的机械体还没有消化食物的功能,所以他没有试吃。“……”

  “这东西吃了对身体有好处。”隔云又补充了一句。

  你确定?——周煜的目光分明是这么问的。

  隔云依然是那样纯良的模样,但周煜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隔云背后有两片黑色的小翅膀在扑扇。

  好吧,最多是送医院洗胃——周煜抱着这样的心态端起了蛋糕盘子,在隔云期待的目光下,周煜硬着头皮叉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神奇的,这块卖相恐怖的点心味道竟然很不错,口感像是入口即化的乳酪蛋糕,绵软丝滑,但是口味很淡,只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似乎还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凉,在夏天里吃起来特别舒服。“很好吃。这是什么?”周煜由衷地赞叹。果然卖相和味道是不成正比的。隔云开心地介绍道:“这是索兰的一种点心,叫……嗯,音译的话差不多是‘咔嗒木绵达希罗’,意译的话可能可以翻译成‘薄荷味的黑色泥巴’。里面含有一些特别成分,人类吃了对身体特别有好处。”

  周煜好奇地问:“什么好处?”

  “延年益寿,青春常驻。”

  “嗯?”周煜看看手里的蛋糕,“这么厉害?难不成原料是灵芝吗?”

  “不是,是索兰的一种特别植物,这种植物音译是‘木棉’,嗯……你要理解成灵芝也可以,单论营养价值,这种植物比灵芝还珍贵,不过在索兰差不多就是制作面粉的原料植物,因为这种成分对索兰人来说和维生素差不多,是很容易得到补充的。你可以把‘木棉’想象成具有灵芝功效的小麦。”

  周煜听得有些晕,懵懵地吃完了蛋糕,才想到一件事:“索兰的植物?地球上没有的?”隔云歪歪头,假装没听到,从周煜手里接过盘子进厨房去了。

  “逃避话题?”周煜察觉了隔云此举的意思,突然觉得有点闷。

  隔云的来历,索兰的意义,这些东西隔云都没有正面说过。最早周煜被隔云的一些举例引导着,以为索兰是地球上某个尚未被人发现的超级文明的代名词——因为隔云总是拿玛雅、亚特兰蒂斯做比较。但是后来慢慢就觉得不对了,首先地球就那么小,容不下这么一个超级文明,其次隔云口中总是“你们人类”的说,若索兰人也是地球人的一部分,那么隔云这种说法就很奇怪。后来隔云渐渐也透出了一些口风,让周煜察觉到所谓索兰应该是地球之外的某个星球,这个星球(或者是星球联盟),他们具有高度的文明,因为某些周煜还不知道的原因,所以隔云才来到了地球。也就是说,隔云是外星人。

  周煜固然有些惊奇,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周煜所见到的隔云在外貌上和地球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眼睛有些特别),周煜无法产生任何排斥感。

  周煜还是很想知道关于隔云和索兰的故事的,但是他没有追问过,只是等着隔云自己说,但隔云始终回避着这个问题。

  “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周煜有些郁闷地反省自己,根据常理推断,隔云会回避这个问题显然是对周煜的爱还不够相信,比如怕透出什么信息会让这段感情崩裂之类的。按照狗血剧里的情节,这时候周煜就应该跳过去抓着隔云的肩膀以一种唾沫横飞的不雅姿态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 -|||

  周煜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扮演这种角色,想想过去有点愚蠢……

  最后周煜还是选择了等待,毕竟两个人从表明心意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而且大半时间都在纠结萧湘的事情,在某些触及原则和根本的问题还需要不断交流和磨合是很正常的——这不正是他们现在同居的含义吗?

  84.诺亚方舟(1)

  因为对过往进行了一些总结性的回想,所以周煜又想起了萧湘。

  快乐的日子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更何况萧湘远在台湾,又和周煜说分手了,周煜没必要也没那么多精力天天挂念着对方。不过这会儿想起来了,周煜便对萧湘的健康状况产生了关心。其实周煜对萧湘的具体病情并不是特别了解。在周煜面前,萧湘总是很精神的,而周煜问她具体情况,萧湘总是避而不谈。周煜固然可以让人去查萧湘的病例表,但是当这样做是很不尊重萧湘的行为,所以周煜并没有特别派人调查过。

  自从分手后周煜和萧湘就没有联系了(其实他们也不过刚刚分手不到半个月),周煜有心给萧湘打个电话或者发封邮件问问对方情况如何,但是分手后的尴尬期还没过去,周煜也不想让徐旻浩误会什么(男人的妒忌心有时候是匪夷所思的),左右想想还是忍住了。

  不过周煜有将自己的担心说给隔云听,他信奉恋人之间要坦诚,有什么事情宁愿先说出来,也不要让对方胡思乱想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隔云对此不发表意见,只说:“等诺亚方舟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去一趟台湾吧。”大方是一回事,但自家的男人还是要看好的,周煜要去探望萧湘的话,隔云不反对,但是要监督。“诺亚方舟?”周煜又想起这些家伙了,跟蟑螂一样打不死的小强,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会听见他们的名字,让人觉得很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是入境了,但是找不到。”隔云微微皱眉,“那些人真没用。”他指的是中国国安方面。不过这也不能怪国安他们,消息来的稍微迟了一点,要监控是很难的。如果不是最近隔云忙于制造自己的身体和一些其他东西,他可以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件事。不过隔云认为现在赶快把索兰的人体技术发展起来,为自己制作一个身体是最关键的。

  “所以,最近没事的话你还是别出门了。”说罢,隔云又像孩子一样踮起脚尖摸摸周煜的头,笑眯眯地说,“我会在家陪你的。”

  周煜哭笑不得,不知道隔云这是好心安慰他还是恶意欺负他。

  周煜乖乖地呆在家里,最多也只是在社区内活动,而且只要出了院子的门几乎都是和隔云在一起。主观上想要停留在一个地方和客观上被迫停留在一个地方造成的心理感受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日子不会无聊,但是有时候周煜还是觉得这样狭窄的生活似乎有些压抑。简单地说,周煜想出去“放风”。

  周煜还在犹豫是否要提议出去走走,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的,这天晚上隔云告诉周煜哑哑明天就可以苏醒了,问周煜要不要去看他。

  因为诺亚方舟的威胁,同时也因为哑哑始终在沉睡,周煜这几天都没有去看哑哑。现在哑哑终于醒了,诺亚方舟虽然存在但是也踪迹不明,周煜没理由不在第一时间出现。

  而隔云提议周煜去看哑哑也有他自己的私心:现在使用的这具机械体渐渐有些不灵光了,该更新换代了。

  于是,第二天两个人就出发去了医院。

  隔云让周煜自己上特殊病房找哑哑,他借口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实际上隔云在进入办公室后把门一关,打开办公室里的一个箱子,里面站起来的,正是另外一个“隔云”。这箱子是早上隔云让人送来的,机械体的折叠力很强,装进箱子里并不难。

  隔云切换了控制权,“新隔云”走出来,“旧隔云”装进去,机体的更换完成了。活动一下身子,隔云心想这大概是最后一具机械体了,人造肉体技术已经基本复原,虽然灵魂的移植还无法做到,但是在人造肉体的大脑植入具有接受信号功能的芯片,自己就可以操控人造肉体了,那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皮,也不会露馅了。

  隔云想着这些很高兴,一直以来他都很担心会被周煜知道真实身份,因为地球人类对人工智能的感官似乎不太好,很多影片都反应出人类觉得人工智能最后会消灭、取代人类成为地球的主导生命,隔云很担心周煜会因为这种论调而排斥身为智脑(也就是人工智能的高级形态)的自己。也是因为这种担忧,所有隔云给出的技术里关于人工智能的部分都比较低端,最多是一些可以实现人机对话的软件,而不会发展例如微型生物芯片的硬件技术——这太容易引起敏感的人类的猜忌了。

  隔云换一个身体不过几分钟的事情,等他回到特殊病房区时,周煜刚刚和哑哑抱在一起。刚刚清醒过来的哑哑虽然全身无力,但他看到周煜却很激动,趴在周煜怀里呀呀乱叫,只是现在他不再是以前那种像是呵气一样的声音,而是真正的“呀呀”了。

  哑哑拉着周煜的手,啊咿呀地不知道说什么,周煜分辨了半天也听不明白。最后哑哑指着自己说“哑哑”,又拉拉周煜地说“啊啊”,周煜琢磨了半天,才有些明白了——

  “煜,煜哥哥。”周煜指着自己说,他察觉了哑哑是在问他的名字。

  哑哑兴奋地张张嘴,发出一声不伦不类地叫声:“亿!”

  “煜,yu。”周煜耐心地纠正。

  “率?”

  “煜。”

  “u……煜!”哑哑终于发出了正确的音。

  周煜笑,继续教他:“哥哥,煜哥哥。”

  “嗬嗬……咯咯……”哑哑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发音,发出来的声音总是不太对,开始像是笑到没气的喘气声,后面却好像是小母鸡在叫。

  周煜听了觉得好笑,继续纠正:“哥哥,舌头发平,像这样——”周煜张开嘴让哑哑看自己发音时舌头的状态。

  哑哑扭捏呀扭呀,各种奇怪的音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蹦了出来:“哥哥!”“呵呵,没错,继续,煜哥哥。”

  “煜——哥哥……煜哥哥!”

  折腾了半天,哑哑终于能叫出正确的名字了,周煜开心地抱起哑哑,而这时,正是隔云进来的时候。

  隔云显然是听到周煜叫哑哑会说的话了,隔云对周煜说:“你应该让他叫你‘爸爸’,而不是‘哥哥’。”

  周煜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不过教都教了,也无所谓。周煜觉得他和哑哑本来也就没有血缘关系,日后领养的父子关系也只是户籍部上那么登记,生活里哑哑愿意叫他“哥哥”也没什么。如此想着,周煜便笑着对隔云说:“没关系,以后再纠正就好了。”

  隔云也无所谓,就听周煜这时指着他对哑哑说:“云,云哥哥。”

  哑哑睁着大眼睛看隔云,口里试着发出那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音:“鱼……哥哥?”“云。”周煜捏捏哑哑的的小鼻子,“用鼻子发音。”

  “嗯?”哑哑憋了半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奇怪的鼻音,惹得周煜大笑,又是纠正:“云,Yi——Yu——Yun(云)。”

  “Yi——Yu——Nun?”

  “Yun。”

  “lvn?”

  “Yun。”

  “Yum?”

  哑哑发出各种奇怪却又有那么一点相似的音,隔云有些郁闷地站在一边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扭曲成各种声音,虽然“云”也不是他的真名,不过毕竟是用惯的代号,听别人这么折腾感觉还是有些奇怪。而且周煜这家伙还在旁边笑得那么开心……

  85.诺亚方舟(2)

  “小孩子真有趣。”走出医院的时候周煜还在笑眯眯地感叹。最后哑哑还是顺利地发出“Yun”的音了,只是那时候隔云已经闷闷地抱住周煜,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似乎想要以此表达自己名字被瞎掰的委屈。

  “为什么“煜”的名字哑哑都可以很快的发出来,自己的名字就要饱受蹂躏呢?”——隔云对此很不忿。

  听到周煜的感慨,隔云撇撇嘴,坏心眼地说:“你也可以生一个,然后让孩子叫你‘妈妈’。”“……你这个坏蛋!”周煜在隔云掌心里捏了一把,但除此之外也无可奈何,而且他知道如果隔云真的想将这个设想付诸行动的话,那他就不得不成为地球上第一个“男妈妈”了。看着周煜郁闷的脸色,隔云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把,为此小得意了一番。

  上车之后没多久,隔云的手机响了,是大夏龙雀技术部的E-mail。打开一看,那技术部的负责人竟然以十万火急的口吻说“出大事了,云总请务必来一趟!”,隔云有些惊讶,他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可以让这位负责人如此激动。

  隔云看看时间,不过是早上十点多,他便对周煜说:“煜,大夏龙雀好像出了点什么事,你和我过去一趟吗?”

  “好,没问题。”

  车头掉转,开往大夏龙雀总部。

  路上,隔云给技术部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什么事,那个负责人口吻焦急地“那个”“这个”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云总,这事太复杂了,我还是当面和您说吧!”隔云也没说什么,同意了就挂了电话。

  隔云坐在车上想想也有些担心,他给大夏龙雀的技术一个是很超前,几乎和地球原有的科技脱节了,第二个是发展方向和地球原有科技不大一样,这是因为索兰人的思维方式和地球人的思维方式的不同造成的。这两点造成的结果是在新技术拿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地球的技术员和学者都很难消化吸收索兰的技术,而大夏龙雀的技术部对于隔云的技术并不是真正懂得了,只是将其拆分了进入应用。既然不是真正了解,那么在应用的时候会出现问题也是正常的。

  会出什么问题了?隔云想,他试图探查一下技术部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他似乎什么都没探查出来:大夏龙雀的技术看上去还是那样有条不紊。

  从医院到总部,路程并不长,十五分钟就到了。

  秦在总部门口停下,周煜和隔云准备在这里下车,让秦自己开去地下车库——他们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以前把车开去车库的是泊车的小弟。

  隔云下车,顺手带上车门,站在车边等周煜。周煜也下车了,等他关了车门,秦就开走了。周煜笑着朝隔云走来,准备两人一起进去。可就在周煜走近时,隔云突然接收到一阵信号,数据显示一股恶意锁定了周煜!

  隔云一惊之下,来不及启动程序搜索周围的情况,只顾得上大叫一声:“煜,趴下!”自己也随之扑上去将周煜按倒!

  “砰——!”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枪响,它完全不同于冲锋枪或是手枪的声音,沉重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就是这样一声仿佛直接击中心脏的撞击声几乎是擦着隔云的头皮炸响!

  大厦楼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竟然被打出了一个小凹槽,白烟从小坑里腾起,被隔云按在地上周煜一愣,就听

  对方顿了顿,这边隔云已经在大叫:“小小,宝光开起来!对方有火箭筒!快让秦回来!”隔云后悔了,他应该将小小的宝光功率制作得更大一点才对!

  刚才在扑到的瞬间他的搜索程序已经将周围的情况反馈进他的处理器中,周围三栋大厦上都有人,其中两个端着狙击枪,还有一个竟然抗着单兵火箭筒!

  但是隔云在设计小小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居然有人会疯狂到用单兵火箭筒进行袭击?!除非周煜直接上战场,否则在大都市里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的!所以在功率和持续时间上隔云稍稍牺牲了功率,否则如果按照空中学院那种防御标准来设计的话,就算小小的体积和砖头一样,维持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五秒,那又有什么意义?!

  “那帮废物,怎么会让人带着火箭筒入境的!”隔云在心里对国安那些人破口大骂,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周煜不要出事才好!

  在隔云咒骂之时,小小已经将宝光系统开启,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不论是大夏龙雀的保安还是隐藏在周围的周家保镖、国安人员都纷纷围了上来,就算是用人墙挡,他们也要保证周煜和隔云的安全啊!

  周煜也反应过来,拉着隔云从地上起来。

  隔云已经从反馈来的画面里看到那名抗着单兵火箭筒的人站了起来,瞄准了周煜和那个自己,手指搭上了扳机,眼看就要扣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周围的保镖根本不可能上前形成有效的防护,而且在火箭筒下,就算都围过来了,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隔云对着周围的人咆哮:“全部散开!快进楼里!”

  周围一片慌乱,惊叫的,呆立的,胡乱奔跑的,但这些都不影响隔云的判断,他拉着周煜向大楼跑去,大夏龙雀总部的全部玻璃都是用特制碳材制成,挡住一个火箭筒没有问题。不要看这不过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是一道生死之路!

  对方看出了隔云和周煜想进入大厦的意图,岂能让隔云和周煜如此轻易如愿,左边那个阻击手再次开枪,但这次他却不是直接瞄准周煜或隔云的身体,而是将着弹点设计在两人身前。普通人看到面前突然有不明物体飞过必然会下意识地停顿,而对于这些顶尖杀手来说,哪怕只是0.1妙的停顿也足以让他们将你杀死!

  周煜是普通人,但隔云不是,他已经从监控信号中计算出了狙击手的落弹点,也知道那种子弹不会对宝光系统里的人产生危害,所以他拉着周煜闷头跑。

  周煜毕竟是受过相关军事训练的人,刚才受了惊吓但并不慌乱,他听到隔云刚说的话了,知道进楼是最安全的选择,这时候卯足了劲往楼里跑去,加上隔云拉了他一把,狙击弹在他面前飞过他也只是脸色白了一下,脚下并未停顿。

  眼看里大门只有两步路了,可是隔云却看到那名使用火箭筒的敌人已经扣下了扳机!事实上如果隔云和周煜只是跑入大门还是不够的,他们起码要往左或往右拐一个弯,躲在墙体或玻璃后面才行,但不论怎么说,在这个危机时刻,能进门便仿佛是踏入了生之门,那种心理效应是不可忽视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保护人员还在十米之外,连用肉体稍微阻挡一下火箭弹的可能都没有,秦也在五米外,虽然只是那么零点几秒的差距,却足以让火箭头擦着秦的车头在周煜身边爆炸,而大厦的门离他们还有两米,虽然很短,却无法保护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似乎慢下来了,带着火焰的弹头朝周煜和隔云飞来,隔云不需要回头也知道弹头离自己还有多远,他不知道周煜这时候会想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缓存都被一条信息暂居:煜不能出事!

  没有迟疑,没有更多时间可以去考虑什么,隔云一把拉过周煜,将周煜紧紧抱在怀里向前扑倒,隔云最后一眼看到的似乎是周煜惊愕的神情,而就在下一秒,火箭弹在身后爆炸,巨大的气浪将两人掀翻,但因为隔云的保护,飞溅的弹片和滚烫的火焰都没能对周煜造成致命的伤害。硝烟滚滚,秦在两人身边停下。周煜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痛楚,因为他被隔云的状况惊呆了:隔云的双腿已经被炸没了,可是露出的却不是淋漓的骨肉,而是乳白色像橡胶一样的肌肉和金属制成的各种管线!

  “啊……”周煜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小小在口袋里尖叫:“小周周!快点把隔云抱上车!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烟尘成为他们的保护屏障。周煜在短暂的呆滞后,赶紧抱着隔云上车。车窗的挡板升起,不让周围的人看到车内的情况,秦自己启动,呼啸着离开了大夏龙雀的总部。

  86.真实身份(1)

  车里只有小小的声音不时响起,不断有人打电话来询问周煜的情况,周煜没有接,都是小小代为回答了。而秦在最初问了隔云去哪里之后就再无声音了。

  周煜搂着隔云坐在车后座上,虽然两人的举止并不显得生疏,但气氛却十分的僵硬沉闷。周煜不说话,也不动,就是那么抱着隔云,目光却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若是以往,隔云必然要赖在周煜身上撒娇吃豆腐,只是今天他却连放松身子靠着都不敢。

  “被发现了……该结束了吧……”隔云有些凄凉地想,他本来以为可以隐瞒一辈子的,马上就要更换身体了,下一具身体就是真正的肉体了,本来一切都会很完美的,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可惜机械体不会哭,否则这时候隔云一定会哭出来。

  就在隔云肚子哀伤的时候,搂着他的那支手臂紧了紧,他感觉到周煜回过头看他了,但隔云却不敢抬头,怕看到周煜露出什么他不想看到的表情。然而周煜的另一手却轻轻覆上他的大腿,哑声问道:“痛……痛不痛?”

  隔云愣了愣,啜啜道:“不痛……信号可以屏蔽……”

  “嗯……”

  周煜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车驶进了一处院子停下来。周煜抱着隔云静静坐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车子已经停了,直到秦出声提示他们到目的地了,周煜才一副恍然回神的样子。他开门,默默地抱着隔云残破的机体下车,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栋不太起眼的小楼,而小楼前站着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

  男人的样貌看去像个混血儿,黑发黑眼,但轮廓却是外国人那种深邃分明的轮廓,男子很高,比一米八二的周煜还要高了半个头,虽然他穿着宽松的白大褂,但那种强壮是掩饰不住的。男人的目光扫过隔云的腿,便转身走进小楼,只淡淡说了一声:“进来吧。”周煜抱着隔云跟着男人进去了,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术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中间摆了一张台子,让人想到手术台。

  男人示意周煜可以将隔云放在台子上,周煜照做了,随后被男人领了出去。男人带着周煜来到隔壁房间,这间房间看起来和普通的会客厅差不多,男人让周煜在沙发上坐下,他倒了一杯水给周煜,这才自我介绍:“周煜是吧,我是隔云的父亲,我叫潇。”周煜抬眼多看了一眼男人,又垂了眼帘,看着手中的水杯轻轻应道:“你好。”潇不在意地耸耸肩,自顾自地说:“你也看到隔云的样子了,他的身体是全机械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机器人,当然,我个人认为‘机器人’这种称呼是不能很好的形容我们这种高级存在的。我和隔云都是索兰的第十三代智脑,也是最后一代同时也是最先进的一代智脑,不知道‘智脑’是什么的话,你要把我们理解成为一种非常高级的人工智能也可以。”

  周煜沉默着,依然看着他的水杯。

  潇撇觉得这个人很无趣,难道人类听说这样一件事的时候不应该是闪着星星眼说“好厉害哦!”或者是以一种警惕的神态说“你们来地球干什么?”,潇撇撇嘴,继续说:“隔云是我制造的,他被我设定为是我和米勒的孩子——嗯,你知道米勒吧?我记得隔云和你说过,就是索兰的最高军事首脑,一个全宇宙最聪明最美丽最有责任心而且令智脑都能万分佩服的天才美人!哦呵呵,如果你认识他的话你也会折服在他的光芒之下的,不过你现在是见不到了,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你见他,米勒是我家的,你是隔云的,你要是迷上了我家的米勒那就不好了,那是乱伦的,虽然对于此类题材我是很有爱啦不过还是看看好了不要牵扯上我家米勒……呃,咳,那个,嗯,刚才说到哪了?哦,说到隔云是我和可爱的米勒的孩子……”潇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跑题了。

  “……”虽然周煜这时候心里很乱没心情去考虑其他问题,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多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

  潇轻咳一声,将话题转了回来:“那个,虽然我是智脑,隔云也是智脑,他当然不会是妈妈生小孩那样生出的,但是他还是我的孩子,完全继承了我的聪明——还有米勒的聪明。呵呵,隔云小时候真是可爱极了,哪像现在,都被你带坏了,一点也不可爱了~”

  “……”周煜对潇口中的“可爱”产生了一点疑问。

  “我想说什么来着?”潇抓抓脑袋,翻着白眼顶着天花板看了老半天,才突然“哦”了一声,拳头在掌心里一捶,又道,“这个,虽然我是智脑,隔云肯定也是智脑,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只是单纯的用‘人工智能’来形容我们的话这是对我和隔云的侮辱,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智脑,因为我们有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和灵魂,你明白吗?”

  刚才还无厘头的男人此刻突然严肃起来了。

  “灵魂——作为一个人类、一种生物什么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灵魂吗?”潇看起来有些激动,“你们可以接受和天使的恋爱,和恶魔的恋爱,和仙女的恋爱,和异族的恋爱,还有和外星人恋爱也不排斥,为什么不能接受和智脑的恋爱呢?嗯嗯,我知道,因为你们人类觉得所谓智脑不就是一段程序嘛,程序哪里来的爱呢?是的,普通的智脑确实只是一段程序,虽然这段程序很高级,但是它还是程序,但是我不是,隔云也不是,我们是第十三代的智脑,是最高级的智脑,是能够诞生灵魂的智脑——准确的说,我们已经诞生了灵魂!难道你不觉得隔云和以前不一样了吗?以前他是那样的呆板单纯,而现在,你看看,他是那样狡猾邪恶还好色,当他扒下你的衣服的时候难道你没看到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欲望吗?难道这会是普通的程序能拥有的东西吗?这就是灵魂啊!”

  “……”

  短暂的沉默后,周煜吐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二句话:“那位米勒……大人,也接受你了吗?”“呃……”潇顿时歇菜了,“没有……”

  又是令人压抑的沉默,潇猜不透周煜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周煜还是觉得人和智脑是不可能的吧。

  潇暗自耸耸肩,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很难理解。潇爱上的是从小就和智脑一起生活的米勒,他对米勒掩饰的不是身份,而是那份不合时宜的爱,但隔云却不同,他爱上的是有将人工智能视为公敌倾向的地球人类,所以隔云不需要掩饰自己的爱,却要掩饰自己的身份。

  潇侧头,看了一眼墙那边的隔云,不知道那个傻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87.真实身份(2)

  周煜的心情很乱,想来任谁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都会很乱。周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小楼的,似乎也没有碰上隔云,大概隔云还在那间手术室里躺着,上车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大概是秦自己开回家的,周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怎么开门的,周煜只知道自己回神的时候,已经倒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了。

  以前只觉得宽敞舒适的床现在看起来似乎特别的空阔,少了一个人,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周煜的枕头是鹅黄色的,放在床的左边,隔云的枕头是乳白色的,放在床的右边,因为经常都是周煜先洗澡上床,然后隔云才洗完了出来,然后隔云就会从靠近浴室的床左边跳上来,有时候会像一个贪玩的孩子一样在柔软的床垫上弹几下,有时候会直接扑到周煜身上撒娇吃豆腐……右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透明玻璃杯,这是隔云专用的水杯,隔云不论走到哪个房间都会带着这个杯子,仆人们总是会适时地往被子里加满纯净水,让隔云可以随时随地的饮用,而隔云在做爱前都特别喜欢喝下满满一杯的纯净水,以前周煜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现在看来……大概是补充能量吧……

  左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数码相框,里面的图片不时变动一下,都是隔云和周煜的照片,有时候是单人照,隔云冲着镜头做一个鬼脸,或者是周煜被偷拍的侧脸,有时候是两个人的合照,隔云抱着周煜亲吻,隔云赖在周煜身上撒娇,隔云要周煜摸摸,隔云要周煜抱抱,还有几张是素描,周煜画的隔云或者是隔云画的周煜……

  床边的墙壁上立着小提琴,因为隔云总是喜欢在睡前听音乐却又懒得去琴房,于是周煜便将小提琴拿到房间来了——可惜三角钢琴太大,不然也可以搬进来。很多个晚上,周煜都站在床头拉着舒缓的小提琴曲,而隔云就靠坐在床头,抱着枕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周煜,不过大多数时候隔云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了”,然后周煜就停止了音乐,关了灯,上了床,抱着隔云微笑地入睡了……房间里的小书橱里多了几本关于理工的书籍,这是周煜最近在看的,有时候周煜看的眉头紧锁的时候,就会被隔云笑是笨蛋——隔云在这点上总是很恶劣呢,不过周煜并不在意,看到隔云那样既骄傲又得意的样子,周煜会觉得被笑话两句也值得了。

  床上有隔云的枕头,柜子上有隔云的水杯,书橱里有隔云的书,衣橱里有隔云的衣服,卫生间里有隔云的毛巾和牙刷,周煜悲哀地发现,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隔云的痕迹,原来那个“人”已经渗透到自己生活的每一处了。

  周煜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潇说的没错,可以和天神恋爱,可以和恶魔恋爱,可以和异族恋爱,可以和外星人恋爱,为什么就不能和智脑恋爱?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人居然是一台计算机、一台微波炉或者是一台煤气灶——你还爱不爱?

  “小周周……”

  稚嫩的童音响起,一阵窸窣过后,小小从周煜的口袋里爬了出来。

  小小的机身上有四个支足可以打开,以支撑小小的行走,不过这个功能小小以前没有使用过,所以周煜看到小小自己从口袋里爬出来的时候有些惊讶。

  “小小?”

  小小“坐”在周煜眼前,手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小小对着“手指”问:“小周周,你不要云云了吗?”

  “不要了吗……?”周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弹头爆炸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尖锐的弹片和灼热的气浪打在身上,他记起隔云保护着自己倒下,他惊慌地回头想要查看隔云的伤势,但是看到的却是……

  如果事实不是以那种方式出现,周煜感受到的冲击或许不会那么大……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周煜一时忘记了和他对话的只是一架手机,他只是想倾述一下心中的迷茫,“我不懂……”

  “小周周不懂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周煜有些痛苦。

  小小的智慧还没能高到完全理解人类如此复杂的情绪的时候,但是作为隔云制造出的具有较高智慧的核心,他也有着自己的思维程序:“小周周,你不爱隔云吗?”

  “我……”周煜想说爱,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说。

  小小切换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小周周,小小不懂爱,但是秦说爱是属于灵魂的。如果你爱隔云,你爱的是他的灵魂,和身体没关系,对不对?”

  “灵魂吗?”周煜喃喃自语,刚才潇也是这么说的……

  小小又说:“周煜爱隔云的灵魂对不对?”

  周煜沉默了,然而片刻之后他却问小小:“小小,这些也是隔云给你的程序吗?”小小露出生气的表情,不高兴道:“小周周如果要这么想,那小小说的都是隔云给的程序了!小周周为什么不打开抽屉看看,你不是准备把抽屉里的东西给隔云的吗?昨天才决定的,为什么今天又反悔了?小周周是个笨蛋,小小不理小周周了。”

  说罢,小小关闭了屏幕,又爬回了周煜的衣袋。

  周煜静静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锦盒。

  啪。

  锦盒翻开,柔软的天鹅丝绒里夹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却在细微处彰显不凡,最关键的是,这是一枚男式戒指。

  周煜看着戒指,想起自己几天前瞒着隔云,在网络上偷偷摸摸地联系了一位知名的设计师,请他帮自己设计一对婚戒,他说他要送给一个气质温和淡定的人,那个人有一双完美得不可思议的手,而且这对戒指都是男式的。本来那名有一点怪癖的设计师是不愿意接受这么订单的,但是当他看到隔云的手的照片后,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样的手一生只可能碰到一次,错过就没机会了。大概是那双完美的手让设计师的灵感爆发了,戒指很快就设计好了,成品是昨天送到的,先在管家那儿藏了一会儿,才有机会拿到周煜手上。

  看到戒指的时候周煜就觉得它一定会很适合隔云,想起以前隔云总是嚷嚷着要结婚,现在自己要向他“求婚”了,他应该会很高兴吧……周煜已经在考虑要去丹麦还是荷兰结婚了,他还在犹豫不知道索兰对婚礼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又或者是结婚当天要不要宴请宾客,还是两个人悄悄地来一场新婚旅行……他还在想以后容伯要怎么称呼隔云——少奶奶?夫人?大概隔云会炸毛吧……周煜想了很多,可是周煜唯独没有想到是隔云居然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一种生物。“隔云……”

  周煜握住锦盒,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88.秋后算账(1)

  周煜做了一个梦,梦见那次他弹了一首《Speak Softly Love》,他亲吻着隔云的唇语带暧昧地赞美隔云的唇很软,然后隔云问他喜不喜欢,他说喜欢,隔云说那他们以后要经常接吻……画面又跳到了一块黑色的丑陋的蛋糕上,他问隔云那个“木棉”是索兰特有的植物,隔云却不回答他,笑眯眯地走开,那时候他还很郁闷……

  周煜醒来了,呆呆地躺了一会儿,再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屋子里开着中央空调,不论什么时候都凉爽怡人,但是周煜知道这时候外面一定是火辣辣的大太阳,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听容伯说今天最高气温达到39度,但是国家的天气预报处于种种原因在峰值上总是会多报或少报一点,隔云说今天的最高温度其实已经上40了,正午的时候千万不要出门。虽然三点不是最热的时候,但对于人类来说,两点钟和三点钟的温度都是一个难以忍受的温度。不知道隔云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呢……

  “小小。”周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帮我打个电话给隔云。”

  小小瞬间复活了,眨巴着闪亮的眼睛,一边拨号,一边兴奋地问:“小周周还是要嫁给隔云对不对?”

  “……不对。”周煜郁闷地说。

  小小切换出震惊的表情,哀怨道:“那我不帮小周周打电话了!”

  周煜轻轻戳了一下小小的“脑袋”,哭笑不得:“你打了就是了。”

  小小也只是耍耍小性子,作为手机,本分还是要守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隔云的声音响起,但听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你好……煜。”

  “你好,隔云。”周煜很久没有这样正式地和隔云打招呼了,这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暂时忽略这种小问题,周煜斟酌了一下措辞,顿了顿才问,“隔云,你的身体……修好了吗?”“……修好了……”

  “那——”周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气,“我现在过去接你?”“……”隔云好像突然停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复一遍:“接、我?”“是啊,还是说,你不回来了吗?”周煜问得小心翼翼,虽然他觉得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还是会患得患失啊……

  “不……我回去……”

  “嗯,我现在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周煜再次出现在那栋小楼前。

  隔云站在门口,他换了一个新身体,完好地出现在周煜面前,只是他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周煜。周煜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走到隔云面前,拉起他的手,轻轻说了声:“回家吧。”于是隔云就被周煜牵走了。

  在车上,隔云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坐在那儿不吭声也不动弹,周煜也没什么特别地表示,面色平淡地开着车。

  隔云觉得这个开头不算太坏,起码周煜没有说什么他不可能爱上智脑之类的话,只是这个开头似乎也不算太好,周煜是很温柔的人,很多时候都不忍心伤害别人,若是因为不忍心伤害而勉强接受,两人接下去都要如此冷漠,隔云宁愿周煜直接说不喜欢,

  隔云忐忑地想着这些,他好几次都想直接开口问,但每次都是话到嘴边了却又不敢说出口,最后又生生吞了下去。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里,车子开进车库,熄了火,周煜下车,隔云也赶紧跟着下车,周煜像往常站在车头处等待隔云过去,隔云走过去了,于是两人一起上楼,期间又是无话。这些本没有什么,以往他们也都是如此,只是那时候气氛融洽,没人说话也让人觉得情意绵绵,现在却不同了,没人说话气氛就僵住了。

  回到家中,稍作休息,就是晚餐时间。隔云的水杯在周煜房间里,若是以往,隔云自然是连蹦带跳地进去拿杯子顺便叫周煜吃饭,只是今天他却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进去,拿了水杯又偷偷摸摸地出来,好在这时周煜并不在房间里,否则隔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餐桌上,周煜吃着他的饭菜,隔云喝着他的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没什么话说。容伯显然是察觉了两个人气氛的尴尬,给隔云加水的时候顺便问道:“云少爷,今天早上您没事吧?中午的时候看到煜少爷一个人回来,我们都很担心您。”

  隔云偷偷瞄了一眼周煜,咬着水杯含糊道:“嗯……没事……”

  容伯有些气愤地说:“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在大街上袭击!云少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们给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隔云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不敢发出更多的声音。

  吃了饭,两人上楼回房,本来隔云应该跟着去周煜房间的,可是现在周煜态度不明朗,隔云心中忐忑,在书房磨蹭了一会儿,竟然回了之前周煜给他准备的那间客房。

  坐在床铺上,隔云好想抱着被子大哭,他觉得委屈极了,明明是周煜接他回来的,可是这时候周煜又不理他了!

  “周煜是个大坏蛋!”

  隔云砸着被子咒骂周煜。

  “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隔云恶狠狠地嘀咕。

  “明天我就走……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隔云喃喃自语,只是说到后面自己又伤心起来。

  “我又不是邪恶的机器人……我又不是普通的程序……以前说那么好听,现在就不理我了……坏蛋,大坏蛋!你是大坏蛋……坏周煜,臭周煜……”

  隔云抱着大枕头郁闷地蜷在床上,控制着电流将灯关了,眼睛却不开启夜视模式,这种类似人类进入夜晚后的状态似乎给了隔云一层保护膜,让他蜷缩在黑暗中自言自语地排遣心中烦闷。也不知过了多久,隔云发泄得差不多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保持着半待机的状态——用人类的状态表述的话,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了。

  隔云恢复了清醒,却不知道会是谁在敲门,越来越像人类也越来越渴望是人类的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探察门外的情况,只是听着敲门声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响起,周煜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隔云,你睡了吗?”

  “我才不要理你这个大坏蛋!”隔云抱着这样的心态翻了个身,故意不理会周煜的敲门。按照隔云对周煜的了解,若是房内的人没答应,那么周煜就会离去了。果然,敲门声停止了。门外没有了响动。隔云在得逞的同时却觉得失落:周煜就这么走了……

  但哪想到就在下一刻,门却被人从外打开了。

  隔云听到脚步声来到窗前,他虽然闭着眼睛也没有打开探测装置,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周煜。“你这家伙!”

  周煜如此低骂了一声,隔云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竟是被周煜猛地打横抱了起来。隔云还想装死,嘴唇突然被咬了一口,周煜没好气地说:“小笨蛋,还装睡,你是机械体睡什么觉!躲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去!”

  隔云这才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周煜,任由周煜将他抱回了卧房又被重重扔到了床上,而下一秒,周煜的身体压了上来,那一向温柔宠溺的面容这时候露出一脸凶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和你算账!”

  89.秋后算账(2)

  周煜恶狠狠地说:“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和你算账!”

  隔云忍不住缩缩脖子,小声道:“算什么账?”

  “哼!”周煜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怨念十足,但话还没说,他自己先红了红脸,见隔云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他干咳一声,恶声恶气地说:“你的身体是机械的居然还骗我,害我还以为你是外星人,进医院就会曝光,让你、让你压了那么多次,前两次真是痛死我了!”周煜越说脸越红,但看他凶光毕露的样子,显然是对此事极为纠结。不过想也是,那样的经历估计任何人来一次都不会想来第二次了,好在隔云后来“骗奸”成功了,否则周煜真有可能宁愿一辈子做和尚也坚决不和隔云做爱了。“呃……那个,那个是意外……”隔云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不过,显然这点声音不足以浇熄周煜的怨念。

  周煜才不管隔云解释什么,骑坐在隔云身上将自己的上衣一脱,再次压了上去:“反正你今天逃不掉了。我要把以前的份都给补回来。”

  “……”隔云扭扭身子,小声抗议,“机械体没有那种功能……”

  周煜危险地眯起眼睛:“隔云,我问过你父亲了,最新的机械体有这个功能!”——原来饭后周煜在房间里不声不吭地闷了那么久是在和潇交流这事!

  (上海另一边的小楼里—— 隔云举着大砍刀追在潇后面:“父亲,你出卖我!!!”)

  “那个……其实,呃,还不完善,触感不好……”

  “不会,你父亲说了,他已经完善那个功能了,不论紧度还是温度都是世界一流的,他还优化了你的反应程序,保证你在床上的表现能让每一个男人疯狂!”

  (上海另一边的小楼里—— 隔云端着机枪咆哮:“父亲,你下地狱吧!!!”)

  “那个……我怕痛……”隔云还在挣扎,但周煜已经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扒光了,双手扣着隔云的腰硬给他翻了身,对着隔云的屁股就是一个巴掌,虽然不重,但惩戒意味十足。周煜没好气地说:“少罗嗦!你父亲说了,痛觉信号可以屏蔽,但是快感信号可以分离出来加强!乖乖把屁股翘起来,不然我就用强了!”

  “哦……”

  就在这边隔云将白花花的小屁屁展现在周煜面前的时候,那边小楼里的隔云也拿出了珍藏的单兵阳离子炮;当这边隔云在周煜的抚摸下惬意地哼哼唧唧的时候,那边小楼里的隔云发出了邪恶的狞笑;当这边隔云在周煜大力的顶弄下断断续续地说着“轻点……”的时候,那边小楼里的隔云将炮口口瞄准了潇的脑门:“父亲,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事实证明,潇在“如何让一个男人在床上叫得如同发春的荡妇”这个问题上很有心得,起码他给隔云优化的程序确实让周煜血脉贲张——翘着浑圆雪白的小屁屁,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发出暧昧不清的呻吟,时不时掺杂一句“嗯……不行了……轻点……啊,太深了……”,隔云的表现让周煜欲罢不能,本来只是想做一次以示惩戒,没想到一做就止不住了,隔云那模样就像一根狗尾巴草拨撩着周煜的欲望,忍不住要了一次又一次。

  机械体就是机械体,除了中途补了一次水,到了最后看起来比较累的反而是周煜。不过隔云潮红着脸软软地靠在周煜怀里的样子还是很让人有成就感的。

  激情过后,周煜抱着隔云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隔云,你口腔里的液体是什么?”周煜亲吻了一下隔云,顺便问出这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嗯……一种添加了可食用的黏稠剂的纯净水。”

  “那下面这个呢?”周煜摸摸隔云粉嫩嫩的性器,因为是机械体,所以不论形态还是色泽都非常完美,高潮的时候也会射出乳白色的汁液,不过周煜触摸过那“分泌物”,相对于普通男性的精液似乎这种乳白色液体会比较稀薄。

  “也是添加了黏稠剂的纯净水,另外加了一点色素,都是可食用的——嗯,还是甜的哦。”隔云眨眨眼,虽然这个细节也是潇的杰作,不过隔云喜欢。

  周煜笑笑,打趣道:“那我下次要尝尝,可以挑选口味吗?”

  “……你喜欢香草的还是薄荷的?”

  “有没有草莓味?”

  “……有巧克力味的……”

  “能加冰吗?”

  “……”

  隔云突然发现周煜其实挺坏的。

  周煜呵呵大笑,拉起隔云的手在嘴边亲一下,又问:“每一具机械体的规格都完全一样吗?”“不会,总是会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手指粗细不太一样?”

  “会有一点差别,但差别不会超过0.1mm。”

  “哦,那就行了……”

  周煜自言自语了一句,隔云有些莫名,就看周煜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隔云怔怔地看着周煜拉起自己的左手,又怔怔地看着周煜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再怔怔地被周煜搂进怀里,怔怔地听周煜在耳边说:

  “我们结婚吧。”

  很久之后有一天隔云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他很不忿地问周煜:“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打算求婚了,那天下午还那样对我,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而周煜却苦笑地回答他:“我紧张啊。上午刚受了刺激,下午就决定晚上求婚,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做做心理建设啊。”

  敢情周煜一路上沉默着害隔云担心了那么久,其实都是周煜自己在紧张啊。“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隔云噘嘴说。

  “那个,戒指都套上去了,你跑不掉了嘛……”周煜其实也很无赖。

  隔云看着套在手指根部的戒指突然“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周煜顿时慌了:“隔云你怎么了?隔云?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我们换一个……”隔云“哇哇”地嚎了好一阵才收声,呐呐道:“没事……我就是想哭……”“哭?”敢情那一声“哇”是隔云的哭声啊。周煜失笑:“想哭就哭啊。”“可是我是机械体没有眼泪嘛!”隔云气恼地捶打周煜,好像要将自己的郁闷发泄出来似的。周煜笑着抱着隔云任隔云耍着他独有的小性子,隔云闹了好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也就渐渐停止了,在周煜胸口靠了一会儿,才闷闷开腔:“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怎么会呢?”周煜亲亲隔云的头发,“虽然刚开始是有点难接受,不过……嗯,做了一个梦……其实想一想,这种事情确实没什么的……之前都爱的好好的,没理由因为这种事情而变心,对不对?”

  隔云又想哭了,不过这次的哭应该是无声的。

  “那你以后还会给我摸摸么?”隔云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呵呵,当然会。”周煜抚摸着隔云的皮肤,心想这手感真好。

  “那你还会给我拉琴么?”

  “只要你想听,我天天都给你拉琴。”

  “那你……不会突然有一天把我带到研究所里解剖吧?”

  “……”

  周煜在隔云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没好气道:“我真是白疼你这个傻瓜了!”

  90.结婚是一件“大”事(1)

  结婚是一件大事,特别是周煜和隔云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他们都是男性,而且中国不允许同性恋结婚。

  中国的同性恋依然是不合法的,虽然在前些年因为一些人的努力而有所松动,但依然没有立法确认其权利,所以如果周煜要和隔云结婚,并且得到法律上的承认,那么就必须去国外结婚。周煜倒不认为有什么不好,不过这种行为在隔云看来趋向于形式化,在索兰的观念里这样的作为是有些做作的。隔云希望和周煜在中国结婚,因为他们现在都是中国籍。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一定要用一个什么法律来维持婚姻,毕竟现在离婚那么简单,若真的彼此没有了爱,法律是约束不了什么的。只不过“结婚”这个词似乎天生就带有一股神圣性,而对于现代都市人而言,这种神圣性是要通过法律保护实现的,虽然日后要是出现什么纠纷的话根据婚姻缔结地法作为准据法他们的婚姻确实是有效的,但想过去在国外结婚和在中国结婚似乎有着本质的区别。周煜本来想说既然到国外注册失去了原有的意义,那么干脆就不要注册了,反正真正维系婚姻的是感情,两个人住在一起相亲相爱就好了。但是隔云却不同意。索兰的传统和中国的传统不一样,中国的传统婚姻差不多就是两家人商量一下,下了聘了,找个好日子,吹吹打打地用骄子(现在是车了)将新娘子抬回家,然后摆一场宴席,请大家吃一顿,简单地说就是借着这么一个热闹让大家都知道:诶,这两个人结婚了。如果是西方,那就是在上帝面前宣誓,目的不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而是让上帝知道。但是索兰不同,索兰婚姻的核心不是让大家知道也不是让上帝知道,而是让“大家长”知道,这个“大家长”就是一个地方上的首领,比如村长、族长之类的,发展到了后期,这个核心就变成了类似于中国现代婚姻中到民政局等级注册的环节。

  “不行,我要在中国结婚!”

  隔云撅着嘴不满地说,断然否决了周煜关于“非法同居”的提议。

  周煜好笑地看着隔云耍小性子:“难不成你还要修改宪法不成?让我想想,要修改宪法的话,好像要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或者五分之一的全国人大代表提议,并且被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大代表支持,才能通过吧?呵呵,好难呢,还不如自己建个小国才来简单呢。”

  “那不要,只有两个人的国家很傻?”隔云才不要做这种事情,这和为了节省一点港口停靠费而买一座小岛停放游艇绝对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要不要直接移民荷兰呢?”周煜提议,他不是对国籍很纠结的人,若真有心为祖国做什么,国籍并不能成为一种束缚。

  “不要。”隔云很干脆地拒绝。

  周煜挑眉,他反而不解了:“为什么?”

  “‘荷兰’在索兰里的发音像地瓜!”隔云的理由令人绝倒。

  具体原因是这样的:“荷兰”在日耳曼语中叫尼德兰,意为“低地之国”,而“低地之国”这个意思在索兰通用语里的发音和中文里的“地瓜”很像。

  周煜摇头无奈地笑,捏捏隔云的鼻子,由着他说:“算了,那你想怎么办吧。”隔云有些沮丧:“不知道……”

  其实发音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接口,荷兰不好听还有其他国家嘛,只不过隔云不想这样特意去变换国籍,感觉好象是特别为了解决日后可能出现的纠纷而打的预防针一样。

  “怎么办呢?”

  隔云咬着嘴唇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琢磨着一定要想个办法解决。

  周煜对这件事没有特别的想法,在他看来如果注册只是一个形式而失去了本真的意义,那么做不做都无所谓了。至于隔云那么纠结,周煜也就让隔云自己去想了,反正不论隔云作出怎样的决定,周煜都会陪着他去做的。

  一天天过去,日子甜蜜而幸福地过着,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诺亚方舟上次孤注一掷在上海搞了一起恐怖活动,还是在大夏龙雀总部门口,这可就触众怒了。最先动起来就是那批从中国军队中退伍组成的雇佣兵,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有着极为强大的机动力和情报来源,他们曾受惠于大夏龙雀,军人是最简单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忠诚,一旦大夏龙雀受到威胁,哪怕没有任何的组织,他们也自发地开始了搜捕诺亚方舟的行动。然后就是中国,先把在国内找到的诺亚方舟成员抓起来了,然后通告全世界希望“积极配合反恐行动”。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反应都非常热烈,一时间世界各地都清理出无数“诺亚方舟的余孽”,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的诺亚方舟的成员,又有多少是无辜受牵连的或者是不小心被自己的敌人给借机铲除的。

  因为大家想趁机在隔云面前表现表现,希望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所以这件事被意外地放大了,一时间诺亚方舟这个本来也说不上什么特别邪恶的组织一下子被当成了法轮功、奥姆真理教之类的邪教,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外面闹得轰轰烈烈,周家的院子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因为哑哑终于出院回家了。周煜和隔云一起去医院接哑哑,一进病房,周煜就被一个小人扑了满怀,那清清脆脆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甜甜粘粘的声音在周煜怀里叫唤了一声:“煜哥哥!”

  “诶,我的哑哑!来,让哥哥抱抱!”

  周煜好心情地将哑哑抱起来,“吧唧”一口给哑哑的脸颊送上一个大大的响吻,隔云的眼睛顿时冒火花了,仗着哑哑现在还没学会中文,隔云在周煜背后凉凉地说了一句:“恋童是可耻的……”“……”

  周煜望望天花板,低头又在哑哑另一边脸颊上“吧唧”一口,摸摸哑哑的头,恶意地说:“哑哑太可爱了,好喜欢呀……”

  哑哑听不懂,只是睁大了眼睛单纯地看着周煜,而隔云的头上火花开始噼里啪啦地炸响。但顿了顿,隔云眉毛一挑,恶狠狠地说:“回去强暴你!”

  “……隔云,你最近很不纯洁……”周煜无奈地说,还顺带拉起哑哑的小手摇了摇,笑道,“你看我家哑哑多单纯~唉,你不要带坏小孩子了~”

  隔云轻哼一声,眼珠子一转,口气突然转淡,斜眼道:“我觉得你比较喜欢SM。”“隔云怒了……”周煜心想,觉得有些不妙,算了,还是不要刺激他了。周煜终于将哑哑放下,揽过隔云的肩膀借着力道在他唇角吻了一下,低声笑道:“好了,居然吃我们儿子的醋,傻不傻呀?!”

  隔云还是板着脸:“你亲了他两口。”

  周煜失笑,又在隔云脸上补了一个吻,取笑道:“大醋坛子一个!”

  “哼。”隔云虽说是用鼻子出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笑意。

  至于哑哑,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单纯而清澈呀。不过……

  “哑哑,过段时间我去看你!”

  何隶凡拉着哑哑的手说,他的声带已经修复了,可以说话了。

  但哑哑却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少年。

  何隶凡撇撇嘴,瞅了一眼周煜,突然低头在哑哑脸颊上亲了一下。做完这些,少年的脸有些红,不自在地站在那里,不敢看哑哑也不敢看周煜。哑哑眨眨眼,似乎是想了想,也踮起脚尖在少年脸上亲了一下。

  周煜傻眼了。

  隔云木然。

  潇在隔云耳边偷笑:“多么纯洁的少年之爱啊!”

  小趣闻一则:忘记是哪个国家的王子了,他有七艘游艇,如果停放在港口就不得不缴纳高昂的停靠费,他觉得很不爽,于是他买了一座小岛,专门用来停放他的游艇。(此趣闻不收费)

  91.结婚是一件“大”事(2)

  哑哑回家了,听觉和发声器官都恢复了正常,语言教学也正式开始。

  其实这时候才开始语言教学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不过好在有隔云,有虚拟技术,这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处在虚拟技术之中,人说话所表达的语义会直接转化为脑波信号,反应在人的意识当中,所以当初哑哑耳朵还有残疾的时候也能在游戏中听懂别人说的话,只不过他没有学过语言,所以没办法用声音将自己的话表达出来。现在哑哑要接受正规的语言训练,那么在虚拟环境中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教导他的是隔云的分身(换了一个模样),隔云虽然越来越像人类了,但本质还是智脑,而智脑是最富有耐心的一种存在。

  显然,哑哑也是一个努力而聪明的人,从他接受教育的第二天就能在早上起床后对周煜说“煜哥哥,早上好”就能看出来。对于来之不易的东西,人总是更懂得去珍惜。

  哑哑努力的时候,周煜也不是完全闲着,他的力量和柔韧性终于达到了某种水平,这让他可以开始练习神隐剑法,虽然……呃,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很像僵尸跳舞……但不论怎么说,起码他不会因为腰弯不下去而跌倒,或者是手上力量不够而使剑脱手而去。不过比较刺激周煜的是,隔云在看他比划了一次之后就以十分不屑的口吻说:“真难看啊……”周煜有些不服气,但隔云却从他手上拿过剑,以一种精确而优美的姿态将整套剑法使了出来,周煜这才郁闷地想起:这个家伙是机械体……“你耍赖,你作弊。”周煜不甘心地抗议,却被隔云一声轻哼四两拨千斤地给拨走了。周煜叹气道:“你现在就这么欺负我了,等我年老色衰,你还不一脚把我踹开啊?人心不古,连智脑都变坏了啊。”

  隔云实在很想抽搐,不过他的机械体内置程序不太配合,虽然抽搐不成,但是隔云还是在周煜肩膀上咬了一口,凶道:“怕什么,等你年老色衰了就把你接到网络里和我一起住!”“呃?像坠落那样?”

  “干嘛,不喜欢啊?”

  “嗯……没有,只是想象一下到时候要看到你变成一堆数据的模样,比如01010001……呵呵……”

  隔云又是一口咬下:“我有壳的,才不是裸奔呢!”

  周煜任隔云咬着不松口,只是摸摸隔云柔软的头发,目光往隔云的小屁股上瞄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问:“有壳?那接口呢?不会是USB的吧?”

  “……哼!我讨厌你!”

  隔云撅着嘴踩着拖鞋吧唧吧唧地走开了,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回头搁下狠话:“晚上收拾你!”

  请大家为周煜默哀三分钟。

  当晚,隔云喝了三大杯水,翌日,周煜捂着屁股在床上休息了一天,隔云还教唆哑哑去抚摸周煜的屁股,并且用单纯的声音说:“不自量力。”可怜哑哑根本不明白“bū zì lìang lì”这四个发音代表了什么意思。

  生活是如此有序地进行着,温柔的周煜(但最近有变邪恶的趋势),可爱的隔云(貌似暴力指数逐日递增),乖巧的哑哑(只有他还是那样纯洁无瑕啊),虽然这个家庭的成员组成有些奇怪,但是不可否认的,无论在谁看来,这个家都充满了幸福。

  八月底的时候,空中学院的一期工程完成了,即教学一区和生活一区,当然,这只是处于方便暂时给出的叫法,他们真正的名字应该是“朱雀”和“旱魃”——因为是在炎热的夏季建造的。名字是隔云起的,“朱雀”就算了,“旱魃”这个名字可让周煜大汗了一把。

  就在工程完工两天后,那些被隔云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天才”陆续到达了上海。因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所以比起自主报名的人他们的基础差得太多,好在他们的平均年纪也比自主报名的人小上好几岁,隔云可以给他们进行为期两到三年的系统培训。又等了两天,看所有人都来齐了,这些小孩子们由学校专用的空中巴士接去了空中学院。而隔云、周煜也和他们一起去了。回来之后隔云就说他要建空中别墅,以后周煜和他一起在空中别墅里生活。

  周煜是没什么意见啦,不过隔云这个决定在被上面的人知道之后,就有人来和周煜诉苦了:“周先生,隔云先生啊,那个,你们这个空中建筑能不能稍稍移个位子啊?……你们也知道啦,这个,空中学院越建越大之后,这个面积大了,阳光就被挡住很多了,这个……下面的百姓都不太高兴,他们晒不到太阳啊。”

  隔云却撇嘴道:“谁这么喜欢晒太阳我送他去撒哈拉沙漠,让他晒个够。”对方立刻擦汗,他最怕隔云了。

  隔云冷嘲热讽地说:“上海今天的最高气温都42了,他们还想晒太阳,真有闲情逸致呢!”对方不住地擦汗,口里一直说是是是,不敢反驳,但也不敢退缩。

  隔云还想再说,周煜却拉住他了。周煜捏捏隔云的掌心,笑骂道:“你这家伙,最近越来越霸道了呢。人家喜欢太阳你遮着算什么事啊?好了,别闹小脾气了,我知道你能把那东西移开,找个时间把它移开吧。”

  隔云其实也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这事他委屈,你说大夏天的给你一块“人工云”遮遮太阳还不好?还有意见了。隔云一委屈就不爽了,看对方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更讨厌了,忍不住就要埋怨几句。

  “不要!”

  隔云扑在周煜怀里粘不啦叽地又是磨蹭又是撒娇,害得对方那个人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周煜捏捏隔云的鼻子好笑道:“你不要什么啊,傻乎乎的。”

  隔云噘嘴道:“哼,你也欺负我,我不把那东西移开了,还要把它建得大大的,把整个上海都遮掉!”

  当然,隔云最后还是没有把整个上海都笼罩他的阴影下,事实上,过了三天,隔云就把学院移到海上了,同时也决定把空中别墅建到海上去,而且还将高度升高了许多。

  九月中旬的时候空中别墅开建,本来隔云只想建一栋给自己住,不过各方豪门贵族得到消息之后纷纷来套近乎,希望也能得到一座这样的别墅,隔云想想不错,挺赚钱的,于是在大夏龙雀下又开了一个“椒图空中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到了十月初,哑哑已经能慢吞吞地结结巴巴地和周煜进行日常对话了。

  92.结婚是一件“大”事(3)

  哑哑能和他人交流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过哑哑是个内向的孩子,虽然和周煜亲近,但平时并不怎么说话,时常是有什么事情就拉拉周煜的衣袖,仰着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瞅着周煜。周煜也是很厉害,经常看到哑哑这个样子,嘴上猜上两句,就能把哑哑的心思猜出来。如果实在是什么不好猜的事情,哑哑才会扭扭捏捏地说一两个词,比如他想和周煜游泳,就会小小声地挤出一声“……游泳……”,好在周煜耳聪目明,不然还真听不到。哑哑大致能和他人交流之后,周煜也让他邀请何隶凡来家里玩——小朋友嘛,还是和同龄人多玩玩的好。

  何隶凡当初有给哑哑留下一个电话号码,现在哑哑能听能说了,终于也能给何隶凡打电话了。周煜开着车带着哑哑去接何隶凡,当何隶凡和他们一起回周家的时候,顿时被周家的豪宅惊呆了。何隶凡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可很明白周煜住的这片小区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在上海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如此一大栋环境优美的房子是多么“可怕”的事。

  何隶凡看周煜的眼光顿时不一样了:“我还以为富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呢。”他指的是周煜居然会领养哑哑这个残疾儿童。

  周煜苦笑。

  何隶凡这种看法的形成大概和国内慈善风气不够浓烈有关。在国外,富豪们都是十分热心慈善事业的,不论这些富豪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去捐助穷人,但起码他们捐助的款项是实打实地放在哪儿。国内在这方面就比较差了,表现最突出的就是大夏龙雀了,因为大夏龙雀不但有捐款,在各种营销策略上也明显对弱势群体有倾斜,这是其他企业所不能比的——不过其他企业也没有大夏龙雀如此雄厚的家底去挥霍。

  不过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并不影响何隶凡和哑哑的感情,何隶凡为周煜的家世震惊,但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在周家住了两天,把房子内外玩了一个透之后就没兴趣了,他说这里都没有小伙伴不好玩,便拉着哑哑出去玩了,还给哑哑介绍了一群他的伙伴,哑哑的交际圈顿时扩大不少。对于这样的何隶凡,周煜更加喜欢,他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哑哑身边是有好处的。但比起何隶凡,哑哑还是更喜欢周煜,他会在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周煜,还会在回家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扑进周煜怀里,这些举动都让何隶凡气得只咬牙。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何隶凡和隔云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恋童是可耻的!只是周煜对此毫无知觉。

  2019年11月中旬,隔云的第一具人造肉体完工了。

  综合了比人类和人类的基因,这具肉体拥有着人类的外貌和索兰人的能力,它的样貌和真正的隔云略有差别,脸更短一点,下巴更尖一点,眼睛略大,瞳仁是宝蓝而不是墨蓝,头发在阳光下是浅金褐色的,而没有了之前那种纯粹的黑,最后就是他的个头好像稍稍缩水了一两厘米。这些都是基因在发育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误差,而且隔云第一次将人类和比人类的基因进行综合,误差略大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隔云现在却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生物体,而不愿意再去花大量时间调整出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事实上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一模一样,肉体的成长收到外界影响的要素太多,就算在索兰,制造一个纯粹的比人类的身体也仅能做到95%以上的相似,100%是不可能的。

  现在隔云依然并不是真正的进入生物体,他只是在生物体的大脑里安装了一个收发信号的装置,隔云还是要通过信号的传递远程控制生物体,但不论怎么说,这总归是一个进步。不过隔云在控制了身体,想从培养液中走出去和周煜拥抱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肌肉无力,他根本动不了!

  隔云郁闷了,以前索兰制造生物体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虽然刚刚制造出的肉体在力量上确实比较弱,但绝没有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隔云计算了半天,发现是人类的基因在作怪,比人类是比人类多进化了几千年的生物,在各方面都比人类优秀很多,比如说,对于人类男性来说100米能跑进10秒就很厉害了,但是对于索兰人来说,100米只需要5秒就能跑完,这样的差距几乎是不可逾越的。

  “煜,抱我,我动不了。”

  隔云泪眼汪汪地瞅着周煜,可怜他连手臂都没办法抬起来,不过好在他还能说话。周煜连忙上前将隔云抱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人类的基因太弱小了,身体刚刚制造好不能动……”隔云郁闷地说。“那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和植物人刚刚舒醒差不多?”

  “是……”

  周煜松出一口气:“哦,没关系,锻炼一下就好了。”

  隔云偎在周煜怀里,用他那勉强能动的手指在周煜后颈上画着圈:“那你要陪我哦!”

  93.结婚是一件“大”事(4)

  其实隔云并不是很想锻炼身体,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肯定要把这个身体换掉,现在锻炼得壮壮的,到时候又要重头锻炼一次,就算他是智脑,也会觉得很烦。

  不过后来隔云发现锻炼身体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隔云让周煜抱着他,他将上半身靠在周煜怀里,脚踩着地板,在周煜的带动下一步步慢慢走着,这种亲密的姿态让隔云觉得很舒服,哪怕他有更高效的锻炼方式他也放弃了。后来隔云又要求周煜把上衣脱掉,因为这样有助于提高他的锻炼积极性。在隔云死缠烂打的磨工之下,周煜只好脱掉了衣服,于是隔云也迫不及待地让周煜把他的衣服脱了。两个人就这么胸膛贴着胸膛地抱在一起,美名曰锻炼腿部肌肉,但周煜却觉得隔云的上肢是越来越灵活有力了——都在自己身上乱摸呢!这方法果然很能锻炼积极性呢!

  如此锻炼了大概一个多月,隔云终于能自己走路,可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具身体讨厌雨天!

  每到下雨天,这具身体的技能就会下降,隔云就觉得身体里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爬来爬去地不舒服,整个人看起来就气恹恹的,没精神,动作也没力,连他最喜欢的做爱都不做了,躲在床上,把暖气温度开到最高,还用大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再把除湿器完全打开,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些。周煜一走进房间就觉得自己好像进了撒哈拉沙漠,又热又干燥,仿佛整个房间在下一秒就会烧起来似的。

  再把被子拉开看看隔云,这厮一副有气无力地躺那儿,眼皮子耷拉着,手脚都蜷起来,好像快死的青蛙。最糟糕的是,隔云现在是生物体不是机械体,在如此灼热干燥的环境中,他的嘴唇都脱皮了。

  “天哪,我的傻瓜,你在干什么?!”周煜吓了一跳,赶紧端了一杯水过来,将隔云从床上抱起来,“你的嘴唇都裂了,快喝点水!”

  周煜将被子送到隔云嘴边,隔云就着杯沿一点点地喝。喝了大半杯,又缩进周煜怀里神色倦怠地说:“煜,我难受……”

  周煜没好气道:“你把房间搞成这样你能不难受吗!?”

  “我难受才搞成这样的……”

  “哪儿难受了?感冒了?”周煜伸手摸摸隔云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诶,在这样的环境里能不滚烫滚烫的吗!“你这傻瓜,赶快给我从这里出去,再呆下去迟早把你变成烤田鸡!”周煜将隔云抱出房间,一出房间,他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在刚才那个环境里整个人闷热得快窒息了!可是出了房间隔云却打了个颤,又往周煜怀里钻,掐着鼻音小声哼唧:“我讨厌潮湿……外面好冷……”

  周煜真是拿他没办法:“讨厌潮湿也不能闷在里面啊!冷就多穿点衣服!”“还是冷……”

  “唉……乖,我给你摸摸,等会儿里面温度调一下再进去好不好?你看你,嘴唇都脱皮,哪里能那样闷在里面,都成人干了……”

  周煜让佣人进房间收拾去了,他拿了一条毯子将隔云裹起来,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隔云摸摸。其实这时候虽说应该算秋天了,但气温还是很高,下雨只让人觉得清凉舒适而不是寒冷,周煜很担心隔云这样子要到了冬天怎么办。

  有了周煜的怀抱隔云看起来似乎舒服多了,他偎在周煜怀里喃喃低语:“下次我要把这里的宝光换一个,不让雨进来了……空中别墅我要把它建到沙漠里,那里不会下雨……唔……我讨厌下雨……潮湿好讨厌……比周煜还讨厌……”

  “……小坏蛋!”

  周煜黑着脸在隔云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情况还不算太糟,周煜把房间的温度调成温暖,又把除湿器打开,在房间里准备了饮水机,抱着隔云在床上休息,时不时给隔云喂一点水,给隔云摸摸身体,陪他看看电视,看看书、报纸、杂志还有来自各方的消息,给隔云说点笑话,逗他开心。如此一来,隔云便觉得雨天也不是那么难过了。隔云在周煜身上打着滚撒娇:“煜,以后每个雨天你都要这么陪着我。”周煜忍不住拍拍隔云的小屁股,道:“知道了,小傻瓜,不陪你我还不放心呢,像你刚才那样闷着,迟早闷脱水了。下次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有难受要和我说,我给你摸摸,摸摸就不难受了。”“嗯……我喜欢你摸我肚子。”隔云一个翻身,撩起衣服,将他白花花的小肚肚露了出来,“摸摸。”

  “小青蛙。”周煜笑骂一声,给隔云摸起了肚子。

  “嗯……”隔云发出一声惬意地叹息,还不忘回嘴:“你是给小青蛙摸肚子的癞蛤蟆……”

  此事过后,隔云和周煜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到了雨天两个人就相互依偎地靠做在床上,周煜给隔云摸摸身体,说说话,聊聊天,看看电视或资料,以此度过每一个潮湿雨天。而在太阳明媚舒适的晴天里,周煜就陪隔云坐在花园里晒晒太阳,打个小盹,吃一块美味的下午点心,看看夕阳的余辉,日子悠闲而浪漫。

  这两个习惯即使是在日后隔云给自己换了一个不惧怕雨天和冬天的新身体也没有改掉,因为隔云喜欢和周煜亲密相依偎的甜蜜。

  大概是2020年的一月初,周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怕冷的隔云将自己包裹成得像熊猫一样蜷成一团躺在周煜的大腿上看着电视。

  隔云本来是安静的看起来快要睡着的样子,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煜,我们今年结婚吧?”

  周煜笑笑,应道:“好啊,你想去哪里结婚?”

  “在中国。”

  “中国?”周煜一愣,放下了报纸,“中国可不允许同性恋结婚呢。怎么,难道你想变性了?”比人类是双性的,以前潇曾经怂恿周煜让隔云去变性,不过周煜没这份兴趣,隔云也不想,而潇因为这件事也被隔云关进小黑屋了。

  隔云噘嘴:“不要,做女人就不能把你压在下面了。”隔云眼珠子转转,又说,“我们修改宪法吧!”

  周煜眼角一抽,“慈爱”地摸了摸隔云红扑扑的小脸蛋,温柔地说:“你想太多了。”

  94.结婚是一件“大”事(5)

  二月初,隔云和周煜搬进了空中别墅,别墅是按照索兰的古典建筑风格建造的,看上去有点像是西欧中世纪的城堡,但在细节上的不同造就了另一种典雅风情。这栋别墅现在是悬浮在东海上空,从海面看上去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三月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

  三月底,人大毫无预兆地非常神奇地突然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并决定从今年六月一日开始正式实施,于是全国人民都震惊了——准确的说,全世界人民都震惊了。

  六月一日——

  “呵呵,结婚证!”

  隔云咬着手里那本红皮本本,看他那两眼放光脸颊飞红的样子显然是极为兴奋。周煜伸手在隔云脑袋上轻叩一下,哭笑不得道:“咬什么啊,小傻瓜,很脏的,你又不是机械体了,生病了怎么办?!”

  隔云却将本子抱在胸前不让周煜拿走:“不要,我要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周煜失笑:“又不是金子,还能咬出真假?”

  隔云噘嘴了:“反正我喜欢!”

  周煜笑着摇头,也就任由隔云去了,隔云的肉体对病毒的免疫力比普通人类强很多。看着隔云对着一本小红本本又摸又咬的,就像一个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不肯撒手一样,周煜觉得好笑,但也没有阻止,不过他想起另一件事:“隔云,你怎么让人大通过同性婚姻法的?”“啊?”隔云眨眨眼,“很简单啊,我只是给他们写了一封信,他们就说,啊,同性婚姻还是值得考虑的。”

  小小调出了那封信,周煜看了,万分同情那帮老家伙。

  隔云在信里只写一句话——

  “最近想和周煜结婚了,可是中国不允许同性恋结婚,或许移民美国是个好主意。”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那些人看到这封信能不心急火燎地来找隔云吗!隔云所作的就是这么简单,但是这可苦了那帮老家伙们了,因为为同性婚姻立法实在是一件大事。虽然为同性婚姻立法确实有很多好处,但是影响甚大,在思想较为保守、对同性恋歧视还比较严重的中国要立法确认同性婚姻,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隔云放话了,你不立法我就走人。隔云走人了大夏龙雀就完了,大夏龙雀完了——中国也跟着玩完还不至于,但影响肯定是大大的。但是隔云拿出的技术明显只是他所掌握的冰山一角,要让美国得到剩下的技术了,中国肯定就完蛋了,眼看有望和平收复的台湾搞不好又要飘出去了,好容易消停的日本说不定又开始拜神社了,终于觉悟了剽窃是不对的韩国说不定开始考虑邓小平也是韩国人了……

  而他们又不能指望利用周煜绑住隔云,因为周煜绝不是那种爱国爱到奋不顾身的热血青年,如果真要周煜在中国和隔云之间选择,周煜很有可能会选择隔云。而且技术是隔云个人的,隔云真不想给,周煜也是没办法的。

  信是在一月份发出去的,看到信的老家伙们顿时额头冒汗了。无奈之下紧急召集了一群专家探讨同性恋婚姻法的条款问题,为了让这项法案在人大会议中通过,中央又给各级人大下达了几份关于“人权”“民生”的红头文件,文件里十句有九句是废话,唯一不是废话的就是“关于同性婚姻是否应立法保护”。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家伙们都是人精,一份文件下来一看就看出猫腻了,于是人代会上大家一碰头,就明白上面的意思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隔云要结婚,而且坚持要在中国结婚,整个中国都跟着折腾了一把。

  所以说,权势是一个好东西。

  当然,隔云也不是全没有付出,给了一棍子还是要给颗甜枣的。他拿出了两项技术作为交换,一项是艾滋病的预防、检测及治疗技术,还有一项是荒漠化治理技术,而且大夏龙雀负责了荒漠化治理的一个十年计划,目标是让整个中国再次恢复绿意盎然——这颗甜枣可不小了。不过这项计划应该不会对大夏龙雀的资金链造成很大的问题,因为森林再造技术可以向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国家兜售,“用别人的沙漠养我们的森林”——这是隔云打出的口号。

  五月三十日,隔云给民政部门打了一个招呼,过了两天,六月一日一大清早,民政局的人就将他俩的结婚证双手奉上,他们有幸成为全国第一对注册结婚的同性恋。

  那接下去,就是婚礼了。

  鉴于婚礼两位主角的特殊性,所以这场婚礼并没有什么宣誓或者是夫妻对拜之类的仪式,只是举办了一场晚宴,请了一些人参加,彼此认识一下“新人”,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就好了。这是一场私人性质的晚宴,但世界各界名流无不以收到请帖为荣。而宴会在周煜的空中别墅中举办,如何进入别墅又称为一场豪门之间的攀比,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使用最新型的飞行器技术制造的汽车或摩托车了,其次就是私人飞机,再次就是直升机,不过这些仅仅是从价值层面来说的,如果乘坐直升机到来的是某国元首,旁人同样不敢小觑,毕竟诸如中国的总理主席之类的是不可能拥有自己的“飞车”的。还有一种就是周家亲自派车去接的人,比如何隶凡、银铃儿等人,这些人的身份就值得斟酌了,就算他们现在只是平头百姓一个,但从周家主人的重视态度来看,这些人起码是支了不起的潜力股。

  宴会是晚上八点正式开始,但时至晚上七点多,客人已陆陆续续来了大部分。客人来自世界各地,有的是周煜熟悉的朋友,有的则是纯粹出于礼仪而邀请来的名流贵族,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人士,他们中很多人都能说上一口相当不错的中文——古老的东方大国给了他们足够的神秘感。事实上,在场的很多人都像周煜一样,能熟练掌握很多门语言。难得碰到这样一个隆重而私人的宴会,这些平时不一定有机会碰面的大人物们都很愿意进行一场交流。周煜和隔云作为宴会的主人在场中陪着客人聊天,隔云的话不多,大多数是周煜在应酬,不过周煜也是习惯这种场面的人,表现得游刃有余。哑哑站在周煜身边,拉着周煜的手,低着头,沉默着,显然有些害羞。

  姜凌儿和陈翰一起来的,她上前和周煜拥抱一下,调侃道:“唉,煜哥哥,我可真没想到呢,你居然和隔云在一起了!煜哥哥,我说上次香子兰打你那次一定不是为了什么莫名巧妙的小女孩,而是看到你和隔云了吧?”

  周煜苦笑,这会儿也不再遮掩了:“是啊,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和湘湘分手,所以不好把这件事说出来。”

  姜凌儿惊讶道:“咦?那你现在和湘湘分手了?”还不等周煜回答,姜凌儿又自己回答,“也是哦,听说湘湘现在和徐旻浩在日本……”

  “日本?他们去日本了?”周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姜凌儿也很惊讶,“好像年前就去了……唔,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了就是了。湘湘不是很喜欢樱花吗?她这次去东京,估计是去看樱花了。”

  周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次他也有发函邀请徐旻浩和萧湘了,徐旻浩回复说回来,但这会儿还没有到。

  姜凌儿突然又问:“煜哥哥,这次分手是你说的还是湘湘说的啊?”

  周煜看了一眼姜凌儿,看姜凌儿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这妹妹最近开始八卦了。周煜笑答道:“是湘湘说的。嗯……她后来和徐旻浩在一起了。”

  “徐旻浩?”姜凌儿想了想,笑笑,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从嘉和秦然也来了。

  楚从嘉给周煜、隔云打过招呼之后就问:“徐旻浩有说他要来吗?”

  周煜道:“有。说是会和湘湘一起来。”

  楚从嘉“哦”了一声也就只说:“还没恭喜你,虽然……”他看了一眼隔云,“对象令人有些吃惊,不过还是令人高兴的。连孩子都有了,进展快得令人惊讶。”

  楚从嘉看看哑哑,哑哑像胆小的小兔子一般缩在周煜怀里,却又忍不住弹出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人。

  周煜心情大好,摸摸哑哑的小脑袋柔声道:“哑哑,给从嘉叔叔问好。”哑哑在周煜怀里扭啊扭啊扭,扭了好半天终于弱弱地吐出一声:“从嘉……叔叔好……”那生怕被怪叔叔吃掉的样子逗笑了身边一群人。

  95.结婚是一件“大”事(6)

  七点半的时候,黎沁(银铃儿)和何隶凡同时来了,他们都是周家派去接来的,一起来的还有黎沁的哥哥。

  何隶凡显然不适应这种场合,穿着漂亮的小礼服走进大厅时不少人都将目光看了过去,他立刻不自在了。不过很快他就被侍者带到了周煜和哑哑身边。

  周煜看到何隶凡脸色紧绷身体僵硬地走过来,知道他是紧张了,也难怪,普通老百姓突然看到这种场面确实容易发怵。周煜拍拍何隶凡的肩,笑道:“别太紧张了,照自己的喜好做就好了。”何隶凡僵硬看看周围的人,勉强点了头。

  黎沁挽着一名青年男子的手走来,她虽然对眼前的一切表示了惊叹,但似乎并不紧张。她冲周煜扮了一个鬼脸,已经做过面部修复的她回复了往日的青春美丽,看上去很是动人。黎沁噘嘴道:“煜哥哥你真偏心,每次去医院都只看哑哑不来看我,气死我了。”

  周煜干笑啊干笑,但黎沁又说:“算了,看在你送我这么漂亮的裙子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黎沁他们的礼服都是周煜派人送去的,不然邀请他们出席这样的宴会本是一片好意,却要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而变成恶意了。黎沁指指身边的男子道:“这是我哥哥黎睿,很帅吧?!”黎睿确实是一个长相颇为不错的男子,不过和周煜的英俊不同,黎睿虽然高,但却是个娃娃脸,五官秀美,一双又大又亮的猫眼,在这点上和黎沁十分相似。

  本来周煜还邀请了香子兰,不过香子兰说她恐高,就不来了。这个理由实在令人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香子兰的推脱之词,不过香子兰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应该是真的恐高了。

  周煜让众人随意,他带着何隶凡和哑哑认识了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示意何隶凡带着哑哑和孩子们玩,他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周煜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却发现徐旻浩和萧湘还没有到。

  周煜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希望萧湘来还是不来,他很怕自己的邀请会让萧湘尴尬或不高兴,但是不邀请他也觉得不妥。最后思量再三,还是给徐旻浩和萧湘发出了邀请函。后来徐旻浩回复他两个人都回去,周煜这才稍稍松出一口气。但是直到现在两人还未出现,周煜不仅又担心起来。隔云在一边似乎是看出了周煜的担心,似是安慰地说道:“他们会来的。”在周煜面前越来越爱撒娇的隔云似乎很久没有如此平淡而认真地说过话了。周煜苦笑:“他们要来了我也担心啊。”

  “……没你想得那么糟。”隔云说,“萧湘是很聪明的女孩子。”

  周煜有些迟钝地说:“这和聪明不聪明没有关系……”

  隔云睨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萧湘突然和你分手真的是因为徐旻浩?”周煜愣住。

  隔云道:“你不是能将一个心思分成两半的人,亲热了我,必然会冷落她,女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不会看不出来你的变化。”

  一番话说的周煜愕然。

  或许是因为周煜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所以他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很多细节。周煜沉吟片刻,问道:“也就是说,萧湘离开上海去台湾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

  隔云耸耸肩,不置可否,但一个转身却又瞄了一眼周煜,看似平淡地反问道:“怎么?想反悔了?”

  早已熟悉隔云性子的周煜分明在隔云背后看到了隐隐燃烧的怒火。周煜失笑,揽过隔云的肩膀,在他眼角处落下一个轻吻,道:“没有,就算当时知道了还是会选择你。”

  隔云立刻展开笑容,捧住周煜的脸送上一个香吻,表彰道:“算你聪明!”

  其实隔云和萧湘在私底下并非全无接触,而且是萧湘主动来找隔云。

  隔云还记得第一次萧湘来对他说这事的时候,是他第一次以实体出现在周家,当时周煜入定了,萧湘是咬着嘴唇小声问:“煜喜欢你——对吧?”隔云觉得萧湘当时的情绪应该是害怕的,大概是害怕隔云点头。虽然隔云明白萧湘这种情绪,不过他在思虑再三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了,因为他觉得萧湘既然已经猜出来了,自己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而最后一次和萧湘通话……萧湘说:“煜哥哥那个大笨蛋,对谁都很好,有时候真让人受不了……他的温柔总是会让人误会……所以你要抓牢他,不要让他跑掉了……”

  徐旻浩说萧湘今天会来……?

  隔云想着这些陪在周煜身边,偶尔抿一口杯中的清水润润嗓子,他现在用的是第二具身体,讨厌雨天的坏毛病虽然修正了,但却无法喝酒——只要那么一点点非常非常少的酒精就可以让他醉倒。之前不知道,和周煜调情的时候不小心抿了一口,结果没有借机把周煜压倒,反而被周煜吃干抹净了,据说那晚还表现得特别淫荡……

  隔云想到这件事就牙痒痒,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抓起周煜的手放在嘴里咬上一口。周煜吃痛,低叫一声,一回头就看到隔云脸蛋红扑扑的,眸子里的水光若隐若现,周煜立刻就知道这家伙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咬了啊!

  周煜轻弹隔云的额头,龇牙唬道:“你这家伙,真想也咬你一口!”

  隔云一昂头,那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分明在说:你咬啊你咬啊!对于隔云的“厚脸皮”周煜只能无奈摇头,给了隔云头发一个轻吻,轻声道:“你啊,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今天也算是我们的婚礼呢,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结婚礼物啊?”周煜抬手,露出了还残留了两排牙印的手掌。

  “嗯……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隔云笑啊笑笑啊笑,慢慢飘到了一边……

  八点到了,宴会开始了,司仪介绍过后,大家都认识这对“新婚燕尔”,虽然是个令人惊讶的组合,但大家依然给予了真诚的祝福。

  周煜在人群中应酬着,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从他时而望向门口的目光里,隔云就知道周煜还在等待萧湘和徐旻浩。

  虽然周煜不会计较,但是迟到是很失礼的,徐旻浩这人虽然有些偏执,但是周煜并不认为他是这么没有风度的人,周煜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过好在八点两个字刚过,徐旻浩就出现了,他手里抱着一个红盒子,像是准备送给周煜的礼物。

  只是……

  “湘湘没来吗?”周煜有些惊讶,因为徐旻浩当初说萧湘也回来的。

  徐旻浩看着周煜,淡淡道:“湘湘来了。”

  “嗯?”周煜四下寻找,却没有看到人。而那边徐旻浩自顾自地低声说着:“本来并不想做这种事……湘湘也不想,不过,我想我是个偏执狂,呵呵,实在是忍不住……或许湘湘也会很想知道答案吧……”

  周煜莫名地看着徐旻浩,根本不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周煜也察觉有什么不对了。

  “湘湘呢?!”周煜急切地问,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云,后者面色依旧平淡,令人看不出端倪。

  “她在这……”

  徐旻浩打开了红盒子的盒盖,露出了玉白的瓷质骨灰坛。

  “大概……三四个月前吧,东京的樱花开得很漂亮,那天下了一场花雨,于是她说,够了……”

  96.又是一年春来早(1)

  二零三零年,三月。

  白皙而略显瘦弱的少年站在二楼的窗口,透过明净的玻璃看着花园里的两个人。那两人坐在花园里长长的木藤椅上,左边那个坐着,而右边那个却躺着,枕在身边人的大腿上,闭着眼,似乎在享受暖春的阳光。不知道左边那人低头说什么了,引得躺着的人笑了起来,还连带着左右翻两下似乎是在打滚,明明应该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了,这模样却像极了爱撒娇的孩子。

  “又在看什么?”

  略显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少年微微一吓,不等他回身,却被身后人环抱住了。身后人或许是看到了花园里的情景,他在少年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佯做不悦地说:“又在看他,我可生气了。”

  少年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身后的人禁锢,只是他就好像被大灰狼压制住的小白兔,挣扎是徒劳的,听到少年那么说,他立刻结结巴巴地分辨道:“我、我才不是!”

  身后人撇撇嘴:“哼,还说没有呢,分明就是在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年极力分辨:“我没有!”

  身后人依旧不以为然:“喜欢就直说啊,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少年顿时涨红了脸,大声道:“你、你再这么我说,我就、我就生气了!”哪想到对方却故作无辜地眨眨眼,一脸茫然地反问:“我说什么了?”

  “何隶凡!”少年终于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呵呵,隶凡,你怎么又在欺负我们家哑哑了?”

  温柔的男音将哑哑从何隶凡的禁锢中解救,少年一把推开何隶凡,跌跌撞撞地跑到来人面前,一闪身,躲到了男人的身后,又白又细的手指抓住男人的衣服,靠着男人温暖的背,将自己藏了起来。依然站在窗前的何隶凡多看了一眼窗户外已经人去椅空的花园,有些郁闷地对男人说:“煜叔叔,你怎么上来了?刚才不还和云叔叔在下面么?”

  男子笑道:“看到你在欺负我们家哑哑,我当然要上来喽。”

  何隶凡撇撇嘴,虽然知道眼前这男子目力极好,但这理由他不相。

  “煜爸爸!”

  “煜爸爸!”

  伴随着两声叠合的稚嫩童音,两个小娃娃从走廊的另外一边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一头扑进了男子的怀里。男子笑着蹲下身将他们接住,一手一个,抱在怀里,笑道:“麒儿,麟儿。”两个娃娃一左一右给男子的两边脸颊各自献上香吻一枚,逗得男子呵呵笑个不停。两个孩子一个不过两三岁,一个稍大,大概有四五岁了,男子起身时就顺势将小的那个娃娃抱了起来,而稍大的孩子便站在他身边,抱着父亲的腿,显得十分乖巧。

  本是十分温馨的一幕,但窗边的青年却小声嘀咕了一句:“恋童怪大叔……”

  隔云上楼时就看到周煜怀里抱着小儿子,身边站着二儿子,身后还有一个大儿子靠着,若是哑哑的年龄再小一般,那周煜就真像个幼儿园老师了。不过几个孩子都和周煜亲,自小就是这样,周煜当“幼稚园老师”也当习惯了。

  哑哑在十年前被周煜收养,改名周亚,虽然他不再哑了,但大家叫习惯了,“哑哑”也就成了周亚的小名,就像在非正式场合下哑哑也都是叫周煜“哥哥”而不是“爸爸”一样。而“麒儿”和“麟儿”则是周煜和隔云生养的两个儿子。

  隔云在几年间不断为自己更换、完善身体,早已将两个种族的基因研究透彻,要制造出个“混血”的孩子自然不在话下,兴起之下,隔云就杂糅了自己和周煜的基因培养了一个“试管婴儿”——麒儿。

  “麒儿”是小名,照周家的规矩每个孩子都有小名、大名和字,这是古人的习惯,周家给传下来了。

  麒儿姓周名容,字雅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隔云不怎么抱孩子的缘故,周容能说能跑之后就和周煜特别亲近,看到周煜就屁颠屁颠地跑上来,看到隔云却慢慢地挪。这让隔云很不忿,于是周容诞生两年后,隔云又“造”了云熙。

  云熙就是“麟儿”,字瑞祯。对这个小儿子隔云倒是比较上心,时常就来抱抱。隔云本意是想多一个亲近自己的儿子,省得周煜时常在他面前炫耀,哪想到云熙能跑能跳之后亲近的也是周煜。郁闷之下,隔云只能打消了“两儿子相互攻讦”的美好念头,转攻“你是慈母,我是严父”的家庭模式。事实证明,隔云确实比较适合做“严父”,三孩子——包括哑哑——都对其充满了敬畏之心,连时常不把周煜放在眼里的何隶凡都不敢在隔云面前随意造次。

  周煜笑看着何隶凡,而何隶凡却是一脸不屑地撇着嘴站在窗户前,那目光时不时就在周煜和哑哑接触的手上溜过。不过看到隔云上来,何隶凡的神情微微肃了肃,不再那么放肆。何隶凡喜欢哑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大家都知道,双方的家长也都知道,周煜和隔云自然不会说什么,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至于何隶凡的父母,何隶凡的母亲有些势利,听说了哑哑的家世,当下什么都不管了,还鼓吹儿子再接再厉,而何隶凡的父亲在家里是没有发言权的。面对何隶凡明目张胆在自己面前追求、“轻薄”哑哑的行为,周煜倒不阻止,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捉弄一下何隶凡而已——做父亲的总是这样的。而隔云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管,看到也全当没看到,他对索兰和周煜以外的任何人或事始终不太上心。

  看到周煜又再调侃何隶凡,隔云便插嘴道:“煜,说正事。”

  周煜笑笑,便对何隶凡说:“隶凡,明天我和隔云要去一趟上海,刚好你来了,就住下吧,帮我们照看一下麒儿麟儿吧。”

  何隶凡比哑哑还大了六岁,如今二十四了,正在白泽学院读进修生(这是白泽学院特有的一个学位),今天本是周末,何隶凡来找哑哑,没想到成保姆了?

  何隶凡眼珠子转转,想到麒麟两小孩十分听话,而且还可以和哑哑住一起……呵呵,这个保姆还不坏。

  何隶凡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冒泡的时候,哑哑细细弱弱的声音却从周煜身后飘出:“煜哥哥,你不要留他下来,他老欺负我……”

  周煜嘴角一翘,没理会哑哑的抗议,抱着孩子和隔云施施然离开了。

  等周煜和隔云走远了,何隶凡上前将哑哑一把拉到自己怀里,恶狠狠地说:“还想躲?哼!”哑哑徒劳地挣扎:“你——坏!我去和煜哥哥说!”

  何隶凡扬扬眉毛,不以为然道:“你煜哥哥可是连婚礼上收到骨灰坛都能面不改色继续婚礼的人,你指望他?!”

  97.又是一年春来早(2)

  十年了,上海的变化很大。新型清洁能源的广泛应用也让天空慢慢恢复了蔚蓝,但如果你站在路面上抬头,看到的却不是整片整片蓝蓝的天空,而是一个个飞快移动的黑点——30%的交通流量都被分离到了空中。

  低空飞行交通工具虽然还不是十分普及的平民级商品,但只要你的能收入能上十万,供一辆最低档次的“飞行摩托”是没问题的,况且,在上海这个现代化大都市,有钱人总是不会缺少的。有钱人都升空了,地面交通就显得不那么拥挤了,城市地面基本上被平民和穷人占据,低价位的商品房、售价较低的普通百货、充斥了各种小商品的廉价商业街还有各种各样适合普通收入及低收入人群的场所——基本上所有有出现空中建筑的城市都在朝着这种方向发展:除了平民,就是墓地。墓地?

  是的,墓地。

  或许和中国人狐死首丘的传统观念有关,只要条件允许,他们总是喜欢给死人建一座坟墓,以期让死人能够安心。

  梦居园,相当福瑞的名字,但这里却是上海郊区规模极大的一处陵园。

  普通陵园的墓区多半是芳草青青,绿树成荫,但梦居园南区中的一个角落却不是这样。今年春天来得早了,暖风一吹,樱花也就开了,繁盛的樱花树在三月的春风中如同一顶顶颜色粉嫩的大伞,远远看去,只能看见红的、粉的、白的一丛又一丛交错在一起,一阵风过,小半个墓园就下起缤纷的樱花雨。

  这样的景致应该出现在男才女貌的浪漫大道边,而不是出现在墓园里。

  有好奇者进入林子探寻,林子里没有什么神秘的小屋和奇装异服的女巫,只有一座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墓碑。虽然这墓碑制式豪华,但它依然是块墓碑,上面写着“爱女萧湘之墓”,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于是大家便猜测,这萧家恐怕又是哪方豪门,家大业大,特意圈一块地养一片樱花林来满足某个已去之人的爱好。也有人去搜索,果然查到上海曾有一富豪人家姓萧,只是现在这些人早已搬入空中别墅,普通人只能感慨一句:有钱真好!

  三月十二号,熟悉梦居园的人都知道,每年的这天,都会有两个年轻男人来祭拜林子中的萧小姐,这两名男子都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一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一人冷漠淡定,身上穿的衣物虽然看似普通,不过总会有识货的人认出:纯手工!专属设计师!——这简直就是金钱的代名词!

  “煜,他们又在看猴子。”

  “呵呵,他们想看就看吧。”

  “可是我不喜欢!”

  “你别理他们就好了。”

  “我讨厌!”

  “那我帮你挡着?”

  周煜笑着将隔云搂进怀里,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替隔云挡住周围人窥视的目光,不过这样做显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起码周围的人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隔云的模样。不过这个动作对于隔云来说却有不同的意义了——

  “煜,你真好!”

  隔云在周煜怀里蹭蹭,甜滋滋地说。周煜笑了,亲亲隔云的头发,他喜欢隔云装乖巧撒娇的模样,明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让人觉得他一肚子坏水都在冒泡泡,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吃掉。两人的亲密举动让旁人稍稍移开了目光,虽说同性恋已经在法律上得到了确认,不过在民间舆论方面还是有不少人持有偏见,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伸手拂去墓碑上散落的花瓣,周煜和隔云给萧湘祭拜完,周煜清了嗓子,开口道:“湘湘,今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亲相爱。从去年今天到现在,隔云和我生过一次气,因为我们在逛街的时候我没有为乞丐掏钱,隔云说我是坏蛋,我说隔云是笨蛋,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周煜自己说这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道:“过了半天想起这件事两个人都觉得很傻……”“是你觉得傻,我只是觉得无聊!”隔云插嘴纠正。

  周煜笑笑,顺着隔云的话说:“是的,隔云觉得这次吵架很莫名其妙,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很傻,于是两个人就不再争吵了。”

  周煜话音落下,似乎是有一阵风过,墓前下起一片缤纷的樱花雨,摇晃的树枝簌簌作响,似乎就是萧湘给两个人的轻笑。

  周煜眉眼中带着笑意瞅了一眼隔云,又道:“湘湘,今年隔云比去年更任性了,每天都喜欢撒娇、耍蛮,还想只懒到骨头里的宠物,每天早上都喜欢睡到很迟,下午要去晒太阳,又一定要人抱,还要人给他摸摸,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有要人给他弹琴,还要搂着他给他顺毛……湘湘,你说我是不是把隔云给宠坏了?”

  隔云撅起嘴:“你不宠我,我就不理你了!”

  “唉,我哪里敢啊。”周煜搂过隔云的肩膀,佯做无奈地叹气,“我只能一年比一年更宠你,免得你哪天突然说我不如以前疼你了,你就跑了。”

  隔云的尾巴顿时翘起来了,得意洋洋地说:“这还差不多。你要不是我疼我了,我就不理你了。”

  周煜笑着摇头,亲亲隔云柔软的头发,他是舍不得让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离开的。“湘湘,明年我们两个还会一起来看你,所以请你可以在天堂里好好玩,不用担心我们。”

  周煜和隔云走出樱花林时,正好碰上了同样是前来祭奠萧湘的徐旻浩,虽然徐旻浩很不厚道地在别人的婚礼上送上一坛骨灰,但不论怎么说他也是出于对萧湘的感情才这样做的,况且徐旻浩后来转述的话也让周煜对萧湘这件事释然很多——

  “她说她会在天堂监督你们……不许对隔云不好,不许始乱终弃,不许红杏出墙,不许对其他人太温柔——小孩子也不可以,不许……每年要去看她,要对她说两个人有多恩爱,要让她知道她的主动退出是值得的,不然她会化为厉鬼来找你们麻烦……”

  于是周煜和隔云每年都会回到上海来看看萧湘,来告诉她他们两人今年还和以前一样好。徐旻浩对周煜也只是一时不忿,还没有到憎恨、厌恶的程度,随着时间推移,他和周煜的关系倒也没有很差。不过因为种种不凑巧的缘故,他们自婚礼之后就没有再见面了。周煜给徐旻浩打了招呼,徐旻浩还礼,但走近了,徐旻浩上下打量了周煜,惊讶道:“周先生?您今年四十了吧?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比我还小十岁似的?还有隔云先生,您的模样和当年似乎完全没有变化嘛。”

  徐旻浩这话并不是恭维,他这个偏执狂也不怎么会恭维人,他只是照实说。周煜今年四十,但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五六,眸光清利,身材挺拔,比三十七岁的徐旻浩还小一轮似的;而隔云按照户口簿上计算今年也三十了,但和当年比起来却好像只长了两三岁,依然是是那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清秀样子。

  周煜和隔云对视一眼,隔云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有些得意。

  徐旻浩笑问:“有什么秘诀吗?我想我妻子会很高兴知道一些奇特的保持年轻的秘方。”周煜笑笑,简单答道:“可能是天天都在家里悠哉悠哉的,没有辛苦就不容易了老了吧。”“是这样哦,看来我也应该把手上的工作交一下,好好休养几年。”

  徐旻浩笑着说,不过他显然只是在开玩笑。徐旻浩不比周煜、隔云这样悠哉,他们徐家在台湾虽然颇有名望,但也都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一个三十多数天天在商场上打拼的男人,身材没有走样已经很难了,一两条皱纹也只会增加他的成熟男人味而已。

  徐旻浩又和周煜两人寒暄了两句,就各自道别了。看徐旻浩走进了樱花林,周煜这才回头对隔云说:“或者我们应该开一个化妆品或保养品的公司,以索兰食物对人类的作用来看,这个公司的产品一定会让全世界的女性疯狂的。”

  隔云撇撇嘴:“不要,在地球环境里培育那些植物很麻烦的。把你养得白白嫩嫩就够了,其他人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们也不缺钱。”

  “白白嫩嫩?呵呵……你这小家伙……”

  周煜宠溺地揉揉隔云的刘海,换来隔云一个愤怒的目光。自从周煜十年前知道隔云实际年龄只有九岁之后,他在震惊和郁闷之后就开始称呼隔云“小家伙”,不过这个称呼有时候会引来隔云的炸毛——虽然周煜觉得隔云炸毛的样子也无敌可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当然,隔云的魅力绝不仅仅在于可爱,从一般意义上说,隔云也不是可爱型的男人,但是隔云总是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惊喜,让生活充满了花样和乐趣。就拿眼前的事来说,周煜没有不幸变成一个秃顶啤酒肚的发福中年男人,全赖隔云每天精心烘培的下午点心,选用精心培育的特别的索兰动植物制成,有着和地球上完全不同的独特营养成分,对于地球生物而言这种点心就相当于传说中的仙丹灵药,吃了有易筋洗髓、延年益寿、青春常驻之功效。

  如果真的按照周煜所说的创办一个化妆品或保养品公司,那么产品所具有的效果绝对会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疯狂,不过考虑一下成本和售价的问题的话,可能男人们也搞跟着疯了。可惜这件事涉及到隔云真实身份的问题,索兰的存在对于周煜之外的人而言还是一个秘密,就连周容和云熙都对外宣称是收养的(不过外界都猜测是周、云二人暗自找女人“代孕”的亲生儿子),周煜打算等日后这两个孩子长大了再告诉他们真相。

  回到车上,周煜征询隔云的意见:“小家伙,我们现在去哪儿?”

  隔云眼珠一转,坏主意立刻冒出来了:“我要去上海的那个房子。”

  “有什么事吗?”周煜不解。

  “没有,不想回空中别墅。”隔云一脸气鼓鼓地样子,煞有介事地说,“不要你和哑哑那么亲近,等哑哑被何隶凡搞定了我们再回去。”

  周煜哑然,好气又好笑地摇头,这个隔云,老爱和哑哑叫劲。哑哑可是他们的儿子呢,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就算真要选一个,周煜也比较喜欢云熙——因为他最像隔云。周煜笑笑,发动了汽车。

  “那好吧,如你所愿,过几天我们再回去。”

  于是,可怜的白兔就这么被他老爸卖了,不过或许对白兔而言也是很幸福的?

  空中别墅三层某房间——

  “小兔子,放松点,放松点,让我慢慢进去……嗯,乖,就是这样,乖,放松,放松……”“呜……好痛……你骗我……我讨厌你……”

  春天,果然是个幸福的季节。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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