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07(Sat)

掰弯与推倒

掰弯与推倒
  作者:抽筋的菇凉

  第一章:回忆

  初冬的清晨依然寒冷的刺骨,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色有些暗沉,如薄雾般朦朦胧胧,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三三两两,显得有些荒凉。
  树上的枫叶终于支撑不住,飘飘飘荡荡的……落了。
  此时从一条由西向东延伸的小路上,驶来了一辆马车……
  哒哒哒……哒哒哒……
  车里的人斜靠在软垫上,多日的赶路让他憔悴不堪,连眼圈都隐隐透出了青黑色。他紧皱着眉头,呼吸似是有些不顺。
  街上开始有小贩支起摊位,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马车里的人轻微的动了动,便在没有了动作,整个车厢内只让人觉得越发的压抑。
  前几日回了秦家,爹连断绝关系这种话都用来胁迫他,恐怕真是逼急了。爹娘已经给他定下婚事,对方是素未谋面唐门中二小姐,多么门当户对,呵……他不由的苦笑。倒时候再逃吧,爹总是拿他没办法的。
  ……
  三年前的冬天,他还是秦家调皮捣蛋的小少爷,整天拉着妹妹到处闯祸、逛青楼,妹妹秦子歌在这种事情上,显得比他还有兴趣的多,她总是神秘兮兮的对他说:“青楼是一切基情的发源地……”本来取名时是为了让她如歌般温婉动听,怎地就成了那般摸样,他微微的勾起嘴角,一年前就说要去闯荡江湖,哪成想说跑就跑了,她去当她的侠女了,抛弃哥哥从这里不知所措……临走前还和他说,推o倒青玉,我看好你喔……看好他?他差点气得吐血。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没有子歌在旁边吵吵闹闹,他和青玉在一起越发的尴尬了
  两年前,他从玉春楼后院看见了苏清玉,那时他正倚在床上看着书,树上的知了叫的惹人厌烦,害得他好几次都想把树砍掉,可屋中那白色的人影却并不受什么影响,他用指尖翻了一页书,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
  细长的手指如白玉般光滑,指盖上透着微微的粉嫩,却多余的长指甲,修成一个好看的圆弧。
  褐色的长发在床上铺成了一个圈,柔亮光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干净的白衣上不染尘埃,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如画一般,他仿佛是雪山上的一朵冰莲,迷迷茫茫中让人看不真切,疏离而遥远……他竟然看呆了……
  后来妹妹用力的拿指尖戳了他的手臂,他恍然从梦中醒来,那一刻他觉得妹妹有些讨厌,也只是那一刻而已。
  秦子歌朝他努努嘴,戏弄道:“喜欢?买回家。”
  他当下大囧,喜欢?他怎么会喜欢一个男子,整天疯言疯语不知道又冒出来的什么话。
  他要是买了不就真证明自己喜欢了?他又不好那口,当下赌气道:“不买,走了。”
  秦子歌挑挑眉:“你真不买?”那口气就好像他不买会后悔一样,不等他回答,她大声喊了老鸨来:“春姨,你在哪呢~”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诶,这又怎么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秦家兄妹天天来这里捣乱,偏偏她还惹不起,只得赔笑,一张俏脸皱得像苦瓜。
  秦子歌拉了春姨过来,一张脸上满是探究:“春姨,这院子里是谁啊。”
  “一个新来的小倌,长得真是出尘,偏偏腿是瘸的,没人要啊……打算过两天扔出去呢。”春姨目光有些闪烁。
  春楼的这些勾当他自然都是清楚地,这人没准是什么地方下了药给掳来的。
  妹妹和春姨在旁边杀价,他目光不自主的瞟向房里的人,腿是瘸的……他看向他的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样一个人……瘸了腿,可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饶是秦子歌杀了半天价,最后也用一锭金子买了下来。
  春姨大嗓门的喊着苏清玉让他搬家,苏清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是那一眼,秦子渊看清了苏清玉的容貌,细长的柳叶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最好看的是他的唇,淡粉色的唇角微微上翘,无论哪个角度都让人觉得他在对你笑。
  秦子渊的心里就像蜻蜓在水中轻轻的点了一下,泛起了层层的水波。
  他没想到的,后来的两年里他竟然爱上了他,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隐忍过,挣扎过,恨自己竟然爱上了苏清玉,他想放弃,却终究只是徒劳。
  他面面俱到无微不至的对他号,从一开始的冷淡,后来也会偶尔对他笑,两年的努力,却只做到这般……
  如果能放弃……自己就不会在这里了。
  似乎是觉得马车放慢了速度,秦子渊掀开帘子:“沉香,到了?”青玉喜药,秦子渊便把自己的小厮取了个药名。
  沉香撇下嘴,不知道为何少爷给自己弄了个颇为女气的药名,每次听见有人叫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爽,算了……药名,幸好不是枸杞,夜明砂之类。
  “少爷,到了,下车吧。”
  秦子渊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怯懦,见了青玉,又该说些什么。
  “少爷?”沉香看自家少爷站在马车旁愣神,提醒道。好几天的赶路他都没吃好,现在无比怀念张婶做的烧鸡,恨不得立刻奔到厨房。
  秦子渊缓缓地吐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袍子:“沉香,走罢。”
  穿着布底鞋,走着脚下的石子路,咯得她有些痒,半月不见,有些想念青玉。
  看少爷径直走向青玉的院子,沉香连忙说道:“少爷,不先去换身衣裳吗?”
  秦子渊沉默不语。
  沉香哭丧着脸:“我的烧鸡啊……”念出口后,他才后知后觉,连忙捂住嘴,偷偷打量着秦子渊。
  秦子渊愣神,抬脚踹了下沉香的屁股:“滚,去厨房吃你的烧鸡。”
  “诶!领命!”沉香喜笑颜开的跑开了,边跑还边揉着臀部:“哎呦,我的屁股。”
  经过沉香这么一折腾,秦子渊紧张的心情也有了些缓解,他推开青玉的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几棵能产药材的树,都是秦子渊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青玉,你起了吗?”青玉向来起床都很早,这个时间应该在房里看医术,他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分别半月后的第一句话……
  果然,屋子里传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恩声,似乎是从鼻子里发出来,微微带着些慵懒。
  屋子里慢慢的都是药香,秦子渊拉过凳子坐在茶桌旁,自己倒了杯茶。
  苏清玉抬眼看了看秦子渊,沾了沾墨水,写下一张药房。
  “内积热火,睡眠不好,心事不能一直压在心里,要记得抒发,长期下去对肝脏不好。”声音有些清清冷冷,微微带了些关心。
  但秦子渊知道,苏清玉只是拿他当一个朋友。
  手中的茶杯有些热,手心里烫出了汗:“青玉,你要的药材我带回来了,一会我让沉香给你送来。”
  “恩,好。”苏清玉依旧是斜倚在床上的姿势,联动都没动过。
  沉默……长久的沉默……
  秦子渊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话再往下接,面对苏清玉,他的语言总显得有些匮乏。
  屋子里静静地,秦子渊手中的茶杯冒着透明的热气,半晌,苏清玉动了动身,发现秦子渊还没离开。
  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在苏清玉的注视下,秦子渊的俊脸由下往上,刷一下红了。
  “那,那个,我先走了……”说完,落荒而逃。
  苏清玉奇怪,内火积得太多,都上头了,需要加量了。
  ……
  翌日,秦子渊睡了一天之后觉得神清气爽,起床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沉香~沉香!”秦子渊披散着头发,叫的有气无力。
  昨天看了青玉就觉得疲惫不堪,倒头就睡了,似乎他连吃饭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在在在,少爷,有何吩咐。”
  沉香正在厨房美美的吃着张婶的烧鸡,刚咬第一口听见少爷喊他,他连忙掰下根鸡腿跑了过去,急忙之中完全没有思考自己在干什么。
  而秦子渊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沉香跑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根鸡腿。
  秦子渊大为头痛,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整天毛手毛脚,天天出差错,要不是能和他合得来,真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秦子渊阴沉着脸:“沉香,你手里。”
  “啊?手里?”沉香抬起手,发现手里竟然握着一根鸡腿,回头想想才发现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事,想把鸡腿扔了又舍不得,咬下肉塞得嘴里满满都是,剩下的一根鸡骨头直接朝后扔了过去,连转身都免了,他擦擦手上的油,含糊不清地说:“扫叶,您吩咐。”
  “去把你手洗干净!”
  “洗……洗干净?”他家少爷喊他让他洗手?这又是整他呢吧。当下了然,“是是……”
  “慢着!先去看看厨房里都有什么吃的,拿些简单的来就好。”
  “少爷,只有两个馒头和一叠桃花糕。”
  当下主要是填饱肚子,吃些什么倒是无所谓了,那桃花糕还是子歌自己研究出来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口都是桃花的香气,那时候子歌失恋说要散散心,他还嘲笑他来着,如今可是真的懂了……
  沉香缩着脖子,他家老爷又让他拿回来了一箱子账本,少爷最讨厌看这些,现在该怎么开口……看少爷愁眉不展的样子,沉香壮着胆子开口:“少,少爷,您是不是对青玉公子,有那么点意思……”
  秦子渊抬头,意思?连沉香都能看出来,苏清玉为何看不到呢?
  沉香看少爷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不过小姐教他,沉默就是默认,少爷肯定是喜欢青玉公子的。
  小姐从小就给他灌输了思想,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男搭配更是事半功倍,武林中人也有很多“兔儿爷”恩……用小姐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都是好基友……
  沉香低头想了想,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少爷,小姐以前和我说过一段话。”
  秦子渊却不觉得感兴趣,秦子歌说过得莫名其妙的话多了去了,谁知道又是哪一段。
  沉香清清嗓子,抬起头,用十分洪亮的声音道:“小姐在两年前说你们之间有基o情……”
  基o情……秦子渊微汗,这个次她对他说了很多遍了,每一次都是一种:“我了解,你不必掩饰”的神态,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还有呢?”秦子渊拿起一块桃花糕,恩,味道还行,不过比子歌做的还是差远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姐说像青玉公子这样的人,就应该恶狠狠的撕掉他天使的面容,一起把他拖下水!”沉香面部狰狞,张牙舞爪。
  “拖下水?怎么拖,小姐还说了什么?”
  沉香挠挠头:“这个……下药!对,就是下药!小姐还说,青玉公子心性淡泊,对什么都不在意,这样就要把他压在身o底,狠狠的蹂o躏,必须要以刁钻的手法在他心里留下位置。”都是小姐教的,这么粗俗的话不是我说的,都是小姐教的……沉香在心里暗自催眠。
  下药……果然是秦子歌想出来的办法,秦子渊有些头疼,他怎么能舍得给青玉下药。青玉那般圣洁的人,又怎么可以变得肮脏不堪。
  秦子渊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沉香往后退了两步,摸了摸脖子:“少爷,这个月的账本,您看……”
  “我会看的,你说吧。”
  沉香缓缓退到门外:“小姐说,不撕开这层膜就得维持现状!少爷,我走了!”
  维持现状……秦子渊苦笑,他本以为他只要远远看着青玉就好,可是爱情永远让人不满足啊,他只想让他也喜欢他,哪怕一点点就好,不是爱,喜欢就够了……

  第二章:备战

  自从沉香说了那番话,秦子渊一直都在沉思,推不推,他怕他不能接受,他怕他厌恶自己。
  也该找些机会和青玉多接触,自己不能在逃了,如果再被爹催着成亲,只怕是真的娶了,秦家就他一根独苗,还要靠自己延续,他不忍心让养育他十八年爹伤心。
  在下次催亲之前,如果还不可以……真的,时间不多了。
  秦子渊望着门外沉思,看见两个小厮抬着木桶从门前走过。
  “慢着,这是要干什么。”
  小厮放下木桶,低头敛眉到:“回少爷,是青玉公子要沐浴。”
  “沐浴……”秦子渊喃喃道,他突然想起子歌说的话,一定要拉下水……“去吧。”
  半晌,时间差不多了,秦子渊抬脚向药园走去。
  他装作不经意撞见般,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色让他当场愣住了,修长的玉手擦拭着手臂,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干净的连一丝汗毛都看不到,褐色的发丝在水里飘飘荡荡,隐匿在青丝中浅红色的茱萸若隐若现。
  秦子渊当场气血上涌,身体迅速的起了反应,好像就如同那柔亮发丝一般,在温水中飘啊飘啊……
  他真的觉得尴尬不已!
  “冷……”寒风吹得苏青玉打了个哆嗦。
  秦子渊迅速地关上门,然而下一刻他就后悔了,自己为何没把自己关在门外,现在在屋里看着这幅活色图,他忍得简直要发狂。
  他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青玉,我帮你擦背把。”
  苏清玉点点头:“也好。”
  秦子渊走过去拿起木桶上的锦帕,轻柔的拭着青玉的后背,白皙的背部如同一块美玉一般镶在水中,细长的腰身在水中有些倾斜,秦子渊没想到,没有了衣袍的覆盖,青玉显得更加瘦弱。
  苏青玉趴在木沿上,微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帘下映成一片阴影,弯弯的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在水汽下越发的红润。
  太勾人了,他真想咬一口。
  而下一刻,秦子渊真的这么做了,青玉的唇有些冰冰凉凉,柔软的如同桃花糕一样。
  秦子渊愣了,苏青玉也愣了……
  苏青玉的脸渐渐阴沉了,他竟然被一个男人给亲了。
  秦子渊看着苏青玉阴暗的脸色,唇角看起来依然在笑,可他知道他真的动怒了。
  “青玉……我……”能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苏清玉在水中哗的一声站起来,在衣架上拽出一件白色的袍子,迅速的裹在身上。
  秦子渊觉得懊恼无比,果然让青玉厌恶他了……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苏青玉能够站起来都没有注意到。
  苏清玉冷冷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整个人都笼罩在寒气里。
  秦子渊觉得有些沮丧,有些难过,有些痛心。
  “我……我出去了,你别生气。”
  等秦子渊关上门之后,苏青玉拿过锦帕狠狠地擦着唇,他在他府里住了两年,潜心研究医理,如今也快差不多了,秦子渊对他好,他把他当朋友,没想到藏了这样一份龌龊心思。
  他觉得无比的恶心,仿佛都要吐出来。
  前几天师傅给他来了信,如今也该回谷一趟了。
  “少爷少爷,青玉公子要出去。”
  “出去?”秦子渊神情萎靡,直愣愣的研着墨。
  “是啊,被守门的秦露拦下来了,秦露不知道放不放行,让我来问问少爷的意思。”
  他竟然要走!他想离开他!
  “我不准!”秦子渊的咆哮吓得小厮一哆嗦。
  他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秦子渊快步的跑过去,心中无比的酸涩,不能让他走,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露,让开。”苏青玉冷冷的声音已经传来,难得的带了怒气。
  秦露在苏青玉面前规矩的拦着:“少爷还没发话,这……”
  秦露还没说完,苏青玉只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被迫转过身去。
  “不准走,留下来,青玉。”秦子渊乞求。
  “你囚禁我?”抓住他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有些疼痛,他皱了皱眉。
  囚禁?囚禁也好,怎样也罢,只要他还是他的。
  秦子渊直接上前拍了他的穴道,横抱在怀中:“回去。”
  众小厮哗然,这苏园只有少爷和青玉公子两个主子,加之少爷有事没事天天往药园跑,众人都闻到了那么一丝特别的味道,少爷竟然喜欢一个男子,虽然说青玉少爷比女人还要好看几分,干干净净出尘的气质真是觉得不同,但那也不能……不过少爷的事,不是他们下人能问的。
  他被一个男人亲了,被一个男人抱了,他恨他为何没有武功,能直接飞出这院子。
  秦子渊抱住青玉的那一刻,满心的恐惧都只化作了宁和。
  青玉的身子软软的,在他看来就像是一片羽毛,在怀里轻的没有重量,早就知道他很瘦,现在抱在怀里还是有一些心疼。
  苏清玉的视线飘向药园旁的竹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清玉从小就和师傅在药谷里研究医术,几年下来心境平和,很少有感情波动,可是现在,他心里有轻微的慌乱,让他思绪不能平静。
  “苏青玉,我爱你,所以我也会让你爱上我。”秦子渊记得子歌说过,爱情就像弹簧,总会有一方强势,一方服软,自己在青玉身后畏缩了两年,如今他不想永远呆在影子里。
  苏青玉的身体在瞬间僵硬,男人……爱他……他十年来在药谷不问世事,对爱情一无所知,他想不到,第一个对他言爱的是一个男子。
  秦子渊不会害他,他知道,就算在苏园里继续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不会接受秦子渊,但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整天在身边绕来绕去,也会觉得别扭。
  就像今天的亲吻,如果他再……到时候他怎么办。
  秦子渊一直都很听他的话,再等些日子,师傅一定会来找他的。
  想到这,思绪渐渐平静,等他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已无一刻波澜。
  秦子渊解开了苏青玉的穴道,看着他安静的脸庞,喃喃道:“你好好休息。”
  沉香正守在药园外,看少爷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沉香,从秦家调些人手,看好药园,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他要把所有的可能全部隔绝,绝不能让他离开!
  “啊,是。”沉香似是无意的搓着手,“那少爷,调咱们平时守大门用的那些,还是掉秦家的暗卫。”
  “你是不是傻!”秦子渊怒吼。
  他又踩到少爷的底线了,不由得也骂自己傻,少爷那么在乎青玉公子,自然是掉暗卫了。
  不过暗卫那样重要,不知道他能不能调得动。
  “让张婶给药园多添点滋补的东西,别老由着青玉的性子天天啃萝卜了。”
  沉香有些差异,少爷次次都顺着青玉公子,从来都不违背他的意愿,现在怎么又变了?沉香暗自欣喜,是不是今天青玉要走刺激了少爷,让少爷终于从被动变成主动了?这真是个好现象,他也得狠劲的推一把,不然哪天小姐要是回来了,又该狠狠的踹他了。
  “暗卫的事情有些麻烦,先从秦家调些武力好的守着药园。”
  从药园到秦家最少要十天,暗卫交接处理后事工作也要十来天,要是这二十来天以内出了什么事他又得洗干净脖子等着少爷来砍。
  还好还好……少爷还是和往常一样,额,体贴他。
  “小姐现在到哪了。”秦子渊哈了一口气,吐出白色的烟雾。
  “半个月前到了苏州了,正巧赶上苏州那花魁大赛,呆了些日子,不过算算现在也该离开苏州了。”他家小姐就爱到处跑,一个地方从不呆半个月以上。
  死丫头,她可真是逍遥。
  “唐夙呢,现在怎么样。”当初这个可以算是他朋友的人,最后竟然那般对待他和子歌。
  “一月十二号说是要迎娶端木小姐了,唐门的事也有了些线索,现在矛头全部指向慕容家,盟主已经在查了,大概很快就有眉目。”
  迎娶……呵,他还真是娶得心安理得。
  端木家有喜事,按理说子歌也该到的,她会不会回来?算了,何必回来,徒增伤感。
  “最近武林还有什么事。”
  “最近在洛州云中山那片出现了一个新的武林组织,半月宫,据说是在建立在悬崖上,半月宫后山便是万丈深渊,周围三里内都是毒气阵法。”
  “还有呢?”秦子渊皱眉,这样遮遮掩掩,不像是什么正经教派。
  沉香轻咳:“还有人说,半月宫宫主是个绝美妖娆的……男子。”
  “滚!你太啰嗦了!”秦子渊阴沉着脸,男人他只爱青玉一个,难不成见一个爱一个?沉香又何必单独提着一句,半月宫宫主长什么样和他有何关系。
  “沉香,你知道该干什么……”
  沉香停住脚步,瞬间石化,小巧的娃娃脸上黑里透青,青里透白,张大嘴,表情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他自然知道该干什么……都是小姐研究的“刑具”,他又要跪半个小时的搓衣板。
  沉香欲哭无泪,小姐啊,你可害苦我了。

  第三章:进攻

  自从那天表白过后,秦子渊颇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怕再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秦子渊曾经面对苏清玉的怯弱狠狠地被摔碎了。
  十天以来,他霸道的每天和苏青玉腻在一起,不容他有一丝的反抗。
  苏青玉两年以来一直闷在药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秦子渊想带他出去走走,培养培养感情。
  秦子渊每天都想带他出去,可苏青玉就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每天依旧泡在药书里,一副“你拿我怎样”的姿态。
  五天前他终于忍不住了,软的不行来硬的,直接抱着苏青玉就走,如此来来回回几次,苏青玉也学乖了,为了避免他再抱他,今天也乖乖的跟着秦子渊走。
  竹林里,泛着清新的香气,绿油油的竹子葱翠欲滴。
  “青玉,过两天我们出去走走吧,武林大会也该开始了。”
  苏青玉抿嘴沉默,他能说不吗?他大可以用各种强势的手段带走他,上次要离开已经刺激到他,如今也他也学乖了,秦子渊受不了他的刺激,他只好一直都沉默不语。怕自己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惹急了他。他只等着师傅什么时候发现他没动身,赶过来把他拎回药谷。
  “青玉,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开口说话呢?都已经十天了。”秦子渊的声音有些无奈。他觉得就如同狗咬刺猬般,无从下口。苏清玉什么都不在意,怎样都不上心,他做的什么好像都与苏清玉无关。
  “明天中午我们就动身,你看看有什么拿的,交给沉香。”
  秦子渊拿下身上的披风给青玉披上,苏清玉似是反抗的扭了一下,最后还是任由他给他系好。
  “冷吗?前两天子歌传信回来,她说北春山后有一个小山谷,沿着小路进去以后是一处盆地,温暖如春,山谷里的桃花都已经发芽了,估计早春就能开了花,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到底能有多美。”秦子渊的声音覆着温和,似从远处飘来。
  听见秦子歌的名字,苏清玉的手微微动了下,桃花,他还记得那女子左眼下的那颗桃花痣,粉红色的桃花在她脸上格外的艳丽,春桃柔丽,却偏偏长在了眼下,如同一颗泪痣,这样的女子,注定情路坎坷。
  那时候秦家两人从是往他院子里跑,秦子歌非要死缠着他学医术,偏偏十分聪慧,除了一些不易研究的药理,其它的倒是都看会了,他们两个总爱在他身边唧唧喳喳的说些有的没的,从开始的厌烦到后来的习惯,他也能一边摆弄药材一边听他们吵闹。
  秦子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从相识到后来,苏青玉只觉得秦子渊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喜欢看着他发呆。
  从小在药谷便没什么朋友,他们两个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他并不讨厌这感觉。
  可是对于朋友的喜欢,他始终无法接受,念在往常的情意,他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只想着有一天等他放弃,或者自己离开。对于秦子渊,他还是无法做的狠决去伤他的心。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他身后勾住了他的窄腰,苏青玉觉得全身都僵硬了,紧绷的肌肉有些发酸。他开始微微挣扎。
  “青玉别动……就抱一会就好。”秦子渊的声音带着乞求,他安静下来,身上却依然僵直,是不是该找个人给师傅报信,子渊最近越发的胆大了。
  他不该沉沦在他身上,如果他离开,或许能让他有时间慢慢淡忘。
  ……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苏园的小厮们来回奔走,向东或向西,一刻也闲不下来。
  有个小厮拿着扫把从石子路上走了三遍,到第四遍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不能再饶了,在绕就显得他有些不正常了,除了药园他没敢去,整个苏园他都已经绕了三遍了,着太阳都顶头了,少爷怎么还不走呢。
  这一刻刚巧被沉香看见了,沉香从远处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揶揄道:“我说秦乐,你在这绕什么呢。”
  沉香也是晃了一早上,整个院子里都在忙碌,只有他格外悠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乐换了手扶住竹枝扫把,揉揉脸道:“沉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为了让少爷看看咱们没有偷懒嘛~除了些细软盘缠,哪有什么好收拾的,少爷一回来,这府里的人就开始绕,都绕了好几个月了。”
  秦乐揉了揉小腿,一开始他绕一圈就有些气喘,现在绕了四圈也开始脸不红心不跳了。其实,还是有好处的……
  “继续绕吧,锻炼。”沉香远远地走开了,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少爷,正午了。”
  自己少爷连每日的膳食都搬到了药园,药园办公药园吃饭,就差跟苏公子睡在一起了。沉香无奈的翻翻白眼,他家少爷怎么也这么殷勤了。
  秦子渊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沉香……你那是什么表情。”
  沉香僵硬的把还未来得及收回来的白眼下下瞥去,少爷真是眼见,每次翻白眼都能被他逮个正着,有空要练习下往下翻了,往上翻太容易被人发现……
  苏清玉还在小口的喝着骨头汤,汤是用上好猪骨熬制,炖制两个时辰之后,使肉汤呈现乳白色,放入葱沫。
  青玉不喜欢吃人参,听说骨汤大补,便从张婶那学来,自己熬给青玉。
  青玉舀起一勺骨汤,抿进嘴里,慢慢的放下勺子。
  秦子渊若无其事的帮青玉擦去唇上的油光:“沉香,可以上路了。”
  沉香拿了包裹低头跟在秦子渊身后,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青玉。
  以前出门都是和少爷一起坐马车的,有了青玉公子他可再不能坐马车了,当了少爷和青玉公子的电灯泡,他真怕少爷把他一口一口的吞了,冬天冷啊……北风那个吹啊……沉香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心中无比的惆怅。
  武林大会还有些日子,他特意早早出来,和青玉“培养感情。”
  秦子渊安排的路线从青城到洛州,洛州十分繁华,他和青玉再那里呆上几天,之后便去泉州,鱼米镇接壤北海,是泉州的边缘,那边风俗淳朴,他相信青玉一定会喜欢的。

  第四章:纸条

  玉泉山地处寒带,常年覆盖着积雪,山体周围飘着浓浓的白雾,冬日的阳光在薄雾中看不真切,使整个玉泉山笼罩在一种淡金色的气息下,如梦如幻。
  “师傅啊……你就真的不管师兄了呀。”白衣少女晃着师傅的袖子,撅着嘴,不依不饶。
  一位两鬓斑白老人摆弄着手上的药材,在阳光下仔细的分辨着。
  他挑挑眉:“他自己说要出去历练的,”继而又随口说道,“怎么,想你那小相公了?”老人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白衣少女挤挤嘴角:“师傅……你说什么呢……师兄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呢。”
  “恩哼……男人怎么了,不和男人在一起难不成还和女人在一起?”
  白衣少女低下头,对呀,和女人在一起她更不依了……不过总感觉怪怪的。
  “师兄那么弱,从没出过谷,知道的事情还没我多呢,万一被人吞了怎么办……”
  老人放下药材:“吞了?吞了那是他活该!不长长见识以后怎么医行天下!去去去,去看昨日来的那病人,毒还没解呢,别在这吵我。”
  女子哼了一声,扭身走了:“你不帮师兄,我去帮他!”
  “你这个死丫头!”
  ……
  武林大会在即,青城也多了些武林中人,这个时间就到的都是名门大派,派中有些底子,能够禁得起这两月的花销,在街上三三两两的结成一堆,更像是全教放假,一起出来旅游的。
  而在大会前两天就到的,自然都是些江湖散人和小门小派。
  街上女子穿着淡粉襦裙,左腰别着长剑,秦子渊心下思忖,似乎是峨眉来得最早呢。
  “少爷,到悦来客栈了,先歇了吗?”
  “什么时候了?”
  沉香抬头看看太阳,回道:“正午。”
  苏青玉自上车那一刻就开始闭目养神,除了两次吃饭,再也没看他动过:“青玉,到了,咱们下车了。”
  苏青玉闭目不答。
  秦子渊看苏青玉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知道他必然是醒着,径自下了马车,调笑道:“再不下来我抱你了。”说完不待苏青玉反应,走向悦来客栈。
  秦子渊惬怀的笑了笑,好歹是有些反映了。
  苏青玉突然间睁开眼,迅速跳下马车。
  专门迎客的小二一眼就看到了秦子渊这一队,前面两个衣着光鲜,俊美非凡,非富即贵,身份必然不寻常,忙带笑容的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悦来客栈的酒菜可是这青城一绝,全青城再也找不到比悦来更干净的客栈了,我们这招牌菜有凤尾鱼翅红梅珠香,青城烤鸭,芫爆仔鸽……”
  “罗嗦。”苏青玉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秦子渊嗤笑道:“招牌菜来一份吧,找个雅间。”
  “好嘞~楼上桃园蝶舞,您这边来……”小二伸出右手恭敬的为秦子渊引路。
  到了雅间有负责点菜的小二交接,迎客小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柔和的公子,这么不好惹……
  秦子渊往苏青玉碗里夹着菜。
  苏清玉往外面拨着菜。
  “吃掉,不许挑吃!”
  苏清玉无动于衷……
  秦子渊挑眉,威胁道:“不然,我喂你?”
  难得祥和的吃了一顿饭,饭毕,苏青玉说要在窗边看风景,悦来没有靠窗的雅间,只好和青玉一起去大堂。
  师傅到底知不知道他被秦子渊扣住了,一直没回去竟然没有出来找自己,师兄妹们有些喜欢到处逛,他现在只期望有人看到他,能给师傅报个信。
  秦子渊看着拐角处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一个明眸皓齿的妙龄女子走进大堂,堂内的食客都都微微有些呆滞,有些女子偷偷地低私语。
  四目相对……粉衣女子羞涩的低下头,继而又抬头冲秦子渊笑笑,快步走了过来。
  粉衣女子径自坐在秦子渊身边,微微抬头,呐呐的问道:“我是峨眉派慧珍师太弟子芙映蓉,那公子你是……”
  芙映蓉点到即止,收住话语。
  秦子渊有些不耐女子的亲近,但苏青玉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愣神,他心中不快。
  于是故作温和的对芙映蓉说:“我是秦子渊。”
  武林中端木家,慕容家,雪域药谷,北川秦家,是知名的武林世家,只要武林中人便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家有一子一女,少爷秦子渊,小姐秦子歌,武林中的单身男女们往往会提起。
  芙映蓉红透了一张俏脸,没想到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就是师姐妹们常常提起的秦家少爷。
  她怯怯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武林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如今就在自己眼前。
  “呀,师妹,你也在呢。”来人是一个同样粉衣的女子,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爽朗。“哎呀,这位公子好漂亮。”
  秦子渊慢慢阴沉了脸,她竟然调戏青玉!
  而苏青玉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从那女子坐在秦子渊身边,他觉得周围的气息让他感到不舒服,说不出来为什么。
  他第一便想到了药,有些药物的气味也会让人产生压抑感,苏青玉仔细的在空气中寻觅,却并没有闻到任何的草药味。
  “青玉,走了!”秦子渊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拖起苏青玉走出客栈。
  而这么做的后果是……
  “哇,果然好酷,不愧是秦家少爷。”芙映蓉冒着星星眼。
  “我觉得穿白衣服的那个更好看呢,比大师姐还漂亮,回去一定要和她说,免得她整天那么得意。”
  秦子渊皱着眉,这两个女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小童揉着额头,皱着小脸,眼里泛着泪花,显得好不可怜。
  苏青玉握紧手里的东西:“算了,小孩子而已。”
  秦子渊也没打算为难一个孩子,他暗自检查过,身上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可能只是不小心。
  “青玉,没事吧。”
  苏青玉假装揉着左腿:“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秦子渊差异苏青玉的配合,难得和他说了这么多话,心底有些甜滋滋的,也没发现什么反常。
  当秦子渊迈出脚步时,苏青玉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手心有些湿湿黏黏的,他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手心的东西无处可藏。
  “我累了,先回房了。”
  苏青玉靠在门上展开手中的字条,宣纸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模糊。
  “师兄,我是小师妹,师傅说既然你出来历练,要自己想办法回药谷,限三个月之内。
  师兄,下迷药把,找不到迷药就用美人计稳住他情绪再伺机逃跑,小师妹会偷偷帮你的。”
  直接和秦子渊说要离开?显然行不通,他不会让他走的,如果趁自己落单偷偷逃走,恐怕还是会被找到,如果再和上次一样被人拐跑,可就得不偿失了。自己完全没有单独在外生存的经验,恐怕危险真是不言而喻的。
  上次春姨和他说自己家人有人生病了,要他去帮忙看看,所谓医者父母心,有了病人,不管什么身份都应该去救的,当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怎知道最后到了那种地方。
  小倌就如同那青楼的姑娘一样陪客的,可男子为何要男子陪,他还有些想不懂……
  可看见同在一处的男子一个个都被人买走,再后来春姨告诉他,小倌就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玩物,被压在身下的,他这样出尘的小倌,体型娇小,腰肢柔软,百年难得一见,到时候要以压轴戏出场。
  他终于隐约觉得不是个好事情,用银针封住腿上的筋脉,成了残废,换得了一时的宁静,可如此还是被所谓的贵人定下,如果不是遇见秦家兄妹,他现在又如何……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玩物,他还想悬壶济世,救救那些穷苦的百姓。

  第五章:暧昧

  “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沉香,下去买串糖葫芦给青玉。”
  秦子渊含笑看着苏青玉,细长的丹凤眼里总有着说不清的光泽,如同初生的小兽般惹人垂怜。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爽,青玉的这张脸,怎么能让别人看到。
  “沉香!再买一顶纱帽来!要最厚的!”
  沉香一个趔趄,心下了然,青玉公子是要遮起来的,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青玉公子,如果不是自家少爷在旁边护着,恐怕早被人掳了几百遍了。
  少爷真是的,也不一起交代全了,他差点崴了脚。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少爷,长的竟如此俊俏,真是让公子我无比的心疼哟,真想好好抱在怀里蹂躏一番,啊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仆人附和的大笑,一时间讥笑一片。
  一个大胆的家仆走向秦子渊这桌,径直坐在桌面上,摇头晃脑,斜着身子轻佻道:“我家少爷看上这公子了,你出个价吧,多少卖!”
  秦子渊只觉得血气上涌,他竟然敢如此侮辱青玉!该死,这一堆人都该死!
  右手握住剑柄,渐渐收紧……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秦子渊的手腕,是他带出来的暗卫。
  暗卫在秦子渊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秦子渊皱了眉头,看向刚才那说话的公子。
  蒋瑞豪斜倚在木梯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草叶,下巴高抬,斜眼看着他。
  秦子渊不怒反笑,相国公子?哼,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洛州境内到处都是武林人士,他竟然敢当街调笑,究竟是脑袋缺根玄,还是有恃无恐?
  “影魄,去砍了他的子孙根!”
  “少爷……”
  “去!”
  “啊……”众人哗然,“真要砍那这……”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看那白衣公子身边的人不好惹那。”又有人说,“那口出狂言的公子必然也是非富即贵,就看他腰上那块玉佩,定不是凡品。”众人附和的点点头。
  蒋瑞豪毫不在意,他老爹是相国,整个大燕国又有谁敢动他,他才不信面前这个人能把他怎么样,不就是个武林中人,他老爹一定能帮他摆平。
  “砍!”秦子渊一声令下。
  影魄刷的一下拔出剑,扬手就要照着蒋瑞豪□砍去。
  “哎呀我的妈呀……”蒋瑞豪脚下发软,当即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已经带了哭腔,“快……快快快跑。你们给我等……等着……”
  蒋瑞豪连滚带翻的跑出客栈,刚才他坐下的地方已经暗黄一片,竟是吓得尿了。
  众人捂住鼻子,唏嘘不已。
  秦子渊心中讥笑,原来是个草包。
  “少爷,如今惹了相国公子,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平静。”
  武林与朝廷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难道还会怕他。
  苏青玉皱着眉头,刚才那个男子看他的眼神,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心底的厌恶,只怕那人一会还会回来,他一刻也不想看到那张让他觉得恶心的脸。
  “子渊,走罢,我想去别处看看。”
  秦子渊本就是带苏青玉出来逛逛的,自然是他说去哪便去哪。
  “也好。影魄,去叫了沉香,咱们上路了。”
  秦子渊上前牵住苏青玉的手,仿佛只是心底下意识的动作。
  苏青玉挣脱,秦子渊回头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别闹,盯着你的人这么多,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秦子渊的力道正好,不会伤到青玉,但也不会让他挣脱,苏青玉挣扎了两下,最后由他牵着。
  秦子渊的手心暖暖的,有些烫手,手心对着手心,灼伤的温度让苏青玉觉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他讨厌这种感觉。
  从青城到泉州会有十来天的路程,这几日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是在马车上度过。
  “累吗?过来靠着歇一会。”秦子渊伸手把苏青玉搂在怀里,环住他的腰身,这几日两人一直都在狭小的空间里,导致气氛都有些暧昧,如今秦子渊做这些动作也越来越自然了。
  苏青玉想撑起身,无奈没有支撑点,随手在秦子渊身上一按,秦子渊一僵,如豺狼般嘶吼一声。
  苏青玉如灵活的兔子般挣脱了他的怀抱。
  苏青玉摸了他什么地方!男人的那个地方怎么能随便摸!
  “青玉……你……”秦子渊看着苏清玉迷茫的眼色,显然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
  苏青玉坐在马车角落里,尽量与他远离。
  秦子渊觉得好笑,这个白痴,那里是死角他知不知道。
  秦子渊用双手撑在另外两角,堵住了苏青玉所有的退路,□的肿胀让他觉得有些难过,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空气如此稀薄,连语气都带了些□。
  “青玉……”秦子渊在苏青玉耳边喝出一口热气,喃喃道。
  苏青玉觉得耳边有些痒,转转头躲开了。以前和子渊也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知道今天为何会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青玉温热的呼吸吹在他脸颊上,带着一丝草药的体香,让他沉醉。
  “青玉……”秦子渊闭上眼调整者自己的呼吸,手心微微冒除了细汗。身体的燥热让他无处宣泄,寂寞有些难耐。
  他一把从椅上扯下青玉,坐在车厢底部,苏青玉的后腰靠在角落,再无处可逃。
  由于惯性,苏青玉一下跪坐在车厢内,上体前倾,双手撑住了秦子渊的胸膛。
  秦子渊双腿叉开夹紧苏青玉的双腿,左手扶住他的腰,右手抚摸着青玉的脸颊。
  长长的柳叶眉,浓密的睫毛……
  苏青玉的睫毛在秦子渊的指尖下微微颤抖,缓缓的闭上眼。
  他最爱他的唇,比桃花糕更美味更甜腻,最重要的,他是他的青玉……
  思此,秦子渊只觉得心底泛开无限的柔情,慢慢的吻住了他的唇。
  不再像上次一样轻轻一沾,秦子渊指尖抵住苏青玉尖尖的下巴,舌尖撬开他的贝齿,肆意品尝他的柔软。
  苏青玉的小舌在触到秦子渊的那一刻,竟然缩了进去。
  苏青玉只是呆呆的张着嘴,毫无技巧可言,却让秦子渊无比的留恋。
  身上的肌肤无比的炙热,透出了微微的细汗,秦子渊吻得越发猛烈,唇齿相交间发出了几声令人浮想的啵声……
  苏青玉只觉得秦子渊的稳让他无法呼吸,脑中昏暗一片。
  “青玉……我的青玉……”
  秦子渊神色迷离,挑开青玉的衣襟,滚烫的双手覆上青玉有些冰凉的肌肤,渐渐向上游走,抚摸着青玉光滑的胸膛。
  苏青玉的皮肤如同上好的丝绸般,不带一点瑕疵。
  秦子渊用另一只手挑开苏青玉的腰带,白色的袍子从青玉的身上滑落,露出清晰地锁骨。
  嫩嫩的肌肤在微寒的天气中泛起了细小的颗粒,苏青玉的思维在挣扎着喊停,可身上奇怪的感觉却让他无法说出口。
  “青玉……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飘渺的声音似乎从耳边传来,青玉的双手不受控般的勾上秦子渊的脖颈。
  秦子渊的双手依然在青玉的身上游走,苏青玉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地升温,身下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当秦子渊吻上苏青玉胸前的那颗小小的茱萸,苏青玉终于发出了压抑的轻吟。
  秦子渊心下欣喜,他不讨厌他!他不讨厌他!他可以的,他可以做到的!
  苏青玉的反应让秦子渊更加的□焚烧,伸出舌尖舔舐着青玉的红豆,感受着他在他舌尖下慢慢变得□。
  秦子渊抬起眼帘看着青玉,偏偏青玉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胸膛,淡淡的粉红爬山了耳根,微张着嘴,有些发愣。
  寒风吹进车内,秦子渊顿时清醒,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要了他,他还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他这么做就是在欺骗,如果有一天他懂了还能不能原谅他。
  ……
  秦子渊坐起身为苏青玉穿好衣衫,动作缓慢而轻柔。
  “傻瓜……”秦子渊宠溺的把青玉搂在怀里,心底叹气,闭上双眼,随着马车摇晃……

  第六章:送药

  随着武林大会越来越近,秦子渊开始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少爷,两拨人跟踪。”影魄的神情有些凝重。
  “两拨?”这些天他也感觉到了屁股后面有个尾巴,没想到竟然是两拨人,微微皱了皱眉,“都是谁?”他知道有一波必然是相国之人,另一波又是谁。
  “回少爷,有一拨是相国的人,怕是要伺机动手,目标是少爷还是青玉公子还不得而知,至于另一拨……属下无能,暂时还查不到。”
  查不到……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秦家都查不到,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加强防卫,敌在暗我在明,最紧要注意。”
  影魄领命下去了,秦子渊揉着眉心,查不到便有了一切未知的可能,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来人的目标会是青玉。
  “沉香,青玉在哪呢。”
  沉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玉公子在隔壁沐浴呢。”
  “明天收拾收拾,让青玉搬到我房里来。”看在眼皮子底下总是最放心的。
  “少爷……”
  “还有什么事。”
  沉香吱唔半天:“跟踪小姐的暗卫们来信,说小姐失踪了……”
  失踪了?“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出了苏州之后便失踪了……”
  秦子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秦子歌武功高,又会医术会配毒,横行武林都不说什么问题,他不怕她有危险。
  死丫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
  一个身线显得有些窈窕的小厮端着茶壶茶碗向苏青玉房中走来。
  “慢着,干什么的……”守门的暗卫仔细的盯着小厮,特殊时期,一切出入青玉公子房里的人都要盘查。
  小厮端着木盘的手一哆嗦,颤抖道:“大……大爷,送茶水的。”
  苏青玉正要沐浴,听见门外的声音精神一振,这是小师妹……
  “让他进来吧,我正渴着呢。”
  青玉公子都发话了,暗卫没有理由再不放行:“进去吧,快点。”
  小厮吱唔了一声推门而入。端着茶壶跟青玉挤眉弄眼。
  什么?师妹到底在眨什么眼。
  茶壶……茶壶……下面……迷o药。
  茶壶?下面?什么……
  门外的两个暗卫已经向这边瞥了好几次,苏想容心下着急,直接把托盘扔到桌子上。:“客观,这是小店新到的龙井,您一定要仔细品品。”仔细闻闻就知道是什么了!
  苏青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苏青玉把托盘端到沐浴的屏风后,拿出茶壶下的药包,轻轻一闻便知是什么。
  沐浴过后……他把迷药悄悄藏在腰带里,迷o药最好是下在水里,自己不喝水便不会被迷昏,洒在空气里恐怕自己也会倒了,过两天再赶路时,放在水袋里……
  计划好之后,青玉散下头发,坐入浴盆中……
  温热的水让毛孔都舒张开来,苏青玉在盆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青玉,你在吗?”秦子渊敲敲门,他算着这个时候青玉应该沐浴完毕。
  他推门而入,站在屏风后,心道青玉今天怎么这样慢。
  苏青玉有些迷糊糊,险些睡过去做了几天马车让他也觉得有些疲惫,吱唔了一声算是答应,转眼便没了声响。
  秦子渊在屏风后等了半天都没动静,水快凉了,要感冒的。纵然青玉是个医生也不能避免感冒这么普遍的问题。
  他直接走过去把青玉从浴桶里捞了出来,青玉在子渊怀里扭了扭,打了个哈欠,竟然歪头睡着了。
  秦子渊哭笑不得,拽了衣袍给他擦干,轻轻放到床上,盖上锦被。
  他觉得青玉越来越可爱了……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青玉呀……他还有好多时间和他慢慢蹭。
  拉下帷帐,随口问门外的暗卫:“今天有什么人来过。”
  “回少爷,只有两个抬浴桶的小厮和一个送茶的小厮。”
  秦子渊点点头,也没怎么在意。
  “身后的那波人查到了没有。”
  影魁汗颜:“没……不过各各武功高强,恐怕都在我们之上。如果是敌人,恐怕早就动手了,也可能……等我们出了洛州到偏僻的地方再……”
  泉州地方太偏僻,如今为了安全恐怕不能带青玉去了,无论洛州到哪个州府,总会有些偏僻的小路要走,这是无可避免的……
  武林大会在即,还有什么人来闲来跟踪他,难不成,这武林要变天了……
  “小姐到底去哪了。”多得是好奇她又在搞什么鬼,毕竟是亲妹子,不在眼皮下看着,还是有些担心的。
  “影魁轻咳一声,回少爷……最近半月宫出了个魔女,”抬头看着秦子渊的反应,低下头忍住笑,“半月教那魔女二十左右岁,行事刁钻古怪,咳……自称魔女……王大姐。”
  秦子渊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洒了一身的茶水。
  “你……确定是小姐?”
  “恐怕是,西域那边的探子说,看身形便有七八分相似。”
  大概就是子歌了……她怎么又弄这些古怪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变得正常点,秦子渊大为头痛。
  这个丫头,小时候他折腾她,结果子歌长大了天天从精神上折磨他,秦子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少爷~”沉香拿着本册子从门外走来,“少爷,有家事汇报。”
  影魁在一旁暗自退下,少爷的家事,他们是没什么兴趣听的。
  秦子渊站起来脱下外面暗蓝色的袍子,身上被茶水浸湿,有些不舒服。
  沉香径自说:“堡主又在挑儿媳妇了……他认为他选的你次次都不满意,大概是他选的不对你口味……”
  什么不对口味,爹选什么他都不会满意,无论男女,他眼里只放得下一个青玉,不过他好奇自家老爹又能选出什么花样:“哦?又是谁……”
  沉香神秘的说道:“话说这个女子您还见过的,就是上次在悦来客栈……峨眉慧珍师太的小弟子,芙映蓉……”
  怎么是她?
  沉香笑:“堡主寻思这小姐们总是有些娇惯脾气的,秦家虽然算不上武林第一,但也需要政治联姻,只要你喜欢,小门小户的也无不可。”
  秦子渊心下感动,只要他喜欢……可青玉这事又怎么说。
  回神瞥见沉香手里的册子,颇为感兴趣的说:“沉香那,你手里那东西是拿来给我的吗?”
  沉香把册子搂在怀里,小脸微微的泛红,呐呐道:“不,不是啊……”他怎么把这玩意也拿过来了……
  “什么东西?”
  仿佛是做贼心虚般,沉香任命的把手上的东西交给秦子渊,脸红的和红屁股一般。
  “我去书店买书,老板跟我说他们有男人和男人……额,那个的书,我寻思少爷……喜欢,我就买了一本。”沉香闭眼,其实是他自己想看的……小姐总说男人和男人好,他想看看到底好在那。
  男人和男人?秦子渊翻开手上的册子,饶是他在镇定,此刻也禁不住脸红。
  这是一本男人和男人的……
  秦子渊下意识的想把手上的书扔出去,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摆在书桌上细细研究。
  “下去吧,领赏。”
  沉香奇怪的看看自家少爷,这也能领赏……
  是夜……一道黑影推窗而入,将一个一摸一样的药包替换了苏青玉的迷药,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如同清风刮过一般,没有惊动这客栈里的任何高手,眨眼间,屋子已经恢复到了原样。
  而苏青玉,还在沉睡……
  来人揣着怀里的药包,阴险的离去……

  第七章:看雪

  洛州是燕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是南来北往的重要商道,在洛州,经常可以看到穿着各异的的人群。
  比起秦家堡所在的北川,洛州的天气无疑是温和的,到了十二月下旬,才飘起了雪花。
  “青玉,冷吗?”秦子渊把青玉搂在怀里,握住他的小手,哈着热气。
  苏青玉摇摇头,看着天上飘下的片片雪花。
  药谷一年中有两季都是冰雪覆盖,苏青玉从出生看过不下几十次的鹅毛大雪,那时候雪花飘在雪山上,落地便找不到踪迹。
  小师妹苏想容是在他七岁时被收在师傅门下,其实药谷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前辈,却只是一人一个领域,互不打扰,他不知他有多少的师兄师妹,自他记事起便在谷中学习药理,从不曾外出玩耍,相反小师妹天天跑出去玩,回来总是沾一身雪花。
  师傅喜欢他的乖巧,把毕生的医术都传授给他,教他事理,长大要救治天下百姓。
  苏青玉伸出手,接住一片小小的雪花,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化了……
  那种感觉冰冰凉凉,好像是上天的亲吻,苏青玉嘴角勾起,不由得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天地的一切风景,或许秦子渊会带他走遍这天下的大江南北,一路行医一路赏景,那时该有多自在。
  他突然有一种念头,不想回去了……
  秦子渊贴住青玉的小脸,有些冷,他收紧怀抱,用体温温暖着青玉。
  “青玉,你可有一丝丝的动心……”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要问出口。
  动心?苏青玉歪头,不小心蹭到了秦子渊的唇,苏青玉睫毛颤抖了几下,继而低下头。
  秦子渊把下巴放在青玉的肩膀上:“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便好,不排斥我便好……”
  排斥……他一直都不排斥子渊,子渊人很好,是个很好的朋友。
  苏青玉望着远处,石桥上有一对男女,男子为女子撑着伞,女子伸手接着雪花,在男子的怀里微笑。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很幸福,他下意识的想到自己,好像……他也是被人搂在怀里的。
  可是……被搂在怀里的都是女子,自己是应该在身后的那个,可子渊也是男人,他们这一对搭配,好像并不合适。
  秦子渊看着苏青玉看着远处的男女怔怔出神,似乎明白他在疑惑什么。
  “青玉在我心中,永远是被关怀的那一个,是被宠爱的,爱情没有性别之分,就像我爱你一样。”
  “爱……是什么?”苏青玉失神呢喃。
  “爱情,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眼里只容得下他,只肯宠爱他,他难过你便难过,他开心你也会开心,看到他被别人欺负你会生气,不想让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不……男子也不可以。”
  “曾经沧海难为水,但却巫山不是云。师傅曾经说过,眼里只能看得到他,再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便是爱吗?”苏青玉歪着头,有些不理解。
  “恩,对”
  秦子渊还未来得及欣喜,苏青玉又开口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师傅便是,从小开始,我的眼里便只有师傅。”
  “你师父多大……”青玉不会爱上自己的师傅吧。
  苏青玉似是思考了半刻:“恩……到今年,便七十有三了。”
  秦子渊缓缓地松了口气,他还是不懂爱,如此愚笨,到底该如何教他。
  渐渐的,雪停了,雪花落在地上便化了,只留下了潮湿一片,像下过雨一样,空气中混着泥土的清香,冰水吸走了空气中最后的一丝温暖,这洛州的冬天,马上也要来临了……
  “冷了,回去吧。”
  苏青玉眨眨眼睛,秦子渊伸手拿过沉香手里的纱帽,扣在苏青玉头上:“带好,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秦子渊抖落了油纸伞上的雪花,收起来扔给沉香,牵起青玉的玉手像客栈走去。
  秦子渊高大的身形穿着一身墨兰的锦缎袍子,苏青玉白色的衣袍素素的,没有什么花纹。
  街上的人只感叹秦子渊俊美的气质,并没有在意他身边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此时临近正午,街边的小摊上都热闹的很,叫卖声不断,一个长满络腮胡的汉子撩起衣袖,大口的吸着碗里的面条,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碗里连汤水都没剩下。
  秦子渊也被这大汉勾起了食欲,想起子歌天天拉着他走街串巷,不去酒楼,专门去吃那些小摊上的东西,阳春面……他还真有些怀念。
  “沉香,去要两碗阳春面。”
  吃阳春面最快乐的就是和那些百姓一起感受平淡的快乐,秦子渊找了个空位拉着青玉坐下:“来,带你体验下不一样的生活。”
  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便端了上来,整个面摊只有一个人在忙上忙下,做面的师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动作干净利落。
  正宗的手工拉面,碗里放着几根菠菜,还有一个椭圆的鸡蛋,汤面上飘着葱花,稍微有些油星,看起来十分爽口。
  “来,尝尝我这王家的阳春面,在洛州可找不到第二份。”小伙言辞爽朗,看起来在这一带确实是很受欢迎,放下阳春面转身就走了,忙得团团转。
  “王二,来两碗阳春面~!”
  “哎呀,刘大哥,来买面了啊。”
  那位姓刘的人氏连连点头:“是啊,小女儿闹着非要吃你家的阳春面,我这走了半天才到城里,可真是累坏我了。”
  王二拿起棉布擦擦桌面:“来刘大哥,先吃一碗热乎乎的面再赶路,这都到正午了。”
  汉子点头:“也好,我也累得慌了。”
  “青玉,别愣神……快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秦子渊催促,他还记得小时候子歌故意给他吃放了一天的面,那味道……真是不怎么样。
  苏青玉拿着筷子,放在碗里:“太热了……”
  秦子渊端过苏青玉的碗,夹起面条在空气里晾凉,继而又夹起一柱放到嘴边吹吹,白色的面条在空气里冒着热气,像四外扩散。
  “青玉,给,差不多了。”秦子渊把瓷碗放到苏青玉眼前,又夹起碗里的鸡蛋扔进苏青玉那碗阳春面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旁边桌上有两个妇人羡慕的说道:“喂,徐二娘,看那桌那俊俏的小相公,对娘子可真好。”
  “是啊。”旁边一妇人附和,“哼,我家那相公天天想着纳妾,老不死的都奔五的人了,就他那点钱都花到这上面了,也不知道那身体能不能吃的消哟,指不定哪天就嘎嘣一下……”
  “你就天天想着这点事,天天盼着你们家那老头噶本呢。快吃吧不说了,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秦子渊看着苏青玉笑而不语,苏青玉低头专注的吃面。

  第九章:逃走

  一日激情,导致苏青玉三天都不能动弹,微微一动,下面便穿来撕裂的感觉,但晚上安睡时总免不了要动弹几下,一动便醒了,胀痛如同拉弦般,轻轻一拨,音律绵长……
  不算极痛,但也实在让人觉得不舒服。
  秦子渊每日在怀里抱着青玉,让青玉枕着他的手臂,青玉一些小的动静他都能感觉得到,这几日他一直在后悔,自己已经近量很轻,没想到还是伤到了青玉。
  那地方可以算是人体最柔软的部分,平时觉不到伤痛,因此哪怕小小的伤口也会让人觉得无法忍受。
  秦子渊寻来了上号的伤药,青玉却偏偏要自己开,药谷的名声不是虚的,青玉的医术恐怕渣渣都能比得上外面那些自称神医的人,因此也没反对,照着青玉的药房让人速度的寻药。
  青玉的药房所需的药材说难也不难,在秦子渊看来都是些常见的药物,可洛州的寻常药店还是没有的,那些在别人看来名贵的药材,只是富贵人家的私藏品。就算一群人四处寻找,凑齐所有的药材还是用了三天,秦子渊为此还发了火,吓得沉香一天里都没敢在他眼前晃。
  三天的压抑在那一刻爆发,连暗卫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秦子渊平时很少发脾气,越生气反而的时候笑的越开,三天来看着青玉眼下泛青,连醒着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心疼,担心,就仿佛从他身上割了一块肉一样,如果青玉不好,他就会一只内疚,都是他的错,为何没有再轻一点。
  冰凉的药膏擦过青玉的私密,火热被冰凉取代,半是疼痛半是舒服,青玉趴在床上轻哼。
  秦子渊以为弄疼了他,越发的轻柔,没有着力点的触碰,导致秦子渊整个右手都在轻微的抖动。
  这样的呵护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小时候摔跤,明明摔得很疼,他总也忍着不哭,那时娘亲会轻轻的把药膏擦在他的伤口上,还会帮他吹吹,细声安慰。擦药的时候,娘亲整个手都是颤抖的,原来现在,他也会有这种感觉。
  秦子渊莞尔,像个孩子一样,帮青玉吹吹……
  药膏伴着薄荷的味道,吸进肺里觉得浑身都有说不出来的舒爽,秦子渊看着青玉终于沉沉的睡过去,给他盖上兰花的锦被,走出内室。
  “影魄,最近有什么消息。”秦子渊拉过红木椅,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影魄回道:“最近武林中有不少人无故失踪,官府正在调查,不过显然还没有什么眉目。”
  如今官府也会来管他们武林的事?
  “我总觉得……两年前唐门长老全部被杀,和如今武林中人的失踪,总和朝廷扯了那么点关系。”秦子渊声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影魄点头,却并不在这件事上做回答:“少爷,最近客栈里出现一名可疑的女子,从七天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最近五天却一直再向这边张望,行事有些鬼鬼祟祟。”
  “什么身份。”
  “不知……”
  秦子渊皱眉,最近总有一些差不到的事情,到底是秦家的暗线腐败了,还是这江湖越来越鱼龙混杂,越来越神秘了……
  “下去吧。”秦子渊低头,扶住额角,闭眼……
  ……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师兄那里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苏想容在房间里绕来绕去,满心的不安。
  突然,她顿住脚步,用力拍了下实木圆桌,发出一声闷响。
  苏想容咧着嘴,心里想着,真疼啊……都怪这个该死的师傅,连她也不管了!什么破师傅!烂师傅!
  苏想容思此,满脸的恨恨,从怀里掏出一条羊皮小纸卷,在水里洗净墨迹,又把羊皮纸上剩余的水滴到砚台里,随手用毛笔和两下,用干干硬硬的墨汁写道:“破师傅!再不来救师兄你就别认我这个女儿!”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神医,正哼着小曲,一手一个的往嘴里塞着花生,突然心里猛然一抖,花生卡在嗓子里,噎了……
  七天过去了,师兄还没出来,连个声响都没有,到底是被发现了,还是没有动手……
  这个笨师兄,也不知道给个信号!
  又过了一个下午,苏想容终于忍不住了,她要去从恶少手里拯救师兄!
  在大燕国,制作迷药和各类禁药都是不被允许的,如果从同一个药铺买了所有的药材,保不准会被抓去官府问话,给你扣上一个反动的罪名,没有关系人脉,就别指望出来了。
  苏想容也算是在外面混了一年的人,多少也知道些禁忌,该惹得,不该惹的,惹不起的,软柿子一样好捏的,她心里也能稍微有个数。
  其实在苏想容心里,长的歪瓜裂枣的都是能惹得起的,长的太过于俊俏的公子反而十分棘手。这就好比穷人和富人,经过一年的实践,她明白富人们总是长的好看的……
  虽然见到秦子渊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人不是好对付的,但是为了师兄,惹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跑回药谷,谁也找不到他们。
  “小二,来两斤芥末。”苏想容走进一家饭馆,小二诧异的看着他。
  要两斤芥末?不吃饭不吃菜不要酒,只要芥末?
  苏想容挑眉:“没有?”
  自然是有的,去年掌柜从番邦弄来了一兜芥末,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东西,加在菜里简直要药死人,现在在仓库里扔着,恐怕都要发霉了,这人怕是个傻子,那东西吃不得,用不得,还有人偏爱这口。
  “等下,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小二拿着绿色的小布袋,远远地拎着,径直走到苏想容面前,将芥末扔下。
  苏想容一个不防备,布袋中飘出来的芥末被她吸进鼻子,想打个喷嚏却又吸进了更多,立刻捂住嘴,又想咳嗽又想打喷嚏,鼻子痒痒的,最后憋得泪眼汪汪。
  爹曾经教育她,迷药被人防备就没有效果了,撒一把芥末瞬间再洒一把迷药,那效果,啧啧……必然倒下一片。
  没想到自己初出江湖,中了芥末的首先是自己,这感觉,真是不好受。
  苏想容管小二买了两张油皮纸,把芥末一层一层的包起来,防止外泄,转而又奔向各大中小药店,购买材料。
  准备充足之后,苏想容回到客栈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一闷就是一下午。
  戌时,大功告成,苏想容把芥末包挂在左腰,迷药挂在右腰,一手一把,抓紧之后向师兄房里走去。
  此时影魄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一只很可疑的女子,当下戒备,当苏想容走进一步之内,迅速扯下腰间的剑,带着剑鞘抵上苏想容的喉咙。
  苏想容暗下心惊,屏住呼吸,不容分说的迅速洒了一把芥末。
  影魄看女子有异动,当下拔剑,但总是浪费了一些时间的,呼吸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呛得她难受,眼前又袭来白色粉末,影魄当即倒下。
  秦子渊已经听见门外的异动,护住熟睡的青玉慢慢抽出腰测的剑……
  苏想容推门,看见那“不好惹的人”也在屋内,当下心思百转,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从袋子里抓了把迷药扔进去,走向秦子渊。
  秦子渊脸色凝重,蓄势待发,那女子究竟往茶杯里扔的什么,他曾听子歌说江湖上有一种化尸粉,破在人身上连渣都不会剩下,秦子渊心里一凉,不管那是什么,他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如果此刻用宝剑打落女子手里的茶杯,无论哪个角度,都会渐到青玉身上。
  苏想容装作镇定的走过去,但脚下却一直是发软的,走到多一半时终于支撑不住,踩到裙子,眼看就要扑倒在地。
  秦子渊看女子即将把茶水泼在青玉身上,当下连想也没想,护住青玉,任由温热的茶水洒在自己身上。
  那一刹那却没有任何的疼痛,只是顷刻间,头脑昏暗,闷哼倒地……
  苏想容歪打正着,没想到真的弄倒了这人,她撩开师兄的被子,就要把他拖出来。掀开被子一愣,没想到师兄竟然光着身子,小时候也不知自己和师兄光着屁股打了多少滚,也没动什么心思,更诧异的是师兄怎么会光着身子和男人睡在一起。
  “师兄……快起来,我们走了。”苏想容拽着苏青玉,一边找着衣服往苏青玉身上扔。“穿上衣服咱们走了,一会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苏青玉被苏想容折腾半天,已经醒了大半,接过她扔过来的衣服,愣了……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头脑有一瞬间被黑暗冲击,他从没有一次看到子渊昏迷的样子,那样一动也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苏想容不满:“别看了,不过就是下了点迷药,一个半时辰就行了,走了走了,我们这是在偷偷的逃跑诶……”
  “回药谷?”青玉看着子渊,迟迟不动。
  苏想容点头:“对啊对啊,师傅早就让你回去了,再不回去他要生气了。”第一次做贼,苏想容心里有些紧张,有些小小的兴奋,也不管师兄回不回答,乱七八糟的给他披好衣服,直接从大门拽走……

  第十章:小结局

  街道上一片漆黑,到处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影,只能听见自己脚下传来的声音。
  踏……踏……踏……
  一阵寒风吹来,苏想容缩了一下脖子,攥住苏青玉的胳膊。
  她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小声道:“师兄啊,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很可怕啊……”
  苏青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想容在说些什么。
  脑子里都是子渊,子渊的宠爱,他的心疼,还有他在他脚下昏迷,一幕幕的在脑海中走过……
  步子越发的缓慢,怕他出事,怕他生气,怕他醒来看不到自己会着急。
  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他的心上栓了一根弦,而弦的那段就握在子渊手里,他一抻,他便疼……
  苏青玉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手心里跳动。
  “师兄啊,快走吧,别走神啦,天太冷了……”苏想容说话声音小小的,饶是如此,在寂静的街道中也显得很是突兀。
  “师兄啊,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而谷里只有雪花,连个小动物都没有,我有点不想回去了呢……跟那破老头子在一起,哪有外面好玩。到时候我们开个医馆,救救病人,收收那些大官们的钱,也不错的样子……”苏想容口中念念,憧憬着之后的生活。
  苏青玉并不答话,两个人在黑暗中渐渐被吞噬。
  “师兄……啊……”想容话未说完,只觉得脖颈一痛,当时不省人事。
  几个黑衣人掳过师兄妹两,在黑暗中用手势发出讯号,向南方奔去……
  师兄妹俩被关在一处,屋子里名贵的红木桌椅,带着蓝色花纹的羊毛毯子,柔软的银线锦被,无一不彰显着这是个富贵人家。
  屋子里干干净净,外面的光线被窗纸遮住一半,显得有些昏暗。
  苏青玉推推门,被锁了……而窗户,无疑也是紧闭的。
  茶桌上有几盘精美的糕点,苏想容揉了揉肚子,把糕点拿在手里闻了闻,一口吞下肚,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师兄,你饿不饿,这里有糕点,没毒,先填饱肚子再说。”
  苏青玉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神色,子渊呢,知不知道他被人关在这里了,离开了子渊,青玉心里无限的迷茫和惆怅,闷闷的提不起精神。
  “师兄……师兄……”苏想容小声唤他,“师兄先吃东西,吃完东西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苏青玉走到茶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已没有了温度,握在手里是冰凉的。他抿了抿,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师兄,我这里还有些迷药,”苏想容把包里的芥末倒在花盆里,把迷药一分为二,“以防万一啊,师兄你这么美,容易被人窥视。”
  苏青玉接过迷药藏在衣襟里,仔细的按了按……
  门外的锁被咔嚓一声拧开,有人来了……
  刹那间阳光照射,苏青玉闭上双眼,眼眶微疼。
  “过来,把那女子带走去送给二少爷,男子好生伺候着,不得有失。”那说话人身后出来几个人,拉走了苏想容,苏想容有些害怕,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有药在手,微微稳住心神。
  “师兄!你要注意啊!”她反而觉得,师兄会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走!别废话”
  ……
  秦子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青玉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能动弹。
  旁边早有影魁在守着,将影魄查到的信息报告给秦子渊。
  “青玉公子被一名女子带走,看女子留下的药粉,可能是和青玉公子师出同门。”
  秦子渊的心微微的放松,他以前听青玉说过,同门还有一个师妹,一年之前就已经出谷,她来带他走,想必就是那师妹。
  秦子渊已经确认,那女子泼出去的茶水里只是迷药,自己那时紧张的要命,倒是忘了这一茬。青玉同门之人都没有武功,大概也走不远,派人去追一下,很快就能找到。
  “少爷……”影魁停顿,“影魄带回来的信息还有一样,青玉公子和那女子出门后不久被人劫持,手法倒像是丞相府的作为。”
  丞相府!秦子渊心惊肉跳,攥住床板的手青筋暴起,那蒋瑞豪一只对青玉有非分之想,如今落在他手里,青玉处境堪忧!
  秦子渊当下拽过御魂剑,丞相府也没什么了不起,动了他的人,就要承担后果!他只希望能来得及,青玉没有出事!
  “少爷,一只跟在我们身边的第二股不知名的势力,在昨天青玉公子被丞相府劫持后,转而去盯丞相府了。”
  秦子渊皱眉,这种做法让人觉得奇怪,不像是在与他为敌,反而是在保护他。无论怎样,秦子渊现下心思里只有青玉,别人怎样都与他无关。
  “走!”秦子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另一边吩咐影魁:“去查青玉被关在哪里!”
  “少爷,马车!”沉香在后面追着喊。
  “骑马快,牵风刀来!”
  沉香的把缰绳递给秦子渊,秦子渊一把拽过,抓着马鞍骑了上去。
  “驾……”
  身后的暗卫迅速跟上,一时间街道内尘土飞扬……
  秦子渊驾驭着风刀灵活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穿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青玉千万不能出事……
  从洛州的济安到丞相府所在的宜郡整整有五天的路程,就算没日没夜的赶也要三天。
  秦子渊突然勒住缰绳,受到惯性,险些甩出去。
  青玉刚刚被劫持一天而已,到不了宜郡,显然只是在某个别院,秦子渊不由苦笑自己关心则乱。
  此时影魄正好赶来:“少爷,青玉公子在济安南十里的一所小院,已私下查证是丞相大公子所有。”
  好!他敢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地下掳人,毫不掩饰的藏在自己的别院里,可当真是有恃无恐!
  秦子渊怒极反笑,如此容易便查到恐怕有什么阴谋诡计,他顾不得了……
  午时,秦子渊一班人马赶到济安到宜郡的必经之路……绿松林,这片树林范围很广,恐怕要有上千亩占地。
  倘若树林里有机关陷阱,必然让人防不胜防。
  秦子渊当即弃马,运起轻功在林里穿梭,果然不如他所料,所到之处便有削尖的竹子呼啸而来仿佛可以计算好他的步子一般,次次都是险险躲过。
  落地之处便是一米深的陷阱,插着明晃晃的刀刃,秦子渊心神一凛,运功到手掌,排上身下的土地,飞身而起。
  他眼中泛着冷光,恐怕这陷阱是专为他而设,身侧又传来两排尖细的竹干,秦子渊侧身一躲,却被前方的竹片擦伤了胳膊。
  自己这是中了计,明明知道是诱饵,却又不能不救……
  秦子渊稳住心神,再无杂念,专注的接着每一次的算计……
  “大少爷,掳来那公子住在侧院,林子已经安排好了,必然让他有来无回!”仆人低着头,眼里划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蒋瑞豪色心大起,一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美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了,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
  他直接跑到侧院,心里默念着,美人~我来了。
  仆人早已打开了锁,青玉坐在床边,睫毛下垂,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
  蒋瑞豪关上门,直接把青玉扑到在床上,苏青玉心头一跳,心中的酸涩就要脱口而出。
  蒋瑞豪将青玉的鞋子脱掉,摸着她的脸蛋:“美人~你看你最后还是我的了。”
  那畏缩的眼神,轻佻的话语,让青玉胃里一阵阵的难受,他觉得很恶心。
  为何子渊就是不同的,子渊是温暖的,柔情的,而面前这个男子让他厌恶,很厌恶。
  “别碰我!”苏青玉冷冷地说,他抬眼看着蒋瑞豪的眼睛,寒光乍现。
  蒋瑞豪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男子,完全够不成什么威胁。
  苏青玉咬着下唇,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他从来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
  “来,美人,先让被少爷香一个~”蒋瑞豪撅起嘴,向苏青玉凑近。
  苏青玉紧闭双眼,在那一刻下定决心,抽出衣襟里的迷药抹在手里,捂住蒋瑞豪的口鼻。
  蒋瑞豪两眼一翻,浑身瘫软的倒在青玉身上。青玉用力推开他,把自己缩进角落。
  捂住蒋瑞豪的口鼻无可避免的占到了他的唇,苏青玉又一阵恶心,将右手心来回在锦被上揉擦,擦得微微泛红。
  擦不掉……擦不掉,怎么也擦不掉……
  苏青玉倒出茶壶里的茶水清洗着右手,原来再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给他子渊那样的感觉。
  宠溺,关爱,他疼他,对他笑,他离开他会发脾气,他在意他,他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
  苏青玉咬咬牙,摔碎了茶杯割下几片床单,把蒋瑞豪困在床柱上,再用剩余的床单塞住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要瘫软。
  子渊……我好想你。
  门外传来打斗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青玉似乎能听见秦子渊的声音。
  “青玉~你在哪!”
  苏青玉奔到窗前攥着窗框,半晌过后,那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向外张望的眸子里渐渐失去了光彩的神色。
  “青玉!”
  他没听错,他真的没听错,子渊就在这里,他推开房门,在人群里寻找子渊的踪影。
  子渊……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青玉不安的张望着,他们围攻的只有一个人,是子渊……
  此时秦子渊在绿松林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暗卫还在后面,自己却等不及冲了进来。别院高手众多,他急着找青玉,一不留心便挨了几刀。
  苏青玉望着那想念的人影愣神。
  子渊只有一个人……子渊受伤了……他受伤了。
  还有些迷药,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苏青玉咬紧牙根,冲着子渊的方向跑了过去。
  “不!青玉!别过来!”
  杀红了眼的黑衣人看见有人闯入包围圈,扬手抬起宝剑,如影子般冲向苏青玉。
  秦子渊只觉得刹那间天都黑了,那一刻仿佛置身在冰窖里,让他寒冷无比。他下意识的甩出御魂剑刺进那人的后背,自己却因为没有武器御敌被砍了几刀。
  没关系……青玉没事就好。
  他冲青玉笑笑,明明是一样的笑容,那一刻苏青玉却觉得悲痛无比,仿佛身边空气都没有了……
  他不舍得子渊,他不可以没有子渊,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子渊,以前他却不懂,男人和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那个人是子渊便好,只要是他……一切无所谓,一切都很美好……
  他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他却不觉得疼痛,那一刻口鼻里全是血腥的味道,全部都是子渊的血……他不敢靠近,连动都不敢动,怕一眨眼间,资源就没有了。
  “子渊……你别死”
  求你回答我……你不会走,你会陪着我……
  “傻瓜……”他在舍不得他,他多么荣幸。
  满心的甜蜜掩盖了身体的疼痛,他直起身,却呕出一口鲜血。
  “别哭了,太丑了……”秦子渊面色苍白的笑笑,“我哪有那么容易死,还要留着命来守着你……”
  青玉停住呜咽,眼泪却无声的往下落。
  秦子渊拖着残破的身子走到青玉面前,本想给他擦擦泪,一抹却都是血。
  他还像从前那样从背后抱着他,宠溺的摇晃,按压不住的腥甜,越来越多的血水从嘴里缓慢流下。
  他疲惫的闭上双眼,喃喃道:“子歌来了……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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