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07(Sat)

重生黑帮情人

重生黑帮情人
  作者:安冬

  第一话 死亡·命运逆转

  这是以赌闻名的城市,它赌的名声不亚于拉斯维加斯,自然它也如同拉斯维加斯一样有着活色生香和罪恶,这里的人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在被美妙迷惑的生活下总暗藏着危机,就像许辉一样,他就读于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大学,是名大三学生,平时趁着大三课少的空在一家速食餐厅当服务生,速食餐厅旁是本地有名的大赌场,去年暑假回家得知母亲大病急需十万元手术,家中务农一时筹不到十万,父亲已急得团团转。
  开学后某日他路过赌场门口,想起人家说那里有一夜暴富的可能,不由就走进赌场用身上仅有的两百元买了两个筹码压了一次轮盘赌结果全输,但他听赌场的老赌客说赌场内可以借高利贷,于是就向赌场借了十万寄回了家中,母亲得钱手术大愈,他为母亲放下心的同时不得不为那利滚利的十万元债务发起愁来。
  眼看还债的最后宽限快到他知道如果再不逃跑避风头,只怕到时自己死无全尸。
  他向同学借了些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背上大书包直奔与校外相隔的院墙,他不敢走正门,他知道这几天来那些人盯得很紧,学校还算个有治安的地方他们不敢胡乱冲进来,但只要自己一出校门那么就要与他们纠缠不清。
  他躲到院墙下,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拎起书包使力就将书包甩过院墙,身躯一跃就攀上了墙头,然后一下就往墙外跳下,拾起包拍拍正要跑,就被两个身材魁梧,身穿黑T恤的黑衣男人架住了,两个黑衣男人二话不说带着他便往停在巷外街道的黑车走去,一把将他塞入了车内。
  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想跑?”
  他大眼瞪着那满脸横肉的人,往后仰着身,颤抖道:“不是。”
  坐在他身后的黑衣男人将一把尖刀晃到他面前:“你说我们信不信。”
  他忙求饶:“我一个穷学生哪里有那么多钱还,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筹到钱。”
  “呵呵……”那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笑得嘴边的肉乱颤:“他妈的,真会说鬼话,一下说没钱,一下又说一定能筹到钱,把我们当孩子耍。”话落,他一把揪起他的头发:“你以为我们是慈善家?看来不让你尝些苦头是不行了。”
  “回去。”
  在另一个黑衣男人的命声下,黑车发动了起来,急速前往那大赌场,一路上他想尽办法的求饶,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听烦了就给了他一巴掌,往他的嘴上贴上了胶带。
  黑车行到那大赌场后楼,两个黑衣男人架着他下了楼,死命拽着他入了赌场后楼内下到设在地下层的办公室。
  两个黑衣男人将他拖入昏暗暧昧的办公室内,见着来巡场的少东家尊声道:“城哥。”
  这间赌场是由本市南区地头蛇南兴会所开,南兴会的少东家名南城,他的父亲为了扩大南兴会在外国的势力娶了意大利教父的小女儿,因此南城生得高鼻深目,但脸型又有着东方人的柔和,配着俊脸的是一头金棕微卷的中长发,身上穿着件暗红休闲西装,西装内衬着件敞到胸线下的花衬衫,光亮的胸肌招摇地显露在外,胸线间坠着块厚重的白金十字架,尽显混血儿的俊美。
  他很悠然地靠在一张大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一手拿着只装有冰块和琥珀色液体的威士忌杯,一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只雪白的香烟,深眸睨着许辉将拿着香烟的整只手掌靠在唇上深吸了一口烟嘴问:“他怎么回事?“
  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忙答:“他欠了十万高利贷。”
  南城轻吐烟卷浅声应:“哦。”就盯着他还算帅气的脸蛋:“封着小朋友的嘴干什么,把胶带解开。”
  “呜呜……”他看南城说话有条不紊,又架势十足,猜测应该是能主事又好说话的人,于是急于求饶,“大哥,我一定会还钱……一定会,再给我些时间,我就快毕业,到时可以到公司正式上班就能有钱还。”那胶布被满脸横肉的黑衣男人一揭开,他的急语就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南城轻蔑一笑,饮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你打算几年还上?”
  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没有个两三年的省吃俭用一时也还不了,而且每个月还会利滚利,高利贷会像个吹了气的气球,但他清楚这些人是不会给那么长的时间。
  南城把手上的酒杯放到办公桌上,俯身靠在办公桌边,随意掸了掸烟蒂就将夹烟的手臂撑举在桌面,微眼盯他:“太长可不行,不如留下手指,一根一万。”
  他想到自己双掌要成为和多啦A梦一样的团团就吓得双脚颤抖,哽噎道:“不要,不要剁我的手,求求你……”
  “我还有个办法,就看你做不做?”南城落下话,抽了口烟就将身靠在椅背上,把修长的双腿翘上办公桌,挑着眉等待他的回答。
  这些人可做不出好事来,他犹豫了一会落着泪道:“只要不断手断脚和要我的命,什么都可以。”
  南城挺起身将烟掐入桌角边的水晶烟灰缸,看向立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是城哥。”两个黑衣男人应着退出办公室顺道把门关上。
  南城挑眉望他:“过来。”
  他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脚步缓挪靠了过去,他那精瘦纤细的身子才靠到南城身前,一个措手不及他的下巴就被南城的大手捏住,他下意识扭头挣扎,南城蹙了蹙两道浓俊的眉用力将他下巴抬起:“皮肤不错,五官还算可以,现在男人卖要比女人还要赚,你要愿意去做,保证你一年内把利息和本金还上。”
  他举着下巴,眼眸惴惴不安下望着南城揣测着那些话,他不明白怎么有男人可以卖钱,待到那只捏在他下巴的大手松开,他才小心问:“卖什么?怎么卖?”
  南城将双腿从办公桌上放下,修臂一把捞过他修瘦的腰身坏笑道:“当然是卖你的身体,现在有好几个大老板就是想要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男人。”
  “和男的?”他按耐不住惊讶。
  南城将他圈进自己的怀里,把头压到他一侧脸旁:“嗯……哼,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不行。”想到以后自己要成为千人压万人骑的男妓,他不能接受地挣扎起身想从那修长的臂弯中挣脱出来。
  南城将臂弯一紧把他提到自己腿上,另一只大手瞬间潜入他衬在格子衫内的黑色T恤里,摸上他平滑的胸板,对他贴耳道:“难道你不想要十指了?”
  他不想没有十指,也不想被这个陌生男人侮辱,于是胡乱在年轻男人怀里挣扎身子:“我觉得会有更好的办法,你这样做是犯法。”
  “哼哼。”南城轻蔑地笑着,一把将他压在办公桌边沿:“在这个城市还没几个人敢和我们南兴会的人说法,而且你欠了高利贷,你想向谁说法。”
  “救命,救命,救……”他惊唤着,自卫抬拳想打在南城的头上,就被南城一把抓住了他的细腕,发着狠用力将他提抱上那放着凌乱文件的办公桌欺身压在了他身上。
  “笨蛋,这里是地下室,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叫救命给谁听,乖乖的,我会让你很舒服。”南城邪痞痞笑着将那抓在手上的细手臂举过他的头顶,有意将满口带着烟酒味的嘴用力压在了他的唇上,那五味杂陈的味道差一点让他晕将过去。
  滑溜又经验丰富的舌在他的口中来回游窜,挑逗着他舌根上的每条神经,引起他全身过电般的酥麻,那难闻的烟酒味随着那缠吻传入了他的口中,每下呼吸皆是让人窒息的气味,在他挣扎无力间,那拴在腰间的裤头便是一松,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游入了他的裤低,在他小裤下一捧,他的全身就晕开一股抽麻,直觉得好像全身的血液奔走到了一处。
  他肆意揉捏着那苏醒的活物,而他拼命扭身挣扎,可是南城的臂力太大,他挣脱不了反而意志一点一点消失在那肆虐中……
  不能这样,不能……
  还有一点尚未丧失的意志让他镇了镇神,用力咬在南城湿润的唇上,如他想的一样南城将头从他的脸上一下弹开,他趁南城专注于自己唇上的疼痛,一把推开南城,跳下办公桌,提着牛仔裤就往门的方向跑去,南城抬手沾了沾嘴唇,见着自己的唇上渗出了血水就用手背擦过,然后一手撑桌翻身过办公桌一把将刚绕过办公桌的他拦在了怀里:“看来你喜欢刺激。”
  他怔眼看着那张气焰嚣张的俊脸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城敏捷地扒去他身上的格子衫,就将那衬衫捆在了他的手腕上,把他压回了身旁的办公桌,一手撩起他的黑T恤,低头压在了他平坦的胸上狠命地吻吸啃咬,那头金棕头发就垂荡在他牙白肌肤上骚得他乱痒。
  “不,不要这样,求求你放了我,呃……我一定会还钱……不要……”那又痒又疼又麻的感觉不断地侵袭着他,胸口上压着从那南城身上坠下的十字架,他憋闷得快要无力,双手被捆绑住的挣扎让他更难摆脱,他很没用,很无助,很像一个小女人般痛哭着,他痛恨着身上这个变态的男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就算要他卖,也不用这么身体力行,他克制不住身上的快感嘤嘤哭泣:“我,嗯……答应你去……卖,呃……你放了我……啊……”
  南城边在他身板上吻得吱吱作响:“既然答应了,还在乎什么。”
  迷离眼眸低看着那金棕的头缓缓游移向下,他想要是这个时候能有把刀就好了。
  突然捆在双手上的格子衫在他的挣扎下松开了,他松脱格子衫,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想坐起身来,带着泪水的眼眸慌张转移间发现放在办公桌另一头的裁纸刀,他努力将手伸到裁纸刀,用手指钩过举在了手里。
  南城察觉到自己头上的不安,猛地抬头就见那裁纸刀已在了眼前,就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被惊怕丧失理智,决心想要杀了眼前的男人,他只想现在已经被发现,如果不杀了眼前的男人,死的可能是自己,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暴怒起来。
  南城的力很强健,他一下就跟着南城的力把手举得很高,南城抬起另一手就从他手里把裁纸刀夺了过去,他不想刚才的事在继续下去,就跃起身去抢裁纸刀,两人就将刀握在腹部间拉拉扯扯开。
  顿然“噗”的一声南城骤瞪立起俊眸,低头下望就见自己握在裁纸刀上的手被一股冒出的鲜血染红。
  “啊,啊……”他立着惊恐的眼眸,开口叹了两声,瞳孔渐渐方大。
  南城来回转着俊眸,忙将握在裁纸刀的手松开,生怕他身上的鲜血染在地毯上,就将他推回办公桌上,然后退站开唤道:“阿成,阿大进来。”
  不多时压他来的两个黑衣男人便推门进来了,南城踱步站开背身向他们平淡道:“把他带出去,晚上找个地方埋了。”
  “是,城哥。”那两个黑衣男人走到办公桌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他没有表现半点惊诧,架着起浑身软绵的他就出了办公室。
  随后南城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拿起一根烟,咬在嘴里甩开打火机点上,深吸了几口,吞云吐雾一番,也就将事放下了。他身在黑道世家,十五岁就奉父亲的命出来历练,十多年过去这杀人放火的事对他来说已是见怪不怪,只是在爱爱时把人杀了,这倒是头一回,心里不由觉得有些不顺遂。

  第二话 重生·美男是谁

  寒冷、黑暗,仿如一场极长的梦寐,当苏菲·珊曼妮那首《going home》前奏响起他渐渐恢复了意识,在疼痛中微微睁开眼就见眼前光亮一片,视线交集在前方一个蓝闪闪的物体上,盯望了许久他认清了那是一台手机,而那美妙的音乐正从那五金发亮的盒内悠悠传出,由温柔变得急促,他意识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下意识抬起搭在黑色方向盘上的手伸向手机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虚弱:“喂!”
  “廷,你在做什么?怎么接得这么慢?”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质问般的声音,他不太清楚手机那头的男人是谁,却仿似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个男人,此时他的头已经疼得快麻痹了,到底是谁他也没想起来,微眼透过前方一块透明大窗就被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就惊醒了几分,仔细注意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片嘈杂中,“廷,你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吵……”手机中那沉稳的关切缓缓地淡出了他的耳旁被嘈杂所掩盖。
  “先生怎么样?”
  突然车门外出现几个陌生但又势要帮忙的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咫尺的车门就被那几个陌生人打开,他一把就被一个倾入车内的陌生人拖出被挤得歪扭的豪华轿车中抬上了一辆救护车。
  不多时,本市新闻快报播报了一则市东城区发生严重的汽车追尾事故的新闻,而他则满头是血,眼神呆滞,手上依然握着那只不再响着那个男人声音的手机躺在救护车上被送到了医院。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连晃在眼前的人也是一身的白褂,他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一片空白,好像一块已被重新格式化等待着填补信息的硬盘。这夜他住在了医院里,他从医生护士那里听闻自己出了车祸,脑袋伤得很重能幸存下来真是奇迹,的确这夜脑袋的剧痛也让他噩梦连连,虚汗外盗,其实他已吃了止痛药,可是那样的疼是由内而外的,他梦见了所有,那可怕的烟酒气息还有那有力的啃噬在梦里清晰如当下。
  次日,他记起了自己叫许辉,和被那混血男子捅了一刀,至于如何坐在车里出了车祸成了他的迷思,这两件事之间让他感到存在着很大的断层,而断层是一片黑暗的记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来查房走到他的病床前,偷偷以一种欣赏的目光低望眼下俊美的男人问:“慕先生觉得怎么样?”虽然眼前的俊美男人看上去像是在出神,但那线条简洁如雕的狭长杏眼,以及嵌在眼廓内美白分明的眼仁却让他那仿若神游的眼眸看上去有些深邃妩媚,这种男人的存在近乎涂抹了人类性别分化。
  在中年医生轻问下他回过了神来,不过他觉得那不是在叫自己,就继续想着自己的事,那个中年医生再次唤:“慕先生,慕先生。”
  “你是再叫我?”他发现了中年医生盯来的眼神。
  “嗯,根据你的驾照我们知道你叫慕文廷。”
  他见中年医生说得肯定,不由奇怪:“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叫许辉,就读A大,你们不信可以打电话到学校查问。”
  “但是我们已联系到你的亲友。”
  他的亲友皆在其他城市,在这个城市能和他有较近关系的只有学校的同学老师,他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联系到自己的亲友:“你们是怎么联系到的?”
  中年医生礼貌微起唇:“他们翻看了你的手机。”
  手机的是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并且他认定是医生弄错了身份,于是再次解释:“我叫许辉,是A大的学生,你们是不是和别人弄混了?”
  中年医生觉得这些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只想快点完成查房:“这个由我们医院所属部门和警方进行调查,我也不太清楚。”
  “你能不能帮我……”他本来想让眼前的医生帮着联系校方,但突然觉得自己欠债的事还没解决如果让那些高利贷知道他还活着,那肯定还是逃不了。
  中年医生顿了一下,见他没继续说下去,接着自己的工作:“你觉得如何?”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只好应付着中年医生:“还可以,就是头还疼。”
  中年医生边在病例夹上写着,边说:“嗯,你额上缝了七针,颅内有淤血,幸好淤血没有压迫神经,但还得在挂几日瓶,检查到脑淤血消了,也要再观察几日才能出院。”
  他想自己一时半会是出不了医院,这样也好那些高利贷也不至于就闯进医院来要债,或许他们现在还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到时医院的住院费也还要付,他想了想决定等身体好些在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就说自己是坐公车遇到了交通事故。
  中年医生查完房离开后,他孤独地躺病床上吊着点滴,继续凝望洁白的天花板思索着未来——身上还背着十万的欠债如果出院后再被那些人找到,以那个变态男人的行径一定会被逼良为娼,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离开这个城市,不过南兴会在这个城市的势力很大,如果真要找一个人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的身体还在复原状态,虚弱的他还没解开这个难题就昏昏地睡着了。
  不知昏睡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耳边有些轻微的嘈杂,好似有人在说着慕少爷怎么怎么的……但他太倦也听不太清楚,只在倦怠的半梦半醒中知道自己好像被移离了病房,不知过了多久直觉得自己的身躯陷入了一片温暖紧贴里,又安稳地熟睡着了,然后梦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俊美脸庞,在梦里他清楚地知道那张脸的主人叫慕文廷,于是他记忆中又一个分区被唤醒。
  靠,上天堂了?
  他顶着一脑袋虚汗从梦中苏醒过来,眼前还是那样一片的白,但是白得富丽堂皇,洁白的天花板边上围绕着一圈天使吹号角的石膏花,床尾正上方吊着盏仿古的水晶吊灯,离床很远地方的装饰壁炉上挂着一幅黑框美男油画,画里的男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侧着半张完美精致的脸以一种妖娆的姿势裸穿着一件泛着光泽的红浴袍躺在一张包着黑垫的白色妃榻上,一只白皙修长的腿脚搭在另一只腿前与那服帖下垂的浴袍摆正好遮去了重要部位,不知是画师画工太好,还是这个男人太完美,他的整个身形线条流畅得无懈可击,多一分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
  他将眼神注视在了男人眼中耐人寻味的慵懒睡脸上,凝视中一幅旖旎明艳闯进他的脑海内,他恍然明白那是因为什么,全身不自在地哆嗦了下忙将眼神漂移开下望自己躺着的宽大皓白床上,用背感受了下床的舒适感到了无比的安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明明是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却一点也不感到陌生,反而有种回在家的理所当然。
  “咔”的一声门把手被转开了,瞬时一个身穿深蓝佣人裙子的中年妇人进了房来望向他,微起慈祥笑脸:“慕少爷,你醒了。”
  他乌若黑宝石的眼眸看着走的来中年妇人,不知从何意识到她是这个房子的佣人,而却还隐约清楚她叫林姨,就很轻松地眨了下眼眸回应她。
  林姨靠到床边帮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头问:“慕少爷想吃点东西吗?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清淡的东西。”
  他抬眼看见那床旁吊着的点滴不明白问:“我怎么到了这里?”
  林姨慈蔼笑道:“老板让人将你接回来,对了,老板去香港可能三天后回来。”
  他疑惑林姨口中的老板:“老板是谁?”
  林姨赫然怔立起眼带下垂的双眼:“慕少爷,上帝真主观世音,你不会失忆……”她没把话说完,跳跃思着:“我去打电话给医生。”
  林姨的紧张也弄得他跟着紧张,他目光追望林姨离开的身影想坐起身却被吊瓶的管子牵绊,只能干唤:“喂,你说的老板是谁?为什么叫我慕少爷,我不姓慕,真的不姓慕……”
  姓慕,慕文廷?好熟悉的名字,难道真的那个是慕文廷?自己和他也差得也太多了,根本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就算脱线上千度也不可能认错吧?
  在许辉的生命中倒真见过一个叫慕文廷的美男,是小他一届的学弟,生得优雅俊美,明眸善睐丝毫不输于任何一个漂亮的女人,可他偏偏是个男人,而且身材高挑修健,自从慕文廷入校后学校的校草就成了他,从此全校女生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他,说到他总是会刻意地发出低声尖叫。
  可是这样一个被众女生关注的俊美男人竟然连个女朋友也没有,甚至没什么朋友,很是孑然一身地在学校内独来独往,出入总带着神秘,有人传说他是个富家少爷,有人传说他被富婆包养等等,谁也说出清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有次备考许辉到学校图书馆看书,图书馆内不巧位子都被坐满,他只好走到拐角通往安全出口的位置,因为那是图书馆的后门平时不常开起,没什么人走动,虽然光线照得到,却有股不太好的霉味,所以同学都不太愿意坐在那里。
  他到了拐角就见慕文廷一个人坐在那个位子上看书,位子旁翻窗外的光线照在他那头莹亮的墨发和身上的白色英式羊毛衫让他显得特别的亮眼,就像是与人隔绝的寂寞天使让人不忍打扰。他本来不想过去打扰慕文廷,但因为图书馆实在没位子他只好走过去礼貌询问:“我可以坐下吗?”
  慕文廷目光从手上的书本上流转看向他,淡微起微丰润唇:“学长坐。”
  “你知道我?”他很大方将手里的书落放在身前的桌上。
  “我在校刊上看过学长的论文。”
  “哦。”他没想自己能被慕文廷注意到,有些意外,觉得他这个人并不像传言那样孤僻,于是就放松地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
  他坐下不多时,一个穿着牛仔裤黑夹克,高个粗鲁的泡面头女生突然一下冒到了他们面前,双手撑桌,瞪着他开着低沉沙哑的嗓子威胁:“学长,你坐错位子了。”
  “学长对不起。”慕文廷一下从那张坐位上弹了起来,用力拽住那个女生的一只手臂将她拖离了现场,留下无比惊骇的他。
  三日后,慕文廷在校门口拦住他,送给了他一只新款手机作为道歉,至此他和慕文廷便没有更多的接触,但若照了面会相互点头招呼。

  第三话 老板·你不要来

  “医生看了你的CT片,说你头部有淤血所以可能会出现暂时失忆,等淤血消了,你就能慢慢回忆起来,他已经让护士观察你,你不用太担心。”
  林姨再次走入房边说,边走到他的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
  他从回忆中缓过神看着林姨为难道:“可是……我不是慕文廷。”
  林姨不以为然:“上帝真主观世音都会保佑你,你会记起自己是谁。从昨天下午被送回来到现在你躺了一日,你不饿吗?”
  说到“饿”他真觉得肚子里咕咕叫了,想自己现在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这里有医疗,又有人愿意提供吃住,不如先安心住下来,反正已经经历了赌场地下室那样的事,还能发生什么更糟的,比起十万高利贷一切都是小事了。
  吊完点滴,护士将滴瓶器械取走,他就舒舒服服地靠在松软的床头用了林姨端上的皮蛋瘦肉粥,然后要求想上网,林姨为他捧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才开机刚想要去打开浏览器,突然“噔”的一声跳出了一个视频,视频内显着一位西装笔挺,浓眉凤眼,一脸沉稳英气的男人,男人的出现让他不知所措,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男人凝望他亮开富有磁性的嗓音:“想我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男人,但又想不起是谁,只好瞪着大眼直盯着显示器,用力想了想,想来的却是头疼。
  男人邪魅一笑道:“想我说不出话吗?或者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了?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别想我给你……”
  他不习惯被一个男人挑逗,尽管是个有型的帅哥,可是很奇怪地他心里却有种难说的心猿意马,这种感觉让他更为慌乱,想都没多想他直接按下了关机键,乌珠上抬瞥见壁炉上那幅活色生香的油画,不禁觉得脸腾的一下涨热了起来,□菊也紧缩了两下,他挪开身上的床桌,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打着赤脚入了浴室,寻见洗脸盆就靠了上去,开起水龙头捧起哗啦啦外淌的冷水往脸上泼了几下。
  林姨手里拿着只米色子母电话出现在浴室门口看着穿着一身宝蓝真丝睡袍的他皱起眉头:“慕少爷,你这样下床会感冒的。”
  “不会,我没事。”他用力扣下水龙头扬头看向洗面台上的椭圆妆镜忽然见鬼般的惊愣住了,林姨没太注意他的表情只将手里的子母电话放到他面前:“老板的电话。”
  他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椭圆镜中那位俊美男人和自己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自己竟然成了慕文廷,一个真正的慕文廷……
  林姨看着古怪的他,将手里的电话朝他撸了撸:“少爷,老板的电话。”
  “慕文廷!谁给你胆量关我的视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不耐烦的斥责,他已经被吃惊冲昏头脑,将十指揉入那头乌黑光亮的短发中,挤着剧痛的脑袋自语:“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少爷怎么了?”林姨看出他的不对劲,上前扶住他,冲着门外唤道:“贺先生,贺先生——”
  “怎么会是你?”
  “贺先生,少爷好像很痛苦,快把他扶回床上。”
  不一会,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他惊异地望着那个人,但那虚弱的问话却被林姨的声盖了过去,那人个头和他差不多,不过力气实足,二话不说一把横抱起他就快步出了浴室,将他放到了床上。
  怎么会有女人力气这么大?
  他惊异着,但那头剧痛得若要裂开一样,痛得他冷汗直盗,毫无半点思考能力。
  林姨看着他的脑袋在枕间痛苦辗转忙捧着手中的电话接听,尊声:“老板,慕少爷好像很难受……”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严厉的斥责:“还不快拨电话给医生。”
  林姨将声放得很轻:“是,是,我这就打电话给医生。”
  电话那头顿然变得温和:“等等,文廷真的很难受吗?”
  林姨紧皱着眉头下望着床上的他:“是,好像是头不舒服。”
  “快去叫医生。”电话那头落话,就将电话掐断了。
  林姨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拿着电话拨了家庭医生的号码,家庭医生接到她的电话很快就赶来了,然后给他做了诊治,还是将病灶归于了脑中的淤血,给他开了些止痛药,他服下后稍微缓解了头痛。
  一个又一个梦侵袭着他,慕文廷的一切越来越清楚,慕文廷的神秘在他的脑海中就此解开。
  茸茸的晨光透过床尾对面边角上的茶色落地窗潜入卧室来,将堂皇洁白的卧室映得迷蒙,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慵懒地睁开了眼睛,倦懒地盯着天花板边上的天使发呆——
  那刀子应该是捅进了肚子里,当时的确感到了剧痛,而那些人肯定也没那么好心会把自己送到医院,那么就是说……死了……
  而按日期推算自己被带到赌场那日是七号,出车祸那日是八号早上,如此相近的日期,那么就是说自己重生成为慕文廷……
  他得出这个大胆猜测,一下从松软的床上坐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波流转间,瞥见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位一身潇洒,撑头打瞌睡的男人,仔细一看这男人不是别人,竟是昨夜视频内的男人,不禁一惊,他逃的心都有。
  男人叫龙重天,二十九岁,是飞龙在天跨国集团幕后老板,真实身份是跨国黑社会青龙帮第五任老大,是慕文廷的情人,其实说来是他包养了慕文廷,限制慕文廷的人身自由,因此慕文廷变得神秘。
  以上是他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全部,不过他觉得自己既然成了慕文廷,就是“我的身体,我做主”他才不想让一个男人包养,但现实和决心是有一定差距的,他清楚眼前的男人是个黑社会,黑社会什么样的,他已经从赌场那个变态男人那里见识到了,这就是所谓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龙重天从瞌睡中睁开眼,看向望来的慕文廷沉声问候:“醒了。”
  “嗯……嗯。”他紧张应对。
  龙重天放下撑在头的手肘,把翘着的腿放下,迅速自欧式沙发椅上起身转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宽实大手穿过他一侧鬓际绕到他的脑后,霸道将他的头轻扬,唇就压近他,眼眸审视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听说你会暂时失忆,我是特地回来治疗你。”说着,他就将唇吻上那丰润的唇,轻轻含咬润湿,缓缓把舌探入,一点一点温柔地挑逗。
  这……又被男人吻了……
  浑身通路的酥麻让他惊立起美眸,虽然男人舌吻的功夫一流,可他没打算连慕文廷这份感情也一起接收,他不愿失去自由,“混蛋走开——”他鼓起勇气一把推开龙重天。
  龙重天被他推离,惊讶望他蹙怒起眉来,他见着龙重天动怒,一个利落翻身下了床,退到安全的距离,耸了下肩:“我不想做那事,我是病人,你知道。”
  龙重天起身跟着下床,插着西裤口袋摆出一张冷酷的脸一步一步逼近他:“我不知道,要帮你检查才知道。”
  听着黝黑发亮真皮皮鞋踏过洁白的地板发出冰冷的“咔咔”声,他有着不好的预感,跟着他的逼近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退到无路可退背顶到了装饰壁炉旁的墙上,他顺着墙边横挪想跑开,却被龙重天一只修长的臂膀拦住死死圈入了怀里。
  龙重天将他的身扳过,另一手绕到他的身前穿入那宝蓝睡袍衣襟内顺着那平滑结实的腰腹往下滑去,熟门熟路地潜进了那小裤内抚住了那团柔软,用力揉搓:“我要问它,谁给了你胆量。”
  “不要这样,我会死,我不想再死一次。”他脸上泛起潮热,直觉得下面越来越硬,蓄满了饱胀的疼痛。
  “死,不可能。”龙重天说着,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林姨,让人将急救设备准备在楼下。”就切断通讯,随手将手机搁在了不远的装饰壁炉上,将手腾出游移在他的胸膛,戏捏着他一颗粉色玛瑙配合着另一只前后揉搓的手挑逗着他的谷欠望。
  龙重天认识的慕文廷一直都是乖顺的好情人,至少在他眼前是这样,当然他也不容慕文廷有脾气,无疑刚才那句“混蛋走开”是在挑衅他骨子里的狠性。
  “啊,呃……啊,嗯……”他难耐身下的蛊惑,毫无抵抗地瘫在了龙重天健实的怀里。
  龙重天埋头狠吻在他的脖颈上,灵活如鳗的舌尖在他光滑的肩头翻转,直让他谷欠仙谷欠死。
  “不行了……嗯……”
  龙重天坏笑一下,吻上他的耳垂,轻轻含咬。

  第四话 郁闷·记忆旖旎

  龙重天惩罚完他,将全身软弱无力的他抱在怀内,一双沾满滑腻的大手不安分地在他胸间与腹部交错揉抚,低头温柔轻吻他的额:“还想让我走开吗?”
  他气喘吁吁仰靠在他的前头,微着迷蒙的美眸抬望着龙重天的俊脸憋着满心的羞恼无处发泄——竟然被男人这样玩弄,太丢人了,可是这个男人他实在也不敢惹,不用论其他,就是背后所能感受到的那片宽阔健壮的胸膛,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龙重天看着他一脸未散的迷蒙,邪魅笑道:“我说过再你好前是不会给你。晚点医生还要给你吊点滴,我带你去洗澡。”说着,龙重天已将他搂抱向浴室。
  他见浴室就在眼前,奋力挣脱开龙重天的怀抱,拖着棉软的步伐几个夺步冲入浴室,敏捷地将浴室门“砰”的关上,颤抖着手将门把反锁上。
  龙重天拧起眉头,吃惊地望着眼前严丝合缝紧闭着的洁白高档防水门一会,沉声开口:“文廷?”
  浴室内,他坐在马桶上,紧张抱着双臂将睡袍紧紧包裹在身上同样拧着眉,但不发一声,刚才的一切让他感到了五味杂陈,男人和男人抱在一起,互相依偎,在他心灵上造成了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可那些该死的画面却残留在他脑袋里做鬼作怪,让他难以平复心绪。
  龙重天没得到他的回话就没再多追问其他,抬手整了整身上的白衬衫,带着疑思出了房。
  立在一楼厅内几个身穿黑西服的男子见到龙重天走下有着楠木扶手的楼梯,集体向他尊声唤道:“老板。”
  他已在慕文廷房外走廊上的洗手间内重新整理过恢复往常一脸端严,气度不凡,盛着一股凌人气势下了楼,坐到厅中一张米色真皮沙发上,伟岸开腿坐着将一手上抬伸出两指,速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靠上前将一个用木盒精装的烟递到他眼前,他随意拿起一根香烟夹在两指间,另一个穿黑西服的男人就上前为他点上了火,他将烟放入棱角分明的唇中深吸一口,用鼻子呼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不常抽烟,若没有遇到难解的事,或应酬,他连香烟盒子都不会碰一下,这些跟在他身边的小弟都是清楚,因此他们见到他在抽烟都静闭着声不敢哼出般点响动。
  “医生来了吗?”他那头栗色的额发向后梳得油光发亮,伸臂一抬就潇洒地将夹着香烟的忧愁指腹放在了平整宽阔的额上。
  “老板,医生来了,在偏厅。”
  听声音他知道那是自己特派给慕文廷做保镖的贺莲,因此没看那人:“请他过来。”
  不一会,家庭医生走到了他面前小心翼翼唤了声:“龙老板。”
  “文廷的淤血什么时候能好?”他带着些恼怒瞥向家庭医生。
  “我们还在给他点消炎药?”
  “还要点多久?”
  “直到脑中的淤血消失。”
  “请告诉我准确的日期,我不喜欢含糊概念。”
  家庭医生见到他蹙怒起两道浓眉,紧张的顿了下,眼眸来回转着:“再过一个礼拜,或许可以好。”
  他吸了口烟,站起身将一手插入口袋:“好,我再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如果他好不了,我就撤回你们医院的建设资金。”
  院长建设医院急需一笔开发金费,家庭医生不敢怠慢:“是,是龙老板。”
  他俯身将抽了半根的香烟掐入银制烟灰缸:“林姨上楼将我的外套拿下来。”
  “好的,老板。”
  林姨应着上楼,不一会就将他的外套西装拿了下来,见他要走的样子顺手想帮他穿上外套,他一下从她手里将外套拿过便自己穿上了,除了慕文廷,他已不习惯别人为自己服务这些。
  他边走向厅门,边对跟在身边的贺莲:“我还要回香港,那边现在由贺叔帮我打理。”
  “我爸还是不服老。”
  他抬手拍了拍贺莲的肩头:“等你毕业就到香港接他的位子。”
  “其实……”贺莲犹豫:“我不想入这行,我有别的打算。”
  他浅笑留步在厅门口:“毕业还有段时间,你可以再多考虑。”
  贺莲没多说其他默默和其他人一起将他送出别墅。
  林姨与别墅所有佣人将龙重天送走,返回慕文廷的房间,见着浴室门关着,上前轻敲了下:“慕少爷。”
  心还陷在泥潭中挣扎,他不想开门见人,也不想让人打扰就从马桶上起身到按摩浴缸前俯身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让水“哗哗哗”地盛满浴缸。
  林姨忽然听到浴室的水声,猜着再次轻唤:“慕少爷。”
  他轻咳了两声,发着低沉沙哑的声:“我在洗澡。”
  “哦。”林姨回应:“少爷把洗完澡就出来吃早饭,医生已经等在楼下了。”
  “嗯。”他清楚医生来的目的。
  房外不再响起林姨的问话,一切变得悄静无声,他坐在马桶上对着倾淌的水流大睁着双美眸发着呆——
  何时,就在眼前这空荡荡氤氲蒸腾的浴缸内,赤条条的两个男人,像两条蛇般交缠在盛满洁白泡沫的浴缸,上演春光乍泄的激情。
  “他妈的,什么东西……”他顿觉自己的身子存在着某种眷念,隐隐回味着刚才那个男人吻过的感觉,慌忙地口露恶言想阻止自己再继续回想下去。
  “哗——”满满的温水溢出了按摩浴缸,流淌到他脚边湿了他的脚底板,他慌从马桶上起身把水龙头关了起来,脱去那身宝蓝睡袍,曲身将那完美精瘦的身躯浸入了浴缸内,只留下两个黑小出气的鼻孔,他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是留是走,若说留下来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重复慕文廷的生活他觉得是在为难自己,可是离开,到底要去哪里?自己顶着个慕文廷的身子,拥有许辉和慕文廷两人的记忆,自己到底算是谁?
  “叩叩——”浴室响起敲门声,片刻林姨问:“少爷还没洗好吗?”
  他从浴缸里冒出头,洗澡水浸入额上伤口的疼痛让他不禁低“靠”了声。
  林姨顿了片刻,没等到他的回应,怕他在浴室出事忙敲门:“少爷,少爷——”
  “嗯——”他捂着额上的伤口,忍着痛回应:“等等,就好。”
  林姨听到他的回声松下口气:“慕少爷,我将衣服准备在床上,待会好了你唤我。”
  他克制不住疼“嘶。”了声,回道:“好。”
  林姨再次离开他的房间,他熬不住额上又痠又热辣辣的疼痛,很快洗了澡就出了浴室,然后穿上林姨所准备滚有蕾丝衣领和手腕的白色真丝睡衣,凭着慕文廷的记忆按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把林姨唤了上。
  他满腹不高兴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蕾丝:“有没有正经的衣服,我又不是女人,怎么衣服上都是蕾丝,那件蓝色睡衣的下摆也是。”
  林姨没见过慕文廷会为了一件衣裳着急,憋着奇怪:“没有。”
  “为什么没有……”
  他顿然想到好像是龙重天喜欢慕文廷穿这样的衣服,只好无语收声,蹙起一对浓密秀美的眉毛,“嘶——”那额上的肌肉牵动了伤口不由让他又是一阵剧痛,接着神秘靠上林姨像特务接头给她使着眼色:“他还在不在?”
  林姨会意:“老板去了香港。”
  “多久回来?”
  林姨奇怪地看着他,觉得龙重天的行程他应该比谁都清楚,但她也只暗自奇怪,不敢多说其他:“少爷应该问贺先生。”
  贺先生?谁?
  这个他暂时记不太起来,只觉龙重天不在让他实实地吐了口气,无语伦比的激动让他抬了抬眉不由又牵动了额上的伤口:“疼,疼——”
  林姨注意到他湿了的头发:“少爷洗头了?”
  “嗯。”
  “这个头怎么能洗,你额头还没好,我去把医生叫来。”
  林姨留下话,匆匆返身出了房。
  半个多小时后,他的额上已被护士换上了新纱布,吃过林姨呈上的清粥小菜,躺在松软的大床吊着点滴,无所事事凝望着富丽堂皇洁白的天花板,他觉得自己真是一口摆在餐台上的大杯具——好死不死地复活,本来是没得说的好事,可是美男竟然是黑社会老大的禁脔,清清白白的人和黑社会牵扯在一起会有什么好事,年轻轻的自己难道要堕落在一个老大是手里?老天不带这样戏耍人。
  他拥有慕文廷的记忆,但是没有慕文廷对龙重天感情的记忆,不过他记得他们生活的一切,在那些记忆里,慕文廷一直很温顺陪在龙重天身边,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
  对于慕文廷的温柔他不感到意外,在他看来慕文廷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为什么会如此心甘情愿成为龙重天的禁脔让他很好奇。
  他缓缓闭上双眸,探索着慕文廷记忆深处的东西,寻找着事情源头。

  第五话 往事·狗血剧情Ⅰ

  两天后,慕文廷在贺莲的护送下到龙重天投资的医院做了脑部CT扫描,家庭医生看着CT片心里泪流,万分激动:“恭喜慕先生,你脑部的淤血已经消失了。”
  慕文廷长地应了声:“哦——”这样的事有什么高兴的,反正好不好都一样——皆是存在两个记忆的神经分裂。
  “你觉得如何?能不能记起全部的记忆。”
  慕文廷犹豫问:“这个……记是记起来了……可……医生你觉得一个人有重生的可能吗?”
  家庭医生愣了下,很快笑道:“每个人都会和幸运不期而遇,慕先生车祸重生是难得的奇迹。”
  慕文廷盯着那超厚近视镜片后炯炯有神的大眼知道医生是误解了,犹豫着失去说出事实的勇气,他怕真被当成精神病,到时还要被莫名其妙地研究一番。
  家庭医生看他不语:“慕先生?”
  慕文廷微了下丰莹美唇,反应过神:“哦,我记得全部的事。”
  家庭医生松了一口气:“慕先生刚恢复健康,回去后多多休息,再过两天额头上的线就可以拆除了。”
  一窜铃音响起,贺莲的手机响起,他从夹克口袋内拿出手机看了下号码就接听道:“龙哥。”
  手机那头传来龙重天的声:“你们到医院了吗?”
  贺莲:“到了。”
  龙重天:“文廷怎么样?”
  “龙哥,我把手机给医生。”
  “嗯。”
  贺莲说着从慕文廷身后上前把手机塞到家庭医生面前:“是我们老板。”
  家庭医生战战兢兢双手捧过手机:“龙老板你好。”
  “嗯,文廷怎么样?”
  家庭医生欣喜:“淤血全消,慕先生已记起全部的事。”
  手机那头顿了下,接着道:“把电话给文廷。”
  “慕先生,龙老板找你。”
  慕文廷一团乱麻,他很想拒绝接这个电话,但是他知道作为慕文廷不接这个电话是不行的 ,起码现在是如此,他硬着头皮那过手机放在耳旁,按着慕文廷的记忆,拢着双眉结巴:“重天。”
  手机那头传出沉稳笑声,笑声淡去,磁性嗓音:“我两日后回去,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别是惊悚。
  他想起记忆中龙重天的凶悍,迟钝应到:“嗯,好。”
  “那先这样,嘟——”
  龙重天的声落下,手机那头就断了讯。
  出了医院他坐上了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返回别墅,轿车平稳快行,一幢幢欧式别墅,大片绿地在他眼前快闪而过,这里是本城市所谓的富人区,虽然他来这个城市就学已有三年可是这个地方却从未踏足过——对生活在平民地方的人来说,踏足着样的地方就像是进入寂静富饶的圣地,这里远在城市郊外,没有城市中的喧嚣和车水马龙,尽显着富人的有钱有闲。
  作为慕文廷的这几天他尝试到了做一个有闲人的自在,每日睡醒就有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面包是知名酒店一早派送来的面团,林姨只要按方法放入烤箱烤过,和酒店吃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吃完早点便到健身房做做运动,或看电视,或上网一天也就闲度过去。
  然而当一人的寂静感来袭时,他又不得不纠结在龙重天和慕文廷的关系上。
  那段相遇每当他想起来还是觉得狗血得如偶像剧,但那就是他记忆里的东西,他只好呕啊呕地接受。
  慕文廷原本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连锁大卖场零售商,母亲是二线女星,但十二岁那年父亲因投资失败破产,自此他的生活就变得糟透了,母亲受不了艰苦生活与父亲离婚,母亲远嫁美国,考上大学时与他相依为命的父亲因过劳去世,从此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后来为了勤工俭学他在离大学不远一家豪华夜店做吧台服务生,就在工作不久他和龙重天意外相遇。
  那是个夜黑风高的夜,秋风乍冷,他下班回家,一个人走过昏黄小巷刚到店里安排给的住处小楼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和几个凶悍的声——
  “他应该是跑到了这里。”
  “嗯,他中了一枪,应该跑不远。”
  “妈的,如果不干掉他,回去怎么和老大交代。”
  “我们分头再找找。”
  “今天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噼噼啪啪——”几个脚步声越靠越近,他隐隐听到那些人的对话觉得挺可怕,便加快脚步奔到住处楼下半开的破旧防盗门前,忙抓开防盗门躲进了小楼内,他住在一楼很快就打开了住处的小门,正要踏入小门忽然感到别后有股炙热的人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把卷入了屋里。
  “碰”一声房门被关上,一个成熟男人的声:“我只想借你的房子用一下。”
  他觉得男人的声听起来很有诚意,便不太恐惧,倒是被男人紧抱得难受:“哦,可以放开我吗?”
  男人没多话放开了他,喘着粗起摸着黑坐到了厅内一张塌陷的沙发上。
  “我可以把灯打开吗?”他问着,人已走到了开关旁。
  “随便。”
  他望着男人靠上沙发背,一下把灯按开,挂在墙的节能白炽灯将八平不到的小厅照亮,大大出乎他的想象,他原来以为男人可能是个歹徒,或者无处可去,或者为钱才挟持他,而他没钱,有房,房子也不是自己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怕,要什么都能给,只要保命就好,可现在见着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服,皮鞋锃光瓦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副阔绰老板的派头,仔细一看那手里竟然拿着只小枪……
  枪,是国家违禁品。
  他睁立着美眸盯着那只乌金发亮的小枪:“是假的?”
  男人冷酷着脸,将拿枪的手抬起对向他:“想尝尝吗?”
  他紧张抽动了下嘴角:“不必了,那种东西味道应该不好。”
  男人缓和冷酷的脸提了下嘴角,就把拿枪的手落在了沙发上。
  他注意到男人的左手一直捂着左边的腹部,指缝中微微透着深红血色:“你受伤了?”
  男人审视了他几秒,沉声应了声:“嗯。”
  “需不需要OK绷?”
  男人嘴角向上微了微,威严:“如果有小刀、纱布和消炎药最好。”
  他垂眸想了一下:“我去找找看。”
  “最好不要报警,不然你会很麻烦。”
  他被男人威胁得紧张:“我知道。”
  他进房不久,忽然屋门被敲响,不一会男人蹒跚奔入房间里,用枪指着对翻箱倒柜的他:“去开门,不管别人问什么,都说没有。”
  “哦哦。”他忙从床边的小柜旁站起来,夺步出了房门,当他开起厅门就见有两三个剽悍的男人站在了眼前,他压着紧张,大眼直盯着他们问:“你们是谁?”
  一个剽悍男人:“我们找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受伤的男人。”
  他呼吸不稳:“没,没有。”
  “小弟弟说谎要付出代价的。”另一个剽悍的男人用一只消音枪顶住了他的腹部。
  他愣望这些人不善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是认真的,于是吓得支吾说不出话。
  “啊……啊……嗯……哦,宝贝,快点……”
  房内忽然传来春唤,惹得他即紧张又觉得一阵冷一阵热,他看到那几个剽悍男人神色也怪怪的,灵机一动硬着头皮尴尬:“我在看……所以不知道……嗯……”
  “用力,用力……呃……”

  第六话 往事·狗血剧情Ⅱ

  站在他面前的剽悍男人伸长脖子在厅内探了眼:“可能是看错了,到别处看看。”
  那几个剽悍男人呼啦啦一下离去,他立刻把门关上,奔进房内,望见台式电脑显示器上的爱情动作片,忙上前关掉电脑,憋着通红的脸:“你从哪里弄出这个来?”
  “是男人总该会知道一些。”
  他望向躺在床上的男人难堪:“这有什么好炫耀。”
  男人盯望他,邪魅轻提嘴角:“你还是处?”
  “啊?”
  “腼腆什么?”
  他将失措流转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只已被渗出血水染红的大手:“你流了很多血?”
  男人睇了眼自己胸口上的大手蹙起浓眉,将另一手上的小枪放在床上,接着把手摸入裤袋内掏出一只手机拨了个号码,沉声虚弱道:“贺莲……嗯,别联系其他人,到西南区,钻石城附近的十六号街来……快点。”
  他盯着他那只染满鲜血的大手:“怎么伤的?”
  男人把手机揣回裤袋里,重新拿起小枪,浅声:“枪。”
  他突然想到枪战电影的情形,惊讶道:“你要那些东西是要自己把弹头取出来……”
  男人失血过多眼神越来越颓萎,声音也越发虚脱:“我要你帮忙。”
  他眨了眨美眸,想着血肉模糊的画面吃惊:“我?”
  “嗯。”男人沉应了声磕下了眼睛。
  他看男人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忙俯身细望:“先生,先生,你怎么样?”
  男人微微张开眼:“我没事,你别吵。”
  “家里没有纱布和消炎药,我出去买。”
  男人见他要走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别出去,坐在这里陪我,如果可以把灯关上。”
  “我明天早上有课,能不能让我先去洗个澡。”
  男人苍白的唇轻微:“随便你,别出去就可以。”
  他准备好衣物就进了厕所,当洗完早再回房间时男人已不在了,他第一个反应便觉得男人已经走了,至于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受伤,他也只是在这夜稍微想了一下,就不再去介意。
  时过七日,慕文廷正要去上班刚走出住处小楼就被一台哈雷重机挡住了去路,骑在重机上的健壮男人朝他招了下手:“上来。”
  他不明白:“你是谁?”
  “我叫贺莲,龙哥让我来接你。”
  “龙哥?”
  贺莲看向他住处生锈的破旧窗户,抬着露在头盔下的下巴指了下:“你住那里?”
  “嗯”他回眸看了下窗户。
  “前几天你应该救过一个男人。”
  “那件事。”他回想着应道。
  “那就没错了,他请你去。”
  他有些明白了,浅笑:“我要去上班。”
  “你在钻石城上班没错?”
  “嗯。”
  “龙哥已经帮你请假了,快上来吧。”
  “他怎么知道?”
  贺莲爽朗笑道:“龙哥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快上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厉害的人物,便无奈着跨坐到贺莲身后,贺莲将挂在把手上一只头盔交给他,待他戴上头盔,就踩上油门带他驰骋上路。
  重机威风凛凛飚过几条街道,驰上高速公路,停在东区一座白金级酒店外,贺莲带着他上了酒店顶楼的花园餐厅。辽阔的花园餐厅显得空荡荡的,他们在餐厅一角临近着整片落地窗的地方见到了那个男人,男人从一张坐席上站了起来,一手□裤袋,俊朗望着他:“我们又见面了。”
  他望见男人穿着一身灰色泛着光泽的西服,栗色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极好地显出了他的潇洒有型。
  坐在男人对面一位标致女郎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身望向他怔立了下眼眸,红唇微起一个明艳的笑:“重天太让人惊讶了,救你的,原来是这么漂亮的男人。”
  他望着眼前这位身穿红色雪纺吊带小礼服,一头金棕卷发披肩,容貌美艳的标致女人,腼腆笑了下。
  “你还是不太会运用中文,在中国夸奖男人用漂亮可不太礼貌。”男人说着,从座位旁挪步而出,靠到女人身旁俯身帖耳:“不告诉你,是怕你和我抢。”男人落话,将一手伸向他报出自己的名字:“龙重天。”
  女人娇笑:“你真想要的东西,我也抢不过你。”
  他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惊慌失措地将一手握到龙重天手上:“慕文廷。”
  女人也将一手放到他面前:“薇薇安。”
  薇薇安猫眼一般的魅眸挑了他一眼,与他轻握过,随后落坐回自己座位上。
  龙重天返回自己的座位:“文廷坐下说话。”
  他被龙重天的唤声吸引走到了薇微安和龙重天中间的位子上。他从没告诉这个男人名字,而这个男人竟能将这个名字唤得那么自如好听,让他心里不由多出好多莫名其妙的感叹。
  落地玻璃窗外已是夕阳西下,金灿灿的坠阳斜照在玻璃窗前种着成片野百合的露台上,将纯洁的百合花映成了橙红血色。
  玻璃窗不远的地方三人已皆坐在席位上用着法式美食,一个服务生手里举着只葡萄酒瓶:“先生,女士,这是一八八五产自法国波尔多的干红。”说着就将红酒倒入一只漂亮玻璃瓶中摇醒过才分别倒入他们的高脚杯中。
  头盘、主菜接连上着,慕文廷害怕出丑小心学着龙重天和薇薇安的用餐礼节,尽量做出优雅用着自己盘中的美食,十二岁前他也曾到过类似这样讲究格调的地方用餐,他知道今日自己牛仔裤T恤衫的打扮实在有些不合氛围,因此显着不自在的沉默。
  龙重天咽下块小羊排举着酒杯饮了口红酒问:“你是大学生?”
  他专注着手上在羊排上来回滑动的刀叉:“嗯。”
  龙重天放下酒杯问:“读什么?”
  他抬望向龙重天,便被龙重天的帅气所逼又忙低下头:“会计。”
  龙重天利落道:“不太适合你。”
  莉莉安用鲜红的唇小饮了一口红酒:“我觉得他做平面模特合适,重天你不是有心发展娱乐业?”
  “嗯。”龙重天有些敷衍的轻应让局面有些冷。
  他和龙重天聊开了,也就放松了些:“龙先生做什么行业?”
  “很多。”
  龙重天回答简单得让他感到噎着,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大老板的城府便也没再多问其他。
  此时一个双手端银托盘的服务生朝他们走了过来,服务生方要靠近与他相对的龙重天,龙重天忽然一抬手将手上的餐刀飞丢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餐厅中的大理石柱迸发出零星的火花,在巨响中服务身将手里盛有蛋糕的托盘丢落在地,紧握着一只满是鲜血的手臂向餐厅大门跑去迎面就撞见了贺莲,贺莲挥拳几下就把服务生打倒在地,压着他出了餐厅门。
  龙重天稳如泰山,用手上仅剩的叉子插取盘中最后一小块羊排放入嘴内,冷冽抬眸望向薇薇安,狠狠咀嚼几下:“杂毛城给你多少好处?”
  薇薇安拿过放在背后的化妆小包,从里面掏出一包香烟,颤抖地拿出一只瘦长的烟夹在做着法式指甲的修指间:“什么时候知道的?”
  龙重天端过高脚杯,将宽大的背靠到包了垫子的椅背上:“钻石城受伤后。”
  薇薇安将含在嘴上的烟点上,吸了两口,微了下红唇:“怎么会怀疑上我?”
  龙重天喝了口葡萄酒:“你是我身边唯一知道最多事,但非帮中的人。”
  薇薇安轻笑:“哼,不愧是青龙帮老大,Molto buona(非常好)”她一口接一口吸着烟:“你没真的喜欢过我,是吗?”
  “我只喜欢你的身体。”龙重天缓缓摇着酒杯中所剩不多的红酒,红口白齿笑得轻蔑。
  薇薇安将烟蒂狠掐入桌上的烟灰缸,拧起柳眉冲龙重天怒道:“真该让你去见上帝,我一点都不后悔。”
  龙重天站起身将一手插入裤袋,低望薇薇安:“让你失望了,我还见不了上帝,不过你……”他冷笑不说,伸手拍了拍慕文廷的肩膀:“我们走。”
  “啊。”他已被眼前的情形吓住,龙重天这一拍他的肩头才将他唤回了魂来,但困惑与惊吓已让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害怕,反而显著顺从取了桌上的餐巾擦了嘴就跟上了离开坐席的龙重天。
  龙重天留步在餐桌不远的地方回头望向依然留在座位上的薇薇安:“对了,为什么要冒死帮杂毛城,再多的好处用生命值得吗?”
  薇薇安抬望落地窗外黝黑的天:“我的中文名叫南薇。”
  龙重天没再多说别的,神色凝重地处了餐厅,而在他出门的同时,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紧接着就入了餐厅。

  第七话 往事·狗血剧情III

  慕文廷被刚才的枪击吓蒙了,茫然中坐上了龙重天的车,待到龙重天将车飙到一百三十码,他才被车速颠得震惊:“龙,龙先生你的车开得太快,我,白天还有课能先送我回去吗?”
  龙重天没理他,手扶方向盘,眼盯挡风玻璃,脚踩油门,不顾头晕目眩的他将车驶得飞快。
  银亮的豪华敞篷跑车像一支离弦的飞箭奔走在夜幕下,窜入东区城郊,龙重天将车开入一座隔着阔院的三层欧式别墅内:“下车。”
  “啊?”虽然他那张美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但一路上他都是心惊胆战的。
  “你先在这住下,我怕你会被南兴会的人盯上。”
  他盯着龙重天毫无表情的侧脸:“为什么?”
  龙重天侧抬脸瞥望他显着冷酷:“我用你做诱饵除了南兴会的人,大概他们会认为你和我有关系。”
  他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简单的人物,蹙起眉头:“你是做什么的?”
  龙重天将豹躯越过副驾位,伸手打开车门:“你知道太多不好,下车。”
  他抵抗不住龙重天那带着威严的磁性嗓音顺从地下了车。
  龙重天把车停入车库内就带着他进了别墅,留步在装饰着各种水晶吊灯的宽阔厅中:“你需要什么我让人回去帮你拿。”
  “老板回来了。”林姨带着两个女仆迎上龙重天。
  龙重天看着她们:“带这位慕先生去客房休息,他是我的重要客人要招待好。”
  “我大概要在这里住几日?”他为难。
  “等事解决。”
  他踌躇着将两手相扣向下撑了撑:“我还要去钻石城打工,住在这里可能不方便。”
  龙重天边脱下西装外套,边踱步到一张沙发前落座下:“先别去上班。”
  “可是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我会让人给你留职,工资一样不会少你,你该可以放心住下。”
  他见龙重天显出不耐烦,就静跟着林姨上了延伸在厅旁的楼梯。
  慕文廷洗完澡换上一身林姨准备下的酒红绸缎睡袍窝在一张意大利布艺沙发上手拿遥控器乱转着挂在眼前墙壁上大电视的频道,心思全然没有在电视上,今天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他来不及多思考,现在冷静下来,他将发生的事理了一遍,但依旧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应该和龙重天好好谈一谈,莫名其妙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说来也蛮奇怪。
  他出了房顺着房外的走廊下了楼梯,刚到楼梯口就见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龙重天身边:“已经让南兴会的人到玛丽亚酒店地下车库领人。”
  龙重天靠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抽了口烟:“嗯。”
  “薇薇安小姐留下了这个。” 黑西装男人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香烟壳纸递给了龙重天。
  龙重天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还说了什么?”
  黑西装人:“没有。”
  “你下去做事。”
  黑西装人走后,龙重天将手上的香烟壳纸捏成团朝楼梯的方向丢过去,威命道:“出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本来想悄悄回房,不料被龙重天发现就只好强装起笑脸走入厅内:“我不是有意偷听,本来想找你,但……你好像有事。”
  龙重天从沙发背上挺身倾到茶几前,伸手向烟灰缸内掸了掸烟,再靠回沙发微眼望他:“找我什么事?”
  他走向龙重天:“我觉得自己住在这里不适合。”
  “我不常住这里,你可以放心住下。”龙重天说着,抬手又抽了口烟。
  他看着龙重天指间冉冉上升的白烟,愁道:“不是因为这个,这里怎么说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龙重天望着他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会喝酒吗?”
  他像被龙重天强制转频的收音机,急转道:“还好,可以喝一点。”
  龙重天从沙发起身走向不远的吧台取了一瓶XO和两个酒杯回到沙发让他坐下,接着为他倒了杯酒,然后端着酒杯问了他一些家里的事,他便一一回答了,他原来也想回问龙重天,但龙重天脸上的凌人气势让他不由觉得谨慎。
  不知不觉他已陪龙重天饮了三个半杯XO,他每天都有按时睡觉的习惯,加上洋酒后做力他很自然地斜靠在了龙重天肩头上睡着。
  当他再醒来时,愕然发现自己竟趴在龙重天宽大的胸膛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头疼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与龙重天微张的眼眸对望便是手足无措地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边从龙重天身上爬起。
  龙重天却将一双修臂环保住他,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将脸贴近他:“我不知道怎么说……薇薇安说得没错,你是漂亮,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清晨曾经惊艳过我的眼睛,一个是薇薇安,一个……”龙重天将唇压在了他平滑的额上。
  他下意识猛推龙重天宽实的胸膛,深嗅到两人彼此身上的酒气想起昨天一起喝了酒:“龙先生,你清醒清醒,我是男的……”
  龙重天不理他将头埋入了酒红绸缎睡袍衣襟下的诱人锁骨间。
  “龙先生,你是不是和她发生什么难过的事,你应该去哄哄她,女人需要人疼。”他不再乱挣扎,平和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龙重天停止吻他,将整个身压在了他身上,把头埋入了他的颈窝内。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脖颈上忽然湿湿热热起来,而却有种哀伤的氛围正在蔓延,沉静许久,龙重天沉声道:“我杀了她,因为她出卖了我。”
  他怔立起美眸惊讶望着天花板,憋着口气结巴:“你,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龙重天从他身上爬起来,背身从沙发上站起来:“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哼,你可以把我当成恶人,我不会在乎。”
  他望着龙重天走向楼梯的身影,从沙发上坐起,一抹脖颈果然湿了一片,紧跟着他也起身靠向楼梯,脚下踩到躺落在楼梯口附近的香烟壳纸团俯身捡了起来,打开纸团就见雪白的纸团上仿若是用眉笔写着:“LOVE,薇。”
  他用力摸了下脖颈,然后将一根指头放在唇上,轻轻舔了手指,很咸涩——是泪,自此他没再向龙重天说过要离开,而龙重天虽说不常住在别墅,但时而当他一早睁开眼,就会赫然发现龙重天就睡在身边,他们的一切就此开始,一年以后成了另一个男人抓耳挠腮的烦恼。

  第八话 贺莲·男人友情

  记忆告诉他,原先的慕文廷就是个圣母男,被恶狼的眼泪所迷惑,最终落成禁脔,无论龙重天对慕文廷是真情假意,他都不想代替慕文廷做龙重天的禁脔,但他清楚龙重天心狠手辣,连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都下得了手,更不用说别的,眼看一两日后龙重天会回来给自己一个惊喜他就惴惴不安。
  忧愁中他过了两个烦忧的白昼到了拆线的日子,和前次一样,这日一早他在贺莲的护送下去了医院,他额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拆线轻而易举地完成,他很快离开了医院,龙重天说过两日回来,算来也就是今天,他觉得心烦,就将脚步留在车门边:“我想到处走走。”
  贺莲从黑色轿车一旁的停车位上牵出自己的哈雷重机走到他身旁,淡声道:“龙哥下午回来。”
  果然是今天。
  他望向停车场护栏外的街道,尽量不让复杂的心绪外溢:“我在大房子里待了好几天,想出去透透气。”
  “原来你也会觉得闷。”贺莲微唇淡笑:“上来,我载你去兜一圈。”
  他看着贺莲迟疑了下,走到了重机边,接过贺莲递来的头盔,便跨坐到上车后座,随后贺莲也骑上重机,对站在黑车外的司机:“你先回去,我们去绕一圈就回去。”然后一踩油门发动起了重机,重机向外驶出时颠簸了下,他慌将带着头盔的双手环抱上贺莲硬实的腰身。
  重机风驰电掣驶出了医院宽阔的露天停车场,重力加速度,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将全身倾在贺莲的背上,而且惊于重机的速度紧搂住贺莲的腰,搂久了他意识到两个大男人搂着背有点怪,就将双手挂到了贺莲的脖子上,但因为太紧张了方好把整个前胸贴在了贺莲的后背,于是他又换了个动作,将一手掐在贺莲的腰上,一手按在了贺莲的肩头,他觉得这个姿势倒好。
  贺莲从后照镜看了他许久:“你忙完了没有?”
  “呃——”他尴尬着转而问:“现在去哪里?”
  贺莲问:“你想去哪里?”
  他沉默了一会:“去海边。”还是许辉时,每当闲暇得连同学朋友都约不着时他喜欢到这个城市的海港边走走,看看宽阔的大海想想事情。
  贺莲顺着他的意思把重机开到了海港边,他下车看到那一片蔚蓝无边的大海,嗅着泛有咸腥的海风,心情一下舒缓了许多,全然不顾自己美丽英俊的气质伸了下懒腰,毫不客气:“好想去喝酒。”
  贺莲睇了他一眼,骑回重机:“早点回去,如果龙哥提前回来见不到你会发火。”
  “现在都快中午,他也许会吃完午饭再回来,我们找个地方喝杯,顺便吃个午饭再回去也不迟。”
  贺莲奇怪地看着如今的慕文廷片刻,松开笑脸:“你终于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了。”
  “啊?”他疑问望着贺莲,贺莲侧身拍了下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去吃小炒。”嘴上低语:“龙哥知道肯定会揍死我。”
  他高兴跨坐到贺莲身后,将双手搭在贺莲的肩头:“没想到小莲是这么义气的人,我以前误解了你。”
  贺莲毛躁道:“不要叫小莲。你以前误解我什么?”
  “没什么。”贺莲给了他颜色,他就开起染坊:“叫小莲亲切。”
  前次上医院检查的早晨他再次见到了这高个粗鲁的泡面头女生,这次他将这个女生瞧了个清楚,才凭着记忆知道贺莲是个男人,也就读A大学,和慕文廷平级,算起来是他的学弟。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他对贺莲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会见识到他的人情味对贺莲就有了改观。
  贺莲扶着车把,低下头额角几根青筋跳脱出来,嘶哑道:“不要这样叫。”如果不是顾虑龙重天,他恨不得给身后那个美得冒泡的男人一拳,他平生最恨人家拿他的名字取笑,或者在名字加个‘小’,虽然他五官生得精致,身材中等,但很自信自己是男性荷尔蒙旺盛的男人,就怕被别人瞧弱了失去男人的味道。
  贺莲将重机飙得飞快,路上左拐右拐绕行,待到目的他的脚已经软得站不起来,勾肩搭背挂在贺莲身上,认为贺莲是故意把车飚得很快,气喘吁吁道:“我,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小肚鸡肠女像强壮怪物肌肉男。”
  贺莲将重机停在街边一处停车位上,架着他进入小吃街旁一家平价小炒店,把他推放在一张靠椅上,就跟着坐在他身旁一张靠椅上,蹙起眉头看着他:“该不会是出车祸撞傻了,不是看着你这张脸我还以为是另一个人。”
  他瘫靠在椅子上,斜眼看向贺莲:“你才傻。”他觉得贺莲说到了点子上,缓了口气故意:“如果真换了个人,你信不信?”
  *
  贺莲看着他难受的脸,不由斜嘴一笑:“幼稚,其实你这样也蛮好,比以前有趣多了。”
  在贺莲笑过的瞬间,他顿然感到贺莲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比平日那种保持距离的眼神多了些东西。
  他还在寻思,一个店里的小弟走来送上了一张菜单让他们点菜,贺莲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炒面,青椒牛肉,蛤蜊汤,炒田螺,两瓶啤酒。”
  他恢复精神:“再叫一瓶。”
  尽管贺莲觉得原本温煦的慕文廷变得豪爽很有趣,但还是一时不太能接受地迟疑了下:“等一下我要载你回去不能喝太多,回去最好不要让龙哥看出你出来喝酒。”
  “嗯,我知道。”本来出来吃饭挺开心,这一说到龙重天,想到吃完饭又得回去,他又愁了起来。
  他俩冷坐了一会,菜就上齐了,他们也就吃了起来,越临近中午,原本只有寥寥几桌客人的小店已是坐满了人,来小炒店吃饭的大多是三五成群的男人,饮酒吃饭,大声说话,乱哄哄的一通,他们两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本来就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吵就更觉得说话不方便,就静默着饮酒吃饭。
  然而吃饭间,他却不时注意着贺莲的举止,他觉得这个男人生得很妙,精致的五官上顶着一脑袋泡面,乍看雌雄难辨,但动作上很粗犷,更奇怪的是龙重天千防万防就是不防着他,竟然将这样俊美有型的男人派给慕文廷做保镖,还让他一同住在别墅里,只是在别墅的时候他很少露面,更不像在外头那样能讲话。
  饭快吃完时,贺莲突然瞪向他:“吃饭不吃饭看我干吗。”
  被发现的尴尬让他嘴角抽搐:“嘿嘿,随便看看。”
  “你当我是百货公司。”
  这男人虽然雌雄难辨,但是瞪起人来却有种杀气,他愕然不敢再说半句话。
  贺莲收回瞪眼:“吃饱了没有?”
  “饱了。”他很满意地拿起酒杯灌下了杯底的酒。
  贺莲抬手向店中的小弟招呼:“小弟结账。”
  结了账,他和贺莲一起出了小炒店,他不想回别墅:“现在还早,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或者去K歌,打台球,不然看场电影。”
  这绝对不是以往的慕文廷,若是以前的慕文廷知道龙重天要回来,一定会赶早不赶晚地回别墅等着龙重天,不会这样像是故意逃避什么一样。
  贺莲没和他说话,暗自疑惑着径直顺着小吃街的路往街外走去,默了会,沉声问:“文廷,你是不是想离开龙哥了?”
  “没,没有。”他觉得贺莲是龙重天所信任的人,所以不敢表露太多。
  贺莲沉默走了一会,沉了口气,犹豫道:“如果你有离开的打算,等毕业后我会帮你安排。”落下话,贺莲觉得身边的人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忙停住脚步回头寻望,就见他一脸别样凝重,美眸直直盯着对街一家海鲜大酒楼,顺着他的目光贺莲看到了站在酒楼外打手机的南城,而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手下,贺莲一怔忙上前拉住他的一臂:“走。”
  南薇的事情后,青龙帮和南兴会已是死敌,贺莲觉得他们虽然是路过吃饭,不过此地还是不宜久留,特别是自己身上还有保护他的使命,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等一下。”他认出那几步之遥的人就是捅了自己一刀的男人,而且耻辱还历历在目,这样不期而遇,让他惊讶,也让他心绪复杂。
  贺莲见他不走,一把用力拖着他离开,这时一窜手机音乐响起,贺莲知道是龙重天打来的,一手拖着他,一手摸入自己夹克口袋内掏出了手机,他怕周围会有南兴会的娄娄便小声:“龙哥。”
  “你们在哪里?”
  贺莲听出龙重天话语的沉冷就不敢说谎:“在外头。”
  “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外面?”
  “因为……”贺莲支吾住。
  慕文廷贴在贺莲身旁走着,看出他为难的神情:“是龙重天?”
  贺莲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大,警觉地扫望了下街道两边,才点下了头,“把手机给我。”他伸手拿过贺莲手里的手机接听:“喂,重天,你不是说回来要给我惊喜。”
  手机那头的男人挑逗:“这要看你的表现。”
  “所以我想给你买个礼物。”
  手机那头的声音顿然转为平和:“嗯,早点回去,我大概四点半到。”
  “好。”
  “嘟——”
  手机那头的通话断了,他扬眉倾吐了口气,就觉周围有些男人的眼光不太对,那些男人不像街边过路的人穿行在街中,而是围绕着他和贺莲立住了,目光如狼似虎般锐利,好像预备着就要扑上来。

  第九话 死敌·街边黑斗

  贺莲注意到那些男人的脖颈手臂皆有刺青,心里已有数他们是南兴会的娄娄,但不动声色,只推着他的背示意他赶快走,然而他们还没走几步,那几个男人皆从背后掏出一尺长的马刀朝他们砍过来,贺莲身手敏捷地将他拖到自己身后,用脚扫开上前两个男人,一把拖着他快速逃走,那些男人便举刀群追在了他们身后,刚绕过小吃街口,就有几个骑着机车,身穿黑皮马甲的男人跃下了车,几个追逐他们的男人就冲这些骑机车来的人喊道:“他们就是青龙帮的人,砍了他们——”
  贺莲见情况不妙从夹克口袋内掏出一副打了钢钉的牛皮手套戴上了双手,摆开架势就和前后夹击的男人打起了架,贺莲是跆拳道黑带,对付起那些男人来豪不含糊,几下拳脚就撂倒了眼前的数个男人。
  以前他就曾听过这个城市的混乱,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碰上了这样的刀光拳影,幸好他自小打架打到大,还能用三两下拳脚功夫胡乱应对一下几个逼近的娄娄,但情形越来越乱他便无所适从了,只好紧挨在贺莲身边打转。
  忽然一把明晃晃的马刀从半空侧砍向他,贺莲眼角瞥见,挥臂向那举刀的手,一脚把那拿刀的主人踹开,不慎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把挥来的刀,便是挨了一下。
  突然有人大喊:“警察来了——”一时间那些男人就或骑机车,或是狂奔地鸟兽四散。
  贺莲抬望见远处几个警察朝这边快速奔跑而来,一把抓住他择了重车放置的方向便狂逃而去。
  他怔眼瞧见贺莲臂膀上有道鲜红淌血的划痕惊叹:“你受伤了。”
  贺莲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拉着他到自己的重机前,揽腰一把将他提上了重机后座,随之自己一下也跨上前驾拧着把手,踩着油门就将车驾出了停车位,一个快速转弯出了街附近的三岔。
  与此同时一辆香槟色轿车也转入与他们相反的路口,坐在轿车内的南城边开着车,边满心不爽地看着挡风玻璃,他刚从手下那里知道追杀失败,还有几个娄娄被警察抓住了,恨咬心里对龙重天的仇,他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找点事给龙重天一个下马威。
  南兴会本来是这个城市头号的黑色会集团,但由于青龙帮这个外来帮派的侵入使他们的地盘丧失了不少。南兴会和青龙帮的经营方式不同,南兴会在这个城市成立悠久,主要经营的是黑社会最传统的项目,开设赌场、地下娱乐城、放高利贷、地头保护费以及海外贩毒,而青龙帮发源地在香港,所经营的项目已从传统项目慢慢转轨为合法的金融地产娱乐业,甚至关系渗入政要部门,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因此它登入本市发展对南兴会是最大的威胁,一年前南兴会老大的长女为了帮派利益深入青龙帮伺机暗杀龙重天,最后发现被凌/辱至死送回南兴会,但青龙帮的势力过大,所以南兴会一年多来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仇恨的根源没因时间而消磨,反而随着青龙帮在这个城市势力的坚固而膨胀,只需一触即发。
  南城不甘心再次拿起手机拨通:“阿炼你知道那两个人,让人查一下那两个人的来历。”
  说来他还没确定他们俩和龙重天的关系,本来想让人将他们抓回来问一问,不料警察却来得那么快坏了他的事,但只要有点线索他都要查个清楚,另外他对他们俩的伸手和容貌皆产生了兴趣,特别是对慕文廷,很难说为什么,只是乱糟糟的对街一眼南城一下就将目光投在了他身上,这样的两个人若不是龙重天的人,他也想把他们弄到自己身边来,或做小弟,或供为同志店都是很好的安排。
  *
  重机快速飚在东区五百公里外,贺莲夹克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入口袋拿起手机接听:“龙哥。”
  龙重天的声音显得阴沉:“你们还在外面?”
  “嗯,现在快赶回去了。”贺莲忙搪塞。
  “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你们,嘟——”
  贺莲将手机收入夹克内,转着把手将油门踩到底,他预感龙重天应该已经回来了,而且现在心情极糟。
  重机风驰电掣,风飕飕地呼啸而过,一场酒食的熟络,他很自然紧抱着贺莲健硕的腰,将嘴压在贺莲耳边避着风问:“是龙重天?”
  贺莲满目忧愁看着前方的公路,沉应:“嗯。”
  他忽然想道:“糟了,我没买礼物,回去要用什么唬弄他。”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竟然敢唬弄龙哥。”
  “不是哪个意思,但说要买礼物给他,可是没买,万一他生气了。”他猜测真正的慕文廷应该不敢这么做,忙辩解。
  贺莲沉静了一会,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我的伤不能让龙哥见到,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你自己坐计程车回去。”他急声骤缓:“龙哥想见的是你。”
  随后贺莲将重机停在东南区一家私人小诊所外,他下了车要陪贺莲进诊所,贺莲拉住他:“我的事你别理,快回去。”一手就为他招着道路中的计程车。
  “喵——”路边的绿化带传来一声极小的猫唤。
  他循声低望就见一张白茸茸的小脸露出了草丛外,然后圆圆的猫脸抬着一双蓝绿的眼睛仿若渴求什么一般望着他,他觉得这小猫挺可爱就蹲身摸了摸它的头,猫咪不躲不跑,很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来,他顺势就将小猫抱了起来。
  这时贺莲拦到了车子,返身勾起他一只手臂:“别磨蹭了。”就把他丢入了车内关上车门,冲计程车司机道:“东区,浅水路十八号。”接着就掏了大概的路费给他,然后交代:“回去别说我们遇到的事。”
  他望着贺莲拢了下眉:“我知道。”
  贺莲站开,计程车就驶离了私人门诊。

  第十话 吻上·让人焦虑

  半个小时后,慕文廷抱着小猫快速走入了别墅的大厅,一见满脸严肃坐在沙发上的龙重天就向后怯懦地退了两步。
  龙重天锐眸抬望他:“去哪里了?”
  他勉强微起笑容美眸游移说不来,“喵——”怀里的小猫发出轻若无力的叫声突然提醒了他:“去买礼物。”
  龙重天微抬了下眼皮:“不会就是这个小东西?”
  他尴尬一笑,心想也没其他东西可以唬弄:“嗯,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哈……哈……”他看着龙重天严肃的脸越笑越嘘。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龙重天干冷的话语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心道:“我忘记了。”
  “忘记了?哼。”龙重天干冷一笑,拿起手机拨了电话:“通报卫生部门陈院长的医院非法行医。”
  龙重天掐了电话冷漠上了楼,他想因为自己的过失害得整家医院被查封便紧跟上去:“重天,重天,这和医院没有关系。”
  龙重天把脚步留在二楼无人的走廊上,背身缓缓松下挂在领子间的条纹领带,然后将领带像一根绳子一样横在手里,一个返身就把领带套到他的脖子上,交叠一拉,逼近他:“我最恨别人欺骗我。”
  脖子上的领带在紧缩,他知道龙重天的威胁绝对是认真的,赶忙道:“这不关医院的事,是我一时忘了,我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嗯?是吗?”龙重天嘴角牵开一丝邪魅的笑,缓缓将俊脸逼向他,把唇压在了他丰润柔软的唇上。
  他蓦地瞪大的眼眸,松开抱猫的手想推开龙重天,便把手迟疑在了龙重天的西装领子上,他知道如果推开,那么所谓恢复记忆就不成立,那么难免要殃及到医院,甚至是贺莲。
  算了,反正被男人吻过也不是一两次。
  他一闭眼,将双手紧揪起龙重天的衣领,两片唇就合在龙重天的下唇上,龙重天感觉到他主动的意思,侧转着头就把舌探入了他的口中,在他口中肆意搅动着津涎,挑动他舌根的快感。
  他迟钝的嘴跟不上龙重天的深吻,津液香涎潺潺地从他的嘴边淌流,在他弧线优美的下巴上形成了下垂的丝粘。
  他本觉得这样的吻应该是极为恶心的事,可是不知是龙重天的技巧太好,还是慕文廷的身子作祟,他不知不觉地敢到享受,不由自主地将身靠上了龙重天。
  龙重天顺着他靠上的身体,将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他的衣角下潜入他的T恤里,抚上他平实的胸板,摩挲在他一边胸侧,将一指拇指按在了他一颗粉玛瑙上,另一手则绕过他的腰,把手窜入了他的休闲裤内,在他精瘦的翘臀上揉捏上一把。
  “嗯。”他不自沉吟,全身都软了,只有一个地方硬了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非得和这个男人滚到床上不可。
  那一丝为被谷欠所消磨的意志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想敷衍一下龙重天,根本不用搞得和龙重天真枪实弹,他才不想走上慕文廷的老路——丢了自己的生活一直服侍这个男人。
  龙重天见他突然退后躲开,嘘声暧昧:“想逃吗?”
  他一脸喘红,低眸下望寻思着理由,龙重天谷欠将头埋入他的脖颈,他搪塞:“我想洗个澡,你等我。”
  龙重天没打算放了他,自顾侧低着头就将火热的唇含上了他的耳垂,用舌尖调戏着他的耳根,龙重天知道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只要稍稍挑逗,他便绝对沉沦。
  很奇妙的变化,耳根传来的阵阵酉禾痒让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浑身打起酥麻的冷颤,心里挣扎道:“让我去洗个澡……很快就好……”
  “喵……呜……喵……”
  一个轻怜怜的叫声示意着这走廊内不止有他们两个人,龙重天循声下望就见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正抬着头注视着他们,“阿楸。”顿了下龙重天憋出了个喷嚏。
  这个不大不小的喷嚏把龙重天的兴致打没了,转念沮丧垂眸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好吧,去洗澡,你这只爱干净的小猫。”
  看着龙重天落下话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忽然龙重天留住返身望向他:“不如我们一起洗。”
  惊吓!
  他腾地睁立起美眸,支吾不出话,“喵——”他瞥眼望见那只小猫结巴道:“我,我要和小猫一起洗。”
  龙重天蹙眉低落:“那算了。”俊脸屏起严肃:“你可以养它,但是不要弄得全身都是它的味道,我喜欢我的东西只有我的味道。”
  你以为你是公狮?你这个不分公母的男人,啊啊……
  他内心暴躁,表面温顺带着慕文廷特有的优雅微笑:“是,我知道。”然后俯身抱起地上的小猫,站直身见龙重天走远,就朝龙重天的背影咧嘴做了个鬼脸,可是当瞧到龙重天进了走廊其中一间房,走廊上的寂静速让他感到了身体有些寂寞。
  真让人讨厌。
  他回想刚才亲吻的情形,把小猫抱紧迈着两条酥软的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
  回房后,他立刻进了浴室把小猫放在浴室地上就漱了口,抬头间椭圆镜中的自己便沉望住了,像问候老朋友一样伸手摸上镜子叹道:“慕文廷,你真是给我留下不小的问题,但是不管那个男人对你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代替你去接受他,谢谢你的身体,我想用它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属于许辉的生活。”
  自语落话,他不由拢起了眉,现在他能确定自己是重生了,可是原来的身体去了哪里?就算是死了应该也有尸体,他想虽然自己现在是活着,但本着对原来身体的负责也不能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而能知道自己身体的下落只有捅了自己的那个人,因为那是自己最后见到的人。
  “喵……喵……”小猫在宽大的浴室内跑了一圈回到他的脚边,蹭着他的脚腕打扰了他思绪。
  他放下沉思,蹲身抱起小猫瘦小的身躯,轻轻挠着小猫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它脏兮兮的满身白毛:“我们先洗个澡,然后给你找些牛奶。”
  “叩叩,文廷——”
  他一听是龙重天的声忙快步跑到浴缸边放开水,故意夹着水声问:“什么事?”
  房门外男人温和沉稳道:“小猫不能洗澡。”
  “为什么?”
  浴室里的问话冷淡得太过不知好歹。
  龙重天心里十分不高兴:“想让它死就洗。”
  靠,好好讲话会死。
  他埋怨着,听见浴室外的脚步离去,沉沉地松了口气,把怀里的小猫随意地放在了浴室地上,然后自己宽衣,浸入了盛着温水的浴缸中,仰头一捧乌发蓬撒在了浴缸边沿,拍水揉搓着自己平滑的胸膛,不由惦念起刚才那个男人的大手来,说来同样是摸,可是被那个男人摸起来却乱有感觉,而自己摸着除了感觉到这具躯体的光滑弹嫩,便没有其他多余的感觉。
  呃,自己在想什么……
  想着刚才一场舌战的快乐感仿似依然还在嘴里,他彻底败给自己,逃避地潜入了浴缸内,随着他的下潜一窜泡泡“噗噗”地上升至他俊美脸庞的上方。

  第十一话 霸吻·试探情变

  洗完澡,他披着一件滚有让他最受不了的蕾丝边淡紫真丝大浴袍斜身侧坐在浴室洁白的镜台上,一双修长的玉腿隐落隐现垂在浴袍内,一只手上拿着台吹风机,散乱地吹着半湿的乌发,一手则随意配合地揉抓在发丝间,显着几分松散的撩人。
  “轰隆隆”吹风机转得轰响,“咔”浴室的门被推开,林姨走入浴室朝他点了下头:“慕少爷。”然后走向卧在他脚旁的小猫,蹲身抱起小猫走向向浴室门。
  他大睁着遮盖在刘海间的美眸看着林姨从自己眼前晃过,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将门反锁上了,也不知林姨怎么进来了,要把小猫抱到哪里去,便放下吹风机追着她的背影而去:“林姨,你要把小猫抱到哪里?”
  “喵……呜……呜……”小猫可怜兮兮的叫声随着林姨一个转身消失在了浴室门口,他刚一到浴室门,一个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他身前,一把揽腰将他纳到怀里:“我让宠物店的人来给小猫清洗,而我要好好抱抱自己的小猫。”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莹亮柔顺的藏蓝浴袍,顶着一头栗色蓬松的头发,缕缕发丝下是一张充满阳刚英俊的脸庞,他被男人突来的拥揽一怔,微张着红口两秒认出眼前正在不羁轻笑的男人:“龙……重……天……你怎么开的锁?”
  龙重天将俊脸靠向他邪魅微了下唇:“用钥匙是很容易的事。车祸让你的反应迟钝了,我会让你反应变快。”龙重天说着就一副老夫老妻的亲密将矮自己半个来头的他紧紧圈在怀里。
  他被龙重天的紧抱惊吓,扭动着身挣扎:“不要这样。”
  龙重天抓住他一只挥舞的手,揽腰抱着他像在跳一支华丽的华尔兹般推着他转向房内的大床,目光凝视着他的美,暧昧道:“真的不想要?”那只揽着他修腰的大手便滑到了那富有弹性的翘臀上。
  他在走廊上虽然附和了龙重天的吻,但龙重天还是感到他吻得不够投入,那样的感觉和以往相比是种勾引,又很难尽兴,把龙重天挠得心痒难耐。
  他知道自己身在狼窝中,不想轻易惹怒龙重天,强作镇定:“重天别这样……我刚好,做这样的事不利于身体健康,我知道……”他很艰难说出让自己感到想吐了话:“你……爱我。”
  龙重天将他顶到了床沿边,倾身把他压在松软的床上,躬身跨在他半腰间,低头紧贴着他的脸低语:“所以我和你做想做的事。”。
  ……
  他无语愣了下,想能推脱尽量推脱:“这种事可以任何时候,为什么非要今天。”
  龙重天埋头吻啄在他的美脸上:“今天不就是任何时候。”
  ……
  他语塞,实在找不到别的推脱,忍着吻痒,磕着眼紧蹙眉头:“其实……我今天不太方便。”
  龙重天顺着润圆的下巴尖吻滑到他细腻修长的脖颈:“你又不女人。”
  ……
  他眉头抽搐,郁闷着毫无办法,龙重天已是顺着他的脖颈将吻落在了他的锁骨间,一只大手隔着浴袍的柔滑在那私密处和大腿间乐此不疲地来回揉滑。
  他可不想和身上的男人一起共唱菊花台,便将身一侧,将一脚跨到龙重天壮实的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健实的龙重天反压了过去。
  慕文廷从没这样主动的反压过,龙重天先是一怔,接着不羁笑开,一手抓住他叉开的臀,一手捧住他一侧脸颊:“你想尝试上面?我教你。”
  该死,这什么姿势……
  他本来想翻身逃开,但这被龙重天抓住一个半球,身体便被龙重天牵制住,还没来得及逃,身体就随龙重天的勾颈覆身在了那宽实的胸膛上,顺带着丰软的唇也被另一张火热的大嘴霸道的吸了过去。
  慕文廷的新鲜尝试让龙重天感到无比的兴奋,便是肆意狂野地欺吻着他的唇。
  “呜呜……”他边扭拽着身体,边想开口骂娘,但或许是地心引力的关系,没想被圈在上面比在下面更难挣脱开。
  *
  龙重天和他吻了半天见他没有半点主动迎上的意思,反而让人感到躁动不安,便搂着他在床上打了个滚,把他压回床上,一只大手穿入他柔软带着浅浅香精香气的乌发,一手揉入他隐在浴袍衣襟内的平滑胸膛,火热的红唇靠在他脸颊一侧,暧昧喘息:“廷怎么了?”
  他被龙重天吻得差点岔了气,现在得了空便拼命喘息几口,借机一把推开龙重天挪身躲开,翻了个身逃下床,连忙把浴袍裹紧,低头紧张:“我身体刚好有些不适应,请你离我远一点。”
  龙重天慢悠悠斜坐起身,冷望他:“医生给我的报告说你身体完全无大碍……”沉了一会,低语:“你变了。”
  “我……”他扬头惊望龙重天。
  龙重天挪身坐在床沿,将手交在胸前,锐眸望着他:“谁让你变的?”
  他紧张捏着衣襟:“我……不是慕文廷……”
  龙重天认为他的意思是不想再做以前的慕文廷,就将俊脸沉下看着他:“我说过跟着我会很辛苦,我可以给你一切,但不能给你自由,从来属于我,龙重天一个人的东西,只能永远属于我,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
  他撑着双眸怔望着龙重天颤抖得哑口无言,是的,眼前这个男人曾经让人杀了自己的女人,他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回炉一次。
  “叮铃铃……”床头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房内的沉寂。
  “叮铃铃……”
  电话继继的响着,仿似不唤到人接听誓不罢休,龙重天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按下电话接听键,没好气:“什么事?”
  “龙老板,东南区东云堂主找你。”
  青龙帮在这个城市共有三个堂口,分为西南区的东风堂,东南区的东云堂,东北区的东雨堂,平时这些地区的堂主各管着青龙帮在本市这几个区域的经营项目,若无大事一般不急于汇报到龙重天这里,因此这个地方的堂主来寻找应该是有要事。
  “让他把电话转到我的书房。”
  “是,龙老板。”
  龙重天听助理答应下,就将电话关上,睨了他一眼返身走向房门。
  他望着龙重天消失在房门口,后怕地跪在地上,觉得自己已堕入了一场无法抽身的噩梦。
  *
  他不知道龙重天去处理什么事了,一去直到晚上才让林姨来催请吃饭。
  龙重天甩下的话已震撼了他的小心肝作为权宜之计,他换上休闲的衣裤下楼到餐厅陪龙重天,而且用一种自己都鄙视的殷勤为龙重天添饭盛汤,不过龙重天手捧小碗很阴沉地吃着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吃完饭,龙重天到偏厅看电视,他凭着慕文廷的记忆知道龙重天吃完饭有吃水果的习惯便到厨房为他削了个苹果,将苹果切成漂亮的块状端到龙重天面前,勉强微起唇露出皓白的八颗牙齿,温柔道:“重天,吃苹果。”
  呃……
  他刚落话,就觉得好恶心,但是男子汉能屈能伸,只要不尝粪,再恶心也要咽下去,曙光会来到,噩梦会觉醒。
  “嗯。”龙重天看着电视,冷漠沉应了声,拿起果盘上的牙签取了个苹果块放入了嘴里。
  他见龙重天还算心平气和,于是小心试探:“重天,我上楼去了。”
  龙重天翘起二郎腿,手握遥控器随意转起频道,他要的不是慕文廷殷勤的伺候,那些事家里的佣人都可以完成,他想要慕文廷和以前一样温柔腼腆坐靠到身边来,而不是像只单纯讨好主人的小猫。
  他见龙重天好像满脸写着不答应,便不敢随意上楼,只好像罚站一样立在沙发旁边。
  龙重天转了一会电视,就将电视一关,一脸不高兴:“该死,什么节目也没有。”
  他抬了下修俊浓眉的眉毛,随意应和:“这个时段都是新闻,没什么东西可以看。”
  龙重天将双手交在胸前沉了口气,焦躁地将头不定地转来转去。
  他顿然看出龙重天心思好像不是真的在电视上,但他也弄不清只觉得光和龙重天冷对着有些发闷,故意发出点声:“苹果不吃会发黄。”
  龙重天带着些怒起站起身打算离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进厅门一脸严肃:“老板,在东南区的天堂KTV着火了。”
  下午东云堂堂主向他报告过东南区正在建设的香榭丽花园工地的工人被几十号地头混混打伤,他知道在这个城市能这样闹事的只有南兴会,因为他在这城市的身份算是合法商人,而青龙帮在这城市还在韬光养晦,所以他不想轻易惹上麻烦,暂时只让人报警调查此事,想让警方从中干预。
  不过现在南兴会下午打伤他的工人,晚上烧他的KTV看来是玩认真了,既然是道上的事,看来只有道上的办法能解决。
  “准备车去东云堂。”
  看到龙重天有事忙要离开,他暗自高兴,眼眸高兴乱飘之余瞥见龙重天擦拭身而过盯来的狠怒眼神,小心肝不禁一颤,那样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应该还有事要做。
  嗯?是什么?
  他低眸还憋想不出来,龙重天健实宽挺的身影已出了厅门。

  第十二话 夜游·多情超市

  龙重天回房在佣人的伺候下脱去居家的休闲服,换上笔挺修身的黑色西装,把那头显着不羁蓬松的栗色垂发向后梳得光洁油亮露出威武平整的额头,加上心头的沉稳,他的脸上不怒自威。
  龙重天仿若战袍加身的威风凛凛,踩着一双光亮无尘的黑皮鞋就下了楼,一群身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皆站在楼梯两旁迎他出了别墅大门。
  而直到龙重天出了别墅他也没想起该为龙重天换西装梳头的事,这事本该属于慕文廷对龙重天的体贴,因为他的忘记让龙重天对慕文廷的怀疑更为加深。
  “喵……”
  他不以为然送走龙重天刚想上楼关心自己的事,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猫唤,他循声低头就见那只被他抱回来的肮脏小猫浑身已变得松软洁白,蓝绿的大眼透着纯种波斯猫的贵气一点都不像是路边的野猫。
  “毛球。”他俯身亲昵地将小猫抱到怀里,轻挠着它的小脑袋,小猫极为舒服地眯起眼来。
  林姨从楼梯旁的房廊走出来对他和蔼笑道:“少爷,老板好像给猫取名字叫礼物。”
  礼物?这算什么名字……
  他顺着猫身上的毛任性:“毛球比较适合它。”
  林姨看着他那张美中透着骄纵的脸,含笑道:“猫吃饱了,少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去做事了。”
  “谢谢林姨。”
  他点了下头,望着林姨走入楼梯旁的房廊就抱着小猫上了楼。
  回房后,他继续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寻本市近期的社会新闻希望能找到关于认尸,或失踪人口报失的新闻,不过找了许久皆一无所获,他觉得自己的尸体应该还沉睡在哪处深土里。
  小猫安于舒适地趴在床上打着盹,他则趴在小猫身边一手轻挠着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手撑着头,烦思着找回自己的尸体,另一方面也想着如何安慰自己的家人,他不想养育自己二十来年的父母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惊吓,正好趁现在自己尸体还没被人找到的时机先将自己的尸体找到,然后为自己的尸体和家人做妥善安排。
  然而最知道自己尸体所在的人莫过于那个金棕头发的混血男人,那个混血男人应该是个难缠的人……要怎么接近才好……
  他想久了觉得撑头的手有些麻,就翻了个身躺在了床上,床微微弹了一下,小猫微微睁开眼,又安然的闭上了,他看着小猫困倦的样子觉得时间应该不着,便挪身看眼床头柜上的电话,显示屏上的时间为星期五,二十二点零三分。
  这样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他还不太想休息,于是翻了个身下床出了房想到厨房里找点夜宵,零嘴什么的。
  *
  他穿过大厅楼梯旁的房廊进了尽头的厨房留步在一只三门大冰箱前,一把将冰箱打开往冰箱内瞧了一眼只见冰箱内塞满了半生不熟的食物,他不想烹煮那些食物就把冰箱门关了回去,甩着双手出了厨房。
  路过房廊中一条岔开廊道见着里面有一扇半敞的豪华门内透出白亮的光,他想不起来那是谁的房间,出于某种好奇他靠了过去避在门板边向房内探去,就见房内摆设简洁,靠墙摆着一具衣柜和书橱,还有一张软塌塌的花格沙发,房中是张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的原木矮方桌,贺莲穿着一件军绿T恤正坐在木地板上挨着矮方桌专心抄抄写写。
  他意外发现贺莲,不由脱口而出:“你住在这里?”
  贺莲也意外抬头看向他,他意识到刚才自己说话的唐突:“我刚去厨房,顺便过来看看。”
  “哦。”贺莲垂头,不忘笔头上的抄抄写写:“有什么事?”
  他不请自入地边望着房内,边走向方桌:“没什么。”然后留步在方桌前俯身望向桌上的书本:“你在干吗?写作业?”
  “嗯。”贺莲来回抄着东西,淡然:“如果没事别来这里。”
  他顺势坐到贺莲身旁的方桌边,探头看向一台笔记电脑的显示器惊讶道:“原来房内装有这么多的摄像头,别人做什么不都被你看光光了,你该不会在这里欣赏女仆美眉换衣服。”他说着,忽然想起自己和龙重天在房内的事,就惊立起美眸:“该不会我房间内的事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贺莲微磕下眼眸,被泡面发丝遮蔽的额鬓青筋暴凸,压低声:“我只能看到客厅走廊,别人在房间做什么我不知道,你真是变得让人发烦,没事最好别待在我的房间内。”
  他听见贺莲看不到房间内的事松下一口气,眼眸望向桌上的书:“你干吗那么冷漠,怎么说我们也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对了你读什么系?要是会计,我不介意让你请教。”说着,他看清楚书本上的字:“你读的是法律?你是黑社会,怎么读法律?是为以后万一有一天为自己辩护吗?”
  贺莲从隐在鼻下的两个黑孔内深呼出口气:“慕少爷拜托请出我的房间可以吗,龙哥可能快回来了。”
  “哦。”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受贺莲的欢迎就站起了身,刚要走想起贺莲手臂受的伤,留住脚步看着贺莲的手臂问:“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
  贺莲缓和道:“没事,小事而已。”
  他见到贺莲精致五官上显着精神便放心地微了下嘴角想出门,贺莲突然抬头唤住他:“等一下。”
  他用眼神询问贺莲,贺莲回身拖过身后一只黑色挎包,打开书包寻出几页装订好的A四纸丢向他:“接着,这几天上课的笔记,我让人给你印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你自己看看。”
  他接过那几页纸随便的翻看了一下,不由会心笑了,他一个大三快毕业的人,纸上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但他还是替慕文廷向贺莲说:“谢谢。”
  “我还要写作业,真有事再叫我。”贺莲忙埋下了头。
  他将那几张A四纸随意拗在手里走到门口觉得实在嘴馋便回身望他:“作业一定要今天写完吗?”
  贺莲依然埋头面对课本:“只是正好有空。”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贺莲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他:“少爷现在快十点半了,你想去哪里吃东西?”
  他思道:“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找一间便利商店买点东西,或者去M当劳,这附近应该有吧。”
  “这里十公里内不见便利店,百公里内没有M当劳。”
  “这么多高档住宅的地方竟然没这些东西。”
  “这里的人不喜欢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真的那么饿?冰箱里不是有很多食物。”
  “那些食物都要煮,很麻烦。”
  怎么会有人车祸后连整个个性都改变,不仅变聒噪连性格也变懒了。
  贺莲觉得他真是烦到没边了,就将书夹着笔合上无奈:“走吧,我载你去便利店。”就拿过身边的夹克衫披在身上站了起来。
  *
  十分钟后,他换了身出门的T恤牛仔裤跟着推着重机的贺莲一起走出别墅,然后在别墅大门外很自如地跨坐到了重机上,随后贺莲骑上重机一踩油门就将机车飙上了平坦宽阔的公路。
  盏盏街灯若流星划过他们眼侧,夏末的暖风随着风驰电骋的机车飕飕吹刮在他和贺莲的耳边,他紧紧地将双手搭在贺莲结实的双肩上,那蓬松泡面般的头发随风向后飘荡,时而不经意地扫荡过他的脸颊,穿入他的鼻内,他经不住鼻子的瘙痒打了几个喷嚏。
  重机行了大约十公里开外,他们见到了一家绿招牌便利店,于是贺莲将重机停在了便利店外,他刚下车,贺莲随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夹克衫披在他的身上,他被贺莲的举动怔住,莫名尴尬:“你干吗?”
  贺莲将双手按在他的肩头,脸上绷紧:“刚才听你打了喷嚏。”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头发。”他说着,妩媚的美眸瞥向贺莲那头泡面:“好歹我也是个大男人,你不用这么细心照顾吧。”
  贺莲顿然脸颊泛起微红,双手用力抓起他肩头夹克衫的衣料迅速扯下,向后退了两步压低声:“进去买东西,买完就走。”
  两人无话,他将一手随意揣入自己的牛仔裤袋内就大步走入便利店,他们就在小小的便利店内逛了一圈,然后他拿了盐酥花生、豆干、虾饼、啤酒就走向了收银台,路过冰柜看到冰柜中的米汉堡随手拿了两个就放入了便利店内的微波炉内,随手便将手内的东西都塞给贺莲去结账。
  两个冰冷的米汉堡在微波炉内渐渐温热起来,散发出浓浓酱香,在微波炉发出“铛——”的一声两个米汉堡便熟了,他打开微波炉将一个米汉堡从中拿出来拆开包装就塞入了贺莲的手中,贺莲接过米汉堡嘴角微扬,一本正经:“谢谢。”
  他一手拿着属于自己的米汉堡,一手边将微波炉的门关上,随口道:“神经,这有什么好客气。”
  贺莲嘴角掠过一抹浅笑,跟着他的脚步出了便利店,一起靠在重机边吃着米汉堡。
  他将手里的米汉堡磕了一半,一手伸入塑胶袋摸出啤酒,贺莲显着些急把手里剩下的米汉堡塞入口中,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望向他:“时间不早,别喝了,龙哥或许回来了。”
  他任性地拿起啤酒勾开拉环:“他如果回来了,你的手机还能这么安静。”就往嘴里咕噜咕噜地倒了口啤酒,喝得太急那橙黄黄的啤酒液便顺着他的嘴角滑落那被便利店灯光映得牙白的脖颈沾湿在他的T恤圆领上。
  “真是……”贺莲睨见他的粗枝大叶下意识抬起手背滑过他的脖颈想为他擦去啤酒,不慎却与他下望的美眸相对,瞬间尴尬油然而生。
  为什么要管他那么多?
  贺莲略显仓皇将眼眸从他那张美得无与伦比的脸上移开,瞥向便利店就见两个女店员正趴在便利店落地玻璃窗兴奋窥望,更是左右徘徊得不自在,顺手将捏成团的包装纸投进不远的垃圾桶内,便跨上重机,踩上油门。

  第十三话 质疑·枪的警告

  “喂喂,开车也不说一声……”
  重机在他毫无防备下突然开起来,他一手举着啤酒罐,一手拿着半块米汉堡,高抬起修长的腿跨上重机后座,身体还没坐稳,那重机就渐行渐进地动了起来,他一个慌忙便把举着啤酒罐的手紧绕上贺莲健实的腰上,将整个紧张的身体贴在贺莲的背上,这一系列动作刚到位,重机就加速快飙了起来。
  他整个身子几乎覆在贺莲的背上,手上不舍得将米汉堡丢掉,便快啃地将米汉堡吃下,接着又换过拿啤酒的手灌起酒来,“咕噜噜”酒液随着颠簸的重机渗出他的嘴角滴在贺莲的夹克衫上湿了一片。
  贺莲被那蹭来蹭去,又湿又凉的感觉整得难受,蹙起眉头憋住怒气:“行了吧,喝不完就扔掉。”
  “切,怎么可以浪费。”
  贺莲额鬓的青筋又爆了出来,刚好前方就是个拐弯便狠狠地转动了几下手把,将重机侧骑飙过了拐弯处,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得不将手上的啤酒罐飞丢出去把双手紧圈在了贺莲腰上。
  他以为自己会跌下高大的重机紧张得差点嗝屁,缓过气就怒道:“靠,你想整我。”
  “哈哈——”贺莲感到他发了脾气不由带着得意的爽朗笑了起来。
  说来要是以往的慕文廷贺莲是不忍让他这样受到惊吓,可是这个车祸后的烦人精,整起来便是特别的过瘾,特别当他吓得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腰上时,贺莲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重机一路飞驰到别墅外。
  贺莲将车停在别墅不远望见别墅内隐约可见不少穿黑西装的男子便知道龙重天已经回来,就拎下车把上的塑胶袋交给他:“你先进去,我去停车。”
  他望见别墅里的情形隐约懂得贺莲的担心,没有多说其他勾着装有零食的塑料袋,掂着不安进了别墅。
  不出所料,他走入厅内就见龙重天指间夹着根半截香烟,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龙重天锐利的目光就瞟了过来,他心头不禁慌了下,投案自首拎着塑料袋上前,脸上面强挂起笑容,把塑料袋落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慌慌张张从塑料袋内掏出零食:“我想吃零食所以去买了些,有老妈豆干、么么虾饼,还有啤酒……”
  龙重天不屑地看着那些零食:“房里没有东西吗?非要这么晚出去?”
  他不用瞧也知道龙重天现在的脸色有多么冻人,就不敢正眼看向龙重天,垂头假作平和:“我不想动手煮东西。”
  “可以让林姨她们煮。”
  “我不想打扰她们。”
  客厅陷入僵冷的沉默中,龙重天看着他静默深深地吸了两口烟,沉声淡语:“你以前不吃这些东西。”
  他紧张将手抱在胸前,把身侧过去,踱了两步:“或许车祸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惯,我不太想做以前的自己。”
  那张美脸还是那张吻过数次的美脸,但气质上却是那么陌生。
  “你什么意思?”龙重天不置信这是那个温柔的慕文廷说出的话。
  他磕下眼咬了下牙关,下定决心和龙重天摊牌:“我要我的自由。”
  龙重天咬紧牙关不住颤抖起来,这比今日所遭受的任何财产损失更要震撼他,深吸了口气,他紧蹙起眉:“什么让你这样决定了?”
  “我……”他不是慕文廷,他不知道慕文廷和龙重天的感情深到什么程度,而他还指望着全身而退,所以不想用不合理的理由激怒龙重天。
  “龙哥。”
  他忧愁着,贺莲闯入了他们俩人冷对的世界里,龙重天把一个冷眼甩望向贺莲:“我要你来是保护他,这么晚为什么要带他出去,为什么不经我同意?”
  贺莲下望着地板知道事糟了,若不是被他一时的热络搅扰,也不会忘了应该先打个电话知会龙重天再带他出门。
  “这不关贺莲,是我拉着他。”
  他的说情引燃了龙重天的怒火,龙重天速站起身弯腰把手上将燃到手指的烟头掐入蟾蜍铜雕烟灰缸内:“贺莲跟我进书房。”就把双手揣入西装裤袋内,“咔咔”将皮鞋迈得作响返身上了楼。
  他见贺莲跟着龙重天上楼,也紧随在他们身后,但到龙重天书房门外,龙重天刚进房门就让贺莲把门关上,他就死盯着门板被关在了书房外。
  *
  龙重天不紧不慢落坐到一张褐色原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看着留步在办公桌前的贺莲:“给你一分钟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龙哥,我想你误会了。”贺莲不羁提起嘴角,毫无压力地伸手拍转起办公桌上一只地球仪。
  龙重天将整个后背仰在软实的靠背上,微起眼审视贺莲:“为什么这么晚带他出去?”
  “车祸后他变得很怪,真是烦人的家伙,我只能带他出去买东西。”
  “为什么不先打电话给我?”龙重天嘴里问着,一只手摸到办公桌下一只抽屉,将抽屉拉出,从中掏出了一把小枪。
  贺莲眼角余光瞄见龙重天手上的枪知道这是他在乎的问题就停下转动地球仪,将目光投向龙重天英武的脸庞转为严肃:“我想这点小事比起帮内事务应该不算大事。”
  龙重天一手拿着块黑色天鹅绒布细细擦着手上的小枪,然后将枪口对向贺莲拉动保险:“难说外有南兴会,内又有人劫我后院。”
  贺莲低望黑深深的枪口屏了口气,绷紧脸:“我不喜欢男人。”
  龙重天盯着贺莲,缓缓扣下扳机,只听“咔”的一声贺莲的心随着那空枪停了半拍,寥静了一会耳边才仿佛听到自己心若敲鼓般响起。
  他知道这一枪是龙重天的警告,其中的意味不止在于威胁他不许抢慕文廷,也在于他刚才那句“不喜欢男人”,那样的话难免有嘲笑龙重天的意味,虽然龙重天和慕文廷一起已是帮内人人皆知的秘密,但帮内皆将此事看成尴尬——这些是在他听到空枪声才意识到。
  “哈哈——”龙重天看着他有些被枪惊吓到的样子,发着醇厚富有磁性的笑声从老板椅上起身,踱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一边肩头:“我一直把你看成自己的亲弟弟,信任你才让你保护文廷。”
  贺莲缓过一口气:“龙哥,这个我明白。”
  龙重天缓和口吻:“过几天我要会请本市高官,你也去见见世面,对了……”他嘴角魅笑:“会有不少辣妹名模。”
  贺莲迟疑:“嗯。”他本不想参加帮内活动,但考虑龙重天刚才的试探只好应下。
  “咔咔——”龙重天悠悠踩着皮鞋和贺莲擦肩而过,走下书房门,大手握紧门把快速一转就将门拉开,“啊——”那个莽撞的精瘦身躯一下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刚才紧趴在门板上想偷听里面的对话,但是门板太厚实他什么都还没听到却没预料龙重天会突然将门打开,自己就这么扑在了龙重天厚实的胸膛上。
  “我,我……”他小心肝乱颤弹离龙重天身前,脸上显着极度窘迫说不出话,支吾着退到书房外的走廊,忙望天转移话题:“好像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
  “接下来就该是我和你的时间。”龙重天冷冷说着,几个快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拽过他的一臂就将他往房间的方向拖去。
  “我收回刚才的话,自由什么的,都是浮云——”
  贺莲听着他惨兮兮的声音消失在走廊,举起一只大手将额上长长的泡面刘海向后捋去,白了下眼,蹙起眉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踏入房门,他脱下身上的夹克衫,刚要丢在地板上却发现夹克衫的背后又是米饭又是莫名褐色的酱料,“真是麻烦的家伙,越来越让人讨厌。”他自语着,提着夹克衫入了浴室,把它用力甩进衣娄内,然后想起那家伙简直将他的背当成了餐桌,便又将身上的军绿T恤脱去,返身就进了淋浴间把身上的牛仔裤丢到了衣娄里。
  冲了个冷水澡,贺莲合着件黑色的浴袍走出了浴室,走到方桌前低望了一眼桌上的作业觉得没心情写,便躺靠到了墙边的床垫上,眼眸下意识地看了眼天花板,随意拿过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已是十二点多电视的内容除了重播就是彩屏,他胡乱按了一圈又把电视关上了。
  房内的安静让贺莲回想起了那个黝黑的枪口,他知道那是龙重天极为严重的警告。
  因为他清楚龙重天是很义气的人,除了帮内出现了叛徒否则不会将枪口对准自己人,何况又是自己熟悉的人。贺莲的父亲是青龙帮长老级的人物,贺莲差不多是和龙重天一起长大,少年时几乎陪着龙重天干过一切坏事,收保护费、砍人打架简直是小菜一碟的事,虽然龙重天顽劣,却是智商极高,看书过目不忘,轻而易举就拿了经济管理学位,青龙帮老大被仇家暗杀后,他子承父业接手了青龙帮,并分析当今局势策划着以正当经营漂白青龙帮。
  而女人在龙重天的生命中从来都不缺,且多是自动送上门来,龙重天对此口味极挑,但贺莲对他最后竟挑上了男人并不感到意外,不因为别的,只因那个人是慕文廷。
  贺莲见到慕文廷只比龙重天要晚一些,慕文廷给他的印象一直有些沉闷无趣,有时候会沉默得让人忧郁,唯一和龙重天在一起话才会变得多起来,时时都把龙重天记挂在嘴边。
  贺莲起初知道龙重天和慕文廷的关系只觉得慕文廷是看上了龙重天的钱势,因此除了保护他便是自动退避三舍,但就在他遇到许辉那次贺莲才知道慕文廷对龙重天的感情,便由此同情起他。
  那次他拽着贺莲离开图书馆,上了图书馆天台,闷着气:“他是学长,只是借个位子,你总可以说个‘请’。”
  贺莲没好气:“龙哥不许别人靠近你,我只是遵照龙哥的意思。”
  “重天没让你把所有人吓走。”他低声吼道。
  “你受不了是吗?受不了就离开龙哥,黑社会的生活你懂得多少?”
  他圆小的喉结上下徐徐蠕动,声音沉慢:“我不懂,我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可是我喜欢重天,喜欢留在他身边。”
  “这样有意思吗?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切都是龙哥。”
  “没意思,我也想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也想要重天。”他依旧缓慢说完,眼眶泛红夺门快速下了天台。
  贺莲似懂非懂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忽然为那消失的身影感到心痛,贺莲觉得他有一日一定会坚持不下去,但没想短短时间所预料就发生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第十四话 引怒·囧囧灭火

  “喵——”窝在床上安睡的小猫被床上突然的弹动惊吓得寒毛直立,一个扑身跳下床躲到了房角边,惊睁着一蓝一绿的大眼望着大床。
  龙重天一把将他向甩 ,俯身把双手撑在床上死盯着他,他惊立眼眸望着龙重天想从那宽实的身下抽身,但又怕一动身龙重天顺势把近在咫尺的身体压下来,便吞咽了下缓解紧张:“当我刚才没说过。”
  龙重天冷看着他正经惊惶的美脸:“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些想法?”
  “这样讲话不太方便,让我坐起来说话。”
  那小圆随着他说话上下游移的喉结吸引着龙重天的目光,顺着线条明显的脖颈龙重天将目光下落到了那隐隐显在T恤衫下的胸膛,就将一只大手很自然地放在他的胸膛上游摸向下:“能有多不方便?”
  “stop”那样痒痒麻麻的感觉让他焦虑,他用力喊落,连珠炮大声道:“也没多久,就车祸后,觉得无聊了,想换一个活法,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龙重天将那只大手停在他的裤头内,垂下头丧气低声:“原来我让你觉得无聊了。”
  他咬唇呼呼喘着气低望那只停在裤头的大手,紧张着那只手再往里滑下去。
  龙重天直起身,将一手潜入裤袋内,侧对他:“你真想离开我?”
  他连忙坐起身,大眼睁望龙重天:“可以吗?”
  龙重天侧脑勺对着他,低沉落话:“当然可以。”
  “欸!”他惊喜,粉嫩的丰唇微开灿烂笑脸。
  “哼。”龙重天冷冷哼笑,甩头低望他:“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东西除了我不要的,否则离开我的下场你该明白,我以前说过。”
  “砰——”
  “嗯?”他望着龙重天愤愤摔门而出的背影心里一惊。
  他越想越不对,龙重天这样的情绪很危险,就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悲剧,他忙开门跑出了房外,想发挥能屈能伸的精神说几句好话将龙重天的脾气安抚下来。
  “重天,龙重天,龙——重——天——”
  他在房外走廊各个房间找不到龙重天的身影便立在厅内着急着,贺莲从楼梯口的房廊走出淡声:“龙哥离开了。”
  “他不住这里去哪里了?”
  贺莲瞥着他紧张的美脸:“龙哥不用非住这里。”他冷淡微唇嘲笑:“你现在真像个找不到老公的女人。”
  他紧蹙着修眉,脚步徘徊不定:“现在不是笑话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糟,龙重天可能会杀了我。”
  “这不就是你的选择,谁让你不了解却又要爱。”贺莲冷落说着,挺着慵懒的身子准备回房,他着急道:“你怎么那么冷血,也不替我想想办法?”
  贺莲顿了下:“这关我什么事。”
  “我,我……”他刚心生逃跑的念头,贺莲又停下脚步隔着房廊:“别想逃跑离开,要是被找到会更惨,如果你还没完全崩溃应该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怎么做……
  贺莲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房廊的深处,昏暗只留一盏小夜灯的大厅中只剩他一人捂着双颊焦急。
  他转眼望见沙发旁玻璃小方几上的复古电话便扑了上去,拿起电话努力想了龙重天的手机号码就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连拨了数次见龙重天的手机拨不通便用力扣下了电话。
  这个男人到底把慕文廷当成什么?是情人还是玩物,说什么除了他不要的东西,不然就毁了,他把人当什么,黑社会老大真那么了不起?
  他心里不服着又陆陆续续向龙重天拨了数十个电话 ,却没有一个接通,他想龙重天应该是想决裂,只好拖着若要受死的步伐回了房,然后倒在床上辗转许久才打起盹。
  第二天一早便又急着给龙重天打电话,大约中午时手机通了,但是手机语音信箱,他只好装作慕文廷的口吻留言:“重天,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我怎么会离开你……”他也知道自己装得不像慕文廷,但还是撑着想吐的心继续粗喇喇:“你是多么伟岸,多么强壮,多么让人崇拜,多么的多么……”他觉得应该奉承够了:“你知道我夸你都是真心的吧,不然我怎么会在你身边……有空回个电话,没空也快点回个电话。”
  他扣下电话,微闭下长着浓密长睫的大眼,深深呼出一气口等待着龙重天的电话。
  “车祸真是神奇的东西。”
  他循声望见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不远处的贺莲,为刚才自己不伦不类的话不自在:“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贺莲嘴角向下憋了下:“就在你夸龙哥的时候。”
  “偷听别人讲电话很没礼貌。”
  贺莲不以为意:“我是来和你说一声,昨天龙哥的手机没电,他表示收到你近百个未接来电感到很满意。”
  他想到刚才自己给龙重天的留言,脊背就觉得发麻,想想那个威严的家伙听到那些话一定会觉得自己有多爱他,再见面不就更是兽性大发……
  他冲着贺莲恼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些不在我责任范围内。”贺莲说着,悠闲踱步走向了健身房。
  这些的确并不在贺莲保护他的范畴内,而且这些话也并非龙重天要贺莲转告他,只是今早龙重天见到自己手机有近百个别墅的电话号码就打电话询问贺莲,贺莲照知道的回答,于是龙重天就很愉悦地应了声“嗯”留下“看好他”就挂机了,以贺莲对龙重天二十年的了解他知道龙重天并没有要对付慕文廷的意思,他是见慕文廷一夜急得团团转不由多管了这闲事。
  *
  数日过去,龙重天即没给他回电话,也没有回到别墅,他心存侥幸地过起了安逸日子。
  在别墅待久了,他不由也无聊起来,正好这两天导师一直打电话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他就想以慕文廷的身份回到学校这个唯一能回得去的熟悉地方。
  夏末清爽的清晨,他身穿短袖白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米色布裤,脚踩一只名牌帆布鞋,单肩背着一只背包,顶着一头在晨风中摆荡若水藻的乌发神清气爽地走入了校园内。
  这气息……不太一样……
  今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着小轿车上学,山鸡变孔雀的敏感让他不自觉转动若黑宝石般莹润有光的眼珠扫了一下周围,果然不是他神经敏感,路旁的人行道上有好几双男男女女的眼睛正睁睁地瞧着他,他还听到隐隐细语——
  “会计系的慕文廷。”
  “他回学校了。”
  “听说他出了车祸,还好没伤到脸。”
  “好像更好看了。”
  “花痴……”
  “要不要上去问候一下。”
  “你还不是一样,可是和他不熟。”
  “……”
  “……”
  两个女生话语突然变得和蚊子一般大小,他没听清楚,但不一会两个长发女生相互牵着跑到他面前快速——
  “你身体好了。”
  “祝你健康。”
  他不认识她们,但见她们一番好意得可爱就朝她们浅笑:“谢谢。”
  两个女生被他的微笑迷住不由多介绍:“我们是国贸系,我叫……”
  “啊——”
  那位女生的话还没落下,就被一辆快行飙过的重机吓了一跳,重机在他身前不远甩了个尾横在路中停了下来。
  贺莲俯身在重机手把上,朝两个女生不羁挑了一下眼:“两位美女很想聊天,过来和我聊。”
  那两位女生惊望着贺莲又怒又心跳,要说是被别人吓到,这两个女生一定会咒死他,但是眼前是法律系的系草,她们只好气怒不得地羞涩跑开。
  贺莲挑了个眼要他快走就踩上油门将车头调转飚向了学校停车场。
  啊啊啊……死痞子……
  好好的聊天被贺连破坏,他对贺莲那副钓美女的痞气十分生厌,心中有股无名的火山正在翻腾,望着贺莲骑车消失的身影,他生生憋下一口气,美脸上一副冷落的从容大踏步迈向教室楼。
  *
  他凭着慕文廷的记忆找到了会计系大二的教室,然后摸摸索索地走进教室内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教室内已有十来个学生,在他进教室那刻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又各做各的,因为慕文廷以前和同学交际不多,所以他进教室之后也被冷在了一边,闲着没事他只好准备上课的书本。
  “教授的笔记。” 忽然有人说话将一本簿子丢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来不及说谢谢就见一个男生出了教室。
  “罗小哀。”他看到笔记本上的名字,就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大约知道慕文廷的课上到了哪里,时过不久,那个男生就回了教室来,他便是绽开迷人的微笑朝那男人:“谢谢。”
  那位男生紧张地望了望教室内的几十双眼睛,尴尬嘟囔:“不,客气。”就跑上了他身后隔着一个桌子的位子上。
  陆陆续续的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教室的学生都多了起来,所以进教室的同学都会将问候的目光投向他,在他朝他们礼貌微笑后,他们又极为不自在地坐在他周围的位子上,于是一堂课下来他便是被孤立在了教室中间。
  被人孤立的感觉实在不好,下课后他便挪坐到了那个送教授笔记的男生身边,一坐下来就向那个男生:“罗小哀,谢谢你的笔记。”
  男生从脸红到脖子,一副尴尬得不自在,埋头看书却心思不在书上:“你不用这么客气。”
  他以过去学长的身份自居:“有什么不会可以问我,很多内容我都知道。”
  刚好慕文廷以往的成绩也不错,他这么一说,旁边有个女生就将一本课本悄悄地送到了他的眼下:“这题帮我看一下。”
  他拿过课本,跷着二郎腿很认真地看起来,思考的俊态他的俊美更成为了教室内的闪亮。
  “哦,这个题是这样……”
  “有什么问题,要不要我帮你们解释。”

  第十五话 决心·奔向自由

  贺莲干冷的话打破了教室内那数双期待他解题的眼睛,那些学生倒不是全不懂课题,有的不过是欣赏他美丽优雅的举止。
  “贺莲,你来干吗?”他见贺莲一脸维事的样子有所意识:“他们只是问一下问题,你有必要这样吗?”
  “看什么。”贺莲朝周围一瞪,那些学生皆感到他的杀气“哗”的一下都像四周退坐开然后都低下头装忙,他一下就被孤立出来。
  他转头看看静默的四周,愤愤起身出了教室。
  “可以了吧,我不是唐僧,你也不是孙悟空,就算不能给全部的自由,适当的总可以吧。”
  贺莲随着他的脚步留在走廊僻静的后楼转角,淡冷道:“这个你和龙哥说,我不过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左右不是的徘徊脚步:“龙重天也不是如来佛或阎王,他看不到你在学校做什么,你不用盯得这么紧。”
  “龙哥不是傻瓜,你也没权利和龙哥说想要自由。”
  贺莲浅声落下,“铛——”的上课铃咋乱响起振乱他无望又渴求自己的心。
  “上课了。”他揣着不服的心走入了教室。
  讲台上导师手拿教鞭在投影布上讲着课,他坐在前后左右隔着三个位子以上皆无人的课桌上,堵着心提笔书写着学校宿舍申请。
  放学后他到总务把申请书交了上去,辅导员推了推脸上一只老花镜惊奇看着他:“你要申请宿舍?”
  “嗯。”他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
  自慕文廷确定和龙重天的关系后,龙重天曾以他兄长的身份为学校捐了一笔款,自然是要学校多照顾他,也是不让校方多管贺莲在学校横行,既然他的后台这么的强劲现在自己搬出来住自然惹来了奇怪。
  他看出辅导员眼里的猜测:“最近课业紧,我想住在学校到图书馆方便些。”
  “哦,如果有多余的宿舍,会在一周内给你安排。”辅导员说着把那张申请书压到了一堆文件中。
  宿舍申请表提交后他仿若瞧着自由的曙光,回到别墅就预先动手收起行李,把慕文廷的证件、存折银行卡都找了出来,又整理了几件算得上轻松休闲的衣服收入了一只大行李箱内搁放在了房角等待着宿舍被安排下的消息。
  很快,比他料想的还快,三天后,管理宿舍的导师便让他交费领取宿舍钥匙,他很欣喜地领了钥匙就马上回别墅提起准备好的行礼就走。
  贺莲见他身上挂着书包,手中拖着行李快迈向别墅大门就几个快步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他脚步欲走,嘴上道:“我要搬去学校宿舍。”
  贺莲很认真看着他:“你想清楚了吗?”
  “替我和龙重天说声再见,谢谢。”他拖着行礼走过贺莲身旁。
  “喂,喂——”
  他听见贺莲的急唤,回过头看向贺莲摆出坚定的气势:“你别想拦住我。”
  “我想告诉你,这里到车站要走一个小时的路,如果坐计程车到学校车资是两百元。”
  靠,什么华丽的鬼地方出行这么不方便。
  他听了差点没跌倒,两百元,慕文廷的存折总共也就几千块,再找到工作前他不打算浪费那些钱,不过既然决定要离开,行李都拿在手里了,于是他故作轻松摆摆手:“没事,我走去车站就可以。”
  他坚定走出别墅院子的大门,贺莲快步追上他:“我载你去学校。”
  “欸?”他撑立美眸望着贺莲吃惊:“你不怕龙重天?”
  “要离开是你的决定,并不是我能左右,龙哥不会怪我,但你要想想自己的后果。”
  这到底是在劝,还是在威胁?
  他看着贺莲跑向车库心不由忐忑起来,可是已经走出了别墅门,他的鞋头就不想再进去。
  贺莲牵出重机将他的行礼扣在车座尾部就将他载向了学校。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时进入学校,以前贺莲都是时出时隐地跟在他左右,但有心的人早已发现他们两个关系的特别,两个美男同骑一架重机众目睽睽下入了学校宿舍区,隔日便有贺莲和他都不知道的留言在大二会计系和法律系学生间传开——
  原来是这样,法律系草和校草是一对,所以法律系草不愿意让人靠近校草,真是可歌可泣的独霸爱情……听说会计系的都被法律系草威胁怕了,没人敢靠近校草……
  那校草怎么搬到了学校宿舍,听说他的母亲很有钱……
  事实不是这样,其实法律系草和校草同居,现在他们两个应该是分手了
  嗯嗯……应该是这样……
  *
  他搬进宿舍的第二天晚上,贺莲拢着俊眉拨通了龙重天的电话:“龙哥。”
  龙重天正在参加一位社会名流的生日聚会接到贺莲的电话踱步到会场边角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窗外被街灯映得斑斓的花园低声问:“什么事?”
  “龙哥,慕文廷搬去了学校宿舍。”贺莲尽量将声放得沉着,就怕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对惹恼龙重天。
  龙重天对他的自信一下被贺莲这个消息砸得粉碎,他很想怒吼,大声责问贺莲怎么回事,但他的理智还在,只紧握起一拳,忍住激怒,微微磕下眼淡冷:“晚些时候回去再说。”就切断了电话紧绷着脸走入会场,见到端着一托盘香槟走过的服务生取过托盘上一杯香槟一口闷下喉,就振作精神与会场内的人继续交际。
  为了青龙帮在本市立足得更稳固近来龙重天借着飞龙在天集团大股东的身份游走在本市名流和高官出席的各种场所因此一时无暇顾及慕文廷,另一方面也是想冷落慕文廷一段时间,好让他着急反悔,知道他的世界若没了龙重天才是最无聊,最乏味的。
  要说龙重天对他这样的自信从哪里而来,以往的亲密相容,一场场翻云覆雨,他对慕文廷的感情一直很确信,只要在床上龙重天就能知道他身上的需要——他说的无聊、自由,呵!不过是平时喂得太饱的贪婪小猫,只有饥饿才能让他知道什么最重要。
  然而他现在的毅然决然让龙重天太过伤情,扪心自问除了不能给他自由,却已把自己的心交给他,他如今却选择了自由,而且真这么做了……
  *
  龙重天的心正火烧火燎想爆发,他却是一派悠闲地在学校宿舍借着罗小哀的电脑寻找兼职。他在宿舍住了一天见龙重天没找上门,贺莲也没再出来搅局就觉得事情应该能这么顺其自然的过去,于是就开始计划用慕文廷的身份迎接新生活,做一个全新的慕文廷。
  罗小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到电脑桌旁的床上,边以手上的毛巾胡乱擦着头,边问:“文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靠下椅背有些失望:“没有合适的。”
  罗小哀安慰:“你才刚搬出来,不用太着急。”
  他唉声叹气:“哎,不行,我手头紧,没找到工作很难撑得下去。”
  罗小哀把手上的毛巾随意丢在床上,拉过床尾一件T恤套进了脖子,拉下衣摆将衣服穿好,起身走到房中一张大桌前抓过一只无框眼镜戴在了脸上:“工作不难找,就看你做不做得下去。”
  “以前我做过服务生,但今天网上没什么适合的兼职。”
  “服务生这样的工作怎么适合你,而且钱不多。”罗小哀走到他的背后将手撑在椅背上。
  他觉得罗小哀好像要介绍工作,就仰望着罗小哀那张戴着眼镜斯文白皙的脸庞。
  罗小哀俯下头将一手掠过他下巴:“像你这样英俊美貌的男人应该能找到更轻松钱更多的工作。”
  他被罗小哀那一下摸得不自在,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瞪着罗小哀:“你干吗,说话别动手动脚。”
  罗小哀嘴角微提了下,似笑非笑:“都是男人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就是男人才恶心。”
  罗小哀把手交在胸前,一副不以为难:“会吗?我觉得挺好。”
  他……难道喜欢男人……不是吧,才刚搬出来……又……
  他看着罗小哀那斯文中散发邪气的脸脊背不由有些凉,在看看宿舍内,四人居住的宿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两个人一个是走读生,一个和女友厮混在外同居,也就是所名义上有四个人居住的宿舍,事实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不要想多了,我是喜欢男人,可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罗小哀推了一下眼镜说着,走向房中大桌边俯身取过桌上的梳子对着只小桌镜梳了梳自己那头凌乱的中长发:“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玩,顺便介绍我的朋友帮你找工作。”
  喜欢男人的男人很怪,但毕竟是同学,而且小哀看起来也挺斯文,应该不会是个出格的人。
  “好,好吧。”他想着,为了找工作就答应了罗小哀。

  第十六话 是他·包厢意外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精彩的夜生活已然悄开帷幕,他跟着罗小哀到了本市繁华时尚的商业中心,从一处员工出口的后楼上了一家装潢得很潮的夜店,伴着从夜店内隐隐传来的劲乐顺着走廊留步在一扇办公室门口,“叩,叩——”罗小哀敲响一扇厚实的门板。
  几下敲门后,厚实的门板被打开了,一位穿着白西装全身上下都戴着名牌的男人把门打开见着罗小哀熟络笑道:“小罗。”
  罗小哀朝那男人招呼道:“林经理,我带了个朋友过来玩玩。”
  林经理目光透过罗小哀的肩膀看到慕文廷,那涂着淡淡粉色啫喱的薄唇显出满意的笑:“嗯,今天带来的这位朋友不错。”
  “我不是介绍他来工作,我们是来玩的。”罗小哀说着,很随意地将一手勾在了他的一边肩头上。
  他知道罗小哀喜欢男人,不自在地抖了下肩头,罗小哀的手就随着他肩头的抖动滑下,但罗小哀没太介意,继续和林经理:“给我们开个包厢。”
  林经理将那描了眼线的眼睛侧望打量罗小哀:“你发财了?”
  “反正我今天请同学玩,账单会有人来付,再说我这个月的提成不是还在你那里。”
  林经理先不理罗小哀转而又打量起他:“小罗,你真不是介绍他来这里上班?现在的客人很喜欢他这样还没出过场长得俊美的年轻人,出场价绝对高,就算不出场,陪个酒小费也是千元起跳,最近来的大老板很舍得花钱。”
  罗小哀应付林经理:“这个以后再说,先给我们开个小包厢。”
  林经理那张视觉系的脸上显着失望退入办公室,按下办公桌的电话唤了个领班带他们去了一间小包厢。
  *
  他坐在一张红唇样子的沙发上转看着有点像K歌房的包厢:“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小哀边拆着服务生送上来的零食,边道:“G店?”
  他回想刚才一路走来看到整个热闹的夜店前厅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妖娇的男人,壮实的男人,帅气的男人,阴柔的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就是不见半个女人,感觉不像个普通的地方:“什么G店?”
  “就是同志爱人店。”
  他惊吓站起身:“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罗小哀站起身按住他的双肩:“你那么吃惊干吗,我只是带你来这边玩,然后介绍个朋友给你。”
  他侧身回避罗小哀的双手:“什么朋友要约在这种地方?”
  “他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大老板,当然约在这里最方便,你坐下……”罗小哀迎上将他按回沙发,顺手拿过一只啤酒塞入他手里:“在这里吃东西,唱歌,外面的人也不会进来打扰,你那么害怕干吗。”
  他转看了眼包厢,包厢独立的空间让他感到安全就放下心转而好奇:“你怎么在这里认识了这位老板?”
  罗小哀挪坐到点歌机边,低望着显示屏推了下眼镜,用一种极不甘愿回答的声:“我以前在这里工作过。”
  他眨了眨大眼略显天真:“你真的是GAY。”
  “我说过,我喜欢男人。”罗小哀含糊说着,拿着一只麦克风挪身坐到他身边,把麦克风塞给他:“你先唱歌,我去趟卫生间。”
  罗小哀出了包厢将他一个人留在了一片抒情音乐中,他觉得一个人干嚎很无趣就边听歌,边喝啤酒就着茶几上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不一会罗小哀回到包厢,斯文的脸上微着莫名喜悦的笑,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他应该过一会就来,我们唱歌。”就将沙发上的麦克风拿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边上挪坐,离着罗小哀看了片刻,越想越不对劲:“你说有钱又轻松的工作不会是让我陪那个老板?”
  “你想到哪里了——唱歌。”罗小哀看着电视银幕上的字跟着歌曲唱:“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儿弯弯固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叹朱红色的窗……”
  这样的事他已不陌生,心绪很不好地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罗小哀忙跟着起身拦住他:“干嘛这么早回去,他很快就到。”
  “我不想等了,如果是那种赚钱的方法我宁可不要。”
  “是你自己想得太多,我们是同学,你还不相信我。”
  刚搬入宿舍罗小哀还挺热情帮着整理床铺,自己没电脑他也大方借用,无论如何都是慕文廷的同学也不好闹僵,而且回去还要同住一间宿舍。
  他想着脚步徘徊,回坐到沙发:“我再坐一会,如果人没来我就回去。”
  “你真是任性,都来了见个面也不会怎么样。”罗小哀说着,提起嘴角笑道:“他要是有那个意思,你不同意,他还能对你怎么样。”
  罗小哀都把话说到了这种份上,如果不等那难免被罗小哀嘲笑在心里,怎么说自己也还算个男人,不能显得太怂。
  他想着,还是觉得不安就将手揣入了衣兜内想给贺莲打个电话,可是一想自己在GAY店里,如果让贺莲知道了也解释不清楚便又把手从衣兜内伸了出来。
  *
  在他彷徨中,k歌伴奏响过了两首,“咔”的包厢门把转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他循声望向那入门的身影,蓦然全身就僵直了,心脏若高压水泵砰砰乱跳。
  怎么会是他?
  他想着还来不及反应,罗小哀迎上进门的男人讨好道:“南先生。”
  南城那俊美的眼眸瞥了眼罗小哀转眼看向他,嘴唇微起优美的弧线:“我们又见面了。”
  哇靠,换了个身体也能认得出来……
  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般每根寒毛都急竖立,不过他还清楚自己已不是本来的自己就压制心里的震惊装傻:“这位……先生是?”
  南城微出皓白的牙齿笑着走到他眼前将一手伸向他:“南城。那次在东南街上看到你和你朋友的身手真不错,所以一直想和你认识一下。”
  他不管南城摆到眼前的手很努力地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次和贺莲上街吃小吃的事,心里觉得还好没被南城认出就舒了口气慌忙应:“哦,哦。”
  南城的手举痠了见他没握手的意思便很随意的坐在他身边:“你叫什么?”
  他被南城侧头望来那两双电人的眼睛惹得不自在,稍微往旁边挪坐:“慕文廷。”
  “之前跟着谁?”
  他不太懂南城的意思:“没跟着谁。”
  南城饶有兴趣看着他,将身往他倾去:“你不是青龙帮的人?”
  “这个……算是,那又怎么样?”他弄不清南城那乱放电的眼睛到底什么意思。
  南城跷起二郎腿,一只修臂朝他的背后伸去搭在他的肩上:“我们出来混的,说话就不见外了,你不如来跟着我,我给你的报酬保证比青龙帮的好。”
  南城身上充满的淡淡烟酒气息让他不禁想起羞辱,那修美的眉头不由皱起,美脸上尽显难受:“跟着你做什么?”
  “做我的保镖。”
  保镖?你大爷身强力壮,身边也不缺大块头还需要个花拳绣腿的做保镖?
  他斜提一边脸颊:“我只会几下拳脚保护不了你。”
  “我要的是贴身保镖,可以陪我出入各种场合的人,你的样子和伸手都很适合。”南城说着,几乎把身子压向了他,那搭着他肩膀的手臂也仿似成了枕靠他身子的臂弯。
  姿势很诡异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思考,他正打算从南城嘴里套出自己原本身体的所在,这能到南城身边做事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他挣脱开南城的臂弯站起身:“让我考虑一下。”
  “那我给你三天时间。”南城说着站起身,鞋头朝想包厢门又返身从内里掏出一张支票:“对了,这一百万拿去。”
  收买人心,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他看出南城的用意,将腰板挺直:“这钱我不能拿,我还没答应南先生。”
  南城露出皓白牙齿笑起,抓过他的一只手把支票塞到他手里:“这是交个朋友的意思,和刚才的事没有关系。”就风流地朝他眨了下单眼。
  那个眨眼太暧昧让他觉得这个钱更不能拿,他返抓过南城的手把支票交回南城手里:“交朋友不是这样交的,我没有拿南先生钱的理由。”
  南城怔了下,“呵呵”一笑把支票揣回自己的内里爽朗落下:“三天后等你答复。”就走出了包厢。
  *
  在他和南城说话间罗小哀很识趣地出了包厢,这会见到南城走出包厢便是推了下眼镜朝南城献媚笑着,南城留步在罗小哀身旁俊眼瞥他:“很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找我。”
  “是,南先生。”
  罗小哀送走南城回身就进了包厢内,看着站在包厢中的他好奇询问:“南先生找你什么事?”
  他怒瞪了罗小哀一眼,俯身拿起茶几上喝剩的一罐啤酒压下喉愤愤:“回宿舍。”
  一路上不论罗小哀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言不语直往前走,待回到宿舍将门关上,他一把揪起罗小哀的衣领:“你是不是在算计我?你怎么认识他?他是赌场老板,不是普通人。”
  他愤怒将罗小哀甩在了一张床上,罗小哀被他这猛然翻脸吓着,从床上挪坐起身退到墙角,他见罗小哀没有交代的意思就挥拳相向,罗小哀赶忙护住自己的脸:“别打,我是靠脸吃饭。”
  他美眸上下看着罗小哀:“难道你在那个地方做事?”
  罗小哀将手从自己那张斯文的脸上拿开推了下眼镜,嘟囔承认:“以前在那里做少爷,现在做中介,介绍人到那里上班。那种地方呆久了菊花都会开的,再遇到变态的客人简直是地狱,不过就是钱来得快。”
  他给了罗小哀臂膀一拳:“靠,你想把我卖了,还说是同学,真他妈欠扁。”
  罗小哀捂着被他打疼的手臂显出花痴:“你生得那么好浑身王子的气质,虽然认识你后……好像也不是这样……不过我也不忍心让你这棵好草折在了那里。”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是看你缺钱才想起了那个南先生,他很想找你,我想他会是你的大金主。”
  “他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欸,这个……那个……”罗小哀见他好像有些消了气就将身子坐正整理自己的头发支支吾吾:“就是有次我的手机掉在了客人的包厢内,正好被他捡着看到了手机界面。”
  “手机界面是什么?”
  罗小哀脸“唰”的红起来一直红到脖子:“你的照片,然后他就找上了我,像他那样又帅又有钱的客人真是难得,所以我就答应有你的消息一定转告他。”
  ……
  罗小哀的手机里竟然放着慕文廷的照片……这个GAY到底想干吗?
  他惊赫倒退十万八千里离开了床边,收起脾气,又觉不甘愿回头朝罗小歪空挥了下拳威胁:“你再乱来给我试试,小心我让你破相。”
  罗小哀没想到以往看起来优雅温柔的慕文廷还有这样威武的时刻,眼睛大放心心光彩:“不会了,不会了,我给你泡杯茶,你消消气。”
  “不需要,今天啤酒喝得够多了。”他说着,尿意十足地去了卫生间,“砰”地就把卫生间的门关上锁好。

  第十七话 决裂·长痛短痛

  原本不知道罗小哀是GAY两个男人睡觉吃饭在一起也没觉得什么,可是知道后他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夜里睡在一个屋子里更不踏实,隔日便是打着瞌睡去上课,只好在课堂上补眠。
  他左想右想觉得和罗小哀这个腹黑的GAY在一起早晚都会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于是早上最后一堂课下课他又向辅导员递上了换宿舍的申请。
  那位年近六十的辅导员以“怎么又是你”的目光看着他:“那个房间怎么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乱掰:“那个房间的位子不好影响我学习。”
  辅导员摆起架子教导:“要什么样的房间才不影响你学习,你是新世纪大学生,要相信科学,只要专心学习,在哪里不能……”
  他没换到宿舍,还被辅导员教化了一顿,便心情郁闷地出了教务办公室,刚走到食堂就被那个斯文的身影闪到了眼睛。
  “给你,我怕你晚来没菜,帮你买了饭。”
  他看着罗小哀推来的便当盒顿然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
  这位罗小哀好像也没看起来的那么坏,有时的确很热心,热心得让人不好意思嫌弃他坏。
  “谢谢。”他犹豫着接过罗小哀手里的便当盒。
  他和罗小哀一起回到宿舍打开便当盒见有荤有素还有鸡腿就将一双筷子对齐扒起饭。
  罗小哀坐在他对面推了下眼镜,斯文的脸上露出贼笑:“你与南先生认识?怎么认识?他找你干吗?”
  他瞪了眼罗小哀,没好气:“你问这些干吗?”
  “没什么,只是关心一下。”
  他含着满口饭菜:“你还好意思关心,说是同学,昨天……”
  “不想说算了,你吃饭。”罗小哀说着,又转问:“那说说你和贺莲怎么样,他厉不厉害,你们为什么分手?”
  分手?
  会计系和法律系大多的学生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只有他还蒙在鼓里:“什么厉不厉害?”
  罗小哀再次推了推眼镜,眼角闪现出一道光:“是你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
  “咳咳……”他会意出罗小哀的意思就呛了一口饭菜,咳了一会拍案而起,对罗小哀做了个挥拳的动作:“你真欠扁,我和贺莲只是认识。”
  罗小哀将身仰靠在椅背上眼镜后的眼睛无辜看着他:“我觉得他挺帅,所以好奇问一下,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没逼你。”
  “我和你不一样。”他心虚说着落坐回位子上继续扒起饭。
  真的和罗小哀不一样吗?成为慕文廷后,自己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团,和龙重天接过吻,全身上下都被龙重天摸了个遍……
  好吧,大丈夫不拘小节,但是搬出来后,竟然有些寂寞,这是为什么……
  罗小哀从他嘴里问不出感兴趣的事便去玩游戏,他吃饱在床上歇了一会看着罗小哀玩游戏觉得无聊就起身想去外边转转,刚出房门就撞见了贺莲。
  “你怎么再这里?”他想起罗小哀一个半小时前问的那些话脸一下红了。
  “跟我出来一下。”
  “什么事?”他疑惑看着贺莲脚步紧跟上去。
  贺莲快步走着,低声道:“龙哥来了,在学校外面等你。”
  他心里一惊迟疑住:“我,我还有事。”
  “你要龙哥让人进来抓你吗?”
  “这里是学校。”
  贺莲精致的五官紧绷得更立体:“龙哥让我进来请你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你以为龙哥真介意这里是学校。”贺莲抓住他一只胳膊往外拉:“你敢离开龙哥就要有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无奈跟着贺莲的脚步快走,一边急语:“我们虽然不同系但也是同学,你这样把我送出去太不讲义气。”
  贺莲紧蹙着眉头:“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麻烦的人讲义气,从你出现,我就没什么好事,每日都要看着你,你车祸后更是烦人,我他妈为什么要和你讲义气。”
  虽然贺莲平时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他没见过贺莲这么急躁过,急躁得让人心焦。
  *
  他紧张害怕着跟贺莲走过A大学外的对街止步在街边一辆钢琴黑的轿车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副驾位下来为他将车后座的门打开,他看到脸戴墨镜身着黑西装的龙重天霸坐在后座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开起车门的黑西装男人扶住他的背,开着粗嗓:“慕少爷请上车。”
  他从黑墨镜边上见那双锐利的凤眼瞥来便若勾魂般又惊又怕的避入了车内。
  “砰——”的一声那黑西装男人将车门推上小跑回到了副驾。
  龙重天不与他说话只干冷令道:“乔斯酒店。”
  引擎发动,轿车快速平稳地跑了起来。
  他畏畏缩缩地窝在车门处看着龙重天,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没和你说一声突然离开是我错了,其实我一直很想和你说……我们两个男人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是要各奔东西,长痛不如短痛……”
  “闭嘴。”
  他的虚伪话语随即戛然而止于龙重天磁性怒语中。
  压抑沉闷间,轿车到了乔斯酒店外,一下车龙重天很用力牵过他一只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他入了酒店布满水晶灯的豪华大厅内,这是龙重天为了要见一些正道人物常年包住的酒店因此不用什么繁杂的手续一下子就带着他坐上电梯到了二十二楼的高级商务客房。
  龙重天将手往后一拨关上房门,取下墨镜收入上衣口袋,一把将他压在门边的墙上一只大手捏捧起那美脸,侧头怒望他低沉:“离开我的代价会很高。”
  “我……”
  不由分说,龙重天就将唇狠狠地压在他的唇上,侵略地将舌敲开他的贝齿探入了深喉中,不多时他便有了缺氧的晕眩。
  昏昏沉沉,他用力推着龙重天那宽阔健实的胸膛,但无济于事,龙重天像一只发狂的狮子举着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将他的圆领一下撕扯开来贴身摩挲在他精实的身板上,唇顺着那美丽的长颈滑向了他诱人的锁骨用力吸咬。
  他大吸了几口气,大喊:“啊,不,我知道错了,我应该事先……呃……”
  龙重天一手扯开他的裤头把手潜入里面,一把握住了那膨胀,喘着深沉的粗气:“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疼爱你,不会再给你温柔……”说着,龙重天边解开自己的裤头,边粗暴将他的身体翻了过去,扒下他的牛仔裤,一手勾起他的腰,一手将他的背下压用力一挺身就穿入了他的身体里。
  “啊……”他感觉身体里一下被塞入了一根烧红的热棍,膨胀得仿若要被撕裂。
  “我想听到你大声的哭泣,放声的大哭。”龙重天前后挺进着身体,将那拦腰的手滑向了他下处用力搓弄起来。
  疼,无比的疼痛,就像有人要把那不附和尺寸的大东西塞进干涩又小的管道内,却又进进出出的塞不进去,让人欲哭无泪。
  “啊……啊……”他咬着牙根,紧闭着湿润的眼眸,一只手死死扣在了墙壁上。
  龙重天不顾他哀嚎的痛苦肆意折磨着他,没有让他到顶点的快感又把他的身翻了过来将全身打颤得无力的他顺势压在了地上,便抬着他的双腿换了个姿势进入了他的体内,他冷汗直冒,昏昏欲绝,喊声已变成了虚弱的沉吟。
  时间变得煎熬,那每一分每一秒好像停止了,他没有大哭,此刻的心情是他活了死了再活了皆没有遇到过的,他已不懂得表达这痛和震惊。
  龙重天折腾完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从上衣口袋内掏出墨镜戴上面无表情的俊脸睇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他黯然落下:“你自由了,你慕文廷和我龙重天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便由他身边走过出了房门。
  完了,结束了……
  冰冷的皮鞋声消失在他的耳畔边,豪华宽敞的级商务客房内显着让人窒息的安静,他昏昏沉沉中只有这样的念头。

  第十八话 遭暴·豺狗围困

  这并不是他以为的结束,他呆躺在地上还未缓过劲,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匆匆进了房门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将一件半长的黑西装套在他那狼狈不堪的身上就拖着软弱无力的他出了房门从安全出口下到了一楼停车场,便推他上了一辆小面包车。
  “呃……”他随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男人的推力坐进小面包车里臀部一沾到车座尻间就疼得不行。
  两个身穿黑西装男人一前一后坐进小面包车里,其中一个男人坐到驾驶位上就把车开走了。
  他痛苦地侧坐着身体,把一手撑在座位上,漂亮的脸蛋苦皱得变了形:“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只管也送他,不和他说话,静默中小面包车行过数条大街进入了一处肮脏的巷内,他们就把他拖下车带进了一条羊肠小巷,见到四五个装扮得像流氓的男人把他推向他们,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便开着粗嗓:“大老板让你们好好伺候他。”
  他看着那几个流氓脸上猥亵的坏笑,意识到了不妙,迈步刚要随在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后逃走就被一个流氓勾入了一只臂膀中,其他三个流氓就想苍蝇叮粪般为了过来,一个嬉皮士打扮的流氓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前排黄牙邪恶笑道:“这趟赶来真他妈的值,没想老大给我们送来了块好肉。”
  那个勾着他的流氓将一双粗糙的大手穿入他破烂的体恤内,一手顺着他平坦的小腹滑上他的胸板:“这皮肉真嫩。”
  “让我先上。”
  “你后面……”
  “干脆一起上,给他一个爽快……”
  围在旁边的流氓们像饥饿的豺狗般扑向他这块鲜肉。
  “变态滚开——”流氓们的嘴脸让他恶心,他恐惧挣扎着身抬腿逐一踢向那些扑来的流氓们。
  那个勾着他的流氓见其他流氓被踹在地上便用力抱着他一个翻身将他背身压在巷子一堵潮湿的墙上,搂在腹上的手滑向牛仔裤头,他拼命挣扎着身体,胳膊肘向后甩去打在身后流氓的脸上就从流氓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踉跄着刚要跑那三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流氓便将他堵截上。
  在酒店时他是被龙重天身上的气势所震才没动手反抗,经过刚才一番热身他已经完全回过了神来,于是挥手一拳打在一个流氓肚子上,又一个急速返身抬脚踢向一个流氓打出了一条出路。
  他的脚刚迈开,另一个未被他打倒的流氓一把拧住了他颈后的西装布料,他使出全身力气向前,那个流氓就将他身上那件半长的黑西装外套扯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个脸上挨了他一下的流氓就挡在了他身前,遂后其他两个流氓皆从地上爬起来围向了他。
  他惊惶转望身前身后的流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只短粗的手就一把抓住他身上破烂的T恤向下撕扯,他那身牙白精瘦细腻的美躯就现在了那几个流氓眼里。
  看着眼前的好肉流氓们皆吞咽了下口水猥亵笑起,一时变得默契十足相互使了下眼色,两个流氓就同时抓起他的双臂把他压靠到巷壁上,那一张张邪恶,邋遢的脸庞便都凑到了他的面前。
  手被压着动弹不得,他刚抬脚想踢向前面一个流氓,那只高踢的脚就被一个流氓抱住,嬉皮士打扮的流氓就上前一把捧在了他的裆下,另一个挨了他胳膊肘脸已经肿起来的流氓则上前将头低靠到他的胸前伸出舌头用力舔尝那平滑细嫩的胸板,他整个人就像上了烤架等待分食的猎物。
  这就是他说的代价吗?兴许,因为自己的逃脱他就将慕文廷像一块厌弃的肉喂食给他所养的犲狗吗?他是想要这样毁了背弃他的人?
  他颤抖紧握双拳,不断扭身挣扎,忍受那几个流氓的戏弄,抬望巷子上那一线昏暗的天空,回想起龙重天一次一次的警告。
  “啊——”嬉皮士打扮的流氓阁着牛仔裤摸弄醒那活物,和另一个流氓扒起他的裤子来,他挣扎不过,只能无力低吼。
  在他的低吼间,一个重机的轰鸣由远速变得极近,不一会,一头泡面发丝偏偏向后的健壮男人狂奔入巷子,那些流氓还没看清来人的面目分别被几个重拳撂倒在地上。
  他紧靠在墙壁上,惊魂未定看着来人,嘘声:“贺莲——”
  “快走——”贺莲一把抓过他的一臂就将他往巷外带。
  他刚才被那些流氓调戏得厉害,脸上泛着红潮,双腿软绵得迈不开步,没跑几步就支持不住地摔在了地上。
  贺莲返身见到摔在地上的他,烦躁地将一手捋了下刘海,快速俯身横抱起他,抱他上了重机,让他侧坐在重机前座,将他护在身前便发动起机车带他离开了潮湿阴暗的巷子。
  *
  许久重机快飚过一条撒着日落金阳的海岸线,贺莲将车打了弯驰过一条街就把重机停在了一栋半新不旧的单身公寓下,然后搀扶着他上了公寓十楼,打开一间单身公寓的门:“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你换洗一下。”
  他承载着屈辱忧郁的美眸望见屋内一把深蓝布艺沙发就蹒跚着走了过去扑在沙发上痛哭。
  “喂,喂……”贺莲随手关上房门走到沙发边想开口,但看着他蜷缩起身子的糟糕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着他呜咽哭了一会,轻柔低声:“喂,是不是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很难看。”
  他男人的尊严在今天是全部扫地了,满心的怄气无处发泄,又是哭又是抓头发又是捶沙发。
  贺莲看他光着上半身,牛仔裤头又半敞露着里面的黑色底裤一身糟糕得不成样子,也说不出什么,就自顾为他开了热水器,准备洗漱的东西,再回到沙发边扶起还再痛哭的他:“哭够了没有,麻烦精起来去洗澡。”
  他满脸是泪,身体才随着贺莲的扶力坐正那尻间的烧痛即刻让他不得不将身弹起歪坐。
  贺莲看出他痛苦:“你屁上怎么了?”
  “我,那……个……”他被贺莲问得尴尬,哽咽着说不出来。
  贺莲低望着他侧抬一半的臀,疑惑着欲要将手抚上他的臀,他修眉骤蹙,一个反应拍掉贺莲的手,逃一般站起身,侧头向一边难堪:“没,没事,我去洗澡。”
  “浴室在那里。”
  贺莲返身指向沙发侧面一道浅浅房廊中的小门,他便快步避进了小门中,一把将门关上。
  浴室正对小门是面台小方镜,他一进门就见到自己胸前上斑斑深深的爱痕,在酒店内被龙重天狠啃的画面一下像恶灵般冲进了他的脑海。
  脏死,恶心,可恶的男人……
  他将头甩到一旁,不愿望镜中的自己,不禁咒骂,眼角瞥到一旁的热水器就奔了过去,取下墙上的花洒,开起水龙头就往身上淋浴。
  纷落的水沫在他身上汇成水流冲刷走那浑身粘腻肮脏,他顺势褪下牛仔裤。
  浴室门悄悄被推开,贺莲拿着一套运动服踏进门边刚想开口叫他,眼眸不禁定在那牙白脂亮的美背,顺着那曲线优美的线条下望到那丰圆结实的两半肉上,在细白的股缝处星点鲜红的血痂正慢慢融化于垂流而下的清水顺着那一双白皙的大腿流淌到地上化为无踪。
  他伤在屁股深处?
  贺莲回眸上望在那两半结实上,不由惊疑。
  水流声掩盖贺莲开门而入的声音,但他感觉到了背后那双紧盯的目光

  第十九话 难过·上药羞恼

  贺莲与他猛转过来那张忍受尻间灼痛的丧脸对到,顿觉得莫名尴尬低望手里衣服:“我给你拿衣服进来。”
  该死,又被男人看光了,死小莲的眼睛还睁得那么大。
  未消散的哀怨屈辱纠集在他胸口化成哗哗的泪夹着脸上的清水直垂,他恼羞成怒冲贺莲凶道:“为什么进来不敲门,看什么看恶不恶心——”
  他带着哭腔的吼声让贺莲不禁窘迫,但贺莲不甘心被他乱吼便低声怨道:“我进来敲过门,是你没听到,衣服我挂到门后。”
  贺莲将手上的衣物挂到门后,匆匆退出浴室,拉上了浴室门。
  “混蛋,都是混蛋——”他朝门狠狠怒吼过就回头举起花洒淋搓洗头发。
  他边哭,边搓澡,许久后才穿着贺莲一身红色旧篮球衣走出浴室。
  日落西山,悄静的房内一片昏暗,他没看到贺莲的身影疑惑的在屋中找了一圈,屋子很小只有一房一卫一厨,隔着厅的落地窗门就能将巴掌大的阳台看个清楚,贺莲那么大的人是不好藏,他心情不好寻了一圈没找到贺莲,连灯都懒得开几步趴到深蓝布艺沙发上,未摆脱郁闷地沉了口气,不多时就不自觉地打起盹。
  恍恍惚惚,半梦半醒,一阵丝凉刺痛带着瘙痒的舒服感从尻间扩散开来,他微微睁开眼,眼前已是一片昏黄迷亮,顿然他意识到那是手指的触感,惊骇起神他猛地回头就见贺莲坐在了沙发边,他惊恼:“变态,干吗?”
  贺莲将自己的手指从那两坨浑圆的缝中取出,有点嫌弃地把手指举在半空,抬了抬另一手里的药膏小瓶:“我看你屁股好像有伤,帮你买了药膏。”
  他羞恼:“要你管,你不会叫醒我?”
  贺莲将要瓶旋好,瞥瞪着他烦躁道:“我叫了,你睡得跟死了一样,你以为我愿意给你上药,是看在你呻吟得可怜才帮你擦药。”
  “呻吟你妹。”他愤愤忙揪起被贺莲拉在两坨肉下的篮球裤子。
  “臭死了。”贺莲起身,把刚才为他擦过药的手指举得远远直走进了浴室。
  “我刚洗了澡,谁让你擦药,凭什么嫌臭……”他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屁股用力坐在沙发上,不由一疼就将屁股歪坐。
  贺莲洗完手出来见到他斜腿的坐像,嘴角痞痞微了下:“这样看起来很淑女。”
  他怒笑不得:“笑吧,笑吧,笑不死你,今天够糟糕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来亏我。”
  贺莲看着他抓狂的样子提着嘴角一直笑着,然后渐渐收起嘴角的痞笑,脸上转为严肃看向沙发前的茶几:“我给你买了便当饮料,如果不想回学校宿舍就先住在这里。”
  他顺着贺莲的目光下望见到茶几上一只白色塑胶袋内装着两个便当盒,便当盒旁还放着一瓶饮料。
  贺莲是细心的,看到天色已晚就给他买了便当,顾虑到他的心情就将他先安排到自己以前的住处。
  这些他都看在心里,不过却不想说就沉默住了。
  “这是房子的钥匙,如果离开记得把门关好。”贺莲从裤袋内掏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接着又掏出皮夹自皮夹内取出两百块放在茶几用钥匙压上:“这个给你傍身。”
  他见着贺莲返身走向屋门好像要走,叫住贺莲:“你去哪里?”
  贺莲顿住脚步:“我要回去。”
  他猜贺莲是要回龙重天那里,顺而想起贺莲是龙重天的人怎么会突然跑来相救:“你为什么救我,不怕龙重天?”
  贺莲冷静的背影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刚好路过。”
  “怎么可能那么刚好?”他不信。
  贺莲没有接他的话,落下:“以后你好自为之。”就出了屋门。
  *
  小屋内只剩他一人,无声得让他感到了寂寞,他暗暗希望贺莲能留下,不过人已经回去,他也只是想想就倒回了沙发上,发着呆躺了许久才起身随意扒了两口放凉的便当。
  只有一人的静默屋子,今天的一切像场小电影在他脑海里重播,他的耻辱感多过于伤心,可对手是龙重天,他知道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便只有懒在沙发上。
  隔天,他什么都不想做,其实也不知该做什么,昨天的事把他的心魂都掏空了,但无所事事的寂寞让他关注起这个小屋来,沙发边上有间书架隔起的小书间,借着书间外午后的阳光他打量了一遍书架,见着书架上除了一些高中的课本就是些跆拳道的奖杯和奖状,并没什么可读的书籍便无趣地走到书间中的书桌前,在书桌边的墙角上发现一把吉他,他不会弹吉他但是觉得有趣就拿起来拨弄了两下又放回了原位。
  他看得出贺莲在这住得很久,应该把这里当成过家。
  独自一人很是无聊,他打开了沙发对面一台二十来寸的小电视,不过这个房间常年无人居住,电视没有安装任何收视设备,每个频道内都是雪花屏。
  嘈杂的“沙沙”声惹得人不安宁,他随手将电视关了躺到了沙发后一张铺着深蓝床单的床垫上发呆。
  以后该怎么办?龙重天是不是就此罢休,还是他会再来报复……
  他直勾勾盯着白墙上的灿烂阳光,眼中盯出了光雾。
  慕文廷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长久的朋友,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上恍然就他一个人,好凄凉。
  他左想右想觉得自己孤单得可怜,应该找个靠山才可以,没有靠山又惹上强龙,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就像原先的自己,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半点有关于自己的新闻或者寻人启事出现,南城也太会藏了,该不会是已经被碎尸或者……
  他不忍将原来的自己想象得太糟便止住了猜思。
  对了南城。
  “嘶……”
  他的思绪转移到南城身上一下坐起身,臀部搁到床不禁歪坐一边。
  虽然南城也是可怕的黑社会,但黑对黑正好。
  本来他对去南兴会还有顾虑,今日一遇让他决心完全抛下对龙重天的顾虑投奔南城,当然他知道南城也不是什么善类,但为了自己原本身体的下落和暂时的人身安危,只能先接近南城。
  *
  他在贺莲的单身公寓休养了两日,第三日一大早就回到了学校。
  罗小哀望见他走进宿舍,推了推眼镜,斯文的脸上显着诡异的笑:“和贺莲复合了?”
  “你欠扁,乱说什么。”他走到罗小哀身边,瞥瞪了罗小哀一眼落坐到一张床上。
  “我可是看着贺莲把你拉出去。”罗小哀看向他那张煞白的美脸:“那么憔悴,复合的爱更猛烈了吧,真让人羡慕。”
  “……”
  反正已经够凄惨,也不在意再多上这一条,他懒得辩解:“早上没课吗?”
  罗小哀斯文的脸上恢复正经:“有的,我正要去上课,你不去吗?小心旷课太多写检讨。”
  “嗯,去上课。”
  为了自己往后的生存,他觉得还是得让慕文廷度过毕业,于是起身看了墙上一张课程表便整理了课本,与罗小哀一前一后去了教学楼。
  下午无课,他向罗小哀要了南城的电话。
  他站在宿舍窗门边拨了南城的电话,一想到要和这个曾经捅了自己一刀的人对话他不免有些紧张,紧抓着手机机身上扣在自己耳畔,聆听着手机那头传来《桑坦露琪亚》的彩铃。
  “哈喽!”手机那头传来南城带着些洋腔的慵懒声音。
  他压着紧张:“慕文廷。”
  “是你,我正想让人找你。”
  南城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他放松许多:“我想答应你。”
  “很好,晚上有空吗?”
  “有。”
  “我们见个面。”
  “好。”
  “够爽快,我喜欢。”南城高兴笑过:“晚上七点半,南区八号日不落娱乐城。”
  “嗯。”
  “到时见,拜。”
  他刚关上手机,罗小哀走向前将身歪在窗边:“南先生怎么说?”
  “他请我到日不落娱乐城。”
  “南先生真是看重你。”
  他正觉得自己单刀赴会有些不妥,看着罗小哀羡慕的脸不由有主意:“你跟我去怎么样。”
  “南先生邀请的是你,又没邀请我,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你是我的同学,我想没问题,再说他也认识你。”
  罗小哀对南城那种带着洋气的英俊男人有些迷恋,但是他也知道那样的男人不好惹,就缺少去的决心,而他这么一说倒正中罗小哀心怀——假借同学的名义去见见喜欢的帅哥是再好不过的理由。

  第二十话 赴约·讨价还价Ⅰ

  十八点三十分,他和罗小哀一起走在学校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
  人来人往中,贺莲骑着重机停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用下巴指向他:“我房子的钥匙。”
  他还再猜贺莲的来意,迟钝回应:“钥匙?钥匙放在宿舍里。”
  “你要去哪里?有没有空……”贺莲本想要他回去拿钥匙,但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好像有许多看戏的目光:“算了,明天中午再找你拿。”
  “咻——”重机在贺莲的发动下像只飞梭奔向了校门。
  “你们真的分了?”罗小哀不经意惊讶。
  他后知后觉发现周围的目光,虽说不清楚那些目光为什么而来,但莫名其妙的被盯着也叫人感到不自在,双手竟然不知道摆哪里好了,就将双手揣进牛仔裤袋里阔步径直向前。
  罗小哀快步跟上他,把一只手故意摸上他的修腰,带着几分挑逗:“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他被腰上的那只手弄得瘙痒,一把将那五只可摸玉骨的手指抓开:“你发什么神经,滚。”
  罗小哀侧眼看着他那张惶左顾右盼的美脸,推了下眼镜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下面的那个。”
  下面的,被压的,被耨虐的……
  他懂,他完全懂,亲身体验地懂了,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下他真想奔过去往罗小哀那张斯文透着失望的脸招呼一拳。
  他甩给罗小哀一个狠狠的眼神继续向前,罗小哀继而跟上他,他俩结伴走着无多话一起出了校门坐上公车去了南区。
  *
  灯红酒绿的南区因为云集了赌场、地下娱乐城、大排档、多条夜市被称为本市平民夜总会,而此地也是南兴会的基地,这里的赌场、地下娱乐城大多是南兴会的产业,本区大排档和夜市皆由南兴会保护,进入这里就等于进入了南兴会的地盘。
  他对这一区并不陌生,作为许辉时打工的速食店就在这八号街过两条街,因此一到这里很快就找到了日不落娱乐城,在霓虹闪闪的娱乐城外给南城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个身穿黑T恤的魁梧男人将他们俩接到娱乐城顶楼的办公室。
  “你留在这里。”
  罗小哀跟着他欲要走进一道柚木包边的大门内,那个带路的魁梧男人抬起一臂将罗小哀拦了下来。
  他知道罗小哀不能跟自己进入大门,忐忑地回看了罗小哀一眼,但清楚已踩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也只能听命于人便独自走进了大门。
  大门内是一间装修得豪华的台球室,南城身穿一件开领的花衬衫正俯在一张台球桌旁往一颗球上推着杆。
  “啪——”的一声,一颗八号球被南城精准地推进球桌上一个球洞。
  南城站起身看向立在台球桌边的他露出一排皓齿的风流笑起,又瞥眼向台球桌:“会打球吗?”
  熟悉的花衬衫,晃眼的结实胸膛,恍惚时空又回到了赌场地下室。
  他心绪混乱如麻,美脸紧绷,垂在腿边的双手紧紧握住拳头,一双浓睫微翘的大眼死盯着南城。
  南城认为他不开口是羞于不会打球,便拿过球桌边上一杯威士忌,轻轻晃在手里,悠悠踱步到他身旁,把另一手上的球杆立在他面前:“不会我教你。”
  这句“我教你”听着耳熟。
  他近似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开脚步,与南城对站开,望向那张猜不透意味的洋气笑脸,不想被看怂地扬起嘴角:“这个我会。”
  南城喝了口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我们打一局。”
  他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换了皮囊的样子除非南城有火眼金睛否则自己就是慕文廷,货真价实的慕文廷。
  想过后他放松许多:“我想先谈工作的事。”
  南城不紧不慢地喝光杯中最后一口酒,踱步到旁边的小几旁把手里的杯子落放,然后落座几旁的沙发,大开着腿慵懒靠在沙发上:“工作很简单跟着我就可以了,不过来我身边工作需要入会,能不能入会就要看你的诚意。”顿了下,南城斜头仿若欣赏一件美物般看着他带着无知小猫的疑惑眼神:“南兴会不是随便任人进进出出的地方,每个入会的兄弟都要拿出诚意,经过考验,何况你原来是青龙帮的人。”
  黑社会果然不是好入的。
  “要什么样的诚意?”他感觉到这“诚意”二字后隐藏的难题,但他知道此时要全身而退只能先周旋着,起码不能让南城看出自己有要逃的心。
  “一”南城高傲扬起头伸出一根粗长的食指:“杀一个青龙帮堂中大哥级的人。”
  杀……杀人……
  他惊讶,自小到大他就杀过虫蚁,见了老鼠还怕三分,杀人什么的,那根本做不到。
  南城看着他讶异的美脸,洋气的脸上浅微起正中下怀的笑,伸出中指拗下一手上的所有指头比出二:“二,陪我在床上玩一个晚上,我保你入南兴会。”
  他很清楚南城要在床上玩什么,这两件事哪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谁那么喜欢进你的鬼南兴会!
  说来他也没非要进南兴会,答应到南城身边做事不过是想伺机打探自己身体的下落,对于拿另外的牺牲换取本来的牺牲,那是件极不划算的交换。
  他来回转着美眸意识道:“那南先生的诚意呢?”
  “我的诚意?”南城没想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耸肩摊了下手。
  他从南城的动作上看出南城一定是下意识地表现着“没想过诚意”。
  作为一个黑社会,南城没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既然会在他的地盘讨价还价。
  他没忘记自己是借了“青龙帮的人”的胆来见南城,想来黑对黑南城应该不会轻易翻脸,光看龙重天那种架势,他觉得青龙帮应该也不输于南兴会,要跳槽总得把条件拿出来谈谈。
  他再度镇了镇神,拿出谈条件的架势看着南城:“原来还以为南先生请我很有诚意,看来这趟是白来了,青龙帮从未这样刁难我。”
  南城见他一副要走的样子,看了一眼立在墙边的几个打手,其中两个打手就上前站到了他身侧,他感到身后两股强劲的气势暗自一惊,生怕南城动粗,但他知道不能退缩,如果退缩了难免就被吃死——
  自己是谁,是慕文廷,自己有青龙帮撑腰,不用怕,不用怕……
  他自我催眠过,忍着害怕:“我在青龙帮也是个人物,这样强留我对南先生不会有益。”
  南城见他身高约一七三左右,生得细皮嫩肉,五官又好看得煞人,暗自猜测他应该是青龙帮娱乐场所的公关经理之类,但听他自己说起是个人物,南城疑惑:“你在青龙帮是什么人物?”
  他想了一下,也不知到说什么好,只想到自己是学会计:“财务。”
  一个财务也说自己是人物。
  南城不由潇洒大笑,不过还没笑落,就听他又补了句:“我是龙重天身边的财务。”
  南城渐渐收起笑脸:“龙重天放你在身边做财务,他身边为什么要放财务。”
  他实在掰不下去,但又想显得自己有价值:“我还是青龙帮的人,有些内部的事不能搬出来讲。”
  南城慵懒将背靠在沙发上,仰看着他:“你觉得我要用什么来表现诚意?”
  “这个……”他低眸想了一会,有了主意:“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很容易。”南城将两只手腕架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手指对碰着思道:“这种事未免太简单,你们青龙帮没人可以找吗?”
  “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学长,这是帮外的事,我不想麻烦帮内的人。”
  “好吧。”南城站起身一口答应,踱步向他:“但我表现了诚意,你入会的诚意也不可少,这是南兴会一直以来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人所定。”
  呃,还是摆脱不了那两条。
  他低眸犹豫不甘答应,一只大手已绕到他身后在他那富有弹性的臀上捏了一把,他抬眸惊看那近在咫尺的俊脸,就闻俊脸上的性感红唇开口:“再加个三,如果你能把龙重天军火交易的账本给我也可以。”
  军……军火交易……
  “我答应了你的诚意,你不想答应我的诚意吗?”
  他见南城的俊脸越压越低,忙往一旁退了几步,左右瞄了旁边的两个打手,他想若不答应南城,看来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里。
  “嗯,我答应你第三个条件。”
  南城拉开红唇,看向台球桌:“那我们打一局怎么样?”
  他达到目的巴不得赶快离开,忙搪塞:“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等着。”
  南城看向站在一旁的打手:“把那位小朋友的朋友请进来。”又回看向他:“我们可以边打球边说你要找的人。”
  他这方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下,罗小哀跟着一个打手走到了南城面前,推了推眼镜,掩不住脸上的高兴:“南先生。”
  南城显出大方招呼罗小哀:“想喝酒,还是饮料。”
  罗小哀对这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早已哈得不行,这会听他热情招呼心已噗通的喜悦着,不过斯文的脸上还是强作镇定:“饮料就可以。”
  南城让人去给他和罗小哀取饮料就将台球桌上的球整理成三角型摆到了桌子中,给了他魅色:“你来开球。”又戏谑:“你在桌上的样子一定很妩媚。”
  大哥,你确定妩媚可以放在男人身上吗?
  他完全没正视到慕文廷身形修瘦姣好这件事,只暗暗白眼拿着球杆趴到了球桌上,于是身后那数双眼睛就铮亮了。

  第二十一话 赴约·讨价还价Ⅱ

  他像一只伸着懒腰的猫,俯着身,拉长腰背靠在台球桌边,一双乌亮如玛瑙的美眸顺着干顶焦对着桌中摆成三角型的桌球,杆由手背向外一捅“啪”的一个华丽有力的响声,桌上的球凌乱散开,凌乱翻滚,相互碰撞,一个全色红球滚入了桌角的洞内。
  南城目光游移在他身上,打量他优美的身形,扬起嘴角风流笑道:“打得不错。”
  他带着得意,显出几分优雅绕到桌的另一边,看着桌上一颗离着桌洞最近的全色球,俯下身靠上桌边,抬杆利落往那颗球上一捅,完全在意料中,那颗球滚了两圈就进了桌洞。
  南城抬手缓缓拍了几下为之表扬。
  他直起身看向桌对面的南城得意微开丰润的美唇,慕文廷那张美脸让他的得意看上去简直像个得意洋洋的王子,拿杆挪步的样子也被他骄傲的样子显得优雅。
  “啪,啪——”他又往桌边靠去,抬杆往桌中一颗半色球上一击,半色球撞向不远一颗全色球,全色球滚了数全就滑入了他身对面的一个桌洞。
  太帅了。
  罗小哀无框眼镜后的双眼烁烁有光地看着他,对他极为欣赏。
  他得意于自己的球技没多在意别人眼中或垂涎,或仰慕,只看向南城有意:“只顾着打球,差点忘了说那位学长。”
  “说吧。”南城看着球局,向球桌挪了几步。
  “我认识的学长叫许辉。”他装作不是在说自己,一边找着打球的位子,一边接着:“前段时间听说欠了赌场钱,后来听他要躲债,就和我失联了。”
  “哦,他欠哪里的赌债?”
  他靠在球桌边推杆,看着球从杆头弹开再桌上乱撞,泄了口气继续道:“就在离这里两条街的赌场。”
  南城知道那是自己的赌场,但没表现太多,看着球桌不经意:“我让人帮你找找。”便走到他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背,有意在他身上捞上一把捋了捋,又拍了拍:“我就知道你这颗球撞不进去。”
  他已然清楚南城好男色,匆忙道下:“轮到你了。”就侧了下身从南城手臂间躲开,立在桌球边不远处。
  “啪——”南城抬起球杆轻松一推就把一颗球撞进了桌洞,然后在桌边寻望剩下的球,目测每个球撞击的最佳位子:“你最好能给我一张他的相片,否则找起来会麻烦一些。”
  “我回去找一下。”他现在也难找出半张自己以前的相片,可他不想让南城对他和许辉之间的关系作出半点怀疑。
  “好吧,等你找到相片再联系我。”
  “啪——”
  南城说着,又将一颗球推进了桌洞。
  罗小哀推了推眼镜靠到他身后轻声:“你说的是大三会计系的许辉?”
  “嗯。”他循声望向罗小哀应道。
  “哦,我手机里有他的相片。”罗小哀说着从裤袋内掏出一只手机翻找起来。
  “你的手机为什么会有他的相片?”
  罗小哀不被他惊疑的问话所惊,一副斯文淡定翻着手机内的相册嘟囔:“我手上有全校帅哥的相片,你算是我的珍藏版。”
  呕……你是妈妈桑啊啊……
  他文丝不动,拢眉微眼看着罗小哀,要不是在南城的地盘,他真想用胳膊勒死眼前这个假斯文的男人。
  “哦,找到了,是不是他?”
  罗小哀把手机转给他看,他看到那熟得不能再熟悉的影像,骤然鼻酸得说不出话,微微点了点头就接过罗小哀手里的手机。
  他低望着手机里的相片好一会,直到听见南城对球的抱怨:“糟透了,只差一点。”才走向南城,把手机摆到南城眼前,低声沙哑:“我找的就是他。”
  南城望着手机中男人的脸庞一下定住,他完全没想到慕文廷会找这个男人,这个他亲手捅了一刀的男人,不过他行走道上已久,很快就恢复神来,痞痞提唇风流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把相片传到我的手机上。”
  虽然南城的表情收得很快,但他看得出南城在某刻是怔住了,他倒要看看南城会交给自己什么消息——细想起来危险的事,却成了有趣。
  他将图片传到南城手机上,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堆起笑:“好了,我等着南先生的消息,南先生这边要是有消息,我就马上献出自己的诚意。”
  “就这样,喝一杯怎么样……”南城说着把眼眸瞥向罗小哀:“你也来一杯。”
  罗小哀看向南城腼腆地点了下头。
  他觉得洋酒太烈不想喝就走向球桌:“我打球,你们先喝。”
  南城招呼旁边的打手倒了三杯威士忌,然后先拿了一杯递到了罗小哀的手里。
  “谢谢南先生。”罗小哀接过南城手里的酒杯,有意朝南城飞了个媚眼,心里喜悦着巴上这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南城倒不介意惹上罗小哀这朵菊花,就给了罗小哀五百瓦的电眼才将眼眸回看向正在打台球的他。
  他陪南城打完一局桌球,看了下墙上的电子钟见已经二十点三十分就找了借口:“时间不早了,回去晚了进宿舍麻烦。”
  “我让人送你们下去。”南城欲要送他和罗小哀出门,又顿住脚步:“龙重天没给你安排房子?”
  他觉得南城是想探听什么,假作一脸轻松:“我有时住学校,有时住别的地方,还是学生没办法,课业也不能放。”
  南城露出明白的笑脸继续迈开脚步将他们送出台球室,用一种绝对会虏获他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
  他和罗小哀一起回到宿舍,洗漱过刚想要歇下,罗小哀从自己的床位起身几个快步坐到他身边,推了下眼镜将脸贴近他:“你和南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和罗小哀住在一起对他来说一直是迫不得已,罗小哀GAY的性向,还有墙头草般毫无立场的样子都让他对罗小哀难产生信任,因此他才不想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告诉罗小哀。
  他挪身坐离罗小哀:“走开点,我和他没有什么秘密。”
  罗小哀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黑眸子中不像没秘密的样子,便将头欺靠向他:“我们是同学,告诉我有什么关系。”看着他的美脸,感受他紧张的呼吸,罗小哀不由自主将一只爪子伸向他的胸口。
  他早就注意到这厮要行为不轨,在那爪子还没伸到自己胸膛前,就先发制人一拳袭在罗小哀的脸颊上。
  “啊——”罗小哀感到脸一疼,快速捂脸,将身撤开他身旁:“说过不能打脸。”
  “是你自己送上来的,滚回你的床位。”
  他看着罗小哀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床位,转着拳头威胁:“别再过来,难说我一不小心就让你破相。”
  罗小哀抬了抬脸上的镜架:“别那么凶……不过你这样实在让人喜欢。”
  “……”
  他见着罗小哀那一脸难说的暧昧表情一时无语,愤愤揪过被子躺在床上,落下一句铿声:“滚远点。”
  罗小哀一直是受的一方,总是难敌美型攻的诱惑,对于眼前的美男他自然爱慕,可就是瞧不清是攻、是受、是直、是弯。若说以前那个迷蒙的慕文廷在他眼里是王子般的偶像,那么近在咫尺真实可摸的慕文廷在他眼里就是想吃又不知道该怎么吃的香饽饽。
  *
  翌日,日头高照的中午。
  他一脸困顿站在篮球场外网子边上的大树下等着贺莲,昨夜罗小哀那样动手动脚的样子害他一夜没睡踏实,早上课间贺莲约他在这里拿房子的钥匙,因此他只能放弃午休。
  “贺莲。”贺莲甩着一头泡面头发出现在不远,他举手招呼。
  “钥匙。”贺莲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将一手伸向了他。
  他把手从裤袋内掏出来将那单身公寓的钥匙放在贺莲手心里。
  “嗯。”
  贺莲拿了钥匙返身就要走,他看着那走离的背影顿然失落不由开口:“贺莲——”
  贺莲留住脚步回头。
  他看着贺莲投来的疑问目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转眸徘徊起来。
  “怎么?”
  “我……没什么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朝贺莲微了下唇摇了摇头。
  “我走了。”
  为什么那么冷漠,原来不是朋友吗?应该能算朋友吧……
  “贺莲——”他望着贺莲朝前走去,不由又唤道。
  “喂,麻烦精。”贺莲再次留住脚步,回头望他。
  “我离开龙重天后,是不是也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贺莲眼眸微微促动,顿了下,微撇下头:“我没打算和你成为朋友。”
  “为什么?”他心里不明着急。
  “因为你是个麻烦的人。”
  “我……”厚着脸皮要求人家做朋友,结果还被拒绝,他恼羞成怒:“了不起,拽什么拽——”
  贺莲瞥了眼他发怒的样子,嘴角浅淡微起,甩过那头被阳光照成棕色的泡面头发漠然离开。

  第二十二话 思忆·虚假回应

  贺莲走进自己的单身公寓,将手上的行李放在沙发边就顺势仰坐在沙发上。
  又回来了,终于又回归原本的生活,不用再盯着那家伙……
  时光逆流,一年前贺莲原就读于本市另一所大学的法律系,龙重天为了让他能保护慕文廷才将他转学到A大学,从那时起就一直跟在慕文廷身后,现在慕文廷离开了龙重天,那么他的任务也就解除了,龙重天要留他在身边学习帮中事务,但早已厌倦黑帮打打杀杀生活的他决定回到这所高中时父亲为他就学所买的单身公寓完成剩下的学业。
  如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一纸文凭不能算最重要的东西,但却是不可少,特别随着发展黑帮经营的结构也在发生变化,龙重天自己也取得国外多项文凭且利用各种各样的头衔游走在名流政要间自然能理解贺莲的想法,况且贺莲学的是法律,将来对青龙帮发展白道十分有利。
  那家伙真是……连床都不会整理。
  贺莲起身准备整理行李,视线穿过沙发背,见到沙发后的床上原本摊开的被子纠结在床尾,一抬手烦躁地将前额的刘海捋到了头顶。
  完全是两个人。
  贺莲走到床边弯腰将被子扬起铺平,将手捋过被面将被子整平,眼望那单调的深蓝被面记忆就回溯到了以往——
  曾经那个沉闷的慕文廷会做饭,会铺床,会烫衣服,能把一切的家务做得井井有条,虽然这些都只是为龙重天所做,但他都看在眼里,而现在的慕文廷简直是随意到了没边,说不好也不是,说好也不是,就是让人莫名为他担着一份心。
  衣服不见了?
  贺莲拎着行李到衣橱前见到留在橱里的一件衬衫和牛仔裤不见了,想了下,他猜出大概是慕文廷穿走了,带着些无奈轻微了下唇就把行李袋中的衣服整理进衣橱。
  收拾好行李,贺莲进了浴室发现挂在浴室门后的那套篮球衣裤便拿去洗了,然后把那红红的篮球衣裤挂在阳台上,抬头看着那身透照着阳光的明艳红色,想着他说的“朋友”。
  朋友!
  他这个朋友让人不轻松。
  贺莲知道龙重天还是深深眷恋着慕文廷,虽然开口放走慕文廷,但心里一定耿耿于怀,为了避免龙重天的误会,他不想搅入他们之间。
  要不是因为慕文廷拿了他的钥匙,他不会在别墅里多逗留一夜,才巧见龙重天昨天深夜,一个人回到别墅,在那黑灯瞎火的别墅内独坐了很长的时间。
  当时他站在楼里边的走廊上,但没有出声让龙重天知道,他清楚龙重天平日是精神抖擞,冷面酷颜的老大如果让人看到黯然消沉,脸上一定会挂不住。
  *
  贺莲在单身公寓住了下来,每日除上课外,就到跆拳道馆练习,过着有序的普通日子。时而在学校遇见他,会简单地和他招呼一声,若正骑着重机时会加速从他身边掠过以示自己的存在。
  他倒是很想找话和贺莲说,但每次见到贺莲没说话的意思便也只好憋着算了。
  不知不觉过了两周。
  他没等来南城的电话,却被罗小哀烦着要他做摄影社的模特。
  什么要拍cosplay古装影集作学校艺术节的展览作品?
  他不要,死都不要,看到罗小哀那期待的光亮眼神,他就觉得不会是好事。
  “文廷,你看这件枣红缎面直裾多漂亮,是我们摄影社美眉巧手做的,再拿上这只仿古扇子,你就更玉树临风,只要你出马我们一定可以拿到艺术节大奖,那些美眉一定会给你投票。”罗小哀死命向他展示一些从摄影社带回宿舍的道具。
  “不要说我们,那是你们摄影社的事,关我什么事。”
  “嗯!”罗小哀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你不是缺钱吗?有偿拍摄可以吗?”
  “欸?”
  这样的好事?
  他见钱眼开:“给多少?”
  真现实。
  罗小哀:“五百可以吧,大奖的奖金才两千,我们置装,道具就花了不少的钱。”
  “不能露,只能穿着衣服。”
  罗小哀看着他认真的脸推了下眼镜,微起嘴角笑道:“当然不会。”
  “好吧。”苍蝇肉虽小也是肉,为了钱他不情愿答应了。
  罗小哀高兴着拿起挂在臂弯上的直裾抖了一下:“你要不要先试一下,这个有些难穿我帮你换上。”
  那么兴奋干什么?
  他微起眼瞥着罗小哀那张显着异常兴奋的脸感到不爽:“不要,摄影的时候再穿。”
  “我先收起来。”罗小哀无趣地折起直裾。
  罗小哀刚将直裾装入一只塑胶袋,手机铃声就响了,他拿过放在房中大桌上的手机接通:“喂。”
  “哈喽,我找文廷?”
  罗小哀一愣,想了下这熟悉的声音,正襟危坐:“哦,是南先生,他在。”
  “文廷是南先生的电话。”罗小哀把手机交给了他。
  他接过手机:“南先生。”
  南城发出“呵呵”的风流笑声,很愉悦:“你同学的下落已经找到了。”
  难道要亲口招供?
  他憋着意外的心情:“是吗?”
  “你不相信吗?”南城有些提防。
  他看忙道:“不是,只是意外,南先生的效率真高。”
  “呵呵。”南城轻松笑起。
  他迫不及待:“他现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了本市。”
  果然是编瞎话。
  他定了定神:“他去了哪里?有没有电话?”
  “鹏城,那边的手下只见到他在哪里,不知道电话。”
  他心知肚明南城是在乱说,但他故意:“南先生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
  “他出去躲债,不一定愿意会回来。”
  “我想南先生应该有办法。”
  “鹏城不是南兴会的势力范围,随便绑架一个人不好。”
  鬼话,变态时怎么就不觉得不好。
  他鄙视着南城的同时,装作平静:“我觉得南先生的诚意不到。”
  “你不能强人所难,我可是帮你查到了你同学的下落。”
  他知道南城根本没有查,不过在说谎,如果原本的自己在鹏城,那自己怎么又重生到了慕文廷身上。
  “不然我们再做场交易,你把龙重天的军火账本交给我,我把你的同学带回来给你。”南城打着如意算盘,只要得到龙重天的军火账本,就等于有了龙重天的犯罪证据,也有了他出卖龙重天的把柄,到时他就只能脱离青龙帮,这样就是一举两得。
  他恼怒南城的欺骗:“我觉得南先生一点诚意也没有。”就按下了挂线。
  “怎么了?”罗小哀见他和南城好像不欢而散的样子有些担心。
  “没什么。”他把手机交给罗小哀:“如果南城再打电话过来,说我不在。”
  罗小哀见他快迈着小步向宿舍门:“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
  南城的交易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但他清楚拒绝了南城,就等于绝了寻找自己身体的下落,该怎么办,他烦啊。
  他满眼忧愁,走到篮球场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心不在焉看着篮球场跑动的人群,其中有几个还是他还是许辉时的同班同学,但是他没有勇气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其实回到学校后他多次见到自己以前十分要好的同学,可是因为身份变化,他只能在一边用热烈的目光将他们迎来送往。
  不多时,罗小哀追了过来,将手机交到他手里:“南先生已经打了两三通电话,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口气很凶,你们发生什么事?”
  他看着手机正胆怯,手机就响了,他拿着手机想塞给罗小哀,罗小哀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向后退了几步,返身走远了。
  他没办法只好接电话:“喂。”
  “不满意条件可以谈,为什么要关电话?”手机那头传来南城严肃带着微怒的问话。
  他觉得篮球场不是讲电话的地方就起身边走出篮球场,边强装镇定:“我觉得南先生没有诚意,所以没什么好谈。”
  “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怎么没有诚意?”
  他走到篮球场靠近通往校外道路的幽静小林中,整了整思绪:“南先生的手下那么多,我只有一个人,如果南先生没有将人带给我,我又能怎么样。”
  “你放心,到时我单独和你见面,将你的同学带出来,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
  如果不是重生他会将南城这样的安排当真,但现在他不用多想也知道南城在撒谎甚至布下了一个圈套。
  他沉默不语,南城疑问唤道:“慕文廷。”
  他想了一会:“如果找到他,先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再答应你。”
  这时换南城沉默了,片刻后,南城沉闷:“好,就这样。”
  竟然答应了……
  他有些意外,不知道南城又会有什么主意。

  第二十三话 摄影·公园遭遇

  一阵重机引擎由远而近,他从南城的电话中缓过神,一下想到贺莲,循声望向小林外的道路就见贺莲骑着重机由远而来,他几个快步走出小林朝快速驶过的重机唤道:“贺莲——”
  重机在不远处停下来,贺莲回头疑望向他,他走向贺莲寒暄:“你要去哪里?”
  贺莲很干脆:“回家。”
  他留步在重机不远处:“你回家后做什么?”
  “上跆拳道馆,有什么事?。”贺莲察觉到他神色中的犹豫不决。
  “没什么事,刚好碰见你随便问一下,你还住那里吗?”南城的种诡计多端让他有些不安,他觉得如果能让贺莲像以前一样跟在身边应该会安全些,可是他说不出口,毕竟自己也是个男人,亲自要求另一个男人来保护面子上很难堪。
  “我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你去过的那里。”
  “哦。”
  他转着不安的眸子,丰润的唇张了又合,徘徊的脚步显出别样的心事。
  贺莲看出他不像没事的样子,见他要走忙唤住:“喂,喂……真的没事?”
  他踌躇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贺莲:“如果我有事能找你吗?”
  “怎么了?”他的话让贺莲担心。
  他见到周围的目光多了起来,觉得这里说话更不方便就含糊着:“等有事再说。”
  贺莲看他走得匆匆只好留下:“有事给我电话。”
  “南先生和你说了什么?”他没走几步就和罗小哀遇到了,罗小哀看着贺莲骑着重机离开的身影,推了下眼镜打趣:“你们还藕断丝连。”
  他瞪了眼罗小哀,又懒得和罗小哀辩解便径直往前。
  回到宿舍,罗小哀拼命地问着他和南城间的事,但他一一以没好气的“没什么大事,关你什么事”搪塞了过去。
  *
  本周六,他为了那五百块钱跟着摄影社的同学到了本市一座仿古公园。
  他本以为学校摄影社资金缺乏摄影器材应该会很简陋,却没想所有设备器材齐全得好像一个小型影楼,连从学校到公园都包了车。
  他换上那身枣红缎面直裾,戴上一顶绾着发髻的假发,眼上画了眼线,涂了少许淡妆跟着摄影社的人走入一座波光粼粼的水榭里。
  几个同学将光板打上,罗小哀拿着一台高炮照相机走到他身前。
  在公共地方穿成这样拍照,让他感到很不自在,就怕被人围观。
  他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罗小哀不知所措:“现在要做什么?你真的会拍照?”
  罗小哀边摆着照相机的角度,边说:“拍照是我的爱好,我给很多美男拍过照。你把自己当成王爷,轻佻、高贵,冷艳随便你摆。”
  “……”
  罗小哀那种偷拍癖果然不是没原因。
  他望着水榭周围除了摄影社的人就没有其他生人经过,深吸了口气,就将身体摆得正正的,把手里的扇子放在了腰间。
  “不是拍证件照,文廷拜托别那么僵硬,自然一点,脸上有些表情。”
  他脑袋里一团毛线,将嘴列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好呆。
  罗小哀没有见过这种比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还僵的表情:“别笑,你转过去看看水榭外的风景。”
  “哦。”
  他将身转朝小水榭外的小湖,罗小哀便走到他身侧拿着相机为他拍了几张,不过总觉得有些空白,虽然侧面能将慕文廷优美的脸廓拍出来,可是他却在放空,眼里没有东西,这样的照片拍再多也难出彩。
  罗小哀正没有办法眼睛瞥见水榭外另一组拍摄古装照片的女生,突然有了主意:“你看她们多有表情,你想象一下她们就是你的王妃,你要装酷一点吸引她们。”
  他顺着罗小哀的眼神看到水榭外两个头绾云髻,身穿大袖衣的女生正很敬业地摆着各种姿势,在这种仿古的氛围里加上有两个古装美女,他顿然有了些感觉,只是这王爷的酷,他还抓不太准。
  酷,什么样才是酷?
  龙重天那样的,不苟言笑,似笑非笑,目光冷冽,绝对的强势。
  “对对,就是这样,很好。”
  他寻思着,凭着感觉学习着龙重天眼神中的样子,那一脸美脸中便是透出又冷又妖孽的神色,看得罗小哀心里激荡,拿着相机直按快门。
  “把头抬起一点,将扇子打开,好,太帅了。”
  “坐到栏杆上,冷望湖面。”
  “把一只脚曲在栏杆上。”
  “好棒,好棒。”
  “这个神情好,这种忧郁深邃,好像深受情伤的样子最能俘获女生们的芳心,太好了。”
  罗小哀边拍着,边指导着他摆姿势,他摆出的每个姿势皆让罗小哀激动不已。
  “我不想拍了。”
  罗小哀见他毫无征兆地从栏杆上起身:“怎么了?”
  他留住想走开的步伐:“我想休息一下。”
  罗小哀不想影响后面的摄影只好随他:“那你休息十五分钟。”
  “嗯,我去走走,待会再回来。”
  太专注回想龙重天的一言一行让他的思绪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地乱奔在他脑海里,豪华商务套房内的痛苦现在想起还觉得尻疼,而他除了羞怒于龙重天的伤害,心底却还觉得一丝的难过,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很混乱。
  *
  葱葱林木,游廊画窗,悄静得无半点人烟。
  今天是星期六,怎么说公园应该会有不少人才对,却好像整个公园除了摄影社的人便没有其他游客。
  他离开水榭走了一会心情好了许多,突然觉得自己穿着一身古装走在无人寂静的游廊里真有说不出的穿越感,他知道穿越是不可能,只是公园清冷得有些奇怪。
  “嗯——你这身真是漂亮。”
  南城!
  一声洋腔洋调响在耳边,他全身一激灵循声侧头就见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南城从游廊外一道拱门中走来。
  他撑起大眼望着走来的南城惊讶:“你怎么来了?”
  南城几个快步到游廊外,利落抬脚几乎是跳上了游廊,一下逼近他:“听说你在这里拍照,来看看你。”没等他开口,就将手摸上那印有祥云纹路的衣襟:“你穿这种中国风的东西很迷人。”
  南城那张带着痞气的英俊笑脸让他惊惶,他忙向后退开:“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照相?”
  南城风流笑着一步一步靠向他:“从小罗那里知道,你这样的打扮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你,你来这里干吗?”他看着南城那满脸的不怀好意,跟着南城逼近的脚步向后退。
  南城蓦地伸出一臂勾住了他的修腰,将身贴近他:“看你拍照。”一手摆弄那垂在他肩头上的乌黑长发:“你这样看起来真美。”
  以往对南城的了解,他觉得南城一定会不轨。
  “你不会站着说话,动手动脚干吗。”他奋起一把推开了南城。
  南城几步挪开,站稳直挺的身躯,脸上不显怒地浅微着唇角:“我对你,身上的中国衣服很有兴趣,我想看看它是怎么穿上。”
  “你让罗小哀弄一件,自己慢慢研究。”他说着,侧身准备逃跑,又想起和南城之前的约定:“希望南先生履行我们之间的交易,记得找到我的同学让他给我电话。”
  他正想逃跑就闻身后的南城沉声:“他已经死了。”
  这样的结果他早已经知道,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的脚如铸铅般走不动,他侧过身,眼角余光瞥向南城:“怎么死的?”
  南城再一次靠向他:“被人杀了。”
  他捏起双拳,紧瞪向南城:“是谁杀的?”
  南城留步在他面前,微了下唇角,挑了下眉:“我不知道。”
  他扬起头愤怒看向南城:“你知道,没人比你更清楚。”
  南城撑了撑深目,速将眼睛微成鱼型,抬起一手抓住他的后颈:“你怎么知道我清楚?”
  他看着南城略显凶样的眼眸,激怒的心颤了一下,他知道如果老实回答,那么自己很可能还会死在南城手里第二次。
  他气息喘喘,紧盯着南城那张混血儿英俊的冷峻脸庞片刻,镇定心情:“我想你应该查得出来,你知道他死了,没道理不知道谁杀的。”
  南城僵脸化开笑意,向他挑了下眉:“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得拿些东西来交换。”
  他看着南城越来越欺下的脸惊惶:“我已经答应你拿那本账本交换。”
  “我帮你查了那么多事,你不是该表示感谢吗。”南城说着,将另一手摸进他的衣襟内:“让我好好看看你这身中国衣服是怎么穿上的。”
  感谢你个鬼,你这杀人凶手……凶手……
  他用力将一臂顶在南城胸口上,向后仰身惊悚:“你不是要我在这里脱给你看吧。”
  南城笑了,笑得俊邪:“嗯哼。”
  “等一下有游客经过看到很不文雅。”
  “今天这里除了你们不会有别人,现在这里也没人,有什么关系。”
  南城不依不饶将一手绕到了他的腰间,一手便用力抓住他那只横在自己胸膛上的手,将整个胸膛压向他。
  “要看衣服不用这样。”
  “这样看比较有感觉。”
  “你妈的,看衣服要什么感觉。”
  “哼哼,不要躲……”
  “滚开……”

  第二十四话 糟糕·两头麻烦

  他的衣襟被南城扯得七零八落,连里面的中衣都大敞开,幸好直裾的长摆挡住裤裆,南城对裾衣的开口不是很熟悉,摸了半天都没找到门路,只与胡乱挣扎的他拉拉扯扯。
  他扯着力向南城的胸怀外跑着,将一只手肘往后甩去,南城为了躲闪他将手从他的身上松开了,他一个劲朝前逃,南城几步追上,扑身将他的手臂连带着身子勾到自己怀里,压唇在他耳边:“淘气的小猫不要跑,让我好好爱你。”
  他蹦着,跳着拼命挣扎身体,口里嚷嚷:“恶心,滚开——”
  他越反抗,南城越是觉得兴奋,一只修臂锁在他的腰上,一手摸上他一侧脸颊,很享受手感上的顺滑来回搓抚:“好滑的脸,真让人着迷,龙重天是不是也会这样欣赏你。”
  “放开……放开我……”他使劲将双臂往外用着力想挣脱开南城的钳制。
  游廊外的绿木中出现一个静立的身影,他惊惶的目光捕住那个身影:“罗小哀——你给我站住——罗小哀——”
  时间已过二十分钟,罗小哀见他没回水榭就找了出来,走到这里看到南城和他纠缠在一起正推了眼镜要走,这会被他喊住就欲走还留地顿住脚步,又怕得罪南城就踌躇着走出那一颗郁郁葱葱的绿木后。
  南城见着罗小哀手里的相机,痞痞提了下嘴角:“小罗过来,给我和文廷照张相。”
  “罗小哀,别照。”他不清楚南城的意图,但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留下这种照片应该会衰死。
  南城略带威胁:“小罗。”
  罗小哀来回衡量轻重,缓缓抬起相机。
  他拼命挣扎:“罗小哀,你要敢照,回去我跟你没完——”
  南城更用力钳制他,把头靠在他的一边肩头:“别再淘气,照出来不好看,我想龙重天也会不喜欢。”
  “你想干吗?”
  “哼哼,我想让龙重天看看我们在一起的相片,他应该会认为你背叛他,逐你出门户。”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罗小哀犹豫的天枰向南城倾斜连续按了两下快门。
  “你根本威胁不了我。”他想自己早和龙重天脱离了关系,就算龙重天看到这种照片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然而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在南城的耳里他的话毫无说服力。
  南城松开他,快步走向罗小哀一把夺过相机取出存储卡,走到他身边将存储卡晃到他眼前:“想要相片就拿账本来换。”
  他抓狂伸手想捞回存储卡,南城快速将存储卡收进自己的裤袋,快速侧下头在他一边脸颊上吻了一下:“我等着你。”就快步与他擦肩而过。
  他又怒又恨地看着南城离开,用力擦了下被南城吻过的侧脸,一个返身奔向罗小哀,揪起罗小哀的衣领:“怎么回事?为什么南城会在这里?”
  罗小哀垂眸来回转着眼珠:“我们这次摄影资金缺乏,我和南先生提了这事,他就开了支票给我,还让人来维事,帮助我们摄影。”
  “你……”
  自己又被这厮华丽丽地卖了。
  他怒着,抬手扒下头套塞到罗小哀手里:“老子不照了。”
  罗小哀跟上他离开的步伐:“你不能不拍,刚才的那些照片都被南先生拿走了。”
  他脱下直裾丢到罗小哀身上:“你不是和他熟,你找他拿。”
  “可是还没拍完,你不要那五百块了。”
  罗小哀不说五百块还好,一说五百块他更气:“老子就值五百块,为了五百老子差点又被……其实你看老子是五百的一半吧,是吧——”说到这里他就觉得丧气,脚步走得更快,直奔那放衣服的地方。
  他不和罗小哀多说,回到放置衣服的地方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随便拿了纸巾卸了妆就走。
  *
  走出公园,他见到公园周围有一些穿着流里流气的人,怕是南城的手下就低头看路,一路慌张小跑离开了公园。
  今天他是跟着摄影社的车到公园,所以身上没有带钱,一离开公园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气愤地在街上随意乱走,直到将近中午感到肚子饿了才想该找个地方歇息,但他不想回学校,想到回学校要见到罗小哀那心里又是一顿的气。
  途经一个公车站,他有意看了下站牌想确定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却意外发现再过三站就是贺莲住处,想了下,觉得也只能去打扰贺莲,要不没有半分钱的自己只能露宿街头。
  他在刺喇喇的初秋骄阳下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的路到了贺莲的单身公寓,按了几下大楼外的防盗门铃,不见有人回应便大失所望地站在大门外,等了一会见别人进楼才跟着入了楼里。
  哎!好像不在家。
  他敲了许久的屋门,依然不见贺莲,只好坐在冷漠房门外的楼梯上,又累又渴倦倦地靠在扶手栏杆上。
  时间在悄静中缓慢地过了很久,久得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在楼梯上坐了多长。
  一个上楼的脚步响起,他一听那脚步就从打盹中振作了精神,仿若是第六感般他知道那个脚步声是贺莲。
  贺莲刚到他坐着的楼层下,望见他不禁惊讶:“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本想一股脑说出实情,但见到贺莲那张显着意外的脸庞又顿住了,他想贺莲有时嘴挺坏,也不知道会说什么,为了避免唐突就装作轻松:“周六没地方去,所以来找你。”
  “哦。”贺莲边上楼,边轻应了声,从口袋内掏出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他手脚利落跟在贺莲身后进了屋,随手关门:“你去哪里了?”
  贺莲把手上的一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跆拳道馆。”
  “你每天都去那里?”他如狼似虎地看着塑料袋,他从透明的塑料袋中隐约看出了泡面、蔬菜、肉等一些净菜,他现在已经是饿到胃疼。
  “嗯。”贺莲显着运动后的疲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着换洗衣物。
  “你买了那么多菜?”他走到茶几前一样一样将塑料袋内的食物掏出来。
  “是晚上的食物,我先去洗澡了,你没事就帮我把东西放进冰箱。”
  贺莲满不在意说着,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洗完澡后刚出浴室就见某人坐在沙发上端着一个大碗“吸溜吸溜”地往嘴里塞着热腾腾的面条:“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变得那么厚脸皮。”
  他看着贺莲那两道隐在湿哒哒刘海下的纠结浓眉,尴尬咽下一口面,又强犟嘴:“你买了那么多菜,我吃一点会怎么样。”
  “那是我好几顿晚饭的菜。”贺莲看着他美脸上显着又窘迫又难下台的样子,无奈地抓起肩上的毛巾搓了搓头发,走到他身边坐下:“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你不会就是想看看我,然后偷我一碗面?”
  他用胳膊顶了一下贺莲:“不过是碗面干吗那么计较。”便又举着筷子吃了几口面,犹豫道:“今晚我想住在你这里。”
  贺莲停下擦头发:“不行。”
  “我和罗小哀闹翻了,不想回宿舍,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只能露宿街头。”
  “你也看到了,我的公寓这么小,挤不下两个男人,你还是回宿舍宽敞一些。”贺莲说着走到阳台,将手上的湿毛巾挂上衣架,又回到客厅:“你们为什么吵架?”贺莲还记得慕文廷是很少大声说话的人,现在竟然恶劣到和别人吵架,实在让人难理解。
  他快速将面吃下,又把汤喝光,然后静坐了一会,吞吞吐吐:“他和南兴会的人有来往,给我惹了不少麻烦……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莲听到南兴会不由撑了撑眼睑,望着他把十指穿入发间的焦躁:“喂喂,到底怎么了?”
  他回想早上的事,后怕起南城拿相片威胁的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只是说如果,龙重天现在看到我和别人的合影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他听贺莲说得很轻松,有些放心,这和他起初想的一样,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安心,继续确定:“如果是衣冠不整,被别人搂着?”
  贺莲答得很利落:“会杀了你。”
  他紧张:“我已经和他脱离了关系,他怎么还会因为这种事杀我?”
  贺莲将健实挺拔的身躯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的衰样平静:“龙哥会很生气,所以会忍不住,你应该明白。”
  完了,这下不惹到南城就是惹到龙重天,还有没有活路……
  他垂下头,将那沉重的脑袋捧在了双手间。

  第二十五话 要挟·悲哀影展

  “什么照片?”
  他听见贺莲沉重的问话,抬头忙辩解:“我刚才只是说如果。”
  “是‘如果’为什么要这么懊恼?”
  他知道骗不了贺莲:“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龙重天,我不想死,不想再死一次。”
  “要看什么样的事。”
  他见贺莲走到沙发边来,拢着眉快速起身,惆怅着将一手搭在贺莲肩头:“贺莲,你是我再活过来后最相信的人,现在我除了信任你,只能信任你。”
  贺莲被他认真凝望的表情看得不自在,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抓下,返身坐在沙发上:“你这样的告白真让人受不了。”
  他看着贺莲不受托付心里气馁。
  贺莲看他垂丧的样子不禁担心,但面上依然平静:“你想让我帮忙也得先将事说出来,然后再看情况来定。”
  他看得出贺莲是有帮忙的意思,但他顾虑自己重生的事说出来贺莲会不相信,犹豫着奔向冰箱,从冰箱内取出一罐啤酒,“啪”的一下打开,仰头咕咕地灌了几口,在贺莲面前来回走了几趟才鼓起勇气:“我不是慕文廷。”
  “你已经做到了。”
  贺莲的平静让他更为焦虑:“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我真的不是慕文廷,我以前叫许辉,因为借了南城的高利贷被他捅了一刀,醒来后我就成了慕文廷。”
  借尸还魂这种事以前只在聊斋鬼故事里见过,现实怎么可能发生……但是他真的和慕文廷不同,完全的两个人,说话、行事完全不同。
  贺莲看着他怔了一会,不确信他的话:“你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比如神经分裂,癔症。”
  “我的精神好得没话说,我记得慕文廷的事,也记得许辉的事。”他喝了口啤酒让自己更镇定点就走到贺莲身边坐下:“我是许辉时,和你在学校图书馆见过面,你当时很凶,看起来像个金刚芭比。”他瞟了眼贺莲那头垂耳的泡面头:“你的头也烫得太卷了,我把你看成了女人,成为慕文廷后才知道你是男人”
  “好了,我的头发不是重点。”贺莲最烦自己那头自然卷的泡面头发,无论留长剪短都会在他头顶上卷曲成妖娆的样子,只好任它随性生长。
  “我说得那么清楚,就算不相信也可以到学校去查一下,我还欠同寝室的同学一些钱,他们也都知道我的事。”
  那天在图书馆的事贺莲还是有些印象,他是不会忘记慕文廷从图书馆顶楼跑下的身影,但他对许辉的印象不太深,只浅浅地记得当时有这么个人。
  贺莲半信半疑:“你为什么会重生为慕文廷?”
  “我不清楚,反正我醒来后就成了慕文廷。”
  “好像不早了。”
  在他们说话间夜幕已悄悄低垂下来。
  他见贺莲起身要去开灯跟着恳求:“晚上让我住在这里,我的事一时半会讲不完。”
  “你现在讲,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学校。”
  他看得出贺莲其实很关心自己的事就故意耍赖:“我吃完晚饭再讲,肚子饿头脑也变得空空的。”
  贺莲憋下嘴:“你刚吃了面,喝了啤酒,还敢说饿。”
  “那些是中午的分量。”
  贺莲看得出要把这个赖皮鬼赶走很难,只好让他留下来。
  为了报答贺莲的收留他自告奋勇做了晚饭,吃饭间他娓娓地讲起了自己的事……
  *
  吃完饭,贺莲将碗筷收入厨房水槽内,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贺莲洗碗的抖动健硕双胛接着饭桌上的话题:“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南城拿相片来威胁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不是慕文廷……”默了片刻,心里想起龙重天:“不知道龙重天知道会怎么样,他那么凶……”
  “龙哥不是那样的人,你还记得他的事应该知道。”
  许辉的事贺莲已经完全知道,他心里很复杂,这是很奇妙的感觉,许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很陌生,却在莫名之中被这个人烦了两三个月,一直将他当成慕文廷,而且一直担心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慕文廷,还是这个麻烦又厚脸皮的人。
  他默住声寻思着慕文廷和龙重天的记忆,那些记忆都是龙重天和慕文廷一起的和睦,除了没有自由他想不起龙重天对慕文廷的不好。
  贺莲将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收入碗橱:“这件事交给我。”
  “你要向龙重天说吗?”他疑惑望着贺莲。
  贺莲走出厨房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取了身T恤短裤丢给他:“如果信任我就别问那么多。”
  贺莲脸上的沉稳让他放心,“嗯。”他看着贺莲浅微唇角沉应就返身去了浴室。
  夜入深,街上的行人渐稀,唯有不知疲倦的初秋徐徐清风游窜在暗夜里。
  贺莲将一床枕被放在了沙发上:“你睡床。”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他会觉得两个男人一起睡在床上应该不成问题,但那些事后贺莲的举动让他感到暖心。
  而贺莲知道他与龙重天的关系觉得和他睡在一起多少会别扭。
  昏暗的房间,贺莲将手臂作枕躺在沙发扶手上,睁睁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回思着他所说的每件事,判断真实直到睡着。
  第二天,贺莲载着他到学校便各奔东西去上课。
  “文廷对不起,我不知道南先生会对你……动粗,这种事我怎么能预料得到……”
  白天时罗小哀向他说了许多的对不起,但他都没搭理罗小哀,中午则避到图书馆,晚上没地方去才无奈回到宿舍,罗小哀一见他回来就巴着他道歉。
  他瞪了罗小哀一眼就躺回自己的床位,背过身不理罗小哀,心里埋怨贺莲连个地方都不借住,现在才要回来看这混蛋。
  “对了,这五百块给你。”罗小哀说着,将五张红白相间的纸摆到他眼前。
  他瞪着那红白相间的纸气怒不得,不拿自己是吃亏,拿了又不甘愿,说来都是为了这五百块才惹到了麻烦。
  罗小哀见他不拿,把钱塞到他怀里:“拿着,别生气,你和南先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他喜欢你,你不愿意。”
  这种男男关系被罗小哀说得轻而易举,他听不惯坐起身,怒向罗小哀:“你别他妈的像个老鸨,你是……我不是……老子是男人,男人啊——”
  罗小哀看着他咆哮抓狂的样子,保持斯文冷静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双手交手在胸前:“男人又怎么样,只要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滚远点,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南城那个变态我只想杀了他,你不会明白——”
  罗小哀看他化身为咆哮教主的样子有些发憷,不敢再惹他就默默回了自己床位。
  接下来的数日,虽然他和罗小哀同住一个宿舍,但都和罗小哀保持着距离,就算罗小哀主动上前说话,只会得到他“以眼杀人”的回应,久而久之罗小哀便知趣闭了嘴。
  *
  “慕文廷,会计系的慕文廷……”
  “那些古装照太帅,太美了。”
  “本人比相片好看。”
  “古装也好看。”
  “男人能美成这样不容易。”
  “班上好几个男同学都在他的照片前流连了好久。”
  “是吗,嘻嘻……”
  几个女同学窸窸窣窣走过。
  近几日学校举办艺术节课少清闲,他闲着没事想到图书馆借几本书打发时间,一路上走来感到自己比平时的关注度高了不少。
  最近各个社团艺术作品展演,那么自己的相片,就是说那些相片已经被罗小哀要了回来……罗小哀……难怪那么爽快的给钱……
  他愤愤将脚步由图书馆的方向转到摄影社,他倒不是要去看自己的相片,而是气不过想去把自己的相片撤下来。
  南城!
  他刚走到摄影社人进人出的教室外,就见罗小哀和南城一起走了出来,他很想上去向南城讨要相片,可是又本能地恐惧起南城就一个急转身快速逃跑。
  不过他迟了一步,南城发现了他的身影,他那种修长姣好的身影总是很容易从众人中脱颖出来。
  南城健步如飞追上他,一跃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骤然刹住脚步:“你来干吗?”
  南城风流笑开:“来看摄影展。”
  “这里是学校,你这个流氓怎么可以来。”
  南城靠向他:“你们学校的活动好像是公开的,没有规定谁不能来。你来得真是时候,省得让小罗找你,我这里有些特别的东西要给你看。”
  他沉沉喘着气,眼眸不安跳转:“什么东西?”
  南城从口袋掏出一张相片:“你看小罗拍得不错,我会留着珍藏,也不会忘了和龙重天分享。”
  他见到相片里自己衣衫不整被南城搂着的窘态后颈筋一紧忙伸手夺过相片:“这里人这么多拿出来干吗。”便很是明白南城的威胁压低声:“你要的东西,我要找一下,你得给我一些时间。”
  南城咧着皓齿笑着:“我想请你吃饭。”
  “我没时间。”他一口回绝。
  “像这样的照片要多少张就能有多少张。”南城挺了挺身环看四周:“要不要先印几张放出来展览。”
  他觉得眼前人来人往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到其他地方说话。”

  第二十六话 混乱·夜总会Ⅰ

  他走到教室楼一侧,面朝人来人往的道路,见到没有同学关注过来冲南城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不想知道你同学的事?”南城随意摊了下手。
  “不能在这里说吗?”他微起眼看着南城那一脸风流无所谓的笑脸,狠狠地握起拳头。
  “我觉得这种让人难过的事适合边喝酒边说。”
  他瞪着南城无声沉下一口气:“什么地方吃饭?”
  南城笑起,将一手搭过他的肩头:“你总是那么爽快,我喜欢,今晚七点我来接你。”
  他知道自己去也是听南城编一堆谎话,但南城已经用相片威胁,他不想让南城将那些难堪的相片四处张贴出去。
  罗小哀在楼旁偷听他和南城讲话许久,见到南城离开才好事地走到他身边,推了下眼镜:“南先生晚上又约你,别说我不够朋友,我陪你去怎么样。”
  那么热情能安什么好心!
  他一把拎起罗小哀的衣领把在南城那里受到的闷气发泄在罗小哀身上:“别和我说朋友,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你和南城又再算计什么?”
  罗小哀瞪着大眼惊看着他,从他手里揪过自己的衣领:“别说得那么难听,他今天自己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用力推了罗小哀一把:“如果不是你,他怎么知道学校艺术节。”
  罗小哀向后晃了三晃,俯身将身站直,扶了扶镜框:“应该是我向他要照片时无意告诉了他。”
  “无意?你和他本来就是一伙。”他留给罗小哀一个厉色,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左右寻思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单刀赴会,应该找个人来当保镖,而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能是贺莲,离开摄影社的教学楼就直奔法律系。
  但法律系今天下午也没有课,贺莲也不在学校,他到学校小卖部找了台公共电话给贺莲去了电话,可拨了好几次贺莲都未接电话。
  到底去哪里了,都几天,说让人相信他却连个电话也不接。
  他正在气头上,一看贺莲不接电话就愤愤把听筒叩在话机上返身走离小卖部。
  从贺莲的单身公寓回到学校后,他一直耿耿于怀贺莲的不收留于是一直没有主动去问贺莲打算怎么帮他处理那些破事,只等着贺莲的答复,贺莲却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回应。
  他默然回到宿舍,抱头躺在床上,心头既不放心晚上和南城见面又气贺莲不接电话,猜想贺莲是知道他不是慕文廷后不愿意再帮忙,那种“信任他”的话不过是推脱的借口。
  *
  时间一晃到十九点零八分,他慢吞吞走出学校门口就听见南城的声:“嗨,嗨,文廷这边。”
  他循声就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不远处,南城嘴里叼着烟探出车窗外正望过来。
  “文廷过来——”南城一副风流潇洒朝他勾了勾数只手指。
  南城这种像宣告他和他很熟的唤声,让他感到不舒服,他尴尬地左右看了看学校门口来往的同学,几个快步跑到车边,打开车后门就躲了进去。
  南城轻松愉悦地吸了口烟,向上吐过烟雾:“坐到副驾来,说话方便。”
  他见到南城笑中带刃的目光明白如果不坐到副驾座,南城可能就会这样僵持着,车在校门外停得越久就让他越觉得不安,像是已经被校门口来往的同学关注到一样,他快速下车小跑着就到了副驾座门外。
  “文廷,你说要等我怎么走得这么快。”他刚拉开副驾座的门,罗小哀就跑了过来。
  他清楚知道自己没叫过罗小哀,恰恰相反不想让罗小哀跟来和南城合谋。
  不过想罗小哀和南城之间一直有说不清的勾当,这会又不知道在演什么双簧,他懒得理罗小哀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座。
  跟着罗小哀也坐进车后坐推了推眼镜望着南城那要他走的难看脸色:“我说南先生请客我不好意思陪着,文廷非要拉上我。”
  “你……”他越听罗小哀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刚瞪着眼想回嘴,罗小哀望向他提声:“你一个男人怎么就像个大姑娘,南先生请客有什么不好意思,还非要拉上我,说你还别扭。”
  “我……”
  南城不想因为两个小朋友的不合破坏自己的兴致便手握方向盘慷慨:“多一些人也好玩。”
  “南先生带我们去哪里?”
  “香奈尔之夜。”南城边说边将车驶上了路。
  *
  越夜越狂欢这就是本城的最大特色,自然不会缺少各样狂欢的夜总会,香奈尔之夜是座落在南兴会地头最大的夜总会,夜总会老板和南城的父亲有些来往因此很受南兴会照顾,南城到了这里和回家没有什么区别。
  南城带着他和罗小哀走进夜总会就有现场经理出来毕恭毕敬招呼:“南先生晚上好,请这边走。”
  他和罗小哀一起跟在南城身后进了一间LED灯闪耀的装潢高档VIP包厢内,南城很随意坐在包厢中一张褐色牛皮沙发上,看向他和罗小哀:“坐。”
  现场经理见他们都坐下靠到南城身边小声:“南先生可以上菜吗?”
  “嗯。”南城点了点头又交代:“今天不要叫小姐过来,请个人进来跳舞就行。”
  “好,各位先生请稍等。”
  现场经理退出一会,服务生就将酒菜一一端上他们面前的大理石几面,接着一个穿着SEX,打扮得妖艳的女人登上了电视背景墙边上的钢管小舞台上随着缓缓响起的激情音乐摇摆跳起撩人的舞姿。
  他见南城往面前的酒杯里倒着洋酒就张手挡在酒杯口:“我喝一点。”
  南城眉头轻挑,双眼朝他放点:“你容易醉吗?”
  他不愿意被嘲笑:“不会,我喝不惯洋酒。”
  “你习惯喝什么?”南城看着他说着,很顺便地为罗小哀把酒倒上。
  他觉得啤酒酒精低些就随口:“喝啤酒。”
  “那先喝完这瓶再让他们拿啤酒过来。”
  他望着南城手上的洋酒大惊:“这也太多了一点。”
  “我们三个人,很快就能喝完,小罗的酒量应该不差是不是?”
  罗小哀拿着筷子正往嘴里塞着酱牛肉这会听见南城的问话,忙点头:“还可以,两三杯没问题。”
  南城脸上挂着浅淡的风流笑意,把手上的酒瓶放在了几上,他根本不在呼罗小哀能不能喝酒不过是为了迎合某人才关心罗小哀。
  “南先生不是要告诉我同学的事?”虽然他知道南城不会说出实情,但是他还是想听听杀人真凶到底要怎么编这个谎。
  “你问什么?”南城拿着筷子边夹着眼前的菜,边装作被包厢的音乐吵得听不清话地把身子倚在他身边。
  他再次把话问了一边,南城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小块羊排:“先吃饭再说。”
  他见南城不说,只好举筷陪饭。
  那瓶洋酒饮了三分之二,南城将一手自然落在他的大腿上看向那个跳钢管的女人:“你觉得她跳得怎么样?”
  他望向那个都快要成为布景的火辣女人,不自在:“很好。”
  “啪,啪——”
  舞台上的女人注意到南城打起的响指,停下跳舞看向南城,南城冲女人眨了下单眼:“美女教我的朋友跳一下。”
  他撑立起眼看着南城:“开玩笑吧?”
  南城抬手勾了下他的下巴:“我想看你跳,你跳的一定比她好看。”
  “南,南城,你……我不会跳……”他脸红脖子粗气怒起,可是想到南城是黑社会又强压住怒火。
  “这样的辣妹教文廷,文廷会害羞,不如让我教他,我以前是G店舞王。”
  “罗小哀,你……“他再一次惊讶。
  南城仿若准备观看一场好戏拍手道:“小罗先跳一个。”
  小罗把眼镜摘下,脱去上衣就上了钢管小台,随后南城就让那个跳钢管的女人出包厢。
  他站在小舞台边望着若蛇扭动身躯,搔首弄姿磨蹭着舞台中长管的罗小哀惊惶:“小哀,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疯了?”
  罗小哀尽管跳着舞并不理他,一边扭臀,伸腿从小舞台上跳了下来,站到他的身边,贴近他的身旁,全神凝望着他,将一只手假装拂过他的一边脸侧,把他当成了人型钢管在他身前来回磨蹭。
  罗……罗小……哀……你疯了……
  他怔愣了下,一下从罗小哀身旁跳开。
  南城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眦咧着嘴笑得开怀:“小罗跳得真好,文廷,你也学学。”
  学你妹啊——
  他怔立着,一双俊眉已愁成了倒八字。
  罗小哀将双手高高举起,扭动着电臀荡向了南城,南城被罗小哀的热舞吸引,大发意大利血统的热情从沙发上站起来摆着小舞步迎向了罗小哀,两人就在他的面前大跳贴身热舞。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搂上,罗小哀试探地吻上南城的唇,见南城没躲便微唇笑道:“我一直很喜欢南先生,南先生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表白……
  南城将脸缓缓贴近罗小哀,紧挨着罗小哀的脸:“你不戴眼镜也不错。”
  情投意合……
  南城侧头舔吻罗小哀的脸庞。
  成了五百瓦灯泡……
  眼前的两个男人在他面前大胆亲密,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别扭,不过转念,他觉得这样悄悄遛出包厢正是时候。
  “像你这种廉价的男人,我店里太多了毫无滋味。”
  他的脚步还没来得及挪动,南城低声说着,留给罗小哀一个嘲讽的眼神,随音乐惬意摇摆着到他面前,像一只求欢的公孔雀在他腰间摆荡着胯肢。

27、第二十七话 混乱·夜总会Ⅱ ...
  “文廷一起跳舞。”
  南城越舞越贴近他,伸着手就要扶上他的腰,他睇见南城伸来的双手忙向一边闪开,他知道要是被南城钳住了就别想再脱身。
  南城划着腰身紧靠上他,矫健伸手要捞他的背,他一个本能反应挡掉南城的手:“南先生请我来只是为了吃喝玩乐?“
  南城不依不饶,一把抓过他防御在半空的手,另一手穿过他的修腰,倾身向他:“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
  他随着南城的压身踉跄向后,惊立着大眼看着南城那张被LED炫灯映得五彩斑斓的俊脸,感到自己又要落入这个魔鬼手里。
  “我很欣赏你,做我的男人怎么样,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他撑立着眼眸,用力拽着被南城握住的手腕,看着南城越逼越近的脸,惊惶喘息:“我可以说不吗?”
  “你还算聪明。”南城痞痞笑起,将那揽腰的手潜入了他的T恤内游走在他润滑的背上。
  完全被误解,他想问的是“我能拒绝吗”,而南城则将他认为是识时务的人。
  “放开我。”他被南城摸得后背的毛细孔全开不禁张惶挣扎。
  
  在他挣扎间,罗小哀几步靠上南城的背后,将一双修瘦手臂绕过南城身前抚在南城健实的胸膛上:“南先生可以看不起我,但我不会比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差,我会让南先生很舒服。”
  南城被罗小哀一怔,顿住纠缠他,扭身想要挣脱罗小哀:“Che schifo!(真恶心)滚开。”
  罗小哀环着南城的腰移身到南城身侧,伸颈将唇吻在南城那张花花绿绿面色难看的脸上。
  南城被罗小哀惹的发狂,松手放开他便挥胳膊扬掌,手背就在罗小哀的脸上狠狠留下响亮的一记:“vai a cagare!(一边死去)”
  
  “小哀!”
  罗小哀随着南城的甩掌向后翻身转了半圈,一个不稳没站住脚摔坐在地上。
  从来只有南城贴上别人,摸占别人的便宜,没谁敢自动贴上他这个黑社会公子,特别又是在他想跟其他人调情时,这无疑是一种破坏,因此他对罗小哀的粘缠很恼怒,打了罗小哀还不解气,又赶上前朝罗小哀的身上狠踢了几脚。
  “住手。”他看不过南城将那硬实的意大利真皮鞋头连着几次踢在罗小哀那光溜溜的身上,一个箭步奔到罗小哀身前把南城推开。
  南城跟着他的推力向后退开,镇住神觉得有点失态,装作无事拉了拉自己西装衣领,微扬起头,耸肩平摊了下手,回眼看向他:“文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如果没有什么正经话,我要回学校了。”他很清楚南城的意图是想避开罗小哀,换个地方好办事。
  “换个地方说说你同学的事 。”
  “我不想听。”他已然清楚南城是在拿这件事做为诱饵,这时就算能说出什么也都是谎言。
  “哦?”
  他看着南城显着意外的表情,微眼冷提了下嘴角:“你能说出是谁杀了他,能说出他的尸体在哪里?“
  南城微磕下眼,眼眸来回转了几圈,瞥向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罗小哀:“小罗出去。”
  罗小哀缩腰弯身,眯着近视的眼睛看了一眼他又怯怯看了眼南城犹豫返身到桌几边取过几角上的眼镜戴在脸上,抓起沙发上的T恤直奔向包厢门,在包厢门前顿了下就开门出了包厢。
  
  有些事想避免还是避免不了,包厢的弹簧门自动关上,嘈杂宽敞的包厢内只剩下他和南城,那些嘈杂的迪斯科音乐无法给他带来喧嚣的安全感,反而是吵闹的不安,他想如果发生点什么外面的人应该也不会听到这里面的动静。
  南城侧头,挑眉看着他,闲步贴近他:“许辉是我杀的,不过是失手。”
  他正要往后退,听到南城的坦白就将脚步顿住,他没想南城竟然会说了真话,顿了下,他定了定神:“他的尸体呢?”
  “沉海了,我让人把他送上远洋走私船,应该已经被鲨鱼吃了。”
  自己被鲨鱼吃了……难怪没有任何消息。
  他说不出各种滋味,想到自己尸体被鲨鱼啃食的画面,不安恐怖便一股脑涌上心头。
  “现在你满意了吧。”南城毫无顾忌靠近他伸手捧在他一边下颚,凝望他显着复杂的美脸:“所以你应该知道,如果不听话你很可能也会变成食物。”
  他没将南城的威胁听入耳中,缓过惊骇咬牙盯望南城,用力将南城推开,一个回身跑到几前拿起洋酒瓶敲在桌角,举着刀一样锋利的破碎瓶子朝不远的南城刺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南城没料到他胆子这么大,才跟到他身旁就被那尖利的酒瓶残片刺到了腹部,他低望见南城的腹部衣料上渗出鲜红的血色顿然被自己的冲动惊吓,慌忙松开酒瓶,迪斯科音乐好似一瞬间淡出他的耳中,唯有酒瓶落地的“哐啷”听得清楚,他被酒瓶落地的声音提醒一个反应就往包厢门奔去,打开门夺门而出。
  南城捂腹,从裤袋里摸出一只手机,吃力地挪步到沙发旁靠下,播通手下电话:“让十号、十一号附近的兄弟到香奈尔之城来,把那个漂亮的小子堵住,还有给我找个医生过来。”
  南城关了手机,愤愤将手机甩在沙发上:“vaffanculo!(去你妈的)”
  
  *
  已穿上体恤衫等在包厢外的罗小哀见他仓惶跑出包厢迎上前,眼中透着关问:“文廷。”
  他害怕自己刺了南城一刀被发现,脚步一刻也不敢停,瞥了罗小哀一眼就往夜总会外奔逃 。
  “贺莲来了,他在外面。”
  罗小哀飘在他身后的话刚落,他就见贺莲出现在包厢外长廊的尽头,他百感交集扑身向贺莲:“我捅了南城,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该怎么办。”
  “跟我走。”贺莲蹙了蹙眉,拉着他的一臂往夜总会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贺莲拉着他,罗小哀紧随着他们从夜总会后楼梯口下到地下停车场,再由停车场出夜总会,然后贺莲带着他到了停在夜总会露天停车场的重机旁。
  罗小哀见到贺莲和他一起骑上重机,发动机车要走,望着他着急:“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我和你一起来的,南先生不会放过我。”
  他巴不得即刻离开此地,心里没主意便没出声。
  贺莲留下话:“这种时候分头走安全一点,不远就有公车站。”就将重机驶出了夜总会外的露天停车场。
  罗小哀没办法,只好撒开步伐往公车站狂奔。
  
  贺莲刚驾着重机驶到离夜总会不远的岔口,就被一群骑机车穿皮衣的流氓围追堵截,贺莲知道他们应该是南兴会的黑狼骑队,这些人不仅车技好,各个的拳头都很硬,停下重机无非等于要跟他们玩命,因此贺莲不敢停下,骑着机车和他们轧拼。
  重机在黑狼车队的夹击下左摇右摆地躲闪前行,一直上了大马路,混在了车来车往中,但是黑狼车队却一刻也没放弃的意思,就像群狼围捕野兔一样紧追在周围。
  糟糕,前面是红灯!
  贺莲转了个弯看见前方长长车龙前的一点红亮,心里打起鼓,不能停,绝不能停,只要一停下来,那些人一定会围攻上来,虽然会惹来警察,但是等警察发现他们还是有足够的时间。
  不如……
  “文廷你抓紧我。”
  贺莲压低身体,用力转了转把手,加速驶过车缝,冲过红灯。
  重机才驶过一条街,警笛四起,数辆警车从四面八方驶来,黑狼车队见到这样的情形皆退避三舍。
  他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警笛害怕:“你闯红灯干吗,现在连警察都追来了怎么办?”
  “别啰嗦。”
  贺莲紧蹙着眉头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有了盘算,一个转弯把重机驶入了一个菜市场内,狭窄的菜市堵截了警车的追赶,穿过菜市场便上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警笛消停了一会,不多时又由远而近的响起,贺莲急转着眼眸寻见路边一条巷子便驶了进去,巷子里弯弯绕绕贺莲载着他在巷子里转了许久才找到了路口,而因为天黑巷子道路四通八达,贺莲借此把警察甩掉了。
  
  *
  贺莲带着他回了单身公寓,一把将他甩在沙发上:“你为什么又和南城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不是说信任我吗,为什么不等着。”
  他知道今天是惹了大麻烦,捅了南城, 还惹上了警察,又后怕又亏心地低着头:“那么久了,你都没给我消息,南城又拿相片威胁我,他请我吃饭,我怎么拒绝。”
  贺莲叉着腰,喘息了几口气,平息怒气:“相片的事你不用担心,龙哥没说什么。”
  他扬头看向贺莲:“你把事情告诉了龙重天?”
  “如果不告诉龙哥,你觉得自己能没事吗。我已经把所有的事告诉了龙哥,他没说什么,只让你过来我这边住。”
  “既,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说。”
  “龙哥今天才给我电话。”
  “为什么是今天?”
  “能不能不要这么烦人,一直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贺莲大概是在五天前把他的事告诉龙重天,龙重天听了没表态太多,直到今天才给贺莲这个决定,而贺莲永远不会去猜测龙重天的决定,因为龙重天的决定永远都有他的道理。
  他被贺莲顶得没话,沉默了一会小声:“下午给你打了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也许你接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下午我在跆拳道馆练拳没听到电话,回拨才知道学校小卖部的电话,就知道是你这个麻烦精。”贺莲见他沮丧心生同情便坐到他身旁,揉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安慰他。

28、第二十八话 暇光·处在一起 ...
  “龙哥。”贺莲正安慰着他,龙重天就打来了电话。
  “你把他接回去了?”
  “嗯,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贺莲边接电话,边起身踱步到阳台门边。
  贺莲今天正要将他接到单身公寓来住,知道他从学校打来电话顺便就回了学校,正巧就见他上了南城前座于是一路追到香奈尔之城,但香奈尔之夜的包厢太多他一时没找到他们,后来见着站在包厢外的罗小哀才发现他所在的包厢。在南兴会的地盘贺莲不想大动干戈,便想假借请酒的名义找个服务生端酒进去,却没想他自己先奔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
  贺莲没想到龙重天的消息竟然知道得这么快,本来还想替他把事情瞒过去,但眼下贺莲知道是不能了:“文廷……”
  龙重天沉声:“那个傻瓜不是文廷。”
  “嗯,南城用相片的事威胁他到香奈尔之夜,所以出了点事。”
  “你觉得那算一点事?”
  “嗯……”贺莲听着龙重天严厉的责问沉住了声。
  “因为你们闯红灯,交警已经在电视上通缉你们。”
  “龙哥……”贺莲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还好没将你们拍清楚,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我会让人尽快解决,那个傻瓜就交给你。”
  “是,龙哥。”
  
  他见着贺莲把手机揣入裤袋里,吃惊问:“是龙重天。”
  “嗯。”贺莲坐回他身边:“我们闯红灯被交警拍到了,龙哥交代这几天不能出门。”
  他紧张搓着双手:“真是……闯什么红灯,我捅了南城,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要是被抓到,不就要坐牢。”
  如果不是为了他谁会闯这个红灯,现在他倒怪了起来。
  贺莲越想心里越不爽:“如果你不傻得和南城玩游戏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你以为自己很有智慧?能周旋得过南城,为什么非要找自己的尸体,找到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有办法复活?”
  “话不是这么说,那是我的身体,就算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朋友的身体应该也会想追寻下落吧……如果不找到那身体,我怎么能安心的过日子,我不能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你应该不能明白我的感受……灵魂没了自己原来的身躯,就像居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房子再好再美终归不是自己的。”
  贺莲见他眼中闪烁着彷徨,将一手握在他肩头安慰地捏了捏,缓和道:“傻瓜,就算找到也回不去,你只能安心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帮别人把房子打理好,不应该再毁掉新的房子。”
  他本来还不太想落泪,可不知怎么的,被贺莲这样一安慰眼里的泪花便溅出眼眶沾染了长睫:“现在明白了,我的身体已经被鲨鱼吃掉……”他轻微了下唇角,用手背抹泪:“ 其实被鲨鱼吃了也好,以前一直怕南城会将我碎尸,东一块西一块的乱扔,想着就觉得恐怖,心都好疼。”
  “傻瓜,你想太多了。”贺莲真败给他的想法,但心底又有些怜悯他,不由自主伸出修健的手勾过他的头压在自己宽实的肩膀上。
  他的头刚靠上贺莲的肩头,心就不禁慌跳顿然感到了别扭,赶忙将头挣脱贺莲的大手,坐直歪着的身体,结结巴巴:“你,你想笑我,就笑吧。”
  他那样慌忙推开的动作也让贺莲感到了某种不对劲,跟着尴尬:“谁有空笑你,你全身都是酒味,洗个澡再说。”
  *
  
  为了躲避交警的追查,他和贺莲只能一起住在单身公寓里,除了到小区便利店买日常用品外他们极少出门。
  初秋的晨光弥撒湛蓝的床单,他被一阵“嘿,咻,嘿,咻……”的声音吵醒,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就见贺莲光裸着壮实后背立在沙发前的位子,一只手上拿着哑铃上下抬举着,臂膀上远山般的二头肌便随着手臂的上的运动上下起起伏伏,跟着手臂的运动肩胛至腰健上的肌肉也被牵动得活跃起来,整个倒三角的腰背在那些肌健的活动下显得完美无比。
  他欣赏地看着贺莲健美的腰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喜欢,但眼眸就这么盯住了,而这已成为他住到这里每天醒来最棒的景致。
  贺莲听到他起身的悉索声,把手上的哑铃换了一手继续锻炼手臂:“早起。”
  今天已经起得很小心了还是被发现。
  每天早上他都想悄悄起身坐在床上好好欣赏贺莲锻炼,但每次都被发现,他总是被自己的猥琐惹得不自在:“你健身能不能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还睡觉呢。”
  每天早上起来健身是贺莲的习惯,贺莲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我的家。”
  他挪身下床不服气:“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贺莲举着哑铃,不紧不慢:“不整理床,吃完饭不洗碗,还嫌主人吵,你很讲理。”
  他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但又犟嘴:“早饭和午饭都是我做的,你帮我整理一下床会怎么样。”
  “我还帮你洗衣服,内裤这都不算。”
  “那些都是你的东西。”他彻底觉得自己没理,憋着红脸死不认错甩下话跑进了卫生间。
  贺莲将哑铃放在地上,叉腰对着关起来的卫生间门抓狂:“有本事别穿——”
  卫生间里除了响起的水声,没有一丝半点男人的吭话。
  他洗漱完便老实地和前几天一样,煮了小麦粥,蒸了速冻馒头,煎了蛋,然后把早餐端上茶几,和贺莲一起吃了早餐,最后学乖地把碗筷收拾了。
  两个人在房子内闲着没事做,或摆弄摆弄笔记本电脑,或看看电视一天也就无声无息地过了。
  
  隔日临近中午,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没什么菜了,只剩下几个鸡蛋,一包泡面,一颗西红柿。”
  贺莲已穿好外出的衣服,揣着钱包和钥匙走到房门边:“我下去买。”
  他有些担心,忙赶到贺莲身旁:“你小心一点,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天,但是龙重天那里还没消息。”
  他的任性让人毛躁,但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
  贺莲觉得他着急的样子有着说不出的几分可爱,伸手给了他肩头一拳:“别婆婆妈妈的,我只是去下面的便利店。”便带着淡淡微笑出了屋门。
  
  他独自一人没事,见热水瓶内没水,往煤气炉烧上一壶水,然后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转到了本市新闻频道,查看还有没有通缉他们的交通新闻,结果很喜人,从昨天起他们那个模糊的飙车影像已经绝迹在本市的各个频道上。
  门铃突然响了。
  也回来得太快了!
  他没多想贺莲是带着钥匙出门,快速奔到门铃边拿起门铃上的听筒:“喂!”
  “贺莲。”
  他听到听筒内的声音不由怔吓——
  是龙重天。
  他知道不能不给龙重天开门,因为自己能住到贺莲家里来都是龙重天的安排,而且这也非自己的家,怎么说还是人家的地方。
  开门键按下五分钟后,屋门被敲响,他冷握门把片刻才有勇气将门把压下,那样的伤害他怎么也不能说抛到脑后就抛到脑后,要再照上一面心里的压力不言而喻。
  猪肝红的门板缓缓向内退开,一身黑色休闲西服,栗色头发吹得蓬松的龙重天就站在了门外,龙重天本就沉静的脸望着他一下变得更严肃,要不是那身休闲打扮遮挡了几缕杀气,那么他一定会无法站在龙重天面前往后退逃,不过他面上的僵冷与不自然实在也好不到哪里。
  “哔——”
  他和龙重天对望间,煤气炉上的水壶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龙重天看着他不动身,沉声:“水开了。”
  他缓过劲,喘息着无声跑进厨房,提着水壶到客厅,弯身取下茶几边热水瓶的瓶塞往瓶内倒入开水。
  龙重天走进房内,把门板关上,那关门的声让他为和龙重天的独处紧张起来。
  龙重天静立在他身侧,冷厉的目光审视着他的美丽侧脸和修美身型,这些都是属于慕文廷的东西,属于他,龙重天的,现在就这样被一个莫名的小子给侵占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性格糟糕的小子,自己还因为他伤害了文廷的身体,可恶的东西。
  他将手里的瓶塞塞进热水瓶内,直起身瞥着龙重天:“你先坐一会,贺莲等一下就回来。”
  龙重天看着他提着水壶冲进厨房,磕下眼眸,一步一步,步步带着浅淡的情愁走到沙发边,甩了下西装衣摆落坐下来,等了一会,见 他没出来,亮开嗓子:“你要在里面躲多久。”
  他故意在厨房内擦擦灶台,洗洗杯子装忙,这会被猜中意图顿觉得窘迫,就从厨房柜子内找出一包速溶咖啡走到客厅,装作平静:“咖啡不知道放哪里,我找了一会。”
  龙重天冷淡看着他:“我不喝这种咖啡。”
  他巴不得再躲进厨房:“我再收回去。”
  “你叫许辉?”
  他顿住回身的脚步:“嗯。”
  “也就读A大学?”
  龙重天已经从贺莲那里知道了许辉的全部,贺莲得知他叫许辉后花了些时间在学校调查了许辉的情况,了解到许辉的确是欠了钱出逃至今音讯全无才将情况告诉龙重天,龙重天得到这些资料也让人到许辉的老家调查了一番,然后核对过学校资料觉得没有出入便不得不相信一切。

29、第二十九话 吃饭·三人餐桌
“嗯,我也读A大学会计系。”
  “以前认识文廷吗?”
  “见过几面,不算认识,我是他的学长。”
  龙重天觉得他说出“学长”两字特别可笑,明明是比慕文廷长的人却显着任性的幼稚,糟糕得和慕文廷简直不能比较,成熟和年龄果然是不能成正比的东西。
  “站住。”
  他被龙重天冷冽的目光盯得不舒服,挪步正想去厨房就被龙重天喝住。
  龙重天醇厚低沉的喝令仿似军命一样让他没胆违抗地再次留住脚步。
  “你要知道,你的这个身体是慕文廷的,是我的,你不能任意使用这具身体。”
  他看着龙重天从沙发上起身,踩着“咔咔”作响的皮鞋声一步一步靠来,惊慌地向后退步:“什么意思?”
  “把文廷还给我,回到我身边。”
  他破口大吼:“不可能,你都对我做了什么,还要让我回到你身边,就算不是我,文廷也不会愿意,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这是你承诺下的。”
  龙重天几步逼近他,一把抓住他煞有气势挥舞的手臂扯到自己怀里,用力将他紧搂住:“因为我不知道你不是文廷才会伤害他,你的出现破坏了我和他的一切,甚至差点毁了我对他的感情。”
  他讨厌被龙重天用力按压在胸膛前的感觉便用力挣扎着身体,低吼道:“畜生放开我,我不是慕文廷,你们的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正好重生到他的身上,仅此而已。”
  龙重天根本不把他的话听在耳里,在龙重天的眼里自己搂着的是自己心爱的情人,无论现在那个灵魂是谁都无法改变那对深爱人的眷念,龙重天已经非常习惯怀里的这具躯体,这具唯有独占才能表达出爱的躯体。
  龙重天身强力健,搂住修瘦的他轻而易举,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像在龙重天怀里扑腾的小猫,而小猫在愤怒时,终会亮出利爪,他一手攀在龙重天的胸膛上将龙重天推离一丝,仰身向后望着龙重天,轻提嘴角:“原来你对文廷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这就是你对文廷的感情,用蛮力将他锁在自己身边,不给他任何的自由,他若有丝毫的背叛,你就不惜一切毁了他,我很庆幸文廷死了,不然他会有多伤心痛苦,而我,你看清楚一点,我不是慕文廷,我叫许辉,我不会像慕文廷一样伺候你,如果你非要将我留在身边,我会把你的生活弄乱,反正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永远看不到慕文廷。”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嚣张对龙重天说话。
  可是该死,他说的话句句都正中把心。
  龙重天几乎屏住呼吸,双眼盯着他那张属于慕文廷的美脸,眼中放出两团杀气,但咬着的牙关又再吞忍——龙重天从盯望中确确实实了解,眼前的男人无法复原慕文廷,虽然这个身躯还是慕文廷的,但是已经不是他能驾驭得了。
  他也屏住呼吸惊望龙重天那双目光如炬的凤目,那小心肝乱跳得像在敲鼓一样,那“反正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永远看不到慕文廷”是他一股脑不经大脑的话,话才说完他就担心起龙重天会将那撑在他腰上的手移到他的脖子上一下把他掐死,按个头,体型,伸手对战值来分析,哪方面他都赢不了龙重天。
  “咔——”
  屋门突然被打开,贺莲提着一只装有各种净菜的塑料袋推门而入,看见龙重天搂着他站在厅中,怔愣了下,手中的塑料袋随即掉下一耳。
  他循着塑料袋的“沙沙”声望向屋门见到贺莲顿然如获救星,一把推开龙重天:“贺莲。”
  贺莲对于撞见这样的情形有些尴尬,心里七上八下地说不出滋味,目光随即低望下走入门内,将门关上才唤:“龙哥。”
  “嗯。”龙重天从他身边站开,稳住架势看向贺莲:“你去了哪里?”
  贺莲把塑料袋提到茶几上放下:“去了趟便利店。”
  龙重天低望了眼塑料袋,将双手揣入裤袋内转为正题:“你们的事已经解决了。”
  “哦。”贺莲将刘海往头顶捋上,镇了镇刚才的尴尬。
  龙重天上前拍了拍贺莲壮实的臂膀:“走吧,出去吃饭。”
  贺莲看得出龙重天这副休闲打扮上门一定是专程来找他,昔日的情人一下变成了陌生人,贺莲觉得龙重天应该更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我还有课业要完成,随便吃一下就可以,龙哥你们出去吃吧。”
  贺莲!
  他死瞪向贺莲,暗自责怪贺莲把他往火坑里推。
  龙重天“哼哼”笑道:“我只想请你,我们兄弟俩很久没一起吃饭,既然你要完成作业,那改天。”
  贺莲见龙重天要走犹豫:“龙哥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饭。”
  龙重天自从父亲被仇家杀害后就不像年少时般张扬,与兄弟们混做堆,接任青龙帮老大后更是稳重内敛,这会突然的请客让贺莲想起以前两人混世的兄弟义气,顿觉得不应该推拒龙重天。
  龙重天将脚步停在屋门边回身:“也好,我让他们送菜过来。”就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助手打了电话。
  他正指望着龙重天离开,没想到贺莲又把龙重天留了下来,但他也怨怒不得,只怪自己没弄清敌我,没琢磨到贺莲再可信也还是青龙帮的人,龙重天的龙兄虎弟。
  
  正午,龙重天的几个手下将酒店买来的菜色送到了贺莲家里,他们三个人便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而至龙重天被他推开那刻,龙重天没再将眼神落在他身上过,就是在餐桌上吃饭也只和贺莲说着两人过往打架,混街的事,他坐在他们中间的位子上完全成了蹭饭的透明人。
  龙重天擦过嘴将手里的面纸揉成团丢在桌上,看向贺莲亲和浅笑:“记得你十五岁那年还为了个女生打架,现在为什么没有交女朋友?”
  贺莲尴尬笑了笑:“没遇到。”
  “喜欢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贺莲闲靠在椅背上,瘪了下嘴,好似很认真想着:“说不太准,大概长发,清纯一点,也许还应该丰满一点。”
  “标准这么低。”龙重天轻笑过:“对了,上次说的舞会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正好定在下周,你也来吧,里面应该能找到你喜欢的女人。”
  “嗯。”贺莲本意不愿参加那种场合,但有些事必须拖到毕业后才能说,否则一定不能顺利拿到法学毕业证书。
  “我们到一边说话。”
  龙重天起身走向阳台,贺莲随即跟了上去,龙重天留步在阳台门边,从裤袋掏出一包烟,拿起支烟含在嘴上,又掏出一支名牌打火机将烟点上深深吸了口,沉下脸:“那小子就先放在你这里,看住他,不要再让他和杂毛城有什么来往。听说杂毛城在香奈尔之夜受了伤,我想应该是这小子做的。”
  贺莲回应:“嗯。”
  龙重天苦笑:“他也算有本事,谁都敢惹,也不怕杂毛城咬死他。你在学校多照顾着他,实在不行我会和南城谈判。”
  “嗯,龙哥。”贺莲很同意龙重天的说法,用力地点了下头。
  龙重天微拢着眉,仰头吸了几口烟,仿若倾吐一般从鼻腔中缓缓呼出烟雾,一双深邃的凤眼好似看着某个影像般望着弥漫散开的青烟。
  香烟吸了半支,龙重天将香烟掐在阳台的瓷砖墙上,接着很精准地弹出防盗栏眼,沉厚地轻咳了一声:“走了。”
  
  他坐在餐桌边直望着龙重天和贺莲,很想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他看得出龙重天离开餐桌旁是故意的,这种时候他很难不把他们的话题想到自己身上。
  眼看着龙重天和贺莲一起走进屋内,他觉得自己干坐着有点傻便起身收拾起碗筷,也好不必和龙重天对到脸。
  龙重天瞥了眼在餐桌边装忙的他,走到屋门前,贺莲为龙重天开门便陪送着龙重天下楼。
  
30、第三十话 围截·陷于危难 ...
  龙重天一百八十度的改变让他意外,但能住在贺莲家,与贺莲住在一起又让他感到安心,很快他便不再计较龙重天的决定,他猜想龙重天一定还是在意慕文廷所以才会放手,这点让他感觉龙重天还算讲理,但转念他便唾弃自己的想法——
  再讲理也是野兽一样的男人。
  
  第二天,他和贺莲回学校正常上课。
  一大早他坐在教室内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第一堂课后,他才察觉到罗小哀没来上课。
  说来他本不想关心罗小哀,当他深刻知道罗小哀和南城是一伙时,他极度打心里讨恶这小子,要不是之前无处可去只能住在宿舍里,他是绝不悔心地想和罗小哀划清界限,不过想起那天在香奈尔之夜罗小哀跳舞的那种眼神,那种好像在传递,暗示什么的眼神,还有南城毫不犹豫地踢了罗小哀几脚,怎么看来也不像是一伙。
  他坐在课桌边想着,不由心软,第二堂课下课他便赶回了宿舍,但是依旧没见到罗小哀。
  
  中午拥挤不堪的食堂,他买了饭菜,拿着便当盒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早前他都会将便当拿回宿舍,但自从照片的事后,他已经习惯在食堂里用饭。
  “文廷,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他循声见到两个同班女生就向她们微笑了下请她们一起坐下,两个女生得到他的邀请高兴地落坐在他对面的坐位上用饭。
  现在的慕文廷比起以前好接触许多,两个女生得到机会自动攀谈起,一个梨花头女生睁亮地看着他:“文廷,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没来上课?”
  他边夹着便当盒内的饭,浅浅笑了下:“有点事所以没上课。”
  另一个短发女生笑了下:“你出了那么大的车祸,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我的身体早就没事。”
  他浅淡笑着,显出了慕文廷原有的优雅,简直把那两个女生迷得双眼心亮巴不得多找些话和他说。
  梨花头女生吃了口饭:“文廷,你知不知道罗小哀出事了。”
  他怔了怔双眸:“出了什么事?”
  梨花头女生低声:“听说前几天被人拖到校外附近的巷子殴打,好像是得罪了什么流氓,好该在被其他系的同学发现通报了校方,不然应该会被打死。”
  短发女生应和:“是呢,真看不出他挺斯文会惹到流氓。”
  他撑着眼,紧张问:“现在他在哪里?”
  梨花头女生:“住院了,进了市第一医院,班长和班委两天前代表全班看过他。”
  “哦。”
  他缓缓低下头,暗暗猜想此事应该和南城有关系,不过他没表露太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那两个女生的聊天,直到吃晚饭才拿着便当盒离开餐桌看了眼坐在另一张餐桌旁吃饭的贺莲静默地走出食堂。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以往留下的习惯,贺莲在学校还是不习惯靠他太近,总和他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贺莲看出刚才他出食堂的眼神,知道那是有话说的意思,很快扒了饭也出了食堂。
  他避在食堂街道的一侧见着贺莲走来:“罗小哀被人打伤了,我想是南城干的。”
  贺莲思了一会:“看来南城已经派人盯上你。”
  “他一定是想找我才打了罗小哀,我应该去探望罗小哀。”
  “你怎么不为自己担心。”贺莲蹙眉看着他投来的疑问目光:“难道你不考虑自己该怎么安全出入学校。”
  他一时没主意,像踢皮球一样把问题丢给了贺莲:“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不上学,不出校门。”
  “你怎么不为自己想一下。”
  他不满意贺莲的责怪,没好气:“我不是已经问了你怎么办,你是我的保镖,应该比我有主意。”
  贺莲看他想得理所当然,又好气又好笑地向后捋了下刘海:“你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要不是龙哥交代,我才懒得理你这个麻烦精。”
  他磕下眼瞟向贺莲:“其实你也没主意,所以话才那么多。”
  “除了跟着我,还能有别的主意吗,傻瓜。”
  话在贺莲的停落下产生了一个安静的顿点,他隐隐觉得贺莲有些莫名的别扭——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放学我帮你搬行李。”
  他还没来得及说其他,贺莲落下话便离开了,他看着那个健硕的背影原本想唤住,但觉得没什么话好说就把微张的嘴闭上。
  难道是在担心?
  他看着贺莲渐行渐远的背影,回思着刚才贺莲的每句话,忽然有了明白。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他渐渐地了解了贺莲,了解贺莲那种满嘴说着麻烦,又不遗余力关照的别扭个性。
  微微地他嘴角拉开一抹浅淡的优美弧线,已这抹浅淡的优美弧线送走贺莲的背影。
  
  *
  下午放学后,他回到学校将行李整理进行李箱打算搬到贺莲的单身公寓,而贺莲则在宿舍楼下等着他把行李搬下楼。
  贺莲见他手里抱着行李,背后背着大背包艰难地下了楼,忙赶上前拿过他手中的行李:“走吧。”
  切!装什么可爱!
  贺莲提行李转身的瞬间憋见他那五官分明的美脸上显出淘气大男孩的眯笑,不由被煞了下,但又不屑起自己的感觉。
  
  一路无话,他跟在贺莲身后到了学校露天停车场,看着贺莲将行李抬上重机后座绑上。
  贺莲把行李用尼龙绳扣绑在后座,将重机牵出停车场,骑上重机把摩托车发动便让他上车,他跨身骑到贺莲身后,贺莲将油门踩下打算将重机驶离却发现自己这辆原本若汗血宝马的铁马竟然跑起来毫无气力。
  贺莲感觉是重机轮胎没气了就让他先下车,自己也下车寻看。
  他见贺莲在两个车轮间来回观望:“贺莲怎么了?”
  贺莲直起腰来,沉了口气,低沉:“妈的,被人放气了。”
  贺莲很珍视自己的重机每隔段时间就会将它牵到修车店保养一番,因此轮胎突然出了毛病很快就判断出是人为。
  他望着空旷无人的停车场,不禁疑惑:“是谁这么无聊?”他觉得学校里进出都有门卫看管也不至于有什么顽皮的小孩会做这样偷漏轮胎气的事。
  “这应该不会是什么无聊的行为。”
  贺莲靠在重机旁想着,从夹克内掏出手机,刚要拨电话给龙重天,一群穿着T恤牛仔裤,手里握着棒球棍的青年由停车场边的林圃里走了出来。
  贺莲见到这群人虽然打扮像学校里的学生但脸上显出的痞气一看就知道是从社会大学里毕业出来:“你们是南城的人?”
  带头一位身穿黑T恤脸上冷酷的男子:“我们城哥想请慕先生去坐一坐。”
  贺莲不惊不恐依然靠在重机上:“如果我不同意。”
  “那没什么好说,兄弟上。”冷酷男子首当其冲朝贺莲和他奔了过去。
  他见那十来个手拿棒球棍的男子飞奔过来,害怕地往贺莲身后退躲。
  “给龙哥打电话。”贺莲站直身将手机交到他手里就迎战向那些穷凶极恶奔来的青年。
  
  目睹着前方一下混沌成团,他知道此时除了求救龙重天没有更好的办法,紧捏着手机他低望手机屏幕查找着龙重天的电话,见着蓝色荧光上的“龙哥”两字,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嘟……嘟……”
  手机那头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接听,贺莲一个人之力招架着十来个人,虽然身手了得,但是无法做到滴水不漏,四个手握棒球棍的青年顺着边奔到他的跟前,举棍恐吓着他。
  他一边指望龙重天接电话,一边望着前方自顾不暇地应对着数十根棍子和拳脚的贺莲,沉喘着,一步一步向后退,防备着那四个青年的出招。

31、第三十一话 谈判Ⅰ
“贺莲。”
  在四个青年举棍袭来时,手机那头传来了龙重天的声音,他来不及说明,只得左躲右闪避开那四只混乱的棒球棍。
  龙重天从手机里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喘息:“贺莲?”
  他听着龙重天的声,怎么也叫不出龙重天的名字,虽说在私下说起“龙重天”这三个字很随口,但真要开口对着龙重天怎么也叫不出来。
  眼看那四个青年在次逼近,他躬身躲过一只挥来的棒球棍,一脚踹开另一个近在咫尺的青年,憋足气:“A大学停车场,我和贺莲被南城的人伏击。”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两棍子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他躲闪不及间,贺莲从前方不远奔来,左右开弓将那两青年踢飞,纵身一跃蹦到他的身前,随之他们皆被那十来个青年围困住。
  他和贺莲背靠背站着,看着四周的青年,紧张将手机又压上耳朵对龙重天求救:“喂,喂,A大学停车场,我和贺莲被南城的人伏击……”
  “嘟……嘟……”手机内只传来了忙音。
  贺莲一拳在前一拳在后摆着随时还击的架势:“接通电话了吗?”
  “他接了,但已经断线。”
  “嗯,那不用担心。”
  在贺莲和他说话这会,那位身穿黑T恤脸上冷酷的男子从包围圈中走入圈内:“凭你们两个能走得掉?我们城哥只是想请慕先生去喝杯茶。”
  “想请他喝茶,那就先过我这关。”
  “统统给我上。”
  那位身穿黑T恤脸上冷酷的男子向后一招手,包围圈一下子向内骤缩,棍棒纷挥,贺莲甩着汗水淋漓的湿发左拳一甩给了一个青年迎头痛击,右腿飞踢把一个青年踢翻在地,几个连招将三四个青年一下子撂倒,而他也用以身俱来的花拳绣腿躲避着那些青年手中的棍棒。
  
  “呃——”
  “贺莲——”
  不过贺莲毕竟只有一个人,猛虎难过猴拳,那些青年倒了又起,轮番夹击,渐渐贺莲的体力也被消耗下,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只棒球棍击到了背部,接着数个青年便围攻上前,另外一些青年就将他为了起来,把他和贺莲隔离成为两个圈。
  他看到贺莲受了一击刚要跑过去就被眼前的数个青年拦住,这时他已拼红了眼举着拳就朝眼前一个青年奔去,那个青年空手抓住他挥来的手臂,旁边另一个青年便上前给了他肚子一拳,他肚子一疼全身就发软地向前俯□,站在后面的青年便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那位身穿黑T恤脸上冷酷的男子上前发令:“把他带上车。”
  他忍着肚子上的痛挣扎起身体:“放开——”
  贺莲在另一个包围圈中听到了他的唤声,奋力挥拳拼斗,但就是摆脱不了眼前青年们的死命纠缠。
  
  “他妈的,打死他们——”
 就在这时,停车场周围冲来了一拨人,一进停车场便欺上那些青年,揪着那些青年殴在地上,他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人来了,就被解救了出来,怔眼一看才意识到应该是龙重天派人过来了。
  他用手臂扶着肚子,迈着无力的步伐到贺莲身边:“贺莲怎么样?”
  贺莲握了握打疼的拳头,绕着手臂活动筋骨:“没事,你怎么样?”
  他用手臂抚了抚肚子:“被打了一拳。”
  贺莲靠近他,搂住他的肩头:“要紧吗?”
  他蹙着眉头,忍着肚子的幽痛:“还行,休息一下就好。”
  他们说着,突然跑来个穿黑西装的男子向贺莲道:“莲哥,龙老板在学校外等着你们,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把我的车送到修车店。”贺莲吩咐下,扶着他走向校门。
  
  *
  贺莲扶他到停在校门对街一辆黑色轿车外,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为他们开了车门,龙重天靠在车后座上瞥着立在车外的他冷冷:“上来。”
  “谢谢你的帮助。”
  龙重天见他不肯上车:“你觉得这件事就这样完了?”
  罗小哀的受伤,停车场的围堵,他知道南城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说来自己是华丽地回敬了南城一酒瓶,作为黑社会的南城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想问清楚去处,以免再被龙重天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如果你不想让南城找你麻烦就上车。”
  靠,黑社会都一个德行除了威胁就不会好好说话。
  他衡量了一下,觉得落到南城手里贺落到龙重天手里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但至少龙重天是看重慕文廷,跟着龙重天也算有筹码。
  这番想过,他俯身钻入了轿车内。
  “砰——”立在外面的黑西装男人把门推上,龙重天朝司机:“瑞福酒楼。”
  他看着龙重天那张冷峻得像要上战场的脸,胆颤问:“去哪里干什么?”
  龙重天迅速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侧着半张严肃的脸睇望他:“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体是文廷的,我不许任何人伤害文廷半根汗毛,包括你在内,别以为占着文廷的身体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如果不想你父母出事就给我好好保护文廷的身体。”
  “你……”
  他被龙重天最后一句话惊吓,一直以来他都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却忘了父母的。
  “哼。”龙重天看着他惊吓的样子,鼻息冷哼放开了他的下巴。
  “你不要伤害我的父母。”他的声软弱无力。
  龙重天直视前方,眼不看他:“只要你不做傻事,我不会伤害他们。”
  回想之前拿慕文廷对龙重天的威胁,他默住了声,心里暗叹一山还比一山高,龙重天不愧是黑社会老大,只是转眼的空就把人物角色利益瓜葛 看得那么清楚。
  
  *
  
  夕阳晕染天边,龙重天的黑色轿车到了瑞福酒楼外,他跟着龙重天下车就安分地跟在龙重天身后,与那另一辆轿车下来的四个打手和那位随车的助手一起进了福瑞酒楼,随后贺莲也乘着计程车来了。
  龙重天进到酒楼内便让助手将酒楼包了下来,然后跟着服务生的带路进入酒楼最大的包间。
  他坐在巨大的圆形餐桌前,看着服务生拿着茶壶在餐桌间倒茶,猜测着龙重天来此的目的,他当然不会相信龙重天包下一整间酒楼的目的就是为了吃饭,怎么说一行六七人也用不上这样能容纳二十来人的大包间。
  助手从外面走来立在龙重天身旁:“老板,兄弟们已经联系好,五车四十来人,还有两辆小车是东云堂的人,大概七八人,他们带家伙。”
  “嗯。”龙重天很满意地点了下头:“帮我联系南城。”
  “是。”助手应下,接着便将手机拨通:“青龙帮,你好,南先生,我们老板找你。”助手说着双手将手机奉到了龙重天眼前。
  龙重天拿过电话放在耳旁,呵呵”干笑过:“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还好吗?”
  青龙帮和南兴会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联系,南城这会突然接到龙重天的电话心底一怔,顿了下,很快又明白龙重天来电的意思“哼哼”也干笑起:“真让人意外,多谢龙老大关心。”
  “你还和我客气,事情我都清楚了,是我管教手下不周,我包了福瑞酒楼,把人带来向你道歉。”
  福瑞酒楼,哼!
  “不用了,我这点小伤。”
  福瑞酒楼位于东区和南区交界的地方,就是说地处两方势力的交界点,完全不在南兴会能掌控的地头,而近期南兴会也不断向青龙帮的产业找着麻烦,南城很清楚自己做的所有事只能得罪龙重天,要说摆宴道歉,不如说是摆局,他才不去赴这趟鸿门宴。
  
  不过龙重天既然把局摆开了,那就没有轻易收局的道理。
  “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南城想着自己姐姐薇薇安的惨死不屑:“我没必要给你什么面子,你也没给我们南兴会过面子。”
  龙重天微磕下凤目,沉了口气:“那件事先放一旁,只说这次的事,这次是我手下莽撞,如果不按道上的规矩办事,道上还以为我龙重天指使手下去杀你,你要让两帮的兄弟怎么看,以为我们已经兵戎相见?道上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你应该知道。”
  现在警力越来越强,道上的生意越来越被法律制约,特别主营传统项目的南兴会除了在国外能做几桩大的白粉买卖,在国内就只能做些地下的买卖,而南兴会的老大,南城的父亲,南雄的意愿也只暗许南兴会和青龙帮暗低争斗,并不希望将两帮的争 斗放到台面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句俗语在道上摸爬滚打,经过一次又一次帮内变革的南雄理解得很深刻。
  “我可以过去,但酒楼只能有我、你、还有你那个手下。”南城不想把事闹得太大。
  “好,我等着你。”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那天我刺他算是正当防卫……”他觉得是南城要挟在先,这会听龙重天怎么一说,好像自己反而还要向南城道歉,这算什么道理,自己又不是冤大头。
  “闭嘴。”龙重天用一种“你懂什么”的眼神瞥向他。
  他被龙重天那种冷如冰锥的眼神震慑,速把嘴合上,满是不服气地微低下头。

32、第三十二话 谈判Ⅱ ...
  龙重天将手机交给助手:“你把兄弟们都叫出去,让他们等在酒楼外,有事我会联络你。”
  “是,老板。”助手将手机揣进衣兜,向站在龙重天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他们出了包间。
  “龙哥,我也先出去。”
  他眼睁睁巴望着贺莲从对面桌边起身走向包间门,心里渴望着也能和贺莲一起出包间,想想等一下要与两匹狼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害怕。
  “贺莲等一下。”龙重天见到贺莲留步:“向酒楼借身服务生的衣服,等在外面。”
  “嗯,龙哥。”贺莲点了下头返身出了包间。
  他知道贺莲也留下来松下一口气,眉头平了,眼神闲散了,嘴角也轻松上扬,蓦地龙重天一个眼色瞟来,他又即刻正襟危坐。
  
  就这样他和龙重天都不说话,只干坐等着南城,其间龙重天掏了只烟闲闲抽起,烟在指节间散漫地悠悠升着青烟,青烟纠结缓缓散开,一种情绪在龙重天的心里酝酿,对于薇薇安龙重天早就放下,而放不下的是杀了薇薇安这件事本身,毕竟是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女人,要不是因为杀鸡儆猴想给南兴会一个下马威,龙重天根本不想杀她,现在要见她的弟弟从情义来讲便是一种说不清的纠葛。
  
  烟烧了三分之二,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生带着两个穿着黑T恤的高大男人进入包间,两个男人观望了眼包间内的情形,见包间内的确只有他和龙重天两个人就退站到门旁,不一会南城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潇洒走入包间。
  龙重天见南城留步在餐桌前冷微了下唇:“坐。”
  南城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厉色,大摇大摆走到圆桌边用脚勾出一张靠椅,大张着腿靠下,一脸“想怎么样”瞧着龙重天。
  龙重天看向门边那两个男人皮笑肉不笑:“让他们出去,我们好说话。”
  “有什么好说,不过是一杯道歉茶。”
  龙重天知道南城是有顾虑不愿意让那两个打手出去,便不纠结此事,转而向在包间里的服务生:“把东西上过来。”
  龙重天并不担心让南城那两个打手留在包间内,他自信口袋里那把六发子弹的小枪应付三个人绰绰有余,而待会服务生端菜进来,贺莲也会跟着进包间,虽然他没交代贺莲,但他知道贺莲会懂。
  “请稍等。”
  
  服务生知道今天楼里的客人和往日的不同便都提着胆子出了包间。
  三个人对坐在偌大的圆桌前,龙重天冷提了下嘴角打破安静:“听说你看上了我的手下,想让他到你那里做事?”
  南城俯身靠向圆桌,将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一副心知肚明:“就知道你龙老大道歉是假,算账是真,我来了就没在怕,告诉你,我带了十辆车的人。”
  龙重天扬头看着南 城嘴角挂着嘲讽:“如果我要动手你走不出这里。我的条件很简单,把慕文廷的相片销毁,放弃纠缠他。”
  南城不羁轻笑往椅背上一靠望向他挑了下眉:“他应该不是你的手下,区区一个手下会有劳龙老大亲自出面谈判,像他这样无大智,只有一张美脸的人在青龙帮也担任不了重位……哼哼……”南城哼笑:“看来龙老大的胃口变了,是不是女人玩腻了,想换男人,不如常去我的G店做客。”
  “不管他是我的什么人,我就只有刚才的条件——不要纠缠他。”
  南城将头望后一斜,微抬起头低望龙重天:“不同意呢?”
  
  南城那四个大字吐落局面一时变得僵冷起来,龙重天那张僵冷得如大理石的俊脸和南城那张欧式不羁的傲脸冷冷对照,而他脸上也不敢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来回转着眼眸打量着龙重天和南城心里嘀咕,自己怎么那么命衰这种时候要坐在这两个黑社会狼中间成为争夺的物品。
  “咔”的一声包间的门把被转开,几个端着茶和高点的服务生进了包间来,但其中却没有贺莲。
  服务生仿若戏台走过场的人在酷静中穿行,将高点摆上桌,为客人倒茶让后退场,随着他们的退场定在桌面上的谈判戏码又活了。
  龙重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用力落下茶杯:“不然你想怎么样?”
  南城抓了下西装衣领起身,走到他身后,把一手放在他肩头:“我看上了他,就是想要他。”
  龙重天快速从裤袋中摸出小手枪对向南城:“我的人,我不会给你。”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手也从西装内里中掏出了一把点三八手枪对向龙重天,他盯着龙重天手上的枪口,提了下嘴角,一手抚在他细滑的侧脸:“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那我更不能放了,我要看看他有什么让你那么着迷。”
  妈的,到底摸够了没有。
  他被南城摸得全身不自在,但望着头顶一侧那乌亮的枪管又紧张得不敢动,而看着龙重天和南城就这样举枪对峙着,看得真是揪心,恨不得龙重天快点毙了南城,然后也把南城喂鲨鱼喂狗。
  但另一方面他也怕南城先于龙重天开枪,那么自己就会落入南城手里,这是相当危险的事,自己之前捅了南城一下,这下再落入南城手里那么不是没命也半残,都怪自己出手不够狠,现在唯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让龙重天开枪。
  
  他定了定神,发起狠,猛地一个起身推开南城,举起身旁的椅子朝南城砸去。
  南城对他突来的动作不设防一下就被飞来的椅子砸中,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手上的枪也掉在一旁。
  “砰——”
  南城从地上起来忙要去捡落在身旁不远的手枪,龙重天精准地向地上的枪开了一枪将南城吓缩了手。
  被南城带来的那两个打手见龙重天专注在南城身上一个箭步奔来想扑身向龙重天,龙重天瞥见,将枪口快速对向他们“砰,砰”两声地分别打在那两人的肚子和脚上,他们两人就都瘫软在地上,接着龙重天逼近南城:“滚,今天放了你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两帮的关系变得更僵,要是你再不放过文廷,下次我不会大意地把你变成尸体,这是先礼后兵,这句成语你应该懂。”
  
  南城愤愤盯着龙重天的冷面,咬着牙根由地上站起来,怒冲冲甩身奔向包间门口。
  他觉得龙重天放过南城,太便宜了南城,为了宣泄对南城的杀身狠意他一把夺过龙重天手里的枪对准南城,用力地扣了下扳机,“砰”的一声,在南城走出门口的瞬间一颗子弹打在了门旁的墙上。
  他有点被枪的后坐力吓住,没想到看龙重天开枪挺容易,但真开起枪来却挺吓人。
  龙重天靠到他身边,一把夺过枪:“想杀人,你还太嫩。”然后望着那张愣愣的脸,不由自主将一手绕过他的下颚勾起,低头在他那熟悉的唇上吻上一记:“这是奖励你刚才的勇敢。”
  “龙哥——”
  龙重天那一吻的惊愣还没过去,贺莲匆匆的身影出现在了包间门口,一阵尴尬惊惶涌上他的心头,他用力抖了下肩膀挣脱开龙重天的臂弯,走离那宽阔的胸膛前,手背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背身对着龙重天:“如果事情这样算是结束,我想走了。”
  龙重天严肃起给他吻的温和脸庞,没有给他回应,转看向一身服务生衣服大敞的贺莲:“你去哪里了?”
  贺莲自刚才他依靠在龙重天胸膛上的那幕回过神来,交互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被南城几个手下拦住了。”
  “他们认出了你?”龙重天边说着,边走向包间门口。
  “这个……我也不清楚……”
  这事贺莲不清楚,但他已经想到了,既然南城在小吃街能认出他来,那么认出贺莲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他只是暗自明白,眼看着龙重天出了包间就跟了上去,他可不想和包间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待在一起,这种血呼呼的场面让他打心低不寒而栗。
  
  酒楼大厅内桌椅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这是贺莲和南城手下留下的残局,龙重天刚走到残局中,他的助手就从酒楼外奔来:“老板,南先生带着十车的人走了。”
  “嗯。”龙重天早有预料地回应了声,转而问:“怎么让南城带枪进来?”
  助手恭敬:“我们要给南先生搜身,但他说只能搜手下的,如果搜他的,他就走,我们想他只是一人,所以……”
  “算了,我先走了,这里的账由你处理。”
  “是,老板。”
  龙重天落下话,走到贺莲身边:“我送你们一程。”
  他跟着贺莲和龙重天到酒楼门外便与贺莲一起上了龙重天的轿车,轿车刚开走不久警察就到了,助手听到警笛声便由厨房后门离开了酒楼。
  
33、第三十三话 失落
 “昨夜七点零三分,位于我市东南区的福瑞酒楼发生了黑社会斗殴事件,警方到场时黑社会主要成员已经撤离,警方只逮捕到两名嫌疑犯,两名嫌疑人受了严重的枪伤被送保医院治疗,今早凌晨两名嫌疑人越逃,一名逃脱,一名挟持人质,劝说无效当场击毙……”
  
  “贺莲我们会不会有事?”他看着电视新闻不禁担心。
  贺莲坐在书间内看着书:“龙哥会摆平。”
  
  这次的事全都是靠着龙重天才得以摆平,而龙重天也没提出其他无礼的要求,他对龙重天这个人不由迷惑起来,按他原来认为龙重天应该是很凶狠,很霸道,可是这次很明显龙重天在让步。
  为什么?
  ——是为了慕文廷。
  他疑惑着:“龙重天爱慕文廷吗?”
  贺莲不太想和他谈这件事便随口:“大概吧,你应该比我清楚。”
  若是以前的慕文廷,贺莲面对这件事或许能坦然一点,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贺莲只要面对龙重天和他之间的事就会不自觉地尴尬起来。
  
  “嗯。”
  而此时他也觉得尴尬,记忆中有太多龙重天和慕文廷一起爱爱的场景,这些一直是他尽量忽略的部分,想起那些就像是在窥探别人的私密,自己等于活在他们感情的夹缝中,无论什么地方夹缝中求生的人都不好过,于是有的只能是尽力摆脱。
  他沉默一会便起身走到书间墙角边从自己的书包内把一些课本掏了出来,心中暗下了个决定——向学校申请跳级考试,然后尽早将大学的课程修完,才能计划未来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他照着自己的目标窝在贺莲的单身公寓里勤奋复习,只等回学校后递上跳级申请书。 因为南城派人在学校闹事,惹到了校方的关注,为了息事宁人龙重天让他们请假在家一段时间。
  
  *
  本周周日龙重天让人往贺莲的公寓内送去了两套西装和皮鞋,西装刚到不久贺莲就接到了龙重天的电话:“晚上七点半,我派车去接你们。”
  他看着床上的两套西装有所明白:“我也要去?”
  贺莲将电话随意放在茶几上,点了下头走向他。
  那天他在餐桌上略有耳闻龙重天和贺莲的话:“那是什么聚会?龙重天要我去干吗?”
  “可能是名流官员的聚会,或许是让你去凑局。”贺莲看不清楚龙重天的意思,要是以前龙重天会把慕文廷藏得好好的,不让他参加任何的聚会,可是这会物是人非的,谁也看不明白了。
  他翻开夹在西装套内的邀请卡:“香榭丽大酒店,是那种高级的酒店?”
  “好像是飞龙在天集团名下的酒店,听说是特级酒店。”贺莲只知道青龙帮内部的事,但对飞龙在天集团的产业知之甚少。
 “大酒店应该有龙虾、鱼翅?”他一时欣喜能去见见世面。
  “就知道吃。”贺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我穿这件怎么样?”他拿起床上一件硕宽的黑色暗纹西装比在身前。
  贺莲瞥着西装:“那是我的。”
  “为什么是你的,衣服上也没写你的名字。”
  “你穿上去试看看就知道。”贺莲不和他罗嗦。
  他将衣服套在身上果然像唱布袋戏一样的宽大,便很不满意地憋下嘴。
  事实胜于雄辩,贺莲微着唇看他“脱下来吧。”
  其实床上那身西装也不是很难看,只是很收身,领巾又是一团硕大的蝴蝶结,不用穿,看上去就觉得穿起来很娘,但他没得选择,虽然贺莲的个头比他高不到哪里,不过很魁壮,因此衣服也略显大,而他的身形较为修瘦,所以他们的衣服很难互换。
  
  这不是傻X才顶着个大蝴蝶结在那些高官名流前晃来晃去,龙重天他妈的在想什么啊啊……
  “我不想去。”他细想了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那种场合好,以免惹来笑话。
  “给龙哥打个电话。”
  “你帮我说,我不习惯那种场合。”他不想和龙重天直接对话。
  贺莲看着他耍脾气的样子,拿出手机拨给龙重天:“龙哥,他说自己不习惯那种场合。”
  龙重天顿了下:“嗯,不想来算了。”
  
  龙重天立在香榭丽酒店顶楼的落地玻璃窗前凝望都市重重楼宇寂落地断了线,他很清楚再也找不回以前那个慕文廷,这种心情让他无比的惆怅,深深思念着自己的情人,慕文廷不在了,他简直觉得灵魂空缺了一般,于是总想找些什么弥补,就算那个不是真的慕文廷,但只要那个影像还能站在自己身旁也算一种力量。
  今天算是飞龙在天旗下香榭丽贵人区的落成酒宴,在这种事业突飞的时候,龙重天更无法忘怀以前默默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他知道自己霸有了那个男人的全部,但是他只是想用那样的方式将那个男人紧紧握在手心里。
  晚上七点半,龙重天派来的车很准时的到了贺莲单身公寓下,他将西装革履的贺莲送到门边:“可以的话,帮我打包龙虾回来。”
  “切,谁让你不去。”
  “我不穿那身衣服。”
  “谁管你,真是麻烦精。”
  贺莲说着,已经下了房外的楼梯。
  他把门关上,一个人煮泡面,对着电视把泡面吃下,无聊地过着时间。
  
  *
  眼看到了十二点,他见贺莲还没回来便准备睡觉,躺了一会总是念着贺莲还没回来又坐起了身来,这时屋门就被打开了,他看着贺莲走进房门来欣喜脱口:“你回来了。”
  “嗯。”贺莲边走进房门,边问:“你还没睡。”
  “你 还没回来……不等你回来,怕你开门吵到我。”
  “哦。”贺莲把锁匙往茶几一丢脱起西装外套。
  他饶有兴趣:“聚会怎么样?”
  贺莲落坐到沙发上脱鞋:“龙哥介绍了几个法官给我。”
  他想也是,贺莲读法律以后出来难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而这并不是他感兴趣的问题,他更感兴趣:“龙重天没有介绍美女给你,什么名媛佳丽的?”
  贺莲沉默了一下:“没有。”
  他不信下床走到贺莲身前,低望贺莲的脸庞。
  果然……
  他有重大发现,那浅麦色脸庞上有一道秀气的粉亮印子,他俯身看着贺莲的脸,将手按在贺莲脸上:“这是什么?唇印吧,嘴真小,樱桃小嘴。”
  贺莲用拳头擦下那个唇印:“遇到了以前认识的女生,被她闹了”
  他将身站直,很不喜欢贺莲不坦率的样子:“被她闹了,为什么要害羞。”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贺莲把裤子内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提起地板上那双棕咖啡色的皮鞋走到门边的鞋柜,把鞋放到鞋柜里。
  好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低望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短信,然后见着贺莲几步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莲,我到家了,晚安!”
  他凑到贺莲身旁看着短信:“真甜蜜,那女生漂亮吗?”
  贺莲快速打了“晚安!”发送给对方便走离了他的身边:“我去洗澡了。”
  “我去睡觉,你动静小些。”
  他满不高兴地回到床上,待到贺莲进了浴室便下床拿起手机翻看那封短信,只见短信名字写着“小爱”。
  小爱?还真是可爱的名字,那个嘴唇那么小应该人也很可爱吧。
  他瞪向浴室门心想,小莲,你春心大动了,是吧……
  只听浴室的水声停了,他快速将手机放回原位,跑回床上装睡,然后很郁闷地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朋友找到女朋友应该为之高兴,可是他却觉得无比的失落,而且很担心那个女生很漂亮很勾人。
  
  *
  两天后,明媚的午后,贺莲照以往的行程下午总会去跆拳馆,临出门前贺莲接到了小爱的电话——
  “莲,下午有空吗?”
  “我去跆拳馆。”
  “之后呢?”
  “没什么事。”
  “四点半有空吗?”
  “有。”
  “可以和我喝咖啡吗?”
  “那个……好。”
  “四点半东区凤凰城。”
  “嗯。”
  
  “和小爱去约会?”他坐在书间看书,自打听见贺莲温柔的通话声,他就已经分心了。
  “嗯,算是。”
  “这样。”他失落地将眼眸望回了书上。
  “我走了。”
  他再次把眼眸从书本间上移看向了贺莲离开的背影,顿然有种要被人抢走的感觉,蓦地  开口:“贺莲,我想去学跆拳。”
  “啊?”贺莲惊讶转身望向他。
  他站起身,瞥眸向下:“你恋爱了,以后应该会没有时间保护我。”
  “我只是和小爱去喝咖啡。”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介意你恋爱,我一个男人总要让人保护太丧气了,所以我想学跆拳,”
  贺莲觉得他讲得也有道理:“这件事要先问龙哥。”
  为了自己父母着想,他知道自己没有迂回的余地:“好吧。”
  
34、第三十四话 心靶 ...
  风和日丽的清晨,他被龙重天派来的人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前天贺莲把他要求学习跆拳的想法告诉龙重天,龙重天回了“知道”并没做出更多的回应,他和贺莲都以为龙重天是不同意,却没想今天早上派车来接。
  说来他是不太想去见龙重天,因为见了龙重天会让他心底有愧辱,可是说到恨又恨不起来,所以他不愿意面对这样复杂的心事,但龙重天派来的人说“龙老板,有事找,让慕先生一定要去”,无奈这件事是他自己惹来的,因此只好上了龙重天派来的轿车。
  
  黑色轿车驶在一条撒满阳光的安静郊野公路上,干冷的秋风徐徐送进车窗内,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不知道轿车要驶向何方:“我们要去哪里?”
  坐在副驾坐旁的助手:“龙老板在靶场。”
  “为什么在靶场?”靶场这样的地方让他有些匪夷所思,在他的字典里完全找不到对这个地方的诠释。
  “龙老板在靶场练习射击。”
  “哦。”龙重天喜爱这样的活动也算在情理之中,因此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说话间,黑色轿车驶入一道宽阔的门内,跑过一条深深的林荫柏油路便在靶场馆的正门外停下,助手下车为他开车门,随后他便显着一脸生疏地跟着助手进了靶场馆,一路到了射击场的金属雨棚里。
  
  “砰,砰,砰——”
  龙重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射击服,头戴耳罩,眼上戴着射击镜,修壮高大的豹身侧跨站着,一只握着短枪的手臂伸长在前方,专心致志望着极远处晨阳下的标靶,连续开了三枪,三枚子弹在标靶的红心边上围了个圈。
  
  助手见龙重天正专心射击不敢妄任吵他,只等他将枪落在射击台上,助手才上前:“老板,慕先生来了。”
  “嗯。”龙重天心知肚明地应了声,一边换弹夹,一边令助手:“你去忙。”
  助手无声走出射击场,龙重天将弹夹装好,把枪放在射击台上回身望向他摘下耳罩,默默地打量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望着他,自龙重天知道他不是慕文廷以来,每次见面龙重天都有种不太确信的感觉。
  
  他被射击镜后的眼睛看得满是不自在,下意识向一旁挪了一小步,又故作轻松撇头望着龙重天:“找我来什么事?”
  龙重天踱步向他:“怎么想起要学跆拳?”
  “想防身容易一些,不知道南城会不会再来找我,而且……”龙重天的靠近让他感到不自在的压迫便几步向一旁走开,说出让他自己感到不爽的事:“而且贺莲最近比较忙,总是靠着别人不如靠自己容易一些。”
  龙重天站在他面前冷面上化开一丝笑意:“原来还以为你是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任性小猫,没想到你还有些 思虑。”点了下头,龙重天爽快:“我会让贺莲给你在跆拳馆报名。”
  他没想到龙重天会答应,于是看着龙重天不知该怎么回应,而就在这一时间,龙重天已踱步到他身边,一手按上他的肩头,微磕下眼:“希望你保护好这个身躯,将他当成自己原有的身躯……不对,应该比原来的身躯要重视。”
  他本想挣脱开龙重天按在肩头的手,但是嗅到如此感性的氛围他被龙重天怔住,在龙重天落话后,思量道:“第二次生还不容易,我会重视这个身躯,但是我不会成为他。”
  “你小子有些个性。”龙重天嘴角上弯带着狠劲笑着,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捏了下那圆实的肩头,然后一把放开,脚步挪离他的身旁:“恨南城吗?”
  
  “嗯?”失去龙重天手心温度的肩头骤被浅浅秋风吹得骤凉,随之一阵痛由肩头扩散至心里,他还没来得及体味那样的又凉又痛就被龙重天这急转的话问得措手不及。
  龙重天靠到射击台拿起那支装了弹夹的短枪:“那天你好像想杀了他?”
  “啊。”他缓过神,绕了绕肩头:“他杀了我,把我喂鲨鱼,说不恨是假。”
  龙重天拿起短枪对准新移换上的标靶:“想杀他?”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杀人的能耐,很怂地耸了下肩:“如果有机会的话。”
  “砰,砰,砰——”龙重天对准枪靶连勾数下扳机,远处标靶的正中只出现一个孔——所有的子弹都由这个孔穿入。
  震撼人心的枪声缭绕未消,龙重天又一次更换弹夹,边问:“想学开枪吗?”
  这是龙重天吗?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
  “嗯?”他再次惊讶龙重天的问话。
  龙重天见他不回答:“不愿意吗?”
  “不是,我想学。”说来他还真是被龙重天刚才射击的英姿深深折服,而对于拿枪,这是数多男人的梦想,也包括他在内。
  “那过来。”龙重天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龙重天回过的身影踌躇了一会,缓缓挪步走到龙重天身旁,“拿着。”龙重天利落将手里的短枪塞到他手中,将他拉到自己身前。
  他被龙重天突来的腰间一摸惊恐:“你干什么?”
  “站好,腰不要乱摆。”龙重天不管他的惊吓,手在他浑圆的臀上拍了下,扶握住他修瘦的腰间,脚在他双脚间踢了踢:“把脚打开,腰身侧站好,目视前方。”
  他被龙重天那一拍惊得夹臀缩腰欲要反抗,但听龙重天真有教学的意思才渐渐放松身体跟着龙重天的教导把身体摆好。
  龙重天立在他的身后将手穿过他的腰间拿起放在射击台上的耳罩帮他戴上头顶,一手就握上他拿枪的手背,抬起他的手对向前方的标靶:“捏紧,看着靶心,不要 怕。”
  “砰——”
  在他还在专注靶心时,龙重天已将他勾在扳机上的手指下压,一颗子弹便由枪口飞射向标靶,在标靶的红心旁穿了个孔。
  龙重天一手脱下他的耳罩,低头将唇靠在他耳际,温声问:“第一次射击的感觉怎么样?”
  “你……放开我……”
  龙重天总是给他太多的惊,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第一次射击带来的兴奋,已经被耳旁的轻吻和紧环在腰上的壮臂惹得憋红脸的恼怒。
  
  龙重天没有应为他的恼怒将他放开,把耳罩丢在射击台上就将一臂从背后横绕在他的锁骨前,埋头吻下他的颈窝。
  龙重天忍得太久,面对着这具爱的身躯他多少次想抱上前去,搂着这具身躯像以前一样说着甜蜜的话,但一想到身躯的灵魂不再是慕文廷便强压住了灵魂深处的渴望,刚才他前胸和这具熟悉的身躯一贴合上,仿若一瞬间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到烈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身前这具爱躯所召唤。
  他将一只胳膊向后顶着龙重天的胸膛,很镇定地大喝:“龙重天,我是许辉,不是慕文廷,你不清楚吗?”
  是的,他很镇定,连他都感叹自己竟然能如此的镇定,或许被惊吓过多,抗吓指数自然提升了。
  
  龙重天边将唇磨蹭在他唇边,一手隔着他的T恤游移在那平实的腹上:“我很清楚,我吻的不是你,我想吻的是文廷,只是这具躯体,对的,只有这具躯体。”
  “混蛋,你神志不清楚?我又不是充气娃娃,你吻我,我会有感觉……”
  “你就当一回我的充气娃娃,一个有感觉的充气娃娃。”龙重天将横在他锁骨间的手移到他头的一侧,将五指揉进他的乌发扳过他的头将嘴封在了他的丰润软唇上。
  
  我靠!
  “呜,呜……”
  他被龙重天吻得讲不出话来,感觉到腹上那只大手正在缓缓下移,他一手按住那只大手,急中生智一个反应,将枪口对向龙重天的额鬓。
  龙重天感觉到额鬓冷冰冰的硬物就将侧着的俊脸离开他的美脸一丝,一双锐利的凤眼冷对向他。
  他觉得自己好似快被龙重天的双眼看透赶忙:“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商业靶场所用的子弹并非真枪实弹,但如此近的距离打在额上难免也得挂点彩,龙重天倒不怕,盯着他那双无法表达嘴上杀气的清澈眼眸,反而让天生爱冒险的龙重天觉得这是一场绝妙的游戏:“我赌你不敢。”龙重天没给他回应的机会,一侧头又将唇压到他的唇上。
  这次他有了防备,将两唇紧合起,向后缩着头微闭起眼,紧紧地把指头勾在扳机上,作着心理准备想将扳机下压,可是他的心也跟着颤抖得不行。
  “砰——”
  他一个开窍,将枪快速指向前方放了一枪。
  
  嘹亮的枪声威震四方,龙重天微眨了下眼循声望向他手中的枪,沉静了一会,冷酷起俊脸走离他的身后,淡冷留下:“以后想要来这个靶场练习射击可以和我的助手联系,我会让他把名片给你。”
  他缓过惊魂未定的神缓缓转望向龙重天,就见龙重天没留下一个眼神冷漠地走向射击场门口,仿若刚才的热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在那枪声中龙重天彻底的清醒了,但让龙重天清醒的却不是枪声,而是他扣下扳机用出的决心——毫无温情的身躯无疑就是一盆冷水,将龙重天浇得通透。

35、第三十五话 吵架 ...
  如果他的性格和慕文廷差不多,那么龙重天还能将他当成慕文廷的替身来处理,但是他们之间相差得太多,所散发出的特有个性让龙重天无法看轻他的存在,而这也让龙重天不知该将他放置在什么位子上,索性只能先把他闲置在一旁,坐入轿车扶额离开靶场。
  
  “慕先生,我姓张,是龙老板的助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他正觉着龙重天离开得有些不自然,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来双手递上了一张名片,他想起龙重天留下的话便将名片接到自己手里,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又望向眼前的西装男人,见男人和接自己来的那个助手不一样:“你是龙重天的助手?”
  助手看出他的疑惑:“是,慕先生,龙老板交代让慕先生以后有事先联系我,我再代慕先生转达。”
  为什么这样?
  他心里一沉,隐隐觉察龙重天应该是有意疏远,心底的感觉突然微妙起来,他感到这是件好事,可是心底的欢呼雀跃中却夹杂着说不出的黯然。
  “慕先生玩枪吗?”
  他被助手所扰,低望向还握在手里的枪,才感到握在手里的枪其实很重,不像有龙重天扶持着一样轻松,在思绪中,秋风送来的丝凉让他不由想起立在龙重天胸膛前的温度。
  每次都做这种讨厌的事,可恶的男人,去死吧——
  他回想着刚才,深深闭眼沉下一口气,瞬间又将眼睛睁开:“现在几点了?”
  助手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快十一点。”
  
  都快中午了,回去应该可以赶上贺莲做的饭。
  “今天不玩枪了,下次再说,我要回去。”这个地方让他有些扫兴,还是回到贺莲那个安乐小窝让他感到安心。
  “稍等,我帮你叫车。”
  助手说着,到一边打电话让人开车过来,二十分钟后他便坐上了一辆助手叫来的银色轿车。
  
  *
  
  贺莲?
  他推门走进贺莲的单身公寓,对着静悄悄的屋内轻唤了声,听闻没人回答,带着莫名的失望拔起门上的钥匙进入了房,随手关上房门就钻进了厨房,虽然他已经猜到可能贺莲不在家,但还是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希望在厨房内看到贺莲的身影。
  
  他到厨房转了一趟,没看见贺莲的身影便出了厨房,刚出厨房眼眸就睇见冰箱上飘着一张白纸,拿下贴在冰箱上的白纸赫然见着“小爱约我去吃午饭,如果你回来了,自己随便弄点吃的。莲”。
  大前天和小爱喝咖啡,前天和小爱看电影,昨天陪小爱打网球,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他暗自算着,心头有些酸,把白纸落在茶几上用锁匙压上,顺耳躺靠在沙发上,把手枕在了脑后,默望着天花板。
  屋内寥静无声,沉得好像这 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孤独感萦绕在他心间,想起身做些中午吃的东西,但却懒得无力,做什么事都打不起劲。
  发着空虚的愣,他伸了个懒腰,侧了个身在沙发上打起盹。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小时,屋门突然开起——
  “两个男人的屋子有些乱。”
  “看起来还蛮整洁。”
  “我的朋友回来了。”
  他迷迷糊糊瞌睡间听到贺莲和一个女生和气的对话,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循声望向门口就见贺莲和一个身材粉色雪纺半袖小洋装的漂亮女生站在了门边。
  
  贺莲看着惊惶坐正在沙发上的他:“我的初中同学,林天爱。”
  
  贺莲就这样连个招呼也没有就把叫小爱的女生带回了家里来。
  他恼着贺莲的不打招呼,给了贺莲个厉色,才向林天爱微起个略显尴尬的优雅笑容。
  “你好。”林天爱张着小巧的嘴向他问候。
  
  真是樱桃小嘴!
  他盯着林天爱那涂着粉亮唇彩的小嘴回应:“你好!”便显慌起身:“你喝咖啡、还是茶?”
  林天爱微扬唇角客气:“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走。”
  他看向跟在林天爱后的贺莲觉得他们显然已经是一对,自己留在客厅内跟个大灯炮一样,因此边走向厨房,边向天爱客气:“来了总要喝杯水,你们先坐。”
  
  他横着身进了厨房,然后快速将水壶盛上水搁在火上就悄悄将脑袋探出了厨房外,偷偷望着贺莲和林天爱。
  
  林天爱走在书间的书架旁赞叹道:“贺莲你得过那么多奖。”
  贺莲跟在林天爱身后浅声笑应:“嗯。”
  林天爱返身将背靠在书架上,抬望着贺莲微起唇笑道:“记得你初一时就很能打架,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练跆拳。”
  “是的。”
  林天爱侧着头好似撒娇一般望着贺莲:“你还是那么酷,话都不太多。”
  贺莲精致的五官上显着温和的笑,没搭林天爱的话。
  
  就是会装酷,怕话多露出嘴坏的个性吧!
  “哔——”
  他心里嘀咕着,厨房内的水壶响了,他忙把头缩进厨房将煤气关上从厨柜中找来咖啡泡了三杯咖啡拿到客厅茶几上,将一杯咖啡送到林天爱手里:“喝杯咖啡。”
  林天爱接过咖啡杯朝他笑了下:“听说你是贺莲的同学?”
  “我们同校。”他应着把另一被咖啡递到了贺莲手里,贺莲无声接过咖啡杯,他看了贺莲一眼想到个疑问:“林小姐不是在那次舞会上认识了贺莲,怎么还是贺莲的同学。”
  
  林天爱喝了口咖啡:“我也很意外,本来是受经纪公司安排到香榭丽酒店做表演,没想到能见到贺莲。”
  “林小姐不是学生?”
  “我要为出国留学筹学费,所以签约了一家演艺经纪公司。”
  “林小姐很有才艺?”
  “天爱从小就学了跳舞。”
  靠!现在就开始帮自己的女朋友回答问题了,见色忘义!
  贺莲代林天爱答话让他感到十分的不爽快就酸溜溜:“林小姐的舞蹈底子应该很好?”
  林天爱笑了笑默认。
  
  一个身手矫健,一个筋开腰软,真是天生一对。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来那么多酸得倒牙的想法,便想着该出去透透气,把地方让给他们:“我还有事要出去。”
  “要去哪里?”
  “我……”
  他返身刚要走就被贺莲问住,蓦地恍然,自己真是笨,自己不管去哪里还要有贺莲保护,怎么能用自己想出门的说法。
  
  林天爱将咖啡杯落在茶几上:“我也该走了。”
  他讶异看向林天爱:“不和贺莲多坐一会。”
  “舞团要练舞。”
  林天爱说着,拿起搁在沙发上皮质粉色小挎包走向门口,他和贺莲便一起将林天爱送下了楼。
  
  *
  
  送走林天爱回屋后,他满不高兴站在房中冲贺莲:“要带女朋友回来也该提前打声招呼,你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我在?“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得这么早,龙哥请你吃饭了吗?”贺莲眼角余光略过他的脸,像是回避什么般走向茶几边将咖啡杯收起。
  
  差点又被人吃了,还吃什么饭……
  没想到贺莲会回应这个让人郁闷的问题,所有的事让他气恼一团:“贺莲,你把我当成什么?只是龙重天让你看管的对象?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对不对?”
  贺莲把咖啡杯放到厨房水槽,返身到厨房门外蹙眉望向他:“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我,我……”他说不出心里的种种焦虑,落坐到沙发就将头埋在双手间。
  他终归不是慕文廷,若龙哥将对慕文廷的一切搬到他身上,他难免受不了。
  他这种情绪贺莲也能猜出个一二,但贺莲知道自己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他和龙重天,如果自己陷入其中别说自己有什么不测,背叛青龙帮的后果对自己的父亲也难交代。
  贺莲冷看了他一会,目光瞥向他处:“嗯,我只是听龙哥的话在看着你,说什么朋友,你不要太自作多情,如果你不是慕文廷,我根本不会理你。”
  
  “你……”他猛然扬头看向贺莲,心碎得说不出话来,约莫半刻才发着怒火:“贺莲,你是狗,是龙重天的狗,你连狗都不如,狗还愿意和人成为朋友,你却……比狗还不如。”
  
  贺莲额鬓上的青筋一下暴凸,牙关紧咬,憋不住的想发作,但贺莲知道他是无知的,他根本不懂得黑社会之间的利害关系,便生生咽下气淡声落下:“随便你怎么说。”走向屋门:“我去跆拳馆了。”
  
  “贺莲。”贺莲不发脾气,让他顿然觉得自己的话是说重了,可是他也没脸说对不起,便和贺莲投来的目光对望了片刻才想到:“龙重天说我可以学习跆拳。”话落,他忽然想到了回击贺莲的话:“等我学会了跆拳,我也就不再需要你。”
  
  “很好,我等着那一天早点来,这样我就不用再看见你这个麻烦精。”
  “砰——”
  贺莲记恨着他刚才的话,发下狠话便甩门而出。
  
36、第三十六话 互气 ...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文字,没增加什么,看过了可以不用看,给您的阅读带来麻烦很抱歉!
  繁华都市,霓虹闪烁,千百的人来人往,千百万千思绪隐在夜市的喧嚣热闹里。
  
  贺莲在跆拳馆练习完跆拳并没像平时一样立刻回家,而是骑着机车到东南区最负盛名的夜市里找了间小炒店独自吃了晚饭,这会刚从小炒店出来,正推着重机悠悠走在热闹的夜市人潮中,望着前方摆在街上两边的各种小货食摊,心却不在眼睛上,满心还在气着下午那场吵架,想不明白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他到底在闹什么,为什么要计较是不是朋友,这又有什么重要,是不是朋友还不都得照看着他。
  
  走到夜市口,贺莲看到一家有名的包子铺便推着重机靠了上去:“四个包子。”
  “好。”
  店老板从刚出炉的蒸笼内夹了四个包子装进塑料袋内交给贺莲,贺莲递了钱便拎着包子,推着重机出了夜市,然后跨上重机踩上油门驶离夜市。
  
  重机风驰电掣,秋夜的冷风飕飕从贺莲的身旁吹过,贺莲怕冷风将包子吹凉,索性把包子塞入皮夹克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包子保温。
  
  这样不明所以的吵架最无意义,也许带林天爱回家没向他招呼一声是个错,他重生后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说不定已经厚脸皮地把自己当成房子的一半主人……他又任性又可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稀奇。
  
  贺莲想着,忽然感到豁然开朗,气便消了一半。
  
  *
  一入家门,贺莲一面把手中的包子放在茶几上,一面望向坐在书间内看书的他:“吃了没有?”
  他伏案看书,只装作没听见贺莲的话。
  贺莲靠近书间:“我买了包子回来。”
  
  谁要吃你的包子,既然不是朋友,做那么多干吗?
  他带着一肚子气:“我已经吃过泡面。”
  “泡面没什么营养,再吃个包子。”
  “不想吃。”
  贺莲听出他没好气的回话是还再生气:“好吧,以后我带人回来会先和你说一声……”顿了一会,贺莲见他静默:“算了,以后我不会带人回来。”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因此他并不消气:“你带不带人回来和我没关系,这是你的家,你有这个权利。”
  他决不让步的样子让贺莲恼羞成怒:“你想怎么样,也得讲出个道理。”
  “我不想和你讲话,不想要你的假好意。”
  “砰——”
  贺莲被他闹得恼怒,但又不想和他吵架便奔出了屋门,将门用力扣上。
  
  门声静退,屋内一时变得十分的宁静,他磕下眼眸深深地沉下一口气便又睁开眼想看书,但书中的字已经看不下去。
  微含下唇,低望书本出神,说来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过分了,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特别贺莲越是关心,嘴里又说不是朋友,简直让他心焦彷 徨,就怕自己对贺莲又自作多情。
  
  *
  
  贺莲愤愤下了楼走出公寓,脚步在公寓门外顿了下,怒气冲冲地奔到公寓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包香烟,边走边拆开香烟壳,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手遮打火机将烟点上猛吸了几口,却呛着憋咳了两声才顺畅地抽了起来。
  贺莲和龙重天一样不常抽烟,自高中抽烟被跆拳道教练发现,训斥过便没再碰过香烟,但今天他是气怒得不得以吞云吐雾排解心中的闷赌。
  
  一片荡漾的漆黑中,潮起潮落声此起彼伏,那怒气也若被潮汐推入渺渺的远处,送来幽蓝深邃的沉思。
  为什么要对那个家伙那么好,给他买什么包子,他又不是十岁的小孩非要别人照顾才可以,怎么说他还比自己大,真是……让人暴躁的麻烦家伙。
  贺莲抽着烟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寓附近的海岸边,凝视黑暗里的潮涌埋怨,一手将刘海上捋,另一手就把烟蒂丢进了深海,然后侧身跨坐到身前的石栏上,又取出一根烟点上,缓慢吸起,听着潮声,望着那忽闪忽暗的烟头将思绪沉淀——
  
  如果文廷没死,自己应该就不会受这个家伙的牵绊,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好像一切已经超出了龙哥所安排的范围,他根本就不是文廷,为什么自己会比以前更在意,好像真的在意得太多……
  
  贺莲沉静思着,突然他口袋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荧光屏:“小爱?”
  “贺莲,现在有空吗?”
  “有。”
  “我刚表演完,你能来接我吗?我想请你吃夜宵。”
  “吃夜宵?”
  “是啊,你不愿意吗?”
  贺莲轻笑:“哦,不是,怎么能让你请,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香榭丽酒店。”
  “你今天还在那里表演?”
  “嗯,我们经纪公司和酒店签了一个月的表演活动。”
  “我半小时左右到。”
  “好。”
  贺莲不想那么早回家就陪着林天爱去吃了夜宵。
  
  *
  贺莲再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屋子内一片漆黑,贺莲知道他应该先睡了就蹑着手脚到床边的衣架旁拿了身休闲的家居服换上,俯身打算从床上捧起属于自己的那床枕头和被子,眼眸就借着窗外路灯见他侧着身睡得歪七扭八,身上的T恤撩到了腰上露出了线条柔和的半身光背,一件运动裤松垮地落在胯骨下,一边胯骨偷偷地露在了裤头外,而本应该盖在身上的薄被却缠在大腿上。
  
  真是……
  
  贺莲将一手伸到他大腿上的被子想为他把被子盖好,瞬间想起他那不屑包子的样子,抱着被子和枕头想走,脚步刚挪又把犹豫的眼眸低望向他那衣着凌乱的身体实在抵不过良心——担心他着凉就再次俯身将轻  揪下那T恤把他的背盖好,又提了下他的裤头,手指便划过他臀上的肌肤感受那温热和美好的弹忄生,此时正是秋冷,手上别样的干爽,触感也变得特别敏感。
  
  贺莲将划过他臀部的手顿在了半空,想起这手还为他的尻间上过药,心里不由难自在。
  实在也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多管闲事为他的尻间上药,或许就是自己对他太不明所以才会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贺莲将抬在半空的手握拳,然后抱着被子和枕头到了沙发边,把被子和枕头丢在沙发上就进了浴室刷牙洗脸准备睡觉。
  
  浴室传出水声惊扰了他,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半掩着的浴室门口便清楚贺莲已经回来了,他仰身看着浴室门板一会,又满心不高兴地躺回枕头上,抓着枕头一角把脸埋到松软的枕头里。
  
  他原以为贺莲出去一下就会回来,但听到楼下传来贺莲重机的发动声音,他便知道贺莲出远门了,为谁出的远门,他很快就想起了林天爱,而且一去那么久,他自动脑补别人相亲相爱于是不自知的深深地嫉妒。
  
  *
  
  新的一周开始,早在上周六贺莲与他就商量着今天复返学校。
  
  今早,他睁开眼时贺莲和以往一样站在沙发前炼着哑铃,他没欣赏一眼便下床直接去浴室洗漱,之后也没像以前一样做早餐,快速换了出门的衣服,为了不麻烦贺莲顺手把被子折了就立在屋中。
  
  贺莲见他手里提着书包打算出门便明白他已经准备好要去学校了,于是没多说什么,也更换了衣服拿过书包,和他一起出了屋门。
  
  他们一并下楼,他习惯地站在公寓外特定的位子上等着贺莲把重机牵来,等贺莲把重机停到面前,他瞥着眼就跨身坐了上去,贺莲无声跨上重机,他一把揪在了贺莲背后的衣服上,不像以前一般将双手搂着那壮实的腰身。
  
  贺莲很清楚他在耍脾气:“我要开车,你坐好了。”
  
  他不应,贺莲吹了下油门,就将重机快速地驶了出去,他一个颠簸猛地还是把那双臂搂在了贺莲的腰上。
  
  贺莲感觉到他胸板贴靠在背上的凶猛,想也知道他此时的惊慌,嘴角微微上提笑起他的傻,而他实在很怨这种脱离不了的情形,但为了安全他也没办法别扭。
  
  到了学校外,他跳下车便头也不回地直奔校门,在去课教室前先去小卖部买了面包牛奶,然后坐在街边的休息长椅上吃完才进教室。
  
  “罗小哀怎么样?”他一进教室见着坐在第三排课桌椅中的罗小哀便靠了上去。
  罗小哀以在人前一贯的斯文,推了推眼镜浅微了下嘴角:“没事。”
  他们都知道在教室不该多讲校外的那些事也就没多谈什么, 只等着下课再说。
  
  早上最后一堂课后,他和罗小哀相约去食堂,在去食堂的路上,罗小哀先他:“南城是不是到学校来找你了,我听说一帮校外的人闹了停车场。”
  “嗯,南城是来堵我和贺莲,所以我们才向学校请了两周的假。”
  罗小哀发着深受其害的痛楚:“我没想到南城是黑势力,如果当时知道,我不会把你介绍给他。”
  他睇望一旁的罗小哀:“你被打惨了吧?”
  罗小哀侧下头默认。
  他抬手贴上罗小哀的背,望着远处蔚蓝的天空:“这样我就舒坦多了。”
  罗小哀皱起眉头望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做的那些事真让我生气,不过这样就算扯平了,我们毕竟是同学。”
  罗小哀看着他化开笑,一把搂上他:“讨厌,你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这样说话真让人心痒。”
  
  “放开我,干吗?滚开,欠揍啊……”
  他被罗小哀突来的拥抱惹得惊慌失措。

37、第三十七话 冷战 ...
  “走开,发什么癫——”
  “咳咳。”
  他还没从罗小哀那个猛然侧身拥抱中摆脱出来,贺莲几步快走与他们擦身而过猛咳嗽了几声。
  罗小哀早已有感觉贺莲和他又和好了,这会见着贺莲惊了一下就从他身上弹开,与他一起睁望向贺莲。
  贺莲望着与罗小哀紧挨着的他:“你们不觉得难看?”
  “什么?”他不明白贺莲的意思。
  贺莲将身略微侧开,眼眸飘转他处:“有人会不喜欢,你应该知道。”
  谁?龙重天!
  他想着有些明白,依旧赌气落下:“我知道,不用处处提醒。”就走离了贺莲身边。
  “喂——”
  他没理贺莲在身后的唤身,罗小哀顾了眼贺莲那张气怒的脸庞,快步赶上他,默默陪在他身边走了一段路,见着贺莲没跟上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又吵架了?为什么?”
  
  他瞟眼望向罗小哀:“不关你的事。”
  罗小哀将一臂小心贴近他的后背,很想搂上去又不敢地斜横在他腰背外:“作为同学的关心不可以?”
  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
  他脑门上滴下汗:“你也关心太多了。”
  “你的事我很难不关心。”
  “不要说你在暗恋我。”他也看得出罗小哀很喜欢慕文廷,不然在香奈尔之夜也不会对南城做出那种大胆的举动。
  “我是在暗恋你。”罗小哀大着胆将那只横在他背腰外的手握上了他一侧腰肢。
  
  自己真嘴贱……
  “走开,走远一点,小心我翻脸。”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竟然和罗小哀讨论这个问题,这不就是挖坑给自己。
  
  罗小哀随着他的推力弹跳到一边,速将身子站稳,老实走在他身边不满抱怨:“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以免让罗小哀有机会再贴上来便将嘴紧闭上。
  
  *
  
  贺莲蹙着双浓眉跟在他和罗小哀身后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为他担心着——
  
  罗小哀粘着他进了食堂,与他一起买了饭,然后和他对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他和罗小哀没什么共同语言静静吃过饭就离开了食堂,刚走到食堂外就被一只手用力拽向食堂房后。
  
  贺莲将他甩到食堂的房檐下,一手撑在房墙,怒盯着他:“你有没有考虑到龙哥?”
  他扬头拢起修眉凝望贺莲那说不清是恼怒是忧虑的精致脸庞:“你又想维护你的主人什么?”
  贺莲知道他在延续“你是狗”的说法,怒将另一手也撑上房墙,把脸贴近他:“龙哥在意你,你和别人走得那么近会害了他。”
  他已经淡忘了这个问题,现在被贺莲提醒才记了起来,但依然犟嘴:“我和龙重天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不用你管,你不要忘记,我已经不是慕文廷,不值得你担  心。”
  
  贺莲一手捏拳气怒着捶了下墙:“就是因为你不是慕文廷,所以才令人担心,你太任性,太不了解龙哥。”
  他顿然觉得贺莲左一个“龙哥”右一个“龙哥”很刺耳就用尽全力推开贺莲:“就是这样也不用你担心……”他走离贺莲身边欲走又回身撂话:“我和龙重天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文廷——”贺莲怒唤他。
  他一个急转身边向后倒退,边冲贺莲凶道:“住口。”便毅然决然返身走向食堂正门。
  
  罗小哀见贺莲将他拽走时很识趣地等在了食堂门外这时见他大迈着步走向食堂通往学区的道路便紧跟了上,因为不清楚他和贺莲之间的事,所以没开口随便问话,只静跟着他。
  
  沉默地听了一下午课,放学后他走出教室第一件事便是借了罗小哀的手机给龙重天的张助手打了个手机才出教室。
  
  贺莲早牵着重机等在他出教学楼的必经之路,这会见他拎着书包走出来朝他唤道:“上车。”
  他不看贺莲走过重机边冷冷:“我给龙重天的助手打了电话,他会让人派车来接我去跆拳馆。”
  贺莲还没开口回应他的话,他已走离重机,冷漠走向校门,贺莲见他的确是想冷战便什么也不说了,随在他身后到门外等着接他的车来,看着他上车才跨上重机疾驰向跆拳道馆。
  
  *
  
  两天前贺莲已为他在跆拳道馆报名,而贺莲和跆拳道馆的老板是老相识,因此到跆拳道馆后便直接将他引荐给初级班的教练,自己就到专有的高级练习室炼拳。
  就此从今天起他每天的行程多了一项到跆拳道馆学跆拳,每天和贺莲再一起的时间仿似更多了,但他们的关系没因此变得融洽,反而冷战变得越演越烈——
  他每天上下课都通知张助手来接送自己,午间就和罗小哀一起在食堂吃饭,到了跆拳道馆就与贺莲分道扬镳,回到家里也只煮自己的饭做自己的事,不与贺莲交谈。贺莲一开始还在家里对着他的冷脸之后每天索性皆约林天爱一起吃晚饭,于是他就孤独地看着电视,对着电脑让自己不再介意贺莲,而周日周六他一早便会让张助手派车开车带自己去靶场,如此便不用和贺莲窘在房中。
  
  时日就在一周周的上课、跆拳道馆、靶场重复循环过了数周,到了冷风凄凄的十一月。
  这天周五,十八点半,贺莲在跆拳道馆练完拳刚洗过澡走到更衣间就接到了龙重天的电话——
  “贺莲。”
  “龙哥。”
  “今天我在香榭丽酒店预订了位子,你带林天爱一起过来。”
  “这个……”
  龙重天听出贺莲的犹豫便坦露:“我看你好几次到香榭丽接林天爱。”
  “龙哥,你误会了,我和天 爱只是普通朋友。”
  “呵呵。”龙重天暧昧笑过:“都是朋友一起吃个饭没什么。”
  “嗯。”贺莲犹豫答应。
  
  普通朋友?天天一起吃晚饭的普通朋友?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出门的女人是普通朋友?贺莲,你是在害羞吧。
  他刚从浴室出来听见贺莲和龙重天的对话瞟了贺莲一眼走到了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柜子拿出一件黑色短风衣套在身上白色高领毛衣外,又从柜内拿出一双休闲皮鞋换下了脚上的蓝白拖鞋,接着将随意塞在衣柜内的跆拳道服吊上衣架整理好,与更衣室内的师兄弟客气道别才走出更衣室,而在这之前贺莲已先他一步离开。
  
  “小爱,晚上有空吗……龙哥约你一起吃饭……今天是他的生日……没关系……你只要去就可以了……嗯,待会见。”
  
  龙重天生日?哦,原来如此,那么说贺莲带林天爱去做客龙重天的生日也就是承认了女朋友的身份。
  他走出跆拳道馆见着贺莲在一旁打电话,默不吭声地站在门口等着接自己的车来,心里想到贺莲要确认女朋友便不自觉地将眼眸瞟到了眼角处,不禁有了类似爱人被夺走的落寞感觉。
  
  在乱糟糟的心情中他等来了接自己的车,二话没说他和以往一样一下就躲进了车内,车便开上了与他平时回家不同的道路。
  
  他望着车窗外:“要去哪里,开错路了?”
  司机:“龙老板让我送你到香榭丽酒店。”
  
  为什么?
  他刚自问这个问题脑袋内就有了答案——龙重天生日,便猜出应该是这个特别的日子让久未联系的龙重天又来邀请了,不过他讨厌这个邀请,讨厌有这个日子,都是这个特别打破了他安宁许久的日子,只要一想到要见龙重天,他连跳车逃跑的心都有,不过他不会那么做——跳车有危险。
  
  *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到了香榭丽酒店,走进那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就被龙重天按排下的几个女招待引入酒店一间充满欧式氛围的总统套房。
  “慕先生请这边走。”
  他进入总统套房没见到龙重天倒被引入一间修有侩木大浴池的宽敞浴间,望着大浴池内的鲜花他奇怪:“这是?”
  一个穿着芭提雅风情的女人走来,呈上一件浴袍:“慕先生请换上。”
  他望着浴袍更是奇怪:“为什么要换上这个?”
  “龙老板安排慕先生做SPA,然后换装。”
  SPA,不就是洗澡?
  他对这种东西不太内行,只在调转电视时看过:“我已经洗过澡了。”
  芭提雅风情的女人知道他不懂,偷笑了下:“SPA和洗澡不一样,做完SPA会让人身心放松,更加的健康。”
  既然来了这种地方,也别太落伍  了。
  他一知半解,但为了不被看成乡巴佬他决定享受一下这种特级酒店的服务。
  
  经过花瓣浴,水疗,去死角,他围着一条浴巾上了按摩床,那个芭提雅风情的女人便为他做起了芳香按摩。
  芭提雅风情的女人很高兴能为他这样美丽的男人按摩,便想和他聊上一会:“慕先生,你的皮肤真好,平时用什么保养?”
  “没用什么。”浴室里温温暖暖,玫瑰芳香气味悠悠,要不是身后的女人聊起了话来,他都快睡着了。
  “慕先生天生丽质。”
  他很不好意思这样的说话,便只是笑笑:“你做这行多久了?”
  “四年。”
  “很专业。”
  他听见身后女人的羞笑,便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在轻柔的SPA音乐中一个脚步悄悄走进浴室,顿然他觉得背上那温柔的手劲不一样了,变得厚实有力。

38、第三十八话 晚餐Ⅰ ...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河蟹字~~
  狭长眼角微扬的威严凤眼中目光显着几多柔情注视着那被浴室昏黄灯光映得柔黄的光洁皮肤,指头一深一重地揉捏那涂着玫瑰精油的两个肩头重温旧爱,那时共同沐浴,情人的修长指头常这么按在他的肩头上,指间上透出的爱如今回想起来仿似还在,而情人却一去难复返。
  
  龙重天沉沉嗅吸心中的悲伤,将双手顺着肩头中间那线条优美的脊骨滑过那油腻清香的肌肤轻按在他的尾椎间,俯身膜拜一般吻在那垂着乌黑发尾下的脖颈。
  
  越来越不对劲,之前的手法,明显与之后的手法不同,力道也相差太多,现在更奇怪……
  
  他脖子激灵一痒,感觉到那熟悉的男人气息,心头一惊猛地侧身:“你想干吗?”
  龙重天直起身望向惊惶的他,收拾起对慕文廷的思念,冷酷的俊脸上没有显出一丝波澜,快速将一手捧在他一侧下颚与脖颈间,盯着他:“今天不管你是谁,都只能是慕文廷……”他拧眉微张口,龙重天用拇指压住他的唇,将俊脸凑在他面前:“别说你不是慕文廷,我知道,但今天我要你是。”
  
  龙重天的俊脸压得很低,他的视线中除了龙重天的脸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一双被惊得溜圆的大眼望出那凤眼中的情丝,欲想反抗,心底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沉落。
  他将仰靠的身体坐起,甩过头将脸从龙重天手里挣脱开:“我可以陪你过生日,但你不能碰我。”
  龙重天看着他不屑一笑:“你拿什么和我讲条件?”
  
  他挪身将双脚伸下龙重天对面的床沿,眼眸游移它处,他很清楚自己没什么可以和龙重天讲条件,反而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被龙重天要挟。
  
  那位芭提雅风情的女人早已被龙重天悄悄请出浴室,此时的浴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不说话气氛变得僵冷,那轻轻柔柔的SPA轻音乐在他们耳里淡如弹珠落地的不经意。
  
  默了片刻,龙重天一手揣入裤袋站起身,抓过叠放在按摩床边小架子上的浴袍丢给他温和道:“到外面把衣服换上,等一下贺莲会来。”
  
  他正全身紧张防备着龙重天扑上来就被龙重天由强势转为温和所意外,猛地侧头回望只见龙重天冷落背影越离越远,一个转弯消失在浴室门口。
  
  随着龙重天脚步的离开浴室的气氛升温,这时SPA音乐转为一首略带点欢乐节奏的音乐,他在这音乐的感召下浅浅松下了口气,想到贺莲待会回到,他心里也放心了许多,一把抓过床上的浴袍盖在身上。
  *
  “先生这边请。”
  他边系着浴袍腰带,边走出浴室,总统套房特备的女管家就将他引入一间垂着轻薄白纱窗帘,摆有欧式妆镜,铺着蕾丝床罩的宽敞房间。
 “先生请换上这件西服。”
  又是蕾丝,又是大蝴蝶结领带,龙重天你的品位能不能再奇怪一点……
  他低望女管家捧来的西装心里极不满意,但想龙重天在场只好卖个面子拿过女管家手里的西装更换上。
  
  说来在这段和贺莲冷战的日子里他想了许多,那句“我和龙重天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并非只是他气怒贺莲所说的话,他很清楚只有解决龙重天与自己的关系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但他清楚这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只能等待时机,而在时机到来前只有先配合龙重天,确保龙重天不翻脸对付自己的亲生父母,当然这个配合的容忍范围只能在龙重天不碰他的身体的情况下。
  
  他将西装换上后,女管家就将龙重天请了进来,龙重天打量着他那身带有些欧洲宫廷风,但修腰修得很贴身的洁白西装满意一笑:“很漂亮。”
  
  他无奈甩着一手层层叠叠像个巨大白色花团的蕾丝衣袖,透过眼前一面落地镜望着立在身后不远的龙重天,瘪了下嘴:“男人穿这么多蕾丝有什么好看?”
  
  龙重天贴近他很自然地把头探过那薄而宽的肩头,一手绕过他的肩头揪了揪那领子上的大蝴蝶结领带:“别的男人不一定,但我的文廷是天使,这样的小可爱最适合他。”
  他一个闪身躲开龙重天身旁,回身对向龙重天:“你没想过他也许不喜欢?”
  龙重天垂眸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他没说过。”
  “他也许不敢说,你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他的心情?”
  “除了自由,我给他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要他喜欢,我都会满足他。”
  “或许他只想要自由。”
  “我不想讨论这个。”对慕文廷的禁脔本就是怕失去慕文廷,但没想还是失去了,而且永远也找不回,如此给慕文廷带来的生前遗憾龙重天不想面对。
  他被龙重天富有磁性的低吼震住,同时他从刚才那些无意说起的话得到启示,由此他看出自己的价值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大。
  
  他煞有心计浅提了下嘴角,走过龙重天身旁,斜眸装出忧郁,轻声淡语落下:“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记忆中的感觉。”然后与龙重天擦身而过出了房间。
  
  龙重天微微拢锁眉头,跟他出了房门,几个快步迈到他身前一个返身利落将整个身躯贴向他,把他逼到房门旁的墙壁上,一双锐利的目光直对向他那双惊立起的大眼。
  
  他被龙重天盯得发憷,顺着墙边想挤出龙重天身旁,就被龙重天快速抬起的一臂拦住,一个反应抬脚想用膝盖顶开龙重天,便被龙重天的另一只手勾住膝下,这个姿势着实让他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龙重天的身体上。
  龙重天看着他反抗不得的狼狈 样将身体更贴上前:“你的跆拳学得不行……”那勾着膝下的手摸着他的小腿:“没有一点力量。”
  “你想怎么样?”他挣扎身体,龙重天把他的身体压得太紧,他一挣扎□便等于蹭在龙重天身上,他觉得这样很不对劲不得不停止不安分的扭动。
  
  “不要和我耍心眼。”
  他瞥眼望着龙重天,惊惶沉喘:“我没和你耍心眼。”
  “记不记得我和文廷的第一次?”
  “这个……”在这种贴身相靠的情况下去回想别人的第一次,这叫他心中暴汗淋漓。
  
  他想着救命,就想到了贺莲,嘴上便有了主意:“你想叙旧不必现在吧,待会贺莲带女朋友见到,你要让别人尴尬吗?”
  龙重天冷笑了下,放开他的腿,抓着他的下巴:“今天我们会有一整夜的时间来回忆,你可以慢慢把文廷的感觉告诉我,你想不起来的感觉,我会为你补充。”
  
  ……龙重天,你这淫/荡的家伙……
  他想只受惊的小猫睁着大眼望着龙重天贴墙扶背,缓慢地“咕噜”咽下口涎镇定住神。
  
  这是一只多么有意思的小猫,又任性又不知天高地厚,但逗弄一下却也有趣。
  龙重天对着惊愣愣的他很有成就感地魅笑了下就放过他到了客厅。
  
  时过不久,贺莲带着林天爱走进总统套房:“龙哥,我们来晚了。”
  龙重天和气笑道:“没关系,我们去餐厅。”
  林天爱看着一身气度的龙重天抿起甜美微笑奉上一个精致礼物盒子:“龙老板,生日快乐。
  龙重天接过礼物盒子,拆开包装纸,从礼物盒子内取出一个小盒打开:“这个领带夹子很漂亮。”
  贺莲怕林天爱生分,这会见到龙重天很喜欢她送上的仿殷商龙形领带夹便替她说话:“小爱选了很久才挑了这个。”
  龙重天说着场面话:“我很喜欢。”
  
  林天爱拘谨对龙重天抿笑过,望向立在龙重天身后不远的他,对他那身又华丽又有别于其他人的打扮憋着奇怪笑脸:“慕先生今天的打扮很特别。”
  龙重天回头望向他讶异:“哦,你们见过。”
  他瞟了眼贺莲,心里不爽自己的穿着嘟囔:“我们在贺莲家见过。”
  
  龙重天英俊的脸上微起浅淡暧昧的笑:“哦,林小姐去过贺莲家里?
  林天爱笑而不语默认,龙重天侧身看向慕文廷:“他和文廷两人住在一起,贺莲很会照顾人,都不知道自己也需要人照顾,林小姐不介意倒可以常去他家。”
  
  龙哥……
  贺莲微张了下口,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当着林天爱的面辩解。
  这几周贺莲和林天爱一起吃饭皆是说些过往的事情,或者谈谈心并没表明要成为男女朋友,而林天爱也没表示其他,这让 他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如果当她的面辩解就怕她难堪。
  
  龙重天见贺莲没说下去,回望向林天爱:“林小姐不用客气,贺莲是我的好兄弟。”
  
  林天爱见龙重天走向餐厅便挨上贺莲,与贺莲一起跟上龙重天,他则满心像被塞了棉花一样看着贺莲和林天爱的背影慢吞吞地落在他俩身后。

39、第三十九话 晚餐Ⅱ ...
  柔和灯光映在六人欧式古典餐桌上,将餐桌上的一切映得美若油画,依主次坐位,龙重天坐在主位上,他坐在龙重天右边的位子上,林天爱和贺莲则一起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
  龙重天留学过法国对法国菜有一定喜爱,因此今天的生日宴席是法国菜,而且是很正式的法国大餐,这对只吃过美式牛排的他来说太过精致,为了不显得过于俗气,他刻意吃得很慢,一步一步学着龙重天,而让他大为意外冷酷又暴力的龙重天吃起西餐来却有慢条斯理的优雅,简直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王者,怎么看也不像黑道老大。
  
  另说来林天爱的吃相也极为有修养,贺莲用起刀叉来摆动双臂的样子倒显着狂放,但狂放中却不粗野,没发出餐桌上任何不该有的响动,衬在林天爱身旁就像骑士和公主——
  为什么这么登对?怎么就能这么登对?
  用餐间,他每每不经意望见餐桌对面的贺莲和林天爱都不禁妒慕地问着自己。
  
  主食用得差不多,龙重天将手上的刀叉摆放在餐盘两边,拿起面前的高脚杯脚轻轻摇起杯中鲜红的葡萄酒,看向一直静默用餐的贺莲微提唇角笑得似若有意:“贺莲一直不善于表达感情,这次能找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人,我很替他高兴。”
  嗯?
  龙重天望着贺莲投来的疑问目光:“那个让你为她打架的女生不就是林小姐?”
  “嗯,那已经是初中的事。”贺莲满不在意。
  林天爱微低下头含笑道:“虽然很久,但我一直很感谢贺莲。”
  龙重天“哼哼”轻笑过:“这次相见应该很感慨?”
  贺莲就事论事:“嗯,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见到小爱,的确有些惊讶。”
  林天爱保持微笑与贺莲对眼:“我也很惊讶。”
  三人相谈盛欢,兄弟有情,情人有爱,于是他感到自己就像个局外人一样,除了低头默默吃着盘里的食物,除此他没有其他办法逃避心中的不自在。
  
  龙重天见到贺莲和林天爱都已经不动刀叉了便望向还在用餐的他:“文廷吃得怎么样了?”
  他用眼角余光早看出桌边那三人已经吃饱,这会听见龙重天的问话顿被自己吃得没完尴尬到,忙慌:“哦,好了?”就将手里的刀叉放落在餐盘上。
  
  龙重天目光从他擦嘴的动作上瞟望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向龙重天点过头返出总统套房不久就端来了蛋糕和咖啡。
  
  *
  林天爱轻轻拌着面前的咖啡,忽然想到:“圣诞节我们学校和市红十字会在剧院要办一场募捐演出,我想代表学校邀请龙老板。” 她只知道龙重天是香榭丽最大的股东,有募款活动这样的大老板最适合参加。
  
  龙重天正希望在本市树立正道商人 的形象,只装作考虑的样子顿了下:“我很高兴参加,林小姐也参与表演?”
  “我会参加表演,独舞《天鹅之死》”
  “林小姐会芭蕾?”
  “嗯,我在艺术学院主修芭蕾,选修现代舞,经纪公司要求才学了街舞。”
  “林小姐真是多才多艺。”
  林天爱小嘴甜甜微着,转望向他:“文廷到时也来。”
  他闷着声答应:“好。”
  林天爱这样美丽善良有才艺的好女生很适合贺莲,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他想着振作一顿饭下来的郁闷心情:“很期待林小姐的表演。”
  “很高兴你们都能去。”林天爱笑着转为忧愁:“对了,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龙重天将手中的咖啡杯落放到桌面,看向贺莲:“那早些送林小姐回去。”
  “这就回去?”他一想贺莲和林天爱一走自己就等于和龙重天单独相处就觉紧张。
  龙重天瞥向他给了个不羁神色:“时间不早了。”
  贺莲担忧地看着他,但又无奈站起身朝向林天爱,同时林天爱也站起身,看着贺莲和林天爱一同返身要走,他连忙跟着起身:“明天早上我要到图书馆借复习资料,最近参加跳级考试有些忙。”
  龙重天瞥给他一个厉色:“待会我会让人派车送你回去。”
  
  他第一反应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贺莲,但又想贺莲是不会背叛龙重天就把眼眸低垂下,立在原地便不做声。
  
  龙重天刚抬起手机要给助手打电话,贺莲知道龙重天是要助手来送客:“龙哥不用了,我送小爱下去就可以。”
  “嗯。”
  龙重天点头答应,贺莲回瞥了一眼他就带着林天爱出了总统套房。
  
  *
  
  龙重天踱步到他身旁,将一手放在他腰后:“我们到一旁说话。”
  他垂眸跟着龙重天走到了房间,而怎么走进房间的,他却是无知无觉。
  当贺莲和林天爱一起离开餐桌时,他真希望贺莲能突然回身说句解围的话,帮自己脱身,可是没有,贺莲竟然就这么走了,他耻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于是他顿觉得自己空了。
  
  他扬头盯着龙重天,边脱着身上的外套,狠狠道:“你不就是想上我吗?我陪你。”
  龙重天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微怔,面无表情看着他把上衣全部脱去。
  “来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把手上的洁白衬衫狠狠甩在地上,仰着线条优美的美颈将眼瞥向别处。
  龙重天缓缓地靠近他,将一手托在他脸颊一侧,凝望着这张熟悉的美脸,心中思着慕文廷,而理智清晰知道他根本不是慕文廷,但又很想重温旧梦的美好。
  那双锐利的凤眼在他脸庞上扫了数遍:“你想好了吗?”
  他气息不平:“我说没,你会放弃纠缠吗?”
  
  不会。
  曾经是那么爱过,又如何轻易抛开,就算身躯的灵魂是别人,可这具躯体看上去还是那个自己的所爱,如何能容忍放他自由,属于别人,虽然曾经已经错了,但就让这个错一错再错……
  
  龙重天低头吻向他的唇,与他深深激吻,唇齿交战,一手熟练地抚上他一边平实的胸,两指揉搓上粉色玛瑙激起他层层涟漪。
  
  反正这个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它本来就和这个冷血霸道的男人不干不净,自己又有什么好守,到底为什么去坚持,和男人,和女人不过就是一前一后……
  
  他被龙重天那深喉之吻惹得晕晕眩眩,不断安抚自己来镇定那不住颤抖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已经放弃,已经决定面对龙重天的所求,可是还是下意识自卫地将一手推在龙重天身前。
  
  那只温柔厚实的大手游移向下,摸过他平实的腹部,打开扣子,穿进底部,握上那个已经发胀的热。
  
  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那在搓抚下越发充血发硬的快乐感让他既愉悦又难为情,顿然脑中闪过在酒店撕裂的疼痛,心里越来越慌:“等,等一下……我,我不想……”
  
  龙重天舔吻着他细滑的脖颈:“别任性……”
  
  他一脸潮热,骤起骤落喘息:“我不想……”他怕龙重天不肯停手便搬出慕文廷:“要是……文廷……知道,你随便……谁都可以……会伤心。”
  
  该死,他这种话明明只是为自己推脱的话,可是听起来就是让人伤脑筋,感觉全无。
  
  龙重天顿住,将手从那裤低缓缓伸出,手掌顺着他的肚腹滑向那修细腰间,将那光光的上身紧搂入怀中:“不要动,让我这样搂着,我想这样搂着文廷。”
  
  他被龙重天那一紧搂惊吓,本来想反抗,但听到那夹带着失意沮丧的磁性嗓音,心就被定住,身体也跟着动不了。
  这是失去情人的痛?这个冷酷的男人再为慕文廷难过?
  心底沉沉的思虑着,这一刻他无法对龙重天设防,来自身体的要求让他不得不这样被龙重天搂着。
  龙重天紧搂着他缓缓移步靠上床沿,一个倾身将他压在床上。
  
  “你想抱到什么时候?”他无奈将双臂平摊在床上,把脸撇到一边。
  龙重天挪了个姿势侧躺在他身旁,一手抚在他头顶的柔软发间,头靠在自己上抬的手臂上低望着他:“记得他的第一次吗?”
  他望着床对面的妆台不看龙重天:“我可不可以不要想这种事?”
  
  “是我上一次生日。”龙重天非是要他回答,只是借着他的身躯回忆当时。
  他根本不想正视龙重天的问题:“你又老了。”“在做之前,我告诉过他,做我的男人会很幸苦,如果我不放弃爱他,他就不会有自由,他说,自己自由得很孤独,需要一份爱……”
  
  在龙重天自顾自的叙述下,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时——

40、第四十话 忆爱 ...
暧昧的柔黄灯光,CD唱机内轻轻缓缓地响着苏菲?珊曼妮唱出的《going home》,酒后微醺,眼前的美人更为怡人。

这是龙重天和慕文廷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此时他们的关系还没确定,但龙重天早已喜欢有他在的感觉,于是这个生日便决定不回香港和帮中生死兄弟们一起共度,为他留了下来。
“嗯。”

嗯?

慕文廷端着一块蛋糕吃着,瞥见龙重天抬起一只戴有白金大戒指的指头指了指自己那刚毅的嘴角,他刚明白地微微抿了抿唇,龙重天便一个倾身靠向他,将脸贴近他的脸庞伸舌舔去沾在他唇上的雪白奶油。

他明白龙重天的意图微起一个优美略带尴尬的笑。

龙重天被他奶油般的甜腻笑容诱惑就将头侧下吻在他的唇上,而他并没逃躲,在这之前这样的亲吻已经有过无数次,在彼此心中他们早已将对方认作喜欢的人,只是他还犹豫面对双方都是男人,他还不能下定决心,但已很享受龙重天所给的家和爱。

“重天。”

龙重天将唇由他的唇上游移到他的下巴,顺着下巴吻在他的脖颈上,一只大手不安分地穿进他的衬衫内惹起他全身紧张,这种时候他心里总要艰难地衡量要还是不要。

龙重天将手顿在了他的胸口上,他不愿意,龙重天不会强迫,但却感到了扫兴,直起身冷冷落下:“早点休息。”就转身要走。

他不开心?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是专程留下来,自己却让他不高兴……

慕文廷看着龙重天要离开餐厅的背影徘徊起身,几步从背后搂住龙重天:“重天,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龙重天怔了下眼睛,他期待慕文廷说出这句话已久,这一刹那他难说的惊喜,无疑这是他二十九岁生日收到最好的礼物,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要的爱是独一无二的,而作为黑社会为了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能让自己的情人轻易抛头露面,于是他想知道慕文廷的决心:“做我的男人会很辛苦,我不放弃爱你,你就不会有自由。”

慕文廷把头侧在龙重天温暖宽实的肩头上:“我自由得很孤独,需要一份爱。”

“只是要一份爱?”

“不,只想要你的。”

龙重天威严的脸上化开一丝温柔淡笑,抓起他环在腰上的手放在自己唇上,从手背细细吻上他的手腕,返过身就顺着那手臂吻到了他的脸庞,低下头把额对在他的额头上:“我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他搂着龙重天:“我愿意献上全部。”便仰头吻上龙重天的唇。

龙重天吃吻他送上来的唇,将湿滑的舌探入他的口中,搅动他口里的香涎,传递口中快乐感觉。

在激吻中心火烧火燎的狂热,冬的寒冷让他们的身体显得更为火热,两人边吻,边宽着衣,摇摇摆摆,颠颠退退进了房间。

牙白的身躯在房前暗淡的柔光中美如玉脂,龙重天的涎液湿滑了那玉润般的胸板,一手已迫不及待地穿入他的运动裤内,抚着那身后圆实的柔软褪去他的裤子,吻移向下,龙重天舌头在他脐周戏弄地画了个圈惹得他酥酥麻麻又略带痒意,粗喘着不自觉想笑,但又害羞忍着将一手紧揪起身旁的床单。

“啊……重天……”

龙重天把头下埋到他充实燥热的身下,他那狂乱不知所措的喘息声听入耳中是那么美好,龙重天为他的声音亢奋,于是更是变本加厉地伺候他。

【河蟹?拉灯】

*****续第三十九话分隔*****
“你脸怎么红了?”龙重天见他神情有些发呆,有意将两指捏上他一边粉红玛瑙。

“啊……”胸前的酥麻把他的思绪从记忆中拉了回来,此时情形加上脑中的画面这真是要将他逼上不归路,于是他羞恼:“不要这样。”

“你知道他什么感觉?”龙重天有意更用力地拧了下那粉红玛瑙。

“啊……”这种残酷的惩罚让他不由大叫。

“不说吗?”

“呀……”

那粉红的玛瑙已经被龙重天拧成了鲜红,而且死疼死疼的火辣,他很清楚这是龙重天的惩罚,刚才回想起来的事皆告诉他慕文廷是自愿跟着龙重天,对龙重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不满。

“不要这样……我不知道。”

龙重天松开那鲜红玛瑙,翻身压在他身上把那鲜红玛瑙含在了嘴里,用舌尖调戏着它。

他一下被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惹得一脸潮红:“你想……呃……干吗……别这样……”

“我最恨欺骗。”

他看到龙重天跪立起身将手伸向裤门很快就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忙挪身向后:“不要这样,可以用别的惩罚。”

龙重天阴暗坏笑:“你也明白我不会伤害文廷的身体,而这会让你永生难忘我的厉害。”

“呜呜……”他想求饶,但两颊被龙重天握在手里,他怎么无法说话,只能惊愣看着龙重天将那只大河蟹送到嘴前。

下流,竟然想出这种方法……

“叩叩——”

龙重天停下手上的动作问:“谁?”

“龙老板。”

龙重天听出是自己的助手:“什么事?”

“东风堂那边说七号码头的货物出了问题。”

最近青龙帮替美国的军火贩子倒卖一批枪支本来要运往香港,但船只在本市海域附近出了问题只好假借进口货物名义寄放在码头,这种东西若出问题那么事关重大,龙重天停止惩罚他快速出了房。
龙重天给东风堂主打了电话,但东风堂主久未接电话,龙重天便觉得应该是出问题了,就让助手把他送回贺莲的公寓。
*
他知道自己能离开这里,连忙下床换上来时的衣物就在张助手的护送下坐上轿车回到了贺莲的公寓。

贺莲听到门铃响起,便开门迎在了门外,见他出现在面前,凝望着他什么都没说,就为他让出进门的路。

他暗暗生着贺莲的气垂头不语走进房门冲到浴室漱口,贺莲站在浴室门口望着慌乱的他,浅声问:“怎么了?”

他用力揪过挂在脸盆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上的水,愤愤甩下一句:“没什么。”便奔出房门一头扎在了床上,一想到自己嘴巴碰到龙重天的河蟹屈辱感简直让他欲哭无泪。

“如果没事早点睡。”

贺莲心里暗自担心他走到电灯快关边将房内的灯关上了,然后走到沙发边躺了下来。

这般的安静,想起他回来时彷徨的神情,贺莲心里感到极为不安。

突然一个健步如飞光脚奔走的闷响从沙发边响过,随着这声音那个修美的暗影奔入了浴室将门关上。

他是如此躁动仓惶,或许又发生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

贺莲听着浴室想起的水声深深地感到愧疚。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落雨丝般的热水由花洒中喷洒而下冲刷他那被龙重天涎水弄得紧绷难受的牙白身躯。

可恶的男人——

他备受屈辱狠狠搓着自己的身体,暗下誓言,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摆脱龙重天。

第二天下午,龙重天让助手给了贺莲一个电话,让贺莲专程到东风堂口一趟。

贺莲接到龙重天的电话心里有所明白便很快骑着重机到了东风堂口。

东风堂口设在西南区一座半新不旧的大厦内,和一般的公司一样,外边贴着东风贸易有限公司,里面放着一区一区的办公桌,办公桌上也有电脑和电话,但实际经营的业务是管理青龙帮在西南区的业务和追债。

贺莲到东风堂口被龙重天的助手引入堂主办公室内见着威严坐在老板椅上的龙重天将脚步留在办公桌前:“龙哥。”

龙重天看了一旁助手一眼示意将办公室门关上,待门被助手关上才开口:“昨晚你怎么知道七号码头出了问题?”

贺莲低眸快转急思。

昨天在龙重天生日晚餐后贺莲看得出他应该很想走,可是那种情况下除了忧虑贺莲别无办法,刚好送林天爱回家的路上看到东风堂主带着个妖艳女人进了一家酒店,才想起用七号码头的事支开龙重天,希望以这样被动的办法能多少帮到他。


41、第四十一话 条件 ...
  
  昨晚龙重天带人赶到七号码头遇见一群人正和看守货物的兄弟拼得你死我活,他们寡不敌众最后皆骑上机车匆忙奔逃,之后龙重天让人寻找东风堂主过来处理事情,却一直找不到人,最后才在一家酒店找到他,而七号码头那种货物极为秘密除了同行能来抢货,其他人便不可能,因此龙重天很气愤东风堂主的玩忽职守。
  
  在龙重天的喝令下那年过四十,一米八的东风堂主偻着脊背低头沉静地出了办公室。
  
  龙重天起身一手揣入裤袋走到贺莲身旁,拍了拍贺莲一边肩头:“让你一直照顾他委屈了你,你是能做大事的人。”
  
  “不,不会。”贺莲没多想,话就冲出了口,但见龙重天眼中的锐光,顿了下:“我现在还是学生,刚好有空。”
  龙重天严肃的俊脸显出一丝和煦的浅笑,很轻松地把背靠在办公桌上:“你现在有女朋友,应该多陪陪天爱,当时让你守护文廷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过现在的他和文廷不一样,他是个看不住的人。”
  
  “是不能把他看成慕文廷。”这番话贺莲似若讲给自己,也似讲给龙重天。
  “嗯。”龙重天若有所思沉应下。
  
  他俩同时静了片刻,贺莲突然开口:“小爱不是我的女朋友。”
  “她是个不错的女生,我看得出她喜欢你,反正你也没女朋友,何不尝试着在一起。”
  
  龙重天的劝说让贺莲无法再多辩驳其他。
  
  *
  
  重机风驰电掣行过单身公寓附近的海边,冬天的海风冷若冰刀。
  
  很快,或许过不了多久龙哥就会对他有所安排,也就是说和他分开的日子应该过不了多久。
  
  猜测,不安的猜测让贺莲迫不及待想回去见到他。
  
  他躺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贺莲开门入屋,心思一下就到了贺莲身上。
  
  贺莲立在屋内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见已经十二点便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他没看贺莲:“随便。”
  
  “啊……为什么不约小爱?”他本不想理贺莲,但这是两人冷战后贺莲头回主动开口,他忍不住主动搭腔。
  贺莲说着走向冰箱:“小爱最近比较忙。”
  
  原来如此才没约小爱……
  他静默住,心里微酸默默看书。
  
  在他静默看书间,贺莲把中午的饭煮好了,“书晚点再看,过来吃饭。”贺莲边唤着他,边将手里的菜端上了餐桌。
  
  “你先吃,我不饿。”他还气着昨天夜里的事便不想和贺莲同桌吃饭。
  
  “哦。”贺莲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多招呼他就独自盛饭用午餐。
  
  很静默的午后,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彼此皆不说话,偶尔对望间眼神里却都充满了话意——

 其实这种冷战他已经受够,可一想到昨天贺莲不出手相救以及之前的话,他无法放下对贺莲的气,而贺莲很想让他明白,又开不了口解释。
  
  *
  时日在冬一般的冷寂中度过。
  
  这段时间里,他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复习跳级考试和跆拳道的学习中,他想学习好跆拳道对自己的防身来说有一定的好处,也想在龙重天面前争一口气。
  
  这是风轻阳暖的日子,跆拳道馆其中一间教室中,集聚着跆拳道馆所有教练和高级的学员,而贺莲也再其中并且是考官之一,红带代表危险、警戒的颜色,练习者已经具备相当的攻击能力,对对手已构成威胁,下一级便是黑带因此这场考试极为慎重,他坐在考试学员中也显得特别的紧张。
  
  “……慕文廷……”
  在主考教练的点名下他和几个参加考试的学员站到了教室中向各位考官和高级的学员鞠躬,然后便开始对打、柔韧性、脚法等各种考合。
  
  他美貌的面容加上矫健利落的伸手,无疑他是今天这场考核的焦点,他进跆拳道馆时所有人都觉得秀气的他一定练不过蓝带,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中他已由白带升级到蓝红带,而今天的红带也是势在必得。
  
  他很轻松地完成了一整套动作,然后跟着一群考试的学员等待着教练们的打分。
  
  他的成绩很快出来了,这一周没日没夜的练习终究没白费,他很顺利地升上了红带。
  
  在换带仪式上,贺莲有意拿过其他教练手里的红带走到他面前,他按照礼仪向贺莲鞠躬,贺莲为他欣喜轻声:“恭喜。”
  
  他向贺莲微起场面上的浅笑,贺莲心里高兴着帮他换上红带,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没料到贺莲的拥抱,微惊愣了下眼,又很快意识到这只是普通的拥抱便轻轻拍了拍贺莲的一只手肘,离开贺莲的怀抱,转向其他过级的学员,互相恭喜。
  
  *
  
  “恭喜你过了红带。”他刚出考场,就见一个高大戴着墨镜的身影立在考场外走廊上,他没抬眼细看眼前人的脸庞就知道这人是龙重天。
  
  这个可恶的男人总让人琢磨不透。
  自龙重天生日那夜后他就没在见过龙重天,他以为龙重天只是那夜的需要才召唤了自己,却没想到在这样让自己感到欣喜的日子龙重天会出现。
  龙重天的出现让他意外,但很快克制住不安,面无波澜冷问:“怎么来了?”
  
  龙重天透过眼前的大墨镜低望着和一个月前感觉大为不同的他:“看着文廷穿着跆拳道服,挥着拳脚让人感觉很特别。”
  
  他目光望着别处:“你看够慕文廷了吗?如果可以我想先去洗澡换衣服。”
  “我在车上等你。”
  “嗯。 ”他知道无法摆脱龙重天的要求,只得答应。
  
  “龙哥。”
  他见贺莲走出考场立在龙重天一侧,就将要离去的脚步顿住,伸手轻轻拉了下龙重天那白色的衬衫衣领,给了龙重天一个飞眼,然后继续迈步离去。
  
  龙重天和贺莲心里皆被他的举动打上了问号。
  看着他背影消失后,龙重天回过神挪步向走廊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这家伙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贺莲跟在龙重天身后:“好像没什么,除了复习考试,就是练跆拳。”
  
  龙重天踱步向前,微提一边嘴角:“要是这么简单就好,那家伙有的是小主意,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
  
  贺莲完全不明白龙重天的想法,只为他感到莫名担心。
  
  *
  
  他洗完澡,换了件灰色条纹毛衣和休闲西裤便出了跆拳道馆,坐上龙重天停在跆拳道馆外的轿车。
  “我们去哪里?”
  龙重天靠坐在车后座的椅背上,瞥望淡然问话的他,伸手轻捏他的下巴:“你怎么突然变乖了?”
  “我想挣扎也没有用,不如去享受你给的东西。”
  龙重天放开他的下巴,不可思议:“不太像你。”
  “我该是怎么样?如果不是慕文廷,我们也不算太熟。”
  龙重天轻笑:“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么多文廷没有的东西?”
  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龙重天。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慕文廷。”
  “所以呢?”他觉得龙重天后面还有话。
  “所以我要你加入青龙帮。”
  “为什么?”他不可思议龙重天的话。
  “你不想杀南城吗?如果让你单枪匹马去杀南城你敢吗?”
  “这个……我只是在心里想杀他,可是……”
  “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这样足够吗?”
  “……”他说不出不想杀南城,可想到杀人让他的心狂跳不已。
  
  “还有一件事。”龙重天取下眼前的墨镜,把墨镜别在上衣口袋,从腰间的西装口袋内拿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什么?”他看着那纸上一串的数字觉得奇怪。
  “这是你所欠我的账单。”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他大惊望着那一串好几个零的账单。
  龙重天干冷道:“你不是文廷,我没有义务养你,这是你跆拳道的学费,靶场的费用,食住费用,让张助手接送的车油钱。”
  啊?
  “二万五千元……”他完全没想到龙重天会来这一招。
  “如果你进青龙帮做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他咬着唇犹豫:“可以不入帮吗?我不想成为黑社会。”
  “好吧,你先来我身边做事,入帮的事以后再说。”
  “到你身边做什么事?”
  “你不是再跳级考试,这样应该很快就能将学分修满,也就能 实习,至于职位等你实习再说。”
  “我实习总不能进黑社会?”
  “飞龙在天集团是跨国集团,我想你再怎么也难找到如此好的公司。”
  
  太狡猾了……每件事好像都是算计好了……
  明知道一切都是龙重天算计过,但他毫无理由拒绝龙重天,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早知有今日他也不会轻易要龙重天的东西。
  
  “开车。”
  “去哪里?”
  “吃午饭。”
  他盯望手里的账单后怕:“这不会也算在……”
  “我请你,当祝贺你过了红带。”
  他缓缓沉了口气,盯望着账单心里很明白龙重天的用意,这样详细的账单便说明龙重天是将他当成陌生人处理,不会再有慕文廷的优厚福利,而他觉得这也算好,毕竟关系清楚了,一切才理得明白。
  
  “现在你怎么看我?”他想向龙重天确定自己的身份。
  龙重天瞥望他一会,沉默着将头回看前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42、第四十二话 三人 ...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龙重天说不出对他的看法,他是慕文廷的替代品,却让人无法将他像替代品一样放心使用,要不是有着慕文廷的身躯他完全是独立的个体,龙重天无法像对慕文廷去爱他,但在某方面龙重天看出他比慕文廷要坚强,有值得培养的潜质,若说慕文廷合适放在家中,而他是可以放在身边,当然这得把他那些任性,不知所谓的性格训练一番才能使用,变废为宝。
  
  他和龙重天一起度过了一顿很静默的午餐,吃完饭后,龙重天就让人将他送回了贺莲那里,而那种被算计了一番,心里又千防万防过什么也没发生让他对龙重天有着难说的惆怅。
  
  他回到贺莲公寓,没见到贺莲,猜着今天星期六贺莲应该和林天爱一起出去了,便微微叹了口气收拾起前天换下的衣物到阳台清洗。
  
  这段学习跆拳道的日子里,他从教练那里学会了相互谅解的精神、谦虚、互相尊重人格等一些跆拳道的礼仪,因此心情渐渐沉淀,对贺莲的责怪渐淡,将自己立为贺莲家的客人,如此看待事情,心绪也跟着坦然许多,只是还未找到和贺莲和解的理由。
  
  四点零三分,公寓的电话响了,他接听电话:“喂!”
  电话那头贺莲:“文廷你回来了。”
  “嗯。”贺莲突然打电话回来让他感到奇怪:“什么事?”
  “小爱知道你过了红带,晚上想到家里为你祝贺。”
  他觉得贺莲和林天爱的关系应该已经稳定,虽然心里不好受,但嘴上轻松:“哦,替我谢谢小爱。”
  “你可以当面谢她,我们晚点回去。”
  “哦。”他迟疑应下,缓缓叩下听筒。
  
  两个小时后,贺莲带着林天爱回到家里,林天爱入了屋门举着手中几只白塑料袋:“贺莲说你过了红带,最近有些冷,正好可以吃火锅庆祝。”
  
  他早就准备好迎接林天爱,便笑着上前接过林天爱手里的塑料袋:“嗯,我去洗菜。”
  贺莲跟上他:“我和你一起。”
  他回头看了眼林天爱又转望贺莲:“你给林小姐泡杯咖啡,菜我很快会洗好。”
  
  “好,我去烧水。”
  贺莲刚点下头,林天爱凑过来一人一边勾着贺莲和他的手腕:“你们真像夫妇。”
  
  啊?
  他和贺莲同时产生疑问,贺莲听出林天爱开玩笑的意思浅笑了下,不多辩解。
  明明是人家的正牌女友,还开这种玩笑……
  他不喜欢林天爱的调侃,半似开玩笑:“我要是女人,林小姐应该不会说得这么轻松。”
  林天爱将手从他手臂收回,将整个身依在贺莲身上,看着他继续说笑:“你要是女人,我只能把贺莲让给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你要是女人一定是个美女。”
   林天爱的话让他搭不上话,他无可辩解慕文廷的外形。
  三人的局面骤冷,贺莲察觉出这氛围忙带着林天爱走向沙发:“小爱看一会电视,我去泡咖啡。”
  
  林天爱刚从寒冷中进屋也感到冷,正想喝些热的东西,于是就坐在了沙发上。
  他见贺莲立在沙发前边转着电视频道,边和林天爱说话就静默进了厨房洗菜做饭。
  
  不多时,贺莲与他将火锅和各种洗净的菜端上餐桌,他们三人便围坐在餐桌上,边涮烫着生食,边饮着葡萄酒。
  林天爱是确确实实的客人,贺莲很照顾她,一直帮她烫着食物,将食物送到她的碗里。
  他和林天爱见面没几次,刚开始坐下来一起吃饭时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待酒食半饱,想起她再过三天就要上台演出便拿着酒杯:“祝林小姐圣诞表演成功。”
  
  林天爱回他甜甜笑举杯与他相碰,贺莲便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加入他们。
  
  三人碰杯饮过酒,贺莲落下酒杯见到锅里的菜已经烫熟,忙为林天爱捞上,林天爱撅着樱桃小嘴:“不吃了,再吃就胖了。”
  “每次都吃那么少,火锅吃不饱,多吃些。”
  林天爱不听贺莲的劝:“我怕上火长痘。”
  
  贺莲知道林天爱的工作需要注重外在,便没多劝她,转看像他:“那我和文廷就不客气了。”
  “你们两个男人能吃,不要陪着我。”
  
  他见贺莲拿着葡萄酒瓶要为自己倒酒,他握住酒瓶:“贺莲,你等一下要送林小姐回去,不要喝太多。”
  “没关系,天太冷,等一下我陪小爱坐计程车回去。”
  “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贺莲朝林天爱微起一个异性间才有的温柔笑容:“我陪你回去。”
  
  英俊、爽朗的他和活泼、美丽的她,这样的郎才女貌,这刻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多余,想离席,无奈这又是家中,只能赔着笑,被煎熬着直到晚餐结束。
  
  *
  
  晚餐后,贺莲送陪林天爱回家,他则在家里收拾餐桌残局。
  
  他刚把餐具洗好,贺莲回来了,望着干净的餐桌:“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他站在厨房门边搭腔:“嗯,小爱回家了?”
  “嗯,她回学校宿舍。”
  “哦,她住学校。”
  “是,她的家人在别的城市。”
  “她不住在本市?”
  “她小时候住这里,后来因为父亲做生意失败,为躲债搬离了本市。”
  他偏头思道:“那么她是为你回来?”
  “你想太多了,不是这么回事,她是为了学习舞蹈才回来。”
  他看着轻笑得尴尬的贺莲,有意嘲笑:“你平时挺男人,对这种事还满脸害羞,以前不是救过她吗?她一定也想以身相许。”
  贺莲不高兴他的说法, 上前一拳打在他肩头:“说什么。”
  他随着贺莲那一拳侧了下肩头,轻扬嘴角:“其实,我是想说,小爱是很好的女生,你要好好对她。”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这种越是遮掩的话,越让人平添遐想,他扬头审视着贺莲:“男人在感情上怎么能不坦率,如果小爱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
  “我们真的不是……”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
  他不喜欢贺莲对感情的不坦率,所以不想听贺莲的辩解。
  在他洗完澡后,两人的世界又变得无声的静默,说什么都多余,可不多余的又说不出口。
  
  *
  三天后,圣诞的欢乐气氛弥漫在本市大街小巷,华艺舞蹈学院和市红十字联合举办的圣诞募捐活动在市剧院举行,开幕不久龙重天的轿车才到剧院外,但龙重天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他出席,这是作为聘用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穿着量身订做的合身西装,披着长风衣,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在贺莲的陪同下进了剧院,摸索着黑暗的戏院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作为邀请嘉宾坐在戏院前排位子,离着舞台很近,能将舞台上所有人的脸庞看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让他为待会上台帮龙重天捐款致词紧张,除了在初中得过校运会田径八百米第三名,他上过台当众领奖外,他还没上过这样大的舞台,而且面对的还是各个企业总裁经理和本市领导。
  
  一个一个枯燥的歌舞过后,他算着节目单上的节目知道再过两个节目就会到林天爱的表演,而林天爱的表演算是压轴演出,所有演出结束完成便是募捐典礼,为了缓解上台的紧张他想在这之前上趟卫生间。
  
  “我去趟卫生间。”他侧头对一旁的贺莲咬耳留话就悄悄地摸出了座位。

43、第四十三话 大火 ...
  剧院化妆间,林天爱穿着一身黑色的芭蕾舞裙坐在妆台前将妆化好,起身松了松平展开的芭蕾舞裙,以目光向刚从台上下来的同学打了招呼就走出后台大厅等候上台。再一个节目后就轮到她上台,虽然她的舞台经验丰富,可是作压轴还是第一次,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于是就在大厅练习肢体延伸为上台暖身。
  
  天花板上亮着的一排排日光灯将宽阔大厅映得一片霜打般的白冷,因为天有些冷所有演艺人员都躲在了化妆间和休息中等待谢幕,所以空寂的大厅中除了时而几位幕后工作人员走过,多时皆显清冷。
  
  林天爱踮着脚一圈一圈地旋转,目光旋动间就见两个身穿黑色皮衣,满脸死气的男人靠着大厅墙边走进尽头的配电室内,不一会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明一暗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又安稳地亮着,林天爱被这忽明忽暗的闪烁吓着,旋了半圈顿然停下,抬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望向配电室,就见那两个进配电室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出了门,她有些意思到发生什么,几步赶向那两个男人面前试探:“怎么了?”
  
  两个男人神色紧张眼眸相对示意,一个男人敏捷伸手一把将林天爱捞过挟持着正要走,突然化妆间的门被打开,两个男人怕别人发现,慌不择路见到配电室一侧房廊尽头的门就携带着她奔过去。
  
  “呜——”林天爱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尖叫,扭动着身体想摆脱身后男人的挟持。
  
  那道房廊尽头的门后是剧院的卫生间和吸烟室,还有道通往剧场内的门,两个男人见不能由此处出剧场便想再将林天爱押回后台大厅,此时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眼角瞥见那道拥挤的小门,就见那两个男人推推搡搡地将一个不安呜呜的女人塞进那门中。
  
  这样的画面让他感到极不对劲,于是他顿住脚步观望。
  
  “大雕。”
  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的对讲机响了,男人拿起对讲机:“喂。”
  对讲机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这边好了。”
  “我们也弄完了,遇了点麻烦……”男人犹豫了下:“我们会尽快出去。”
  “快点别磨蹭。”
  “嗯,马上就出去。”
  男人将对讲机别回腰间的腰带上对挟持林天爱的男人:“妈的,时间不多了,阿中他们那边做好了,配电室快爆了,我们从剧场出去,给这个女人一刀,我们走。”
  
  这两个男人竟然要杀了那个女人?事情好像很严重?
  
  他带着疑惑走向他们,鼓足勇气喝问:“你们在干吗?”
  两个男人被他的出现一惊,皆回身望向他,他也被两个男人手上的女人惊诧:“小爱。”
  林天爱被身后的男人捂着 嘴开不了口,一双泪眸迫切地向他求救。
  
  那个携着林天爱的男人从皮衣口袋内掏出一把军用刀架在林天爱雪白的脖子上威胁:“你别乱动。”
  他本想借机和这两个男人动手,可是一想到林天爱是贺莲的女朋友不由小心谨慎起来,就怕自己手脚不够利落这两个男人会伤害到林天爱,便只紧捏双拳和这两个男人对峙站着。
  
  另一个男人也从皮衣口袋内掏出一把军用刀靠向他的腰间看向通往剧院内的门:“往那里走。”
  
  他为了不连累到林天爱只好跟着他们的脚步向通往剧院内的门走去,而且他想能进剧院再好不过,剧院人那么多,到时趁机与他们交手,这两个家伙一定跑不了。
  
  “啊……啊……
  “起火了……”
  “快跑……”
  “别乱……”
  他寻思着刚走到离剧院门楼不远的地方,就听剧院内嘈杂一片,门缝内烟雾弥漫,不用多问,他知道这事应该是这两个男人和他们的同伙所做。
  
  挟持着他的男人知道事态紧急自己若不跑也会被困在剧院内,于是给了挟持林天爱的男人一个眼色。挟持林天爱的男人接到身旁的急色二话不说,把林天爱向一边推开,然后和挟持他的男人快速推开眼前的门跐溜奔进剧院。
  
  “小爱。”他一个反应忙俯身去扶摔在一边的林天爱。
  
  林天爱坐在地上抚着自己的脚腕,纠结着一双刷着亮粉的秀眉:“我的脚崴了,好痛。”
  
  只听通往后台的那道门内传来“轰”的一声,顷刻间数条火蛇顺着天花板电路烧到灯管,灯管噼里啪啦地都爆开,火花四溅,如烟火瀑幕喷溅向下,好不恐怖。
  林天爱害怕得抓住他的双臂,缩到他的怀里。
  
  闻着刺鼻的烧焦味,望着闪烁的火光,他心里十分恐慌,但他知道不能留下林天爱,便给了她安慰的拥抱,蹲□将背朝向她:“快上来,这里快烧起来了。” 
  
   “嗯。”林天爱镇了镇神,以一脚支撑吃力地站了起来,趴到他的背上,他勾起林天爱的双腿就背着她奔向通往剧院内的门前,一脚踹开自动关着的弹簧门,夺门而出。
  
  *
  剧院内浓烟滚滚,熊熊的大火由舞台上蔓延到了剧院内的座位,天花板上爬着雀跃的火舌,那充满现代气息的天花板已被毁于一旦,演员、观众人挤人地涌向各个出口,不幸被火困住的人慌忙找着活路。
  
  贺莲拉着夹克衣领掩在鼻下,一双彷徨的眼眸透过烟雾寻望着他的身影,艰难穿过人来人往寻向那扇通往卫生间的门,心里只担心着他。
  贺莲没料到就在他去卫生间不多时,舞台上的照明设备一下爆开,火星引燃布幕,熊熊烈火就从 舞台上烧到了舞台下,贺莲就怕在卫生间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切,不懂得逃跑,或者已被大火困住。
  
  “文廷——”
  临近那道通往卫生间的门,眼见他破门而出,贺莲忙快步奔向他。
  
  他背着林天爱猛地出来被浓烟呛着,咳了几下,待贺莲靠近才憋住咽喉的难受:“小爱……脚受伤了。”就将身侧向贺莲,想把林天爱交换给贺莲。
  
  贺莲看着他那修瘦身躯背着林天爱,又呛咳得不行,就从他背上抱过林天爱,望了眼四周:“火越烧越大,快点出去。”
  
  “咳咳……嗯。”他边咳着,边跟上贺莲辗转的脚步快步向不远一道通往剧院外的大门。
  
  咳咳……咳咳……
  那一股股弥漫的浓烟刺激他着难耐的咽喉,他不得不走走停停俯身缓解咳嗽带来的难过,眼看着贺莲抱着林天爱冲出了被烈火包围的大门,正着急要赶上,不料从天花板掉下了一个熊熊的燃烧物挡住了他前方的路,他被那掉落的燃烧物吓着赶忙往后退离,而四周皆是大火,他无处可逃,忙抓起衣领,把头缩在衣领间望着红艳艳的剧院另寻出路。
  
  这时的剧院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活着已经跑了,死的已经静倒在地上,唯有他一人哀俯着身仓惶寻找着生命避风港。
  
  黑幕下的剧院大楼焰火阑珊,浓烟若妖魔幻化的黑色云团滚滚上升。
  
  贺莲将林天爱放落在剧场外的安全处才发现他竟然没跟出来,看着此时火烧火燎的剧院大楼用力握拳在身前用力地晃了下,一咬牙坚定决心便要再回剧院找他。
  林天爱看出贺莲要再进剧院,忙跳着单脚到贺莲身旁,拉住贺莲一臂:“里面的火很大,消防车已经到了。”
  
  “来不及……他还在里面……”
  贺莲为他心慌,不顾林天爱的阻扰,从林天爱手里拽过自己的手臂就往剧院奔去,在临近剧院前望见一旁被消防员开起的消防栓,几步奔过去,脱□上的夹克蘸上自来水便披在身上夺步奔进那熊熊燃烧的剧院大门。
  
  “那个人干什么?”
  “怎么又进去了?”
  “……”
  剧院外围观的人群见到贺莲奔入剧院不禁沸腾开。
  
  “快把那个人拦回来——”
  消防队长见此也忙指挥几个消防员跟进剧院。
  
  *
  
  “文廷——”
  “慕文廷——”
  贺莲奔入剧院,站在茫茫的火海间寻不见他的身影,一边用湿衣领掩着口鼻,一边大喊他的名字。
  
  “咳……咳……”
  在噼里啪啦的烧响中传来时隐时现的虚弱咳嗽声,贺莲循声向这咳嗽声,在另一道门的出口处寻见了他的身影。
  
  好不容易再次重生,他不想死,就算是被浓烟呛得走不了路,他还是头昏脑涨地爬着到了剧场的另一边出口,但眼见着快到出口,他却已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昏昏沉沉倒在了炙热的地上,只剩一口弱气。
  
  “文廷——”
  贺莲赶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他满头大汗呼吸困难,便捂着湿夹克深吸了口气,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捏着他的两颊往他嘴里对上一口气,如此两次,他猛咳了声,贺莲见他呼吸通畅便将湿夹克盖在他身上,抱起他冲出不远的大门。
  
  此时几辆救护车已停在了剧场外面,贺莲抱着他出剧院直奔其中一辆救护车,那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把他送上担架,为他罩上氧气便将他抬上了车。
  
  贺莲随车坐在一旁看着担架上的他,像紧握着他的生命般紧紧地握住他的一手,害怕着他身体里的灵魂消失。
  
44、第四十四话 医院 ...
  “文廷,文廷……”贺莲怕昏迷的他对“慕文廷”这个名字无感知便改唤:“许辉——”
  他躺在担架上显得奄奄一息,贺莲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心里顿然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而就怕现在不说以后没机会,于是把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轻语:“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朋友,你要挺过去,你很麻烦,但我……很喜欢被你麻烦……你一定要撑住……很快就到医院……”
  
  在贺莲的焦急中救护车已到医院。
  
  救护车在医院急诊楼外停下,他被护士从救护车抬了下送进急诊室,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才被推出来送到观察病房。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拿着病例板走进观察病房问:“病人的家属在不在?”
  忙着为他戴氧气罩的护士还没来得及回答,贺莲已靠到医生身边急问:“我是他的朋友,他怎么样?”
  中年男医生打开手里的病例板翻看道:“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吸入一氧化碳过多需要留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出现后遗症就可以回去。”
  “哦,这样。”贺莲沉应下,急迈步回到病床边。
  
  他已经醒过来,一双漂亮的大眼无神向上望着,眼中毫无神情,这让贺莲为他担心:“医生,他这样没事吗?”
  “哦,他吸入一氧化碳过多,大脑有些迟钝,会恢复起来,如果没有后遗症就不会有事,你最好联系他的家人。” 中年男医生落话就和病房内的护士一并出去了。
  
  他的家人?
  贺莲知道他是有家人,可是这种情况联系他的家人有些不方便,而他这个身份能算得上他的家人只有龙重天。
  对了,还没有向龙哥说这件事。
  贺莲从挂在手臂上那件半干的夹克口袋内掏出手机,按了下拨通的开关,但手机的开关键没有响应,蓦地贺莲意识到应该是刚才的大水将手机弄坏了,因此又把手机塞进了夹克口袋里,心里想着到外面借部电话,脚步便向观察病房门口走去。
  
  龙哥能算是他的亲人吗?他不是慕文廷,他会想见龙哥吗?
  贺莲把脚步顿在了门边,回头望向了病床的他,脚步不由又向房内走去,而在这时,他的手微微地从病床上抬了抬,贺莲觉得他好像是想要什么东西,便又回到床边。
  
  “水……”
  他脸上戴着氧气罩吐出的话不是很清楚,贺莲握过他那只微微上抬的手把身俯下才听清他要的是水。
  
  贺莲不知道能不能脱下他脸上的氧气罩便去问了病房大厅外的值班护士,在护士的同意下才又回病房为他倒了半杯开水,拉下氧气罩,小心扶起他的后脑将开水一点一点喂入他的口里。
  
  他缓过了蔫气,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可以了。 贺莲随手把塑料杯落放在床头,微微拢着眉踌躇:“我打电话给龙哥。”
  
  他一把抓住贺莲的手腕,贺莲怔望着他的脸,从他那双恢复些许灵活的双眼中知道他是在阻止这件事便缓缓坐在他的身旁。
  
  贺莲伸手要为他戴上氧气罩,他浅声开口:“我好多了。”
  “医生要你戴着。”贺莲知道他不想戴氧气罩。
  “之前你说了些什么?”
  贺莲被他这急转的问话怔住片刻,为难着磕下眼:“没什么,你好就好。”
  
  这样带羞低眸的贺莲真不像他认识的贺莲,这让他在意:“你的话转得太生硬了。”
  贺莲不想再回述之前一时心急说出的话,便大眼瞪望他身手敏捷地把氧气罩戴回他的脸上:“多吸点氧气对你身体有益,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你这个麻烦精别给我变成白痴。”
  
  他气力还没恢复,戴上氧气罩也觉得舒服,便没摘下氧气罩,只干望着抓狂的贺莲浅浅微起眼角,不明白那时眼前这位金刚芭比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说出了那样肉麻兮兮的话。
  
  贺莲看他老实躺在床上烦躁起身,脚步在病房内左右徘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地快步迈到窗户前假装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会听到?
  现在满眼复杂的贺莲真想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怎么会说那样的话,真是……现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就是拿这件事来烦人,自己不是在犯贱……
  
  *
  一个咔咔作响的皮鞋声霸道地扰乱病房的安静,也扰乱贺莲未定的心绪,贺莲循声回望身后的来人:“龙哥。”
  
  龙重天眼角余光透过墨镜缝瞥了贺莲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低眸冷望着他没多语,待带来的家庭医生走来才开口问:“怎么样?”
  “医生说慕先生没有生命危险,还要住院观察。只需要把慕先生转到我们医院,慕先生就可以回家休息。”
  “张助手帮文廷办转院手续。”
  “是。”
  张助手出病房帮他办转院手续,而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龙重天没多说什么只静望着他等待着张助手回来。
  
  他望着龙重天那张冷酷的脸,猜想这趟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啊!这么珍贵的身体今天差点被大火给灭了!
  他暗自叹息,目光就从龙重天冷酷的脸上逃避开。
  
  张助手办完转院手续回到了病房来,还让医院的护士备来了轮椅和氧气枕,待护士将他脸上的氧气罩卸下,龙重天一句话也没说俯身将他抱到了轮椅上,默默推着他出病房,然后带着随身的几个手下出了医院,让人把他抬上一辆私家医疗车,龙重天便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带着那辆医疗车和一辆坐有手下的轿车回到了他  曾经住过的别墅。
  
  *
  
  没想到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这幢别墅里。
  龙重天推着他进了慕文廷的房间,他将一只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暗自烦恼,待轮椅停下,他见房内只有龙重天忙辩解:“这件事不是我能掌控,我并不知道剧院会着火。”
  龙重天坐在他对面的床沿,沉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为什么这么冷静?
  他有些不敢相信龙重天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但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就把微张的嘴闭了起来。
  龙重天像审视一件东西是否受损般望着他,将身靠向前抓过他一只还没恢复元气的冰凉手掌合在手心里:“接到司机的电话,听到剧院着火我真的很担心文廷的身体会消失在大火里,他的灵魂已经在车祸中失去,如果连这点也没有……”龙重天黯然顿了下,轻搓着他的手接着道:“能看到这么完整的你,还精神地活着,我很庆幸。”
  
  这是感谢的意思?
  他大眼不眨与龙重天那深情的凤眼对望着,当然他知道龙重天那般的深情不是为了自己,但多个月来和龙重天的相处,多少也抓准了龙重天的脾气,觉得这时还是不要多嘴多舌就专心作替代品为好。
  
  “到床好好休息。”
  龙重天起身将他从轮椅上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就在龙重天这一系列动作间,他从龙重天的严肃俊脸上望出了一丝温情的笑颜,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这样的笑颜只有一点点,奇妙的是显在龙重天那张威严的脸上却很突出,于是他便将目光留在了龙重天的脸上。
  
  他那样专注的目光好似情人的深情,龙重天好似又见到了那个温柔的慕文廷便不由自主地俯身轻吻在他的额间。
  
  他被龙重天的吻所惊,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掉龙重天留下的深情之吻,龙重天从他的举动上觉醒他不是慕文廷,可又不喜欢他擦去自己留下的爱印,严厉地指了指他,他领悟到龙重天的意思,无奈地将手落放回了床上。
  
  “对了……”他突然想到。
  龙重天帮他拉了拉被子直起身:“什么?”
  
  “我住在这里怎么算?”
  龙重天微着眼显出精明:“从你的工资扣。”
  “我到底有多少工资?”
  他和龙重天的雇佣协议还只是在口头上,根本没什么合同,拿什么工资做什么事他一点都不清楚,一切不过都是被龙重天以欠款要挟,只得听任安排。
  
  “工资我说的算,你这次表现得很好,所以住在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而且我希望你一直住下去。”
  
  龙重天会给予这样的回答他一点都不惊奇,但他还是固执己见:“我不想住这里,我觉得住贺莲那里比较方便。”
  
  “住这里会有多不方便? ”
  “这里……因为……”这里充满着龙重天和慕文廷爱的气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会回忆起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事,而那些事会让他感到困扰,可是他说不出口。
  
  龙重天见他支吾:“等你好了再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吩咐林姨,你知道的。”
  
  “嗯。”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大脑疲倦得无法多想便带着敷衍应下。
  
45、第四十五话 心乱 ...
  贺莲陪护他坐着私家医疗车到别墅,看着龙重天把他送上楼,觉得已事不关己,他已经不是自己能照顾得到人,但在这明了中不禁有淡淡地落寞,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地走进大厅一侧的小厅。
  
  “贺莲。”
  循着这一声略带沙哑的细嗓贺莲见到了林天爱,目光落在林天爱放在小凳子上那缠着纱布的纤细脚踝:“你的脚怎么样了?”
  林天爱憋着张难受的脸,俯身摸了摸脚踝:“医生说没事。”
  “嗯,怎么来了这里?”
  “因为……”
  林天爱还没回答下便传来龙重天那带着磁性的威严嗓音:“是我让人接林小姐过来。”
  贺莲望向走来的龙重天:“龙哥?”
  龙重天看着贺莲那张充满疑问的脸庞,有意责备:“你就这样把林小姐扔在天寒里,还不快安慰一下人家。”
  贺莲眼眸尴尬在林天爱和别处间来回转着,沉声应了声:“哦。”又想辩解:“那时文廷……”
  龙重天走到贺莲身边将一手随意搭上他的肩头:“他的事由我。”然后把目光落到林天爱脚踝上:“林小姐脚怎么样?”
  林天爱被两个英气咄咄的帅哥关心得有点害羞,低望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脚踝:“没事。”
  
  “林小姐,这是我年轻时的衣服,请不要嫌弃。”
  林天爱望向抱着几件衣物走来的林姨客气:“不会,谢谢阿姨。”
  
  林姨朝林天爱笑道:“更衣室在二楼。”
  “哦。”
  林天爱应着单脚持地艰难起身,贺莲本着友情忙伸手住她,将她送到了二楼的更衣室便又下楼回到这小厅。
  
  龙重天跷腿坐在沙发中微眼看着走入小厅的贺莲笑道:“你不是称职的保镖,也不是合格的男友。”
  
  龙重天已经从司机那里了解贺莲把林天爱抱出火场再次冲进剧院救他,因此毫无疑问地认为贺莲是为了先救自己的女友把他搁在了火场内,想到这点龙重天有些生气,不过想到贺莲的确是恋爱了便没有再计较。
  
  “我……”贺莲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想来再晚点进火场他也许就呛死在火场里,但说起林天爱和自己的关系,贺莲不得不辩解,而正要辩解时就被龙重天“哼哼”的轻笑打断。
  
  龙重天轻笑后:“你还是好好谈一场恋爱,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林小姐是个不错的女人,挺懂事的,要换了别的女人脚受伤了又被扔在天寒里那么久一定会抱怨。”
  本来贺莲对林天爱还没想得这么多,但被龙重天这么一说心里对林天爱不由愧疚得难以开口辩解。
  
  林天爱换□上的芭蕾舞裙穿着林姨的牛仔裤和带拉链的红毛衣踮着受伤的脚走进客厅轻声开口打破了客厅内片刻的宁静:“不好意思麻烦龙先生了, 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我到这里,我该回去了。”
  
  龙重天朝林天爱点头:“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贺莲看着林天爱走路不方便的样子上前扶她:“我送你回去。”
  
  林天爱没多应话只跟着贺莲的搀扶出了别墅,接着坐上龙重天所派的轿车。
  
  *
  
  轿车到了离华艺舞蹈学院不远的街心花园外,林天爱开口:“停在这里就可以了。”
  以前她常是让贺莲送到这里便要求下车,贺莲也都不多想答应她的要求,但今天她脚上有伤,贺莲觉得让她自己走回学校有些过意不去:“我送你回学校。”
  “我自己可以回去。”林天爱说着,拿着装有芭蕾舞裙的袋子开起车门踮着单脚下了轿车。
  
  贺莲随在她身后下车勾住她一臂:“这样走回去不方便。”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宿舍内那些姑娘多嘴多舌,要是问了,我还要解释。”林天爱甩开贺莲的手臂蹦跳地自顾向前。
  
  “小爱——”
  女人心海底针,贺莲不清楚刚才看起来还好好的林天爱现在为什么竟有些负气的样子,忙追上去,伸手又扶住她的一臂:“作为朋友不能送你回去?”
  
  林天爱向前快跳几步蓦地停下,侧身望向贺莲那张隐在黑夜下的精致俊脸,而就在这时几辆车从不远疾驰而来,贺莲一个敏捷身手将她圈靠向街心公园,她的脚不太利索一个没站稳便倾靠在贺莲前胸上。
  
  她很希望在这又黑又冷的夜里自己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样被纳入喜欢人的温暖怀里,但是没有,贺莲待她站稳就把她轻推开了。
  
  林天爱垂着头:“我知道了,终于知道了。”
  “什么?”贺莲不明白。
  “你有喜欢的人。”
  “没有。”
  “有。”
  贺莲不知道怎么辩解,尴尬笑道:“没有。”
  林天爱提声:“有,是他,慕文廷。”
  贺莲哭笑不得:“怎么可能,那个麻烦的家伙,他是男的……”
  “今天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如果不是爱他怎么能做得到。”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那时消防员已经到了,火势那么大,不论是谁应该都会犹豫害怕,可是你却毫不犹豫,如果这不是爱,是什么?”
  “小爱,你想太多了,他不是也把你背出来吗,他平时可是个任性,不会关心任何人的家伙,有时人在危急关头想不了那么多。”
  “那为什么你和我走得这么近却不说喜欢我?”
  啊?
  贺莲被林天爱突来的问话怔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顿了片刻才道:“我没想过。”
  “为什么和我走得这么近?”林天爱抬头怒望向贺莲。
  “我觉得我们谈得来。” “只是谈得来?一点都不喜欢我?”林天爱瘫下手。
  “啊,可是……也没有不喜欢你。”
  
  一起看过几回电影,一起吃过许多次饭,一起参加他表哥的生日(龙重天)林天爱一直等着贺莲的表白,她一直以为贺莲是内敛的人所以爱会来得慢一些,却没想等到这样的答案,一切都没什么可说——她含泪转身。
  
  贺莲意思到她不开心的原因,追上踮着快步离开的她:“对不起小爱,我没想那么多……”
  
  “如果现在让你想呢?”
  
  贺莲跟着林天爱的顿步返身急留下步伐,望着她那张在夜色下显着朦胧美的脸庞犹豫不决。
  
  “既然你没有女朋友,又和我谈得来,能不能接受我?”
  
  “我……”贺莲犹豫彷徨。
  
  “我有那么差劲吗?只能作和你聊天的对相。”
  “……不是。”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玲珑有致,笑起来更是可爱,这样的女孩应该是许多男人愿意追求的对象,贺莲觉得自己也算个普通男人没道理不喜欢这样的美女便憋了口气:“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林天爱没显出高兴,深吸了口气:“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你能吻我吗?”
  
  男人吻自己喜欢的女人那是一件多么迫切而容易的事,但贺莲低望着扬头缓缓闭眼的林天爱迟疑住了,他无法把头低靠向那小小的樱桃嘴,觉得那样的吻会有愧于人,可是到底是愧对于谁,他却惶惶不自知。
  
  徐徐的冷风吹面,林天爱等不到喜欢人的热吻就将双眼睁开,提了下嘴角浅声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或许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不大说话的人,每次和我聊天你只有在说起他的时候句子就特别多,什么那个麻烦的家伙给他做饭,他还不高兴,让他自己吃去;那个麻烦的家伙一直都不整理房间,赌气了才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那个麻烦的家伙,又任性又幼稚,生起气没完没了;那个麻烦的家伙以为自己是谁,住别人的地方还摆一张臭脸;那个麻烦的家伙竟然跆拳道能过红带,是红带,还好他没比我早学跆拳,不然看来今天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得了红带,你比他还开心,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也说不清楚,既说是同学,又说也是你表哥的朋友,你关心他真的太多,太多,比对我多,爱不能勉强,所以我不会勉强你。”
  
  小爱……
  
  林天爱所说的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贺莲无可辩解,心绪不宁地静望着林天爱离去。
  
  林天爱一颠一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来车往的远处,贺莲静站了一会回过神便上了轿车,司机问:“贺先生去哪里?”
  
  贺莲还在想着林天爱说的话,迟疑了下:“回去……”但想别墅有龙重天陪着他:“回我家。”
  
  “是。”
  
  司机应下将车开往单身公寓。
  
  贺莲回了公寓,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百无聊赖地静靠在沙发上。
  
  房中静得仿佛没有半点生气,在他到来之前贺莲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静会有孤单的感觉。
  
  坐久了贺莲实在不习惯房里无他的静默,起身拿了件外出的夹克就出了房门,然后骑着心爱的重机在大街上绕行,极力想抛掉脑中的他,可越想抛下却越想得更多,车头一转竟是到了别墅。
  
46、第四十六话 心意 ...
  贺莲走进别墅遇见龙重天的助手招呼道:“龙哥在哪里?”
  “龙老板在书房。”
  贺莲见助手要打电话通知龙重天,忙拍了拍助手的肩膀:“我自己上去找他。”
  助手知道贺莲和龙重天的关系很好,因此也不忙活,朝贺莲点了下头就让开了道。
  
  贺莲径直上了楼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偷偷奔向了他的房间。
  
  他还在睡觉,美脸上显着熟睡的恬淡。
  
  贺莲悄悄在床边蹲下,以手背轻抚过他一侧脸颊,望着他的脸庞沉淀下了心头的凌乱,隐隐懂得了自己的心意。
  
  那样专注的目光惹醒了沉睡的他,他缓缓睁开眼望见身前的人影以为是龙重天,吓了一跳忙缩着身坐起来,定眼望清眼前的人问:“你怎么在这里?”
  
  贺莲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还是蹦地惊坐起来,嘴角显着僵微的尴尬:“我,我来看看你。”
  
  “龙重天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贺莲怕被龙重天发现急着眼将一食指放在自己嘴前:“小声一点,龙哥还在。”
  
  “是龙重天让你……”
  他还没问下,贺莲左右徘徊眼眸:“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他认真感觉了下,一手扶额:“头有些沉。”
  贺莲一手扶他,一手拉着被角:“快躺下休息。”
  
  他觉得贺莲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顺着贺莲的搀扶躺下,待在枕头上躺稳又眨了眨眼问:“是龙重天让你来的?”
  
  贺莲望着他犹豫:“没,不是,是我想来看你。”
  
  “你?”他突然想起贺莲在救护车上的话:“对了……你那时说了些什么……什么把我当朋友?”
  “嗯,我说过……”贺莲刚回应,房外传来脚步靠近的声响,贺莲忙交代下:“不要让龙哥知道我来过。”便起身奔着房里的大窗而去,拉开窗门翻出了窗外。
  
  贺莲?
  
  他真为翻出窗外的贺莲担心,这可是二楼,要是一个不慎就会摔到楼下,而担心之余他能看得出贺莲应该是回避着龙重天进来,一向听龙重天命令的贺莲做出这种举动令他十分费解。
  
  “你醒了。”
  他还没想明白穿着一身浴袍的龙重天端着一托盘食物已进了门来。
  
  “哦。”
  “怎么了?”龙重天看出他神色惊慌。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不自然,忙调整好心绪:“有点意外,你怎么亲自端吃的过来?”
  
  龙重天坐到床沿把托盘放在床上:“我想照顾文廷的身体,以前他总是会把食物端到我们的床上,然后一起用餐,很让人怀念。”
  
  “哦。”他僵笑了下,坐起身来,把背靠在了床头。
  
  龙重天把一碗皮蛋瘦肉粥端到他手里,然后撩开被  子将一半身体钻入被内,与他紧挨在一起,他不知道龙重天要干吗,端着粥碗就往一旁挪开。
  
  龙重天稳如泰山靠在床背上,凤目瞥着慌乱不懂温情的他:“你真让人没谷欠望。”
  
  他见龙重天说话态度平和,放心几许,视线透着碗沿瞄着龙重天,一面拿起碗中的汤勺舀了勺粥送入嘴里。
  
  龙重天想着和慕文廷的过往,眼睛望向装饰壁炉上的画像:“那是我们第一次后我为他画的画。”
  
  他想起背后那张活色生香的话差点没将嘴里的粥噗出来,勉强咽下粥:“那,那是你画的?”
  
  龙重天微了下嘴:“怎么,你记不得我在国外修过美术。”
  
  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龙重天是暴力份子,没想还是个画家,真是奇妙的事情,同样的一只手既能拿枪杀人,也可以拿笔描绘情人的曲线。
  
  他随意搭腔缓解和龙重天瞥着的眼眸对望的尴尬:“你的爱好挺广泛。”
  龙重天瞥着他提了下一边嘴角,把目光回正默了片刻问:“剧院起火前发生了什么?”
  
  他撑立起眼想到在卫生间遇见的两个歹徒:“我去卫生间遇到两个男人挟持了林天爱,剧院起火后就跑走了。”
  
  “嗯。”
  他见龙重天沉声思索:“剧院起火和你有关?”
  
  龙重天没想他对此事这么敏捷:“你怎么知道?”
  
  他回忆道:“他们是同伙作案,通话时用的是对讲机,一般人应该不会用那种东西,而且他们是有意引燃剧院,能做这样的事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龙重天饶有兴趣听着他的分析问:“你觉得是我做的?”
  
  他顿了下,觉得自己还在剧院里,龙重天没道理让人放火,沉默扒了两口粥:“不是。”
  
  “那会是谁?”龙重天沉声叹问。
  
  他将粥扒完:“也许是南城或其他人,我想你也不会放火烧自己人。”
  
  龙重天侧身靠向他,伸舌舔了下他唇上的粥汤:“你承认我们是自己人?”然后在他惊愣间,拿过他手中的空粥碗挪身下床,立在床沿低望他:“最近我会很忙,如果你乖,等我忙完了会有奖励。”
  
  你以为自己是谁的老爸……
  
  他看着龙重天端着托盘和空粥碗离去的宽大背影,不屑嘟囔着返身忙乱地从床头柜上抽起数张面纸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回身坐正把手上数张面巾纸揉成团,往背后一丢,滑进了被窝中。
  
  这么说龙重天最近是没空理自己了。
  他想着龙重天出房门的话,“呼”地舒下口气顿觉得有被放假的感觉。
  
  *
  
  “贺莲?”龙重天端着托盘下楼望见正走入厨房的贺莲。
  
  贺莲 从他的房间翻出窗便顺着窗台踩着墙和墙之间的细缝下了楼,因为怕自己进进出出太频繁会惹来龙重天手下的奇怪,所以装作无事进了别墅,这会听到龙重天突来的唤声心有些紧张,镇了下心神才回望道:“龙哥。”
  
  龙重天迈开顿住的脚步走下眼前的台阶:“怎么回来了?”
  “家里没吃的,所以来这里麻烦林姨。”贺莲说着,伸手接过龙重天手里的托盘。
  
  龙重天严肃的脸上微起浅笑,伸手拍了拍贺莲的肩头便返身上楼,回了书房。
  
  今日夜新闻播报市剧院大火两死一伤,为他人纵火,据警方初步了解为青龙帮。龙重天看了这则新闻便明白有人在栽赃青龙帮,第一个想到的对象无疑是南兴会,不过听了他的描述,龙重天觉得此事另有其人,而事情如果是那个所猜集团做的,那么一切皆不能大意,因此龙重天回到书房便让助手给本市各个堂口电话,要他们把关于青龙帮的资料转移。
  
  助手刚交代好一切,所有堂主纷纷回电“警察已搜上了门”。
  
  正如龙重天多年来所料想的那样——帮中有内鬼。
  青龙帮的堂口设置得很隐秘,如果不是帮内的人一般不知道堂口的分布点,如果一个堂口被发现或许是巧合,但所有的堂口都被发现,那么便是有人通风报信。
  
  龙重天知道青龙帮在本市即将要遭受一场暴风雨,因此他这个老大也不能留在这里,于是连夜带着贴身手下坐上私人飞机回了香港。
  
  *
  
  龙重天回了香港,贺莲便大大方方地留在别墅内,夜里就睡在了原本的房中,眼望天花板心已飘到了二楼。
  
  是从何时起自己竟然把他常挂在嘴上,是因为慕文廷,还是因为许辉?
  
  贺莲认真感觉着自己的心意,觉着担心得更多的是许辉,因为慕文廷有龙哥,慕文廷是龙哥的人,他是个让人同情的家伙,而许辉就是许辉,他任性,逆反,让人生气,让人无奈,又让人不得不想去照顾,如果不任性,也有说不出的可爱和逗趣。
  
  贺莲想着身跟着心动上了楼。
  
  他感到床边有人的气息,一下惊醒了,微眼望清黑夜里的贺莲:“是你?大半夜吓人。”
  贺莲瞥眼看着他处:“睡不着,上来看看你。”
  “喂喂,你今天怎么了?”
  贺莲尴尬心跳:“没事。”伸手掖了掖他的被角:“我下楼了。”
  
  他一下坐起身恼望着贺莲:“你是特意来吓完我就想走?”
  贺莲站起身强调:“我是来看你。”
  
  他仰头看着夜影中贺莲的身型问:“你真把我当成朋友?”
  “嗯。”贺莲肯定应下。
  “我和龙重天之间你帮谁?”
  贺莲没料他会这 么问,一下迟疑住,想了一会才道:“我不会违背龙哥,但我会离开青龙帮。”
  
  他讶异:“现在能离开吗?”
  贺莲踌躇:“不行,等毕业后,虽然我父亲那边很难通过。”
  
  “既然你要离开,为什么还听命于龙重天?”
  “我在青龙帮一天就还是青龙帮的人,我不能给我父亲难堪。”
  
  “但你迟早都会让你父亲难堪,早晚有什么区别?”
  “时间不一样,等毕业后,我能借着毕业旅行到国外找我哥哥,到时就能方便打算。”
  
  “你还有哥哥?”
  “嗯。”
  
  他思索默下,顿觉得贺莲今天特别的亲近,亲近得让人奇怪:“你今天怎么了?”
  
  “啊,没什么。”
  贺莲还无法对他说出喜欢——对着男人说出爱意那是多么尴尬的事。
  
  “对了,你能别再气我吗?”
  他被贺莲惹得满脑袋的为什么,望着贺莲返身还想问明,但未开口就被贺莲抢先的回头问话住了口。
  
  他的心结被贺莲的坦诚所解:“那事我早不介意了,你以为我是小气的人吗。”
  
  麻烦精,你就是小气的人装什么大方。
  
  贺莲心里怨着,冲着他嘴角微起向上月牙形的优美弧线。
  
  “喂,那个……”
  他刚想开口问话,贺莲已回头出了房。

47、第四十七话 承诺 ...
  第二天,清晨。
  
  他洗漱过从浴室内出来,踩过地面缕缕灿灿阳光到罩着白纱的大窗前,伸手用力拉开窗帘,将窗户拉开一丝缝望着窗下立着欧式小亭和天使喷水池的小花园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慕少爷早安。”
  他循声望向端着早餐入房的林姨微笑道:“早安。”
  
  林姨端着一托盘早餐放落在床上,见他走过来往一边让开道:“慕少爷,前段时间你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过来。”
  
  心理医生?
  “他说了什么?”他想这事也许和慕文廷本人有些关系,因此不急着表态,边坐到床沿,边拿起一块放在托盘中银盘上的精致三明治塞进嘴里。
  
  “让你过去拿心理分析报告。”
  “哦。”他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回忆着这件事。
  
  林姨见他没有回应:“慕少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出去了。”
  “你知道是哪家心理诊所吗?”他问住要走的林姨。
  
  “嗯?”林姨立了立眼眸奇怪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事。
  
  他看出林姨是疑惑:“哦,时隔太久我有些记不太清楚。”
  
  “好像在西区市民路,那不是有收据,上面应该有。”
  “哦,我想起来了。”
  “那我出去了。”
  在林姨答话间,他想起了这件事来,但慕文廷怎么想着去看心理医生,这他便不太清楚,只记得慕文廷是去看了心理医生,收据还让林姨发现了,就让林姨保密这件事,那日出车祸慕文廷正是要去拿心理分析报告,而且是故意挑了贺莲上课的时间自己开车去。
  
  他觉得这件事本不和自己有关,但被好奇驱驶,他决定去拿这份报告,只是人有时大事总还能记得比较清楚,反而总是将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当成浮云,事情隔得太久他已记不得那收据收在了哪里。
  
  吃过早餐他便上网搜索西区市民路的心理诊所,正好这条路只有一间有牌照的心理诊所,抄了地址就下楼找了贺莲。
  
  他站在贺莲房门口:“贺莲,你吃饱了吗?”
  “啊。”贺莲放下手中喝空的牛奶杯子:“嗯,刚吃饱。”
  “带我去西区市民路。”
  “怎么了?”
  “边走边说。”他说着一手向外招了下示意贺莲现在立刻走。
  
  贺莲拗不过他,拿了外衣便跟着他的脚步出了房门,他一边走一边说了慕文廷的事。
  
  *
  
  贺莲飙着重机带着他到了心理诊所。
  
  心理诊所设在一座二十层办公大厦的十楼,大厦电梯门一打开便能见到心理诊所的透亮的玻璃门面,透过玻璃大门可以见到坐着可爱护士的前台,他和贺莲一起走出电梯便留步在前台边向护士报了自己的姓名,说明了来意,护士根据他所说查到了慕文廷的资料,为他联系了慕文廷的心理医生,然后根据本医生的安排让护士带他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慕文廷的俊美让心理医生难以忘怀,因此他一走进办公室心理医生就认出了他:“慕先生,请坐。”
  他庆幸这个医生还认得慕文廷因此放心地跟着心理医生的招呼坐在了办公桌外的椅子上。
  
  “听说你出车祸了,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他见眼前的中年男人很亲切,便放松道:“已经好了……但我忘记收据放在了哪里,所以……”
  
  心理医生从办公桌内找出一个文件袋放到他面前,按着纸袋上的单据:“没关系,你在这上面签个名就可以。”
  
  这太容易了,他拿过桌上的水笔就将慕文廷的大名签上,见着心理医生撕下单据,拿起文件袋便要走。
  
  心理医生看着他起身把十指交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慕先生,根据你的心理测试,我建议你做一下心理辅导。”
  
  他顿住要走的脚步,边打开纸袋问:“我的心理状况不好吗?”
  “嗯,你应该把心打开,不该为了爱人忘记自己本身的存在,多和你的爱人谈谈会比较好。”
  
  轻度忧郁!
  在心理医生的说话间,他已经从纸袋里取出了诊断报告。
  
  “哦,我知道了,如果要做心理辅导,再和你联系。”他思着,浅声回应。
  
  “好吧。”
  
  “嗯。”
  
  他回应下便出了办公室,与候在办公室外的贺莲一起出了诊所,乘上电梯下楼。
  
  他把手上的纸袋塞给贺莲:“轻度忧郁,他怎么会得这个病?”
  
  贺莲接过纸袋打开拿出诊断书看着:“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病。”
  
  “龙重天不过是把他当成金丝雀养着,现在一副伤痛的样子,不过是失去重大私有财产的惋惜,他现在留着我,也不过是想女干活尸,满足自己的需求。”
  
  怎么说,贺莲都把龙重天看成大哥,虽然知道他说得有几分对,但也不喜欢他这样诋毁龙重天,因此低声道:“够了,别说了,这是慕文廷和龙哥之间的事。”
  
  他不喜欢贺莲维护龙重天,而且这对他来说并非这样:“是,这是慕文廷和龙哥之间的事,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要代替慕文廷承受,难道我的存在不重要吗,再次活着只是为了做别人的存在。”
  
  “铛——”
  
  此时一楼到了,他抛下不悦的话跨步出了电梯门,贺莲紧跟上他,很是明白他地将一手按在他一侧肩头:“也许将来会好起来。”
  
  走出大厦,他瞥望贺莲:“说得轻松,怎么会好起来,我的父母还被要挟,都是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我真蠢,怎么会相信你说 的朋友。”
  
  他懊悔着自己被贺莲那句朋友冲昏了头脑,现在才惊觉贺莲还是贺莲,还是那个听命于龙重天的贺莲。
  
  贺莲看着他大踏着步越走越远忙唤着他,又不忘去取自己的重机,待从大厦地下停车场取出重机他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贺莲本以为他只是耍耍脾气不会闹真格,没料到他真走了,不禁着急,但知道他口袋没钱,应该不会走远,因此将重机慢骑绕转在大厦附近寻找他的身影。
  
  道路上车来车往,人行横道上人来人往,街口巷头人群稀落,贺莲在大厦附近绕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他的身影,就怕是在大街上找个人容易,如果人有意躲起来便难找了。
  
  贺莲想起他刚才的话,知道他在乎自己的家人,应该不会逃跑,而这里距离别墅很远,他根本不可能自己回去,有的只可能是幼稚的小脾气犯了,于是贺莲又把重机开回了心理诊所的大厦下。
  
  半个小时过去,贺莲眼眸中着急眺望着道路远方,顿然看着前方尽头的一片蓝,心里便有了猜测,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道海岸口,或许那家伙心情不好会去那里看看海。
  
  贺莲想着,将重机直开向那海岸。
  
  果不其然,贺莲刚靠近海岸边就见着他坐在栏杆上望海的背影。
  
  贺莲骑着重机靠到他背后,带着寻找他的火气:“你有没有大脑,这么大冬天坐在这种地方。”
  
  他心情不好,怄着气直望着茫茫天边不理贺莲。
  
  贺莲想了想他生气的理由,缓和口吻:“那次如果不告诉龙哥怎么能解决你的麻烦。”
  
  “因为信任你才把事情告诉你,没想到你是这样解决问题,一点都不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他沉沉说着,讽刺道:“啊——啊——今天你又给龙重天立了大功,又把我找到了,只是太慢,这样可不行,不如在我身上装个跟踪器怎么样。”
  
  “我明白你的不开心,也不愿意你这样,再相信我一次,时间会有办法解开。”
  他不屑于贺莲的承诺侧头怒言:“你怎么会明白,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贺莲望着他那双若受伤小猫般不信任人的乌眸,心已经深陷到了那黑色的深渊里,伸出一臂勾过他的美颈,将唇压在他的唇上,然后抬起脸望他:“这样的承诺够不够。”
  
  他被贺莲吻慌了,忙推开贺莲擦着嘴:“你干吗也这么恶心。”
  贺莲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微起唇角笑道:“这是我的初吻,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你,凭这个你总该再相信我一次。”
  
  他斜眼望着贺莲脑袋断路,嘴上不屑:“你都几岁的人了,还有初吻,弄不好早给阿猫阿狗,我的初吻十岁就没了,是被一个小胖妞抢走的,其实我本尊也长得不耐。”
  
  贺莲望着他化开嬉笑的脸庞,与他对乐着落下:“我才没你那么倒霉。”便拍了拍重机后座:“走不走?”
  
  他被贺莲贴了那一下,虽然嘴上说着恶心,但心里却很高兴贺莲的承诺,便屁颠屁颠地跨上了重机后座。

48、第四十八话 忐忑Ⅰ ...
  他和贺莲在别墅住了两日,皆很有默契地觉得回到单身公寓一起住来得自在,彼此只用一个无声眼神,他开口说想回到单身公寓,贺莲随即就和他回了单身公寓。
  
  龙重天这一回香港去便是数日无音讯,他和贺莲便在单身公寓里过着平和有序的生活,一起上学,一起上跆拳馆,一起吃晚饭。
  
  贺莲端着做好的菜色走出厨房望向书间内的他:“过来吃饭。”
  他放下手中的笔,把桌上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内:“好。”
  贺莲摆着餐桌上的菜盘:“你在写什么?”
  他坐到餐桌边:“快过年,给家里寄封信,我回不去了。”
  “嗯。”贺莲懂得他不能回家的沮丧就不想多问其他。
  
  他也不想多谈不能回家孝敬自己父母的难过,转而低望餐桌上的菜色惊讶:“哇,牛排,玉米浓汤,意大利面,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赞。”
  
  贺莲笑得潇洒,坐到他对面的座位:“我跟着网上的菜谱做的。”
  
  “第一次?”
  
  “嗯。”
  
  “做得很像样,对了,今天为什么做这么丰盛的菜?”
  
  贺莲拿起桌上已开启的葡萄酒瓶往他的酒杯中倒下鲜红的葡萄酒:“过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年。”
  
  他没想贺莲会在意日子上的事,微微笑起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真是的,在点上蜡烛就成烛光晚餐了,我们两个男人这样会不会很怪。”
  
  贺莲侧着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往自己的杯中倒着酒忐忑:“会吗。”
  
  他见到贺莲被中鲜红的酒液快溢出杯子:“快满了。”
  
  贺莲忙将酒瓶立起:“没人规定两个男人不能这样一起过年。”
  
  “哈,也是。”他心安理得地笑着,拿起盘边的刀叉取了快牛肉送进嘴里。
  
  贺莲见他已经开动也默着声,眼眸望着他也拿起了盘子边的叉子用餐。
  
  他咽下一口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对了,好像有几日没见你和小爱一起,明天元旦,应该约人家去玩吧,其实今晚你们也该一起过,把这种美好的夜晚留给我不是太可惜了。”
  
  贺莲将眼眸从他低头用餐的美脸上下望自己的餐盘,勉强提及:“我和小爱没有在一起。”
  
  “你们没有在一起?”他抬起头讶异望向贺莲。
  
  贺莲抬眸与他对到眼,速又带着几分话意的尴尬眼眸垂下。
  
  他见贺莲没开口,不相信:“怎么可能?小爱那么好的女孩,你跟人家出去那么多回,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小爱是很好的女孩,不过我们一直是普通朋友。”
  
  “那小爱呢?她明明喜欢你……”
  
  贺莲想起那夜林天爱离开带泪的怒脸,愧疚默声:“今天不说她  。”
  
  “干杯。”
  他心里对贺莲和林天爱有着颇多的猜测,张口还想多问些,但见贺莲举杯便也拿起杯子与贺莲相碰:“干杯。”
  
  贺莲饮下口酒,拿着自己的叉子取了点放在餐桌中间的意大利肉酱面放到他的餐盘内:“试试这个,面好像有些煮过头了。”
  
  他那着叉子卷起一撮长长的意大利放入口中,嚼了两口,美唇轻微:“味道还可以,肉酱挺香。”
  
  贺莲被他夸得高兴浅浅笑着也为自己取了点面条。
  
  贺莲的话已把他对林天爱的思索岔开,吃下面他转而想起慕文廷问:“慕文廷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跟着龙重天,他根本不开心。”
  
  “是他的爱。”
  
  “可是他不开心。”
  
  “那是他的选择,就像飞蛾扑火。”
  
  “从医生的话听来,他好像和龙重天过得不是很幸福,但是我又想不起他和龙重天有什么不快乐。”
  
  “他的心事只有自己知道,执著的家伙。”
  
  “男人之间的爱情是怎样的爱?”他万分感慨。
  
  贺莲抬眸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闷闷:“爱情就是爱情,无关于性别,它是最让人难以琢磨的情感。”
  
  他微微嘟了下嘴随口:“你好像很有心得。”
  
  眼前的男人是让贺莲了解自己爱的所在,贺莲抬眸望浅淡地微了下唇角,再次举杯:“干。”
  
  他与贺莲相视而笑举起酒杯默默碰上贺莲手上的杯子。
  自得知贺莲和林天爱之间不是恋爱关系他的心里就像卸了块重石,一颗心像长了翅膀一样轻盈,酒后充了血的红润脸庞让他的美脸晕着一道绯霞,加上开心挂起的微笑,脸上便有种魅惑的美。
  
  *
  
  用过晚餐,他将餐桌收拾好,把碗碟洗净便依在沙发上看电视,贺莲洗完澡走出浴室随意地坐到了他身边,一面用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擦着那头被水垂得瘪直的泡面头,一面将眼眸扫过电视上的歌舞就把目光落在他那红润的侧脸上。
  
  无声的默契,他觉察到了一边脸颊上暧昧便把目光回望向了贺莲,四目就如电光火石交接一起,顿然心头随着淡淡的酒意烧热意乱。
  
  暧昧吸引,他俩不由自主地把头缓缓相靠,贺莲微磕下眼眸侧头将要把吻送上,他看着贺莲压下的头,心颤得呼吸困难——
  
  自己是在干吗,不可以吧,不可以……
  
  他紊乱的鼻息与贺莲高耸笔尖下呼出的气息交错着,又期待又彷徨这就要压碰上的殷红嘴唇。
  
  “洗澡水好了吗?”
  贺莲被他突来的轻声所惊,慌转着眼皮下的眸子,把唇顿在他的嘴前:“啊,可能已经好了。”
  
  他僵住不动:“嗯,我去洗澡。”便快速 起身奔到床边,取过早已准备下的衣物奔入浴室。
  
  贺莲不安喘息着,一个翻身仰靠在沙发背上,为那只差一点就亲上的吻心慌。
  
  怎么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他若知道了会不会很惊诧,以后住在一起应该会颇为尴尬——
  
  或许不说才是最好的,默默地保护他的感情,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一辈子那么长,也许有一天会分开,那会不会是遗憾——
  
  说还是不说,要怎么说……
  
  在贺莲混乱不堪的思绪中,他已洗完了澡,拿着换下的衣物眼带羞意瞥了贺莲一眼走向阳台。
  
  他拉开落地窗,听得阳台外的雨声,把手里的衣物随手丢进更衣篮内忙躲进房:“下雨了,难怪天突然冷了。”
  
  “哦,是吗?”贺莲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向外瞧了瞧:“啊,下雨了。”
  
  他走到床边整了整床上的被褥:“你要不要到床上睡?”
  
  贺莲惊讶望向他,他瞥见贺莲望来的目光,尴尬:“天冷了,还让你睡沙发,我,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你家,可是你为了我一直睡在沙发上。”
  
  这样细雨绵绵的冷冬雨夜,两个人窝在一张床上是多么舒适的事。
  
  贺莲踌躇走到沙发边盯望着那铺着厚厚褥子的床铺,又迈步走向床旁,沉应:“嗯。”
  
  “啊!”虽然他是真心提议,但贺莲这么轻松应下还真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他觉得自己有些反应太大,故装大方:“我睡右边,你睡左边,我不习惯头尾睡,我不想闻你的脚。”
  
  贺莲被他的话刺激缓过尴尬,不满意:“我的脚洗得很干净。”
  
  他不屑瞥着贺莲:“切!你以为自己是小香脚,多少还是有味道。”
  “你要不要闻闻,闻闻啊——”贺莲快步走到他身前,故意把脚抬向他的鼻下。
  
  “不要,不要,走开……”他爬到床上想躲开贺莲伸来的脚板。
  
  贺莲见他趴躲的样子很有趣便玩开了,扑身抓住他的腰伸着脚硬是要他闻,他不愿意就和贺莲在床上挣扎成一团。
  
  “啊——”贺莲的大脚趾轻碰到了他的鼻尖,他叽叽叫过,决定反攻也把脚抬起要伸到贺莲鼻下:“一人一下才公平。”
  
  贺莲和他耍得笑开了花,推开他的脚起身就想逃,他不甘心,伸着长腿拦住贺莲的身体,将全身的力量放在腿上把贺莲压回床上,怕贺莲再次挣扎逃走,便翻身跨坐在贺莲的半腰,俯下将双手撑在床上:“别想逃。”
  
  他这样的动作调动了贺莲的全身反应,一个激灵贺莲凝望着他俯下的脸僵持住,胸口一上一下起伏得越来越不稳。
  
  他的眼神盯在了贺莲凝望的目光上,顿然意识到自己动作的轻狂不妥,可又不想太显出尴尬,缓缓地把身坐起侧坐到一旁的床上。
  
  贺莲感到了全身的燥热,有种所不清道不明的谷欠望在心中蔓延,让他难以自持。
  
  他心里也难说的混乱,有意无意间瞥望了眼贺莲那腰下隐在运动裤内的鼓起,慌忙挪身下床:“我去看电视。”
  
  贺莲平躺在床上,目光随着他离去的身影而走,一上一下喘着气镇定着自己凌乱的心。
  
  他窝到了沙发上瞧向电视,而心却介意着沙发后躺在床上的贺莲,回想刚才那跨在贺莲身上的一刹那,那莫名的冲动与心跳——男人友情的温床,爱意猛然爆裂出土,让他实在惊慌不已。
  
49、第四十九话 忐忑Ⅱ ...
  这日夜里,贺莲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那样的暧昧心跳让贺莲对床望而却步,而他也心慌意乱得厉害,自然觉得还是分开睡好。
  
  次日是元旦,学校放假,他吃过早餐后就把昨夜写给家里的信寄了出去,回到公寓不久电话就响了,贺莲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罗小哀谨慎的问话:“找文廷。”
  
  “等一下。”
  贺莲走向厨房换来正要洗碗的他,他很意外罗小哀竟然把电话打到了这里,接过电话疑惑:“喂?你怎么有这里的电话?”
  
  罗小哀趁他上次在教室里填写跳级申请表时偷看了他的住址和电话,不过他没直讲,只神秘兮兮:“秘密。”
  
  “你到底怎么知道?”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这里的电话给了罗小哀。
  
  “嘿,刚才那个是贺莲?你又搬回去和他一起住了,还说没有,都是过来人承认会怎么样?”
  
  他被罗小哀说得尴尬,来回转着眼眸,没好气:“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经理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是现在热映的那部大片《背背岛》,想请你一起去看。”
  
  他知道那是部同志片坚决:“不去。”
  
  罗小哀失望道:“我知道你们要一起过,不打扰你们了。”
  
  “等一下。”他尴尬罗小哀的所指,为了表明自己和贺莲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好像没什么事,就去看看。”
  
  “晚上八点,凤凰城金燕电影院。”
  
  “哦,好。”他并不想去,但话已说出口,只得萎声应下。
  
  贺莲将双手交在胸前立在一边听着他通话已久,见他把电话扣下:“你怎么把这里的电话告诉别人?”
  他望向贺莲:“我不知道罗小哀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
  
  贺莲跟着他的脚步坐到沙发上:“你在学校常和他在一起,看起来关系不错。”
  “也没有多好,他这个人很粘人。”
  
  “你应该知道有人会在意,为了他好,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
  “龙重天已经回香港,有什么要紧,除非你说出去。”
  “龙哥回去了,但是其他兄弟还在,有些耳目连我也不清楚。”
  他望着贺莲那双紧蹙的萋萋浓眉,感受到对方的着急:“其实我也不想去。”
  “不想去你答应他?”
  “他说……不去好像也……就这样,我已经答应了,不过是去看场电影。”他被贺莲那两道逼问的目光惹得不自在,将头撇向一边越说越小声。
  
  “算了,你已经答应别人,记得早点回来。”自说出“朋友”两个字,贺莲便明白有些事在不惹恼龙重天的情况下必须和他站到一起,这样才能和他互相信任,拉近彼此。
  
  他讶异贺莲不再拿龙重 天来压自己,扬头给了贺莲一个灿烂的微笑。
  
  贺莲看着他的笑脸仿佛看见他那俏皮的灵魂,潇洒笑着举拳比到他的下巴假装给他一拳:“你这个小子真是麻烦。”
  
  他很配合地将头往一边甩开,莫名地感到乐滋滋。
  
  *
  
  夜里吃过晚饭,他便出了门,到了凤凰城金燕电影院内就见罗小哀已站在了检票处。
  
  “你先进去,我去买爆米花和饮料。”
  他见着进电影院有许多手牵手进场看电影的男人,顿然觉得不自在,忙想躲到影院内:“我刚吃饱,不用了。”
  
  “没关系,我去买,你先进去。”
  “喂——”
  罗小哀把一张票塞到他手里,不等他的唤音落下已经朝电影院大厅的小铺跑去,他无奈只好先拿着票进场。
  
  电影还没开始,宽阔影院内亮堂堂的,影院内除了一对对的男人便是来看电影的女孩们,正常的情侣并不多,他坐在其中头皮越来越发麻——
  
  为什么要来?来干吗?就算认下和贺莲是一对,也没什么关系,罗小哀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说,自己在坚持什么?
  
  想到和贺莲一对他便心跳难安,又渴望又排斥便觉得影院的灯光太是抢眼,越发地把身子往椅子下滑去,撑额把头埋在了手心下。
  
  “给你。”
  影院的灯刚熄下,罗小哀便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入了坐,把一罐可乐摆到了他的眼前。
  
  他把窝在椅子上的身体稍稍坐正,接过可乐罐子:“谢了。”
  
  “开始了,主角真帅。”罗小哀将目光从他的脸上转向了大荧幕。
  
  既来之则安之,他觉得主角还没贺莲来得帅和有型,电影的内容也不符合他的欣赏品味,座位前两颗相靠的男人头倒一直提醒着他——自己在什么环境内,和罗小哀坐一起,就和罗小哀成了一对,因为在这里的男人人人都是一对,如果这样,还不如在家里对着贺莲好。
  
  罗小哀两眼盯着电影满是激动地抓过他的一只手小声:“男主表白了,早该这样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他不习惯被罗小哀紧抓住,忙将手从罗小哀那瘦弱的手指间挣脱出来。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电影中男主的浑厚对白落下,吻上了自己爱人,影院中顿然想起细微的骚动,那一对对男人皆学着电影中的主角们拥吻。
  
  他惊慌,侧眼便看见罗小哀望过来的目光——
  
  你想干吗?
  他向后仰着头看着罗小哀那眼镜后闪耀的目光,就怕罗小哀欺身过来,忙将手伸入罗小哀手中的爆米花袋内,抓了一把爆米花捂在罗小哀的嘴上。
  
  “文廷,我喜欢你。”罗小哀将很深情的说笑转成浅淡的苦笑把头回过 电影屏幕叹息:“可惜你是……”
  
  他看着罗小哀斯文认真的脸庞疑惑:“嗯?我是什么?”
  
  “贺莲来了。”
  “啊?”
  “我刚才看到他将车停在了电影院外。”
  “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你们是一起的,还是分开的,但我看到后面那道冷光就知道,你应该是背着他出来。”
  
  他根据罗小哀的话往后望去,果然在后排第三个座位上见到了贺莲的身影,借着大荧幕上的冷光他见到了贺莲脸上的僵冷,是他从未见过的僵冷。
  
  “啪——”
  电影结束,影院的灯全部打开,他和贺莲便清楚地对望着。
  
  没有他在的家有些闲闷,贺莲心中难以安宁,想着他能来看电影,自己也能来,因此就来了,本想散场先离开,却没料到被他发现了,刚才正吃惊他和罗小哀来看这样的电影,现在即又被他的目光尴尬住。
  
  影院的人渐渐走光了,罗小哀也自动退场,影院的座位上只留下那么两个人。
  他反应过神先贺莲一步离开了座位,贺莲见他走来也离开了座位,他靠到贺莲身边嘟囔:“怎么来了?”
  
  贺莲本有些气他和罗小哀来看这样的电影,可这会见他自觉走来便消了气,直往电影院外走去:“闲着无聊。”
  他想着刚才电影中两个男人拥吻的情节心里还尴尬便没什么话,只静静地和贺莲走出电影院,上了贺莲的重机。
  
  冬夜的冷风顺着重机流线型的车身狂飙,他贴在贺莲身上感受着那宽实大背的温暖,心里涌上一股热浪:“贺莲——”
  
  “嗯?”
  “你介意那部电影吗?”
  “什么?”贺莲不太清楚他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心中有种想和贺莲探讨男人间的爱,可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他和贺莲回到了家便各自掂着说不清的尴尬做着自己的事。
  
  *
  
  他们彼此道不出说不明在平淡的日子多了些说不出的滋味。
  
  数日后。
  
  学习跆拳道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想将红黑带提升为黑带,不过学习黑带可要比之前的段数要难许多,因此他在正常课后又找贺莲切磋。
  
  贺莲一个飞踢将他踢倒在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来。”
  
  贺莲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可以了,明天再练。”
  
  他摆开不服的架势:“再一次。”
  
  贺莲见他认真便摆架势与他开脚对踢,他和贺莲连过数招,不敌贺莲那强有力的腿脚被踢翻在地上,贺莲摇头笑着走过去,将一手递给他,他伸手拉过贺莲的手紧握住站起身来。
  
  贺莲拍了拍他的背:“洗澡换衣服,回家。”
  
  “嗯。”他边应着,边跟着贺 莲的脚步走向浴室。
  
  已经快到闭馆的时间,学员们大都已洗完澡离开了跆拳道馆,通往浴室的更衣间只剩下三四个正换衣服的学员,浴室里则无一人,他和贺莲一起入了浴室,进了相隔的浴间。
  
  哗哗的水声,弥漫的水汽,温热的水从花洒下来直冲在他的头上打湿了那头乌黑的柔发,他用湿哒哒的手摸向放在半截隔墙上的洗发水。
  “砰——”
  
  眼中沾了水,他的眼睛半睁不开,大概寻了方向就摸了过去却不慎把洗发水瓶子碰摔到贺莲的隔间内。
  
  他看见洗发水瓶倒在了隔间下两拳宽的缝隙边,便关了水龙头,抓了一把脸上的水蹲身捡起了洗发水瓶。
  
  他大睁着眼看着手上那裂开往下淌着稠稠洗发水的瓶子,窘迫:“呃!破了!”
  
  “砰,麻烦精,你想怎么样?”
  贺莲也还没洗头发,听见隔壁那囧霉的话一下晃荡着光溜溜的身子推开了他隔间的门。

50、第五十话 爱吻 ...
  浴室昏黄的灯光下,那一片光溜溜的浅淡白黄冲击着两人的视觉。
  “你……”他微张着嘴目光扫过贺莲结实的胸膛落在了那六块腹肌下,心猿意马恼羞贺莲的突然闯入,张口正要嗔骂,上望的目光就与贺莲同为尴尬的目光对个正着,嗔话便说不出口来。
  
  那平坦光滑的牙白胸膛,浅浅线条勾勒出微浮胸膛上的诱人粉色小樱,窄平的小腹,腹下令人的血脉喷张,贺莲知道自己闯进的不是时候,这时应该退身而出,可是眼前这撩人的一切着实让他两条结实有力的腿灌了铅般抬不动。
  
  他光滑的美脸上泛起羞涩的红霞,瞥眼望向他处,双手遮羞,蹑着步挪到贺莲身前,眼眸在贺莲身上和他处转望:“我去拿香皂。”
  
  说来他有些亏心,他本该拿着自己的香皂洗澡,但见贺莲拿了洗发水和沐浴露便想着一起共用,却没想到这么霉地把洗发水给弄倒,摔破了。
  
  挨近的两条(红果果)的身体像被磁场吸引般让两人呼吸越来越不平稳,两两的鼻息交错,寒冷中很容易便感受到了彼此身上温暖的气息,贺莲的脚依然僵持,微低着头凝望着他羞侧的脸。
  
  他不见贺莲把身体让开,不自觉将头抬起望向贺莲,却已见到那张精致的俊脸已压到了眼前。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心跳加剧,吸引加剧,乌黑的眼珠里是彼此的脸庞,贺莲忍不住心的期望试探地将唇轻贴到他的唇上,他微微立了下眼,一脚向后退去打算迈退开,而心中的渴望又让他把脚步留住,轻轻地含吻了下贺莲那软厚的下唇。
  
  贺莲见他没有逃开,便放开胆子用舌撬开他的贝齿,深吻品尝着他的润唇。
  
  “咔”的他软软松开拿着洗发岁瓶的手指闭上眼,忘情地和贺莲拥吻,“砰。”贺莲拥着他转了半圈入了浴间,那浴间上的弹簧小门自动关起。
  
  乱了,他不已经理不清是怎么和贺莲吻上,而这样的吻却还让人满是心跳。
  
  贺莲边吻着他,边挪动着脚步把他压到了墙上,冰凉的瓷砖墙透过他的背一下镇醒了他,他睁开迷蒙的眼眸将贺莲轻推开,满脸忧郁望着贺莲。
  
  贺莲上下喘着粗气望着他,害怕着他躲开就把那窄腰搂紧,鼓了鼓勇气,压低声:“我想,我想永……”
  
  “里面是谁?”
  
  跆拳道馆管理员突来的问话,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但贺莲很快镇定住神伸手开起水龙头隔着水声:“是我,很快就好。”
  
  “是贺先生吗?”
  “是。”贺莲回管理员的询问。
  
  管理员知道贺莲和跆拳道馆的老板是好友因此客气:“那不着急。”
  
  “哦。”
  贺莲回应下,目光与他对望,两人 不约而同想到在这公共地方竟然吻了起来皆尴尬微起唇角。
  
  笑未止下,贺莲返身从半墙上拿过沐浴露边说着:“用这个洗一洗,快点出去。”就往手心里倒了点沐浴露搓到了他的发间,五指便为他搓揉着头发。
  
  他躲开贺莲的手:“这个洗不干净。”
  “不干净回家再洗。”贺莲捞过他的头继续搓洗。
  
  他自动脑补回家还要和贺莲在家一起洗澡,脸上羞热着:“反正有洗就好。”便拿过贺莲手上的沐浴露也倒出一点在手心搓了搓将十指揉入了贺莲的湿发里。
  
  他们很有默契地往彼此身上涂抹着泡沫,指间在彼此棉柔湿滑的肌肤上留下暧昧的温柔。
  
  两人担心管理员等急了会再来催促,因此很快洗完了澡,到更衣室换了外衣便一起离开了跆拳道馆,而他们离开跆拳道馆后,也将那片对彼此的暧昧温情留在了浴室里,两人之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不自在。
  
  昏昏暗暗的公路,贺莲眼望前方心里想说出在浴室中被管理员打断的话,可是一想他出浴室眉眼间说不出的尴尬便踌躇得很。
  
  坐在后座的他低头嗅着贺莲颈上的味道,他喜欢贺莲身上那隐在淡淡沐浴露下的男人味道,回味间浴室的吻仿似还在唇齿间。
  
  那样的吻是什么意思?是那种(红果果)相见的难以克制,还是别的原因,可是贺莲应该和龙重天不一样,他怎么会……
  
  贺莲顿然把车刹住,他撇开混乱的思绪问:“怎么了?”
  
  贺莲望着街边一间茶馆跨身下了重机:“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就来。”
  
  *
  
  茶馆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小型面包车,一辆轿车下来的是东风堂主,另一辆轿车下来的男人和东风堂主一样西装笔挺,气度上更胜东风堂主一筹,且那些从小型面包车下来的几个黑人男子也皆随在这个男人身后。
  
  时下龙重天已经回了香港,因为龙重天让人将青龙帮的资料全部转移,因此警方没有搜出那几个堂口涉黑的证据,但次事刚过,为了不再引警方注意,那几个堂口已消停下来,如此风声鹤唳的时候东风堂主约见了青龙帮以外的人让贺莲感到很奇怪。
  
  以贺莲所知,本市除了南兴会的人出场有这样的派头,根本无其他帮会能敌,如此这般东风堂主约见南兴会的人实在有不可说的秘密。
  
  贺莲想跟入茶馆,但见茶馆外两个东风堂主的手下便把脚步迟疑在了绿化带的小树边。
  
  他不明所以,忙跟到贺莲身旁:“你在干吗?”
  
  贺莲默着声转身想回到重机旁,但又担心东风堂主要是和南兴会的人见面便是关系到青龙帮的大事。他和龙重天都明白,那场火除了是想嫁祸青龙帮以外,很可能目标还是龙重天,而帮中有内鬼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一定是有人向别的帮派通报些什么。
  
  贺莲又将脚步顿下:“刚才进茶馆是东风堂主,我怀疑他勾结南兴会的人,但外面那两个穿黑夹克的人是东风堂主的手下,他们认得我,我不方便进去。”
  
  他一边听贺莲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茶馆,就见茶馆外站着两个互相引烟的男人,心里有所明白:“你是觉得那个堂主勾结南兴会的人。”
  
  “啊,如果是这样,这事不小。”
  虽然他觉得这事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不过为了帮贺莲:“他们应该不认识我,我替你进去看看。”
  
  “算了,我不想你惹到麻烦。”贺莲一把抓住要走的他。
  
  “我只是进去看一下,要没发现什么我就出来。”他抬手拍了拍贺莲一边肩头。
  
  “你小心点,真的没什么就出来。”
  “嗯。”
  
  他应着,脚步已经踏出了绿化带,随后像一个客人一样走进茶馆。
  
  一位招待小姐迎到他身前微笑:“先生几位,有预订吗?”
  他故意道:“我和人约了,他们说刚到。”
  
  招待小姐想了下:“先生这边走。”
  他跟着招待小姐到了茶馆内一道冷清偏僻的角落,眼望角落内坐着两桌严肃的男人,一桌为两个黑人,另一桌是东风堂主和那位西装笔挺的男人,这阵仗他已经见过数次,一下就嗅出黑社会谈判的意味,便装熟向招待小姐道下“他们在那里。”加快脚步走向了那两桌男人,临近那两桌回望了眼,见那招待小姐已走才把脚步顿下。
  
  哈?
  在回过头他就被眼前两个高大的黑人吓了正着,忙镇了下神,微了下嘴角装作走错路返身离开,眼瞥见东风堂主那桌边有条装饰花圃,便绕了过去弯身坐到了花圃下的位子。
  
  他把耳侧在花圃偷听——
  
  “这个给你,我们老板的感谢。”
  “呵呵——”
  “还望我们合作愉快。”
  “只要你们别忘了我的那块地盘,什么都好说。”
  “嗯,喝茶。”
  
  听到这里他便明白这绝对是一场交易,一心想快点把消息传给贺莲,起身推开椅子不慎发出不小动静,惊了那两个黑人的警觉,才把身体站直就与起身的两个黑人对望住了。
  
  这时那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也都一脸凝色望向他,他冷静地站着,瞥了一圈那几张冷酷的脸,掂着颗心装作无事走开。
  
  但才走到花圃边缘的出口,两个黑人就用高大的身躯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想茶馆谁都能来喝茶,应该从容点,否则显得更心虚,便镇定:“can I help you?” “我想请你喝杯茶。”
  
  他循声望向西装笔挺的男人,那男人约莫在四十岁,一脸沉稳,天庭饱满浓眉俊目,想必年轻时也是个帅哥,不过那布着岁月印迹的脸上透着久经沙场的锐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为什么?”他装作不知情。
  
  西装笔挺的男人一手握着茶杯,与他对望:“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啊?
  “华先生,我先走了。”
  
  他的惊讶还未定下,东风堂主便起身整了下西装离开。
  
  他看不出眼前大叔的话是真是假,因此想走为妙:“是这样,不巧我还有事。”
  
  西装笔挺的男人打量着他:“你叫什么?”
  
  “我……”失算的数次他已知道江湖的险恶,顿了下道:“姓许。”
  
  “哦。”西装笔挺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把眼眸下望,顿了片刻,又望向他:“有亲戚姓慕吗?”
  
  “没,没有。”他有些惊愕。
  
51、第五十一话 烈痛 ...
  “认识谢曼琳吗?”
  西装笔挺的男人落下问话,其中一个黑人速抬起一手压住他的一边肩头阻止他离开。
  在茶馆外的贺莲见到东风堂主行色匆匆带人离去,见他久不出来不由担心,便进了茶馆,这会瞧见那黑人一手压在他肩头,以为他被逮住,就几步奔向前凌空给了那个黑人一个飞踢,一把拉住他就往茶馆外跑,另一个黑人几个快步拦在了他们身前双脚弹跳着,挥拳击向贺莲,贺莲侧头一个快闪,仰脚飞踢在黑人的颈部,一下将那黑人踢飞。
  
  与此同时,身后那个黑人镇住了脚正要挥臂捞过他,他机敏一个闪身望那黑人的腰上踢了一脚就跑到贺莲身旁,推着贺莲一起逃离茶馆。
  
  “身手不错!让人拦住他们。”西装笔挺的男人望着他们逃离的身影明白地点了点头——此时这男人已猜出他非无意的闯入者。
  
  那被贺莲飞踢在地上的黑人边站起身子,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茶馆外小型面包车上的人打了个电话,他和贺莲才一起奔到茶馆外便被数个从小型面包车上下来黑白黄各色穿着黑衣的人种拦住了去路。
  
  几个洋人挥舞着手中的多功能军用刀刺向他们,他们分别侧身躲开那几把晃到眼前的军用刀便和旁边各色人种打成了一团。
  
  他和贺莲背对背使出这些日子的所学,与贺莲打出了一条出路,相互递了个眼色就往重机的方向跑去,赶忙骑到了重机上。
  
  贺莲忙发动着机车,一个黑人追了过来挥着刀划在贺莲一只强壮的手臂上,他用脚踹开了那黑人,重机便发动了起来,一溜烟驰出了路边。
  
  重机快速驶在公路上甩开了那些打手,他惊魂未定搂着贺莲的壮腰关心:“你怎么样?”
  贺莲咬着牙忍下手臂上的烈痛:“没事。不是说看不到就出来,怎么被发现了?”
  “既然要探明事情,不能轻易放弃。”
  “任性的家伙。”贺莲说着,不由庆幸自己和他的安全逃离,绷紧的脸便化开了暖暖浅笑。
  “他们真的有内容。”
  “嗯,回家再说。”贺莲略有明白。
  
  *
  
  回到家,他紧张贺莲手臂上的伤势不忙将茶馆里听来的话立刻告诉贺莲,而是先到便利店买了外伤用药,边为贺莲包扎一指长的伤口,边将茶馆里的情形告诉了贺莲。
  
  他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自我满意:“好了。”
  贺莲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臂,望向他笑道:“你的天分是包纱布。”
  他觉得贺莲的话有几分嘲笑的意味,微仰起头像只高傲的天鹅:“我的天分不少,你没看到吗,学习好,跆拳道一流,又长得不错,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那怎么样?”贺莲被 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逗乐,将俊脸凑到他的面前。
  他眼眸瞥向近在咫尺的精致俊脸,心里顿然羞热低眸:“没怎么样。”
  
  贺莲忍不住将一手盖在他放在沙发的一只手背上:“文廷,不,阿……辉,我一直有话想和你说……我……”
  
  “你不给龙重天电话?”他故意提醒。
  浴室那样的激吻已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他也有预感贺莲将要述出的话,但和龙重天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干净的人,而贺莲的率真让他无地自容,挑明彼此的关系只会让他自卑,所以他认为朋友便是彼此最好的关系。
  
  表白便是要去承担与他的这份感情,龙哥又如何会放开他,在自己的心里他是许辉,而龙哥的眼里他就是慕文廷,这份复杂要怎么解?
  说到龙重天,贺莲顿住了。
  
  屋内的空气一下凝住,默了许久,他把手从贺莲手心里用力拽出,起身走向冰箱故作无事:“想吃什么?炒饭,泡面,还是粥,我做。”
  
  贺莲含咽心中的煎熬,浅声道:“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啊。”他打开冰箱胡乱拿了些食物,随口应下躲进了厨房,把满怀的食物落放在灶台上,低头做着饭菜寻找着一种解脱。
  
  *
  贺莲靠到阳台边给龙重天打了个电话:“龙哥,东风堂主和别的集团有联系。”
  “你怎么知道?”
  “今天路过一间茶楼见到他和一些人进了茶馆,那些人都是外国人,带头的是中国人姓华,他给了东风堂主一些好处。”
  
  “我知道了。”龙重天带着思索的磁性嗓音落下,又问:“他回到了你那里?”
  “嗯,是。”贺莲屏了口气道。
  “你不用再理他,去尽情恋爱。”
  贺莲忙开口:“但他……万一有人伤害他。”
  “以他现在的身手普通的小喽喽动不了他,只要他不惹事就不会有什么危难,我看他还是想好好的活着,除非他想再死一次。”
  
  “嗯,是。”贺莲拧眉黯然应下。
  “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龙重天说着切断了电话。
  
  关起电话,贺莲第一次背叛了龙重天——贺莲虽然嘴上惟命是从地回应了龙重天,但没将他送回别墅。
  
  次日如常,贺莲和他照旧一起上学,放学,上跆拳道馆,共进晚餐,时而不经意间凝视对方,眼中有话,却欲言又止。
  
  *
  
  二月,期末考结束了,学校放假,所有的人都回家过年,只有他无家可归,便将一片思家之情写在信中寄回了家,他谎称自己在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为了工作不能回家过年。
  
  眼看再过一周就到春节,他靠在阳台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失落:“贺莲,你 不回家吗?”
  贺莲走到他背后,将一手放在他的一边肩头:“想陪你。”
  “是龙重天要你看着吗?”
  贺莲有些怒他不懂情,用力掐下他的肩头:“我的初吻已经给你。”
  
  他的心情糟透了,没什么兴趣开玩笑,扭了下被贺莲捏着的肩头,返身看着贺莲:“我是认真的。”
  贺莲将双臂撑住阳台的落地窗门,将他圈住,凝望着他的双眸:“那也是认真的。”
  
  他一手返扣在玻璃窗门紧压住,垂眸瞥望他处,故作镇定低声:“随便你。”
  
  压抑许久的感情,想要让他明白的心情,贺莲秉持不住自己侧头缓缓将唇贴上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吻啄上他的嘴唇,痴痴舔吸。
  他想该推开贺莲,可一颗心又想接纳贺莲,便只缩着下巴,微微侧过脸。
  
  一窜手机铃声响起,贺莲把唇定在了他的唇上,很不甘愿放弃地离开他的身旁走向书间内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了下号码,定了定心绪:“龙哥。”
  
  “你和他在一起吗?”
  贺莲从龙重天质问的语气猜想龙重天在介意此事便解释:“是,他想买些东西,让我载他出来。”
  “即刻带他到机场。”
  “哦。”
  “快点,嘟——”
  
  他走到书间外疑惑:“是龙重天?”
  “嗯,龙哥可能要你去香港。”
  “为什么?”他不明白。
  “去年慕文廷是在香港过的年,看来今年也不例外。”
  “也不让人好好过年。”他不喜欢去见龙重天,摊下手走离书间。
  
  “龙哥在香港很忙,空暇的时间并不多。”
  “那他要我去是什么意思?”
  “他把慕文廷当做家人,过年是要带着他。”
  
  抱怨归抱怨,他知道龙重天要自己,自己也逃不了,便和贺莲收拾了行李去了飞机场,坐上龙重天的私人飞机到了香港。
  
  *
  
  他住进了龙重天在香港的豪宅中,那样的房子像一个大酒店,大厅宽得能跑汽车,房间穿来穿去像个迷宫,佣人的服务和宾馆一样周到,什么都好,唯一欠缺的就是人情味。
  贺莲送他到龙重天的豪宅,算是完成了龙重天的任务为避嫌也回了自己在香港的家,而龙重天却是像贺莲所说的一样忙,他入住近四五天皆没见到龙重天,起初还被房子内先进设施吸引玩得不亦乐乎,但久了渐渐觉得无趣,想着出去走走又不认得外面的路,想给贺莲电话才记起忘了向贺莲要电话。
  
  除夕前夜,豪宅的大门徐徐打开,一辆香槟色劳斯莱斯豪华轿车开进了门,停在了种有槟榔树的院子中,香槟车门打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龙重天下了车门快步走进豪宅内,走过佣人们的列队问管家:“他呢?”
  “慕先生在酒室。”
  
  龙重天一路上了三楼的香槟室,推门就见他在室内玩着足球桌,顺手脱去外套靠到桌边和他一起玩。
  
  他并不知道龙重天今天会回来,这会见到龙重天立了立眼,但也没太吃惊,很快就平稳心绪,依旧推着手上的桌杆:“回来了?”
  
  “嗯。”龙重天没想到他这么镇定,抬眼望了他一眼:“听说你跳级考试过了?”
  
  “嗯。”
  “下一学期就开始实习?”
  “没意外,是的。”他用力转了下杆将球踢进了龙重天那边的人偶中。
  
  龙重天看着他沉着的脸,对他乖顺的样子心生喜爱,伸手捏过他的下巴:“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他将下巴抽离龙重天的手,浅淡微了下唇:“自由。”望着龙重天紧绷起脸,他挪步走向香槟室外:“知道你给不起,让我想一想。”
  
  龙重天跟上他,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腰间:“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事,我都满足你。”
  他脚步顿在香槟室外:“我想回家一趟。”
  
  “什么?”
  “回许辉的家,我想去见我的父母。”他见龙重天考虑:“新年礼物也该有点诚意。”
  “初一我让人送你回去,只能去天。”
  “让贺莲送我去,只和他回去不会那么惹眼。”
  龙重天想着几步向前,将双手揣入裤袋:“嗯。”

52、第五十二话 表白 ...
  次日除夕夜,如同往年,龙重天在豪宅内办了盛大的晚宴,参加晚宴的人皆是青龙帮的元老,他算是见识到了一些黑帮大人们一起用餐的严肃,除了推杯换盏器皿的碰触声,一切都显得极为的安静。
  
  这是过年吗?简直是开白宴。
  
  他穿着一身量身订做的合身西服坐在主位旁的女宾主座上,拘谨地用着面前的佳肴,眼眸扫过桌对面一排穿着黑色西服的长辈们,将目光落在了贺莲身上。
  桌前的元老多是龙重天的长辈,按照青龙帮爷爷辈留下的规矩,这些元老每年除夕都会携家眷与老大一起过除夕,黑色会的义气让他们有种把帮派当做大家族,而这些人久经黑帮的风风雨雨因此沧桑的脸上喜形不现于色。
  
  这样的宴会贺莲也同他的父母来了,此时坐在他斜对面的座位上,也默不作声地吃着佳肴。几天不见贺莲,今天一下见到贺莲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但贺莲和自己的父母来时只扫了他一眼就陪着自己的父亲和龙重天攀谈。
  
  贺莲连个招呼也没有,这让他有些不痛快,不过之后想了想当下的情形,他便消了气——怎么说这里也是在龙重天眼皮底下,贺莲多少总有些顾虑。
  
  用过晚餐,客人们皆离席各自活动,一些长辈和龙重天进了吸烟室闲聊青龙帮的事务,黑社会那些夫人、小姐、少爷则在各个休闲室活动。
  
  退席后,他有意远远跟着贺莲。
  
  爱人的目光总是有种牵引,贺莲知道他会跟来就避进了大厅旁一处遮着宝蓝天鹅绒帘子,放着张贵妃椅的休闲阳台。
  
  随后他出现在阳台的昏白灯光下,欣赏望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贺莲面露浅笑。
  贺莲很少穿西装,但合身的西装能修出那健壮身姿的英挺,让他显得既英武斯文。
  
  贺莲靠在阳台石制栏杆上,与他温柔对望:“好几天不见了。”
  “嗯,很久不见。”他听出贺莲话里的意思是“想你”。
  
  不过短短五天不见,他却说了“很久”,贺莲知道他心里的意思也如同自己,露出一排洁白皓齿笑过:“在这里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什么怎么样?”他有些明白,又有些不确定贺莲的所问。
  贺莲有些为难,侧脸看向阳台外:“你和龙哥……有什么为难的事?”
  
  他看出贺莲有意在逃避自己的眼神,也彻底明白了:“他昨天刚回来,很想重温和慕文廷的旧梦……”他见贺莲脸上显着不自在,难受低头:“但我告诉慕文廷有忧郁症,他就走了。”
  
  贺莲回眸望他,他见到贺莲放心的眼眸,浅淡苦笑:“我不想和龙重天,不愿做别人的替代品,所以会尽力回绝,但是有天无能为力或许 也就……嗯……”
  
  “阿辉……”贺莲真想此时此刻把他带走,但还是被理智阻止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难堪的话题,几步走到阳台的罗马柱边,微微把身斜靠:“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慕文廷?”
  
  贺莲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今天来的人,他们好像认识慕文廷,好像又故意不理他。”
  
  “啊,是这样,因为龙哥和文廷在一起他们很不喜欢,龙哥这个年纪该结婚了。”
  “他们没给龙重天压力?”
  
  “老大不是虚名,所以他们只能给慕文廷一些眼色,但也说不了什么,谁都觉得他们不会长久……”以前这些对贺莲来说倒没什么好在意,但现在他也是陷入迷局的人,说得越多越让他彷徨便转而:“你第一次到香港吗?”
  
  “嗯。”他莫名为慕文廷感到哀伤,沉落回应。
  贺莲走到他身边,低望他:“很想带你去走走。”
  
  “贺莲,我有事和你说。”
  忽然从厅内传来龙重天的声音让他和贺莲都惊了一跳,他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刚好被束起的宝蓝天鹅绒帘子遮挡,便刻意望内缩了缩身子以避免被龙重天发现。
  
  贺莲眼角递见他使来的急色,便故作独自闲在阳台的样子,边走出阳台边道:“龙哥什么事?”
  “明天你和他……”
  他听着龙重天渐渐变远的声音猜想龙重天是在向贺莲交代明天的事,心里顿然又拨开愁云的灿烂。
  
  *
  第二天,龙重天便让人开私人飞机把他们送回了那个城市。
  
  他的家在与那个城市相邻城市的小乡城,是个有山有田的地方,乡城越有几百户人家,上千人,算不上富裕的地方,近年来发展乡村旅游,乡路拓宽才渐渐变得繁荣起来。
  
  临近傍晚,贺莲载着他穿过据有乡土过年喜庆的热闹街道拐进条小巷把机车停在了一家朴实的农家小院外。
  
  他取下给父母买的礼物进了农家小院,眼见在鸡舍边喂鸡的父亲正要将“爸爸”唤出口便急顿住。
  
  他的父亲见家里突然来了两位打扮新潮的年亲男子岁月蹉跎的脸显出惊奇问:“你们是?”
  
  他反应过来冲自己的父亲笑了笑:“大叔,我是许辉的朋友,他工作没办法回家让我替他带点东西回来。”
  
  “哦,快进屋里坐。”他的父亲心生感激忙招呼他和贺莲入屋。
  
  他提着东西进了自家的小平房,把手上的新年礼物放在厅边的小桌上望向从房里走出来的母亲:“阿姨,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他的父亲望向自己婆子投来的疑问目光:“他们是阿辉的朋友,替阿辉送东西来。”
  
  “哦,快坐。”他的母亲慈祥招呼。
  
  “嗯。”

他落坐小桌旁的凳子上拉着贺莲:“坐下。”
  
  “阿辉受你们照顾了。”他的母亲给他们倒了茶分别端到他们面前。
  
  他笑而不语轻摇头接过了母亲手里的杯子:“阿姨身体怎么样?听说你去年动了手术。”
  
  “还好那孩子弄到了钱,我这病才治好,他不回来是不是忙着还钱?”
  
  “啊!”他不知怎么回答,回避低下头喝起茶。
  
  “你们晚上留在这里吃饭。”他的父亲招呼道。
  
  他不想留得太久徒增感伤:“赶到镇上的旅馆会很晚。”说着,他把手上的茶杯放在小桌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到他母亲手里:“这个钱也是他让我带给你们的。”早上龙重天给自己的所有手下都发了红包,也给了他一份,他不是钱财如粪土的人便也拿了,正好回乡安排着用。
  
  他的母亲捏着手上的红包蹙眉:“在外也不容易,这又是东西又是钱,你帮我交代他在外面多照顾着自己,睡觉别踢被子,家里现在都好,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要紧。”
  
  他点头回应,望着自己母亲发鬓的白发一会:“对了,他要我替他拿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里。”他说着脚步出了屋拐进了紧挨着正屋的另一间小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房子取了个盒子就向自己的父母道了别。
  
  *
  
  重机减速驶在锣鼓喧天,戏曲声声的热闹小镇,他搂着贺莲的腰,把头靠在贺莲耳边舒了口气:“能回来真好,过年还是要回家。”
  “嗯。”贺莲浅笑点头回应。
  
  “我带你去一间有好面吃的店。”他高兴道。
  “今天这里的店好像都关着。”
  “那是我舅舅自己开的小店,舅舅很疼我。”
  贺莲觉得他是乐过了头忘了自己的样子,不过为了不让他难过便没有点破。
  
  在他的指引下,贺莲把重机停在了镇上一间闭着门板的小店外,他跳下重机熟门熟路绕过小店旁的深深窄巷里敲开了店的后门,他看着开起门来的舅舅笑嘻嘻道:“我们是阿辉的朋友,他说你这里的面好吃,要我们来玩一定到你这里吃面。”
  
  “哦,进来吧。”他的舅舅惊诧,有些不想在大过年招待吃面的客人,但又说是自己外甥介绍来的便没好意思哄走。
  
  他和贺莲一起进屋见到舅母便客气唤了声,然后很随意地坐到了客厅旁的沙发上,等了片刻,他的舅舅就为他们端上了一碗香喷喷的酱面和火腿汤。
  
  他举着茶几上的筷子扒了两口面看向贺莲:“好吃吗?舅舅的酱是独家配方。”
  贺莲吃着满口肉酱香的面条连连点了点头,咽下面就把眼眸瞥向满足于吃面的他  ,心不自觉也跟着幸福了——如果这样的幸福是每一天的,那该多好。
  
  他的舅舅看他们吃得高兴落坐在一边的凳子寒暄:“看你们年纪不大,是阿辉的同学吗?”
  他随意点了点头。
  “听说他今年没回家,他在外面找了什么工作?”
  他边吃面边回他的舅舅:“和专业一样的工作。”
  “哦,那小子有时挺没心没肺又任性,其实挺老实善良,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他还为家里欠那么些钱,那些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他听着舅舅的自言自语,笑了笑打断:“没事,他在外面挺好,就是比较忙很难回家,这个……”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风衣掏出另一包小一点的红包放在桌上:“这个是他让我给你的。”
  
  他的舅舅化开欣慰的笑:“哦,这小子还记得他舅疼他。”
  
  他浅浅笑着,待贺莲落下筷子便起身说要走,他的舅舅便将他们送出了家门。
  
  *
  他和贺莲离开家后就去了预订下的旅馆,洗了个热水澡,舒展一日旅途的劳累就分别靠在各自的床上看着电视。
  时间不早,屋外的节日烟火却开得绚烂,贺莲望着他由心轻语:“很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内外电视和烟火嘈杂一片,他没听清楚贺莲的话转望贺莲疑惑:“怎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贺莲扬声道。
  
  他毫无准备,接受不能贺莲这突来的表白,嘴角微微抽了抽,忙关了电视,全身缩进被窝干巴巴:“睡觉吧。”
  
  贺莲见他逃避一下飞奔到他的床上缩入被窝里,他被贺莲弄得措手不及慌忙想起身:“你干吗?”
  
  贺莲将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困住他:“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他半推半就,鼻头一酸:“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这样让我们俩个怎么办,你不能背叛龙重天,我不能脱离龙重天,我们都是男的……”
  
  贺莲以吻封箴,以舌传达着对他的爱意,他醉于贺莲那烈如火的爱吻中,眼中泛着泪,将双臂绕上贺莲的脖颈后,一手修指揉着那头蓬松的卷发。
  
  贺莲喘着闷气把头微微移开:“等毕业,我们一起去国外。”
  “去国外?那样龙重天能放过我们吗?”
  “我们悄悄离开。”贺莲一下一下轻轻吻啄着他的唇,边道:“或许未来的路会很辛苦,但我爱你,虽然你是男的,我还是爱你。”
  
  “你疯了?”他微微蠕动着唇接受贺莲吻啄。
  “当你不再是慕文廷就已经让我疯了,可是我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他闭上半微着的眼彻底沉沦在贺莲激情的炙吻中。

53、第五十三话 难料 ...
  炙热的唇滑过他的脖颈迟疑在他的颈窝,宽大有力的手游移在他光滑细嫩的腰间,春初冬末的寒冷未散,被窝中已炙热若夏的狂热,身与身的摩挲,喘息交错,爱火在心间燃烧。
  贺莲把吻向下,随手退去了他身上仅有的秋衣,一手顺着他后腰下滑扶住了他的一只大腿。
  酥麻愉悦的感觉让他充血,迷乱,也让他感到了恐惧羞耻,那次和龙重天在酒店里的痛苦记忆隐隐作祟让他的身体不禁慌张,而想起龙重天,他就不得不觉得自己像个□的偷情者——
  
  这样的身体怎么能配得起贺莲。
  他一手抚着贺莲的头,迷蒙的双眼望着被窗外烟花映得五彩斑斓的天花板全身微微地颤抖起来,他想让贺莲住手,可又害怕破坏了彼此间的美妙。
  
  贺莲察觉他的颤抖,将身上移,侧躺在他身旁,一臂环到他头的另一侧,低声在他耳边轻问:“怎么了?”
  
  他偻着线条优美的脊背把头埋到贺莲的胸膛前:“有些不安。”
  
  贺莲没有问,他的无助,他的彷徨,他的身心都在颤抖,皆已让贺莲明白了。
  对于他的经历和心情没有谁比贺莲更了解。
  
  无多语,贺莲只把他圈在怀里,搂着他睡到了天亮。
  
  *
  
  隔日晨,他们在旅馆用过早餐便返程了。
  
  他们绕着来时的小路回到了原来的城市,重机飚行在公路上,他看出此时前行的方向不是回到单身公寓的方向:“我们去哪里?”
  “回别墅。”贺莲道。
  “龙重天的安排。”他有所明白。
  “嗯。”贺莲沉应。
  
  一想到回去还要和龙重天周旋,他心思沉沉搂着贺莲,在贺莲耳边轻语:“为什么不是现在离开,我不想再回去。”
  
  “因为现在我们……”
  贺莲想解释,他打断话:“我知道,就算以后要走也是不可能,我的父母还在这里,但我喜欢你的承诺。”
  
  贺莲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重机停到路边,侧过身将一手撑在他腰间:“不会只是承诺,一定会有办法,你要相信我。”
  
  他微微放松被贺莲突然甩尾停车所惊到的眼神,望着贺莲紧张的脸,嘴角露出浅笑:“你是我重生后身边唯一值得信赖的陪伴,就算没有未来的承诺,我都珍惜你,相信你。”
  
  贺莲将他紧揽进怀里,他慌张眼望路边人来人往小声:“在路上还是不要。”
  
  贺莲松开他:“我们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常见面。”
  这个消息对他有所突然:“什么?”
  “龙哥已经决定让你搬出我那里,也不让我再看你。”
  “他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我不知道,他也许在猜忌我们什么。”
  他慌道:“你昨天还说那些话 ,本来没有,现在却真的……”
  贺莲踌躇低头:“我怕不说以后更难告诉你。”
  
  他很不高兴贺莲瞒着这么多隐情,拧起眉,用力粗鲁推了下贺莲:“你怎么现在才说。”
  贺莲深深吐了口气,返身坐正踩了油门便驾驶着重机重新上路。
  
  帮派林林总总的事太多,龙重天几次有意将贺莲转到警校,意图要贺莲打入警局内部,贺莲不想因为如此复杂的事丢了自己未来的打算便装作不知道龙重天的意思拒绝。除夕那夜龙重天与贺莲相谈时,又提到了这事,还是希望他去警校,等任务完成就送他和林天爱一起去国外,他自然还是拒绝了,这些事他只想留给自己,但唯有喜欢他的事,无法再留在心里,他怕不说他这个傻瓜会多心误解。
  
  而此时坐在贺莲身后的他是没有多心误解,但心里多了说不的不快,却又不知从何生气,他这才明了自己对身边的一切太不了解,总是妄自认为,费力挣扎殊不知已身陷太深。
  
  *
  
  踌躇间他们已到了别墅,一起默默不语入了大厅,贺莲把行李交给佣人就与他逗留在别墅中,龙重天虽然不在别墅,昨夜一语表白,一夜相偎,他们的心里都多了些东西,因此更怕在人前暴露之间的感情,特别在龙重天的地方,因此他们进别墅不多时便分开各自活动。
  
  “喵——”
  他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就与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家伙狭路相逢,他愣眼低望那小家伙,那小家伙抬起一蓝一绿的眼睛望了望他便闲庭信步到他脚边蹭了蹭,他认出脚下的小家伙,蹲身摸了摸它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毛球。”
  “喵——”
  他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小猫竟然还在,而且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个大毛团了,他还以为龙重天已经将它扔了。
  
  猫咪仿似认出他的轻唤着实让他高兴,他伸手把沉甸甸的猫咪抱了起来。
  
  “礼物,礼物,吃饭了。”
  他见到林姨拿着个食盒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小毛球一直住在这里吗?”
  林姨笑着留步在他面前:“这小猫挺可爱,龙老板也让我用心照顾,所以一直养着,现在大了不少。”
  他给猫顺着毛:“前次来怎么没看到?”
  林姨把食盒放到了房廊的边角:“哦,那次它吃了园里不干净的东西病了,所以送到宠物医院住了几天。”
  “哦。”他点了点头就放猫去吃饭,然后走向厨房:“我去倒杯水。”
  “慕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林姨说着,和他并肩同行进了厨房。
  
  *
  
  约莫快到饭点的时候龙重天从香港回来了,他很识趣的在客厅迎接,脸上还挂着笑。
  龙重天边走进厅内,边脱去 身上的外套,俊脸上毫无波澜,眼里透着意外审视着他:“这趟回去玩得开心吗?”
  他接过龙重天手里大衣:“见到父母我就安心了。”
  
  龙重天讶异看着乖顺的他,轻轻地“哼哼”笑了笑,便不纠结他的变化,脚步迈向餐厅:“贺莲呢?”
  跟在一旁的林姨:“贺先生回家了。”
  “怎么没留他。”
  林姨:“他说要回去放行李。”
  
  龙重天将脚步顿在了餐厅主位边,冷冷望着他将主位椅子搬出。
  他抬头望见龙重天那几分意外的眼神,忙道:“谢谢你的奖赏。”
  他做贼心虚了,他怕龙重天真的对他和贺莲有什么猜测,因此让贺莲离开别墅,自己则留下来卖乖。
  
  龙重天很吃他这套,不紧不慢点了点头就坐在了主位上:“坐下。”
  他脸上一如挂着笑坐到龙重天右侧的座位上。
  龙重天看着他坐下:“你要能一直这样最好。”
  
  他刚随意点头,龙重天顿然提了下嘴角:“算了,我也不能指望,你毕竟不是他,别耍小心眼就行。”
  心机被猜中他暗暗倒吸了口凉气,浅声笑下:“不会,不会,我还要替小猫谢谢你。”
  
  “小猫?”龙重天有很多事可忙,那只猫不过是龙重天生命中不经意的东西,仔细想过才微眯着凤眼望他:“养着它不过是多一小口饭,只要它乖不会有坏处,相反我会给它很多。”
  
  他听出龙重天话里有话,低眸默了片刻:“记得你好像不喜欢猫,为什么养着?”
  “它看上去挺乖巧。”
  
  他将双手抱在胸前,瞥着龙重天:“是不是所有顺从的东西都会很合你心意?”
  龙重天没有回答,目光从他的脸上瞥开顿了下就让身旁的佣人上菜。
  
  这顿晚饭他们用得很安静,他没什么可以和龙重天说的,而且怕自己说得越多,一个不留神又得罪了龙重天;龙重天则因他的话思考起慕文廷。近几日龙重天想着慕文廷得忧郁症的根源,龙重天是知道慕文廷的好,总是那么温柔体贴,从未透露内心的痛苦,现在就这么默默走了,龙重天倒希望慕文廷的性格能有点像他一样的任性,把心中的不快说出来便不会留下这死后的迷惑。
  
  *
  晚饭后,他先离开餐桌抱着猫回了房。
  他静静地立在窗边想着贺莲,心里渴望着再回到公寓和贺莲住在一起,昨夜他只以为自己和贺莲的辛苦是来自于共同躲避龙重天和对未来的等待,今夜才知道原来是分别的思念和渴望,还有将要面对龙重天的忐忑,然而思念连个解思的办法也没有——他很想打个电话给贺莲,但又怕被龙重天监听到。
  
  “咔——”的一声门被推开,龙重天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你在干吗?”
  他回身望向龙重天带慌答:“闲着。”
  龙重天将脚步留在他面前:“往后我不会让你闲着。”
  
  呃!又想干吗?不会对他顺从一点,他又在想七七八八的事……
  他立着美眸惊望着龙重天。
  龙重天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他眼前:“这是你到我公司的实习协议。”
  “实习协议?”他把手里的猫放到了地上,然后结果文件翻看。
  
  “你下学期开始到我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跟着会计实习,我会给你安排一套单身公寓,让你出入自由一些,多少工资待遇协议上都有。”
  
  公司很好、工资很高、职位不错、专车接送又包住。
  若这份高薪实习工作不是因为自己这样特殊身份得到的,他真想回家拜祖先,但如今他只是心绪平平地找笔签下这份实习协议。

54、第五十四话 遥爱 ...
  他坐在茶几旁将实习协议签下,然后把实习协议交到龙重天手里,龙重天接过他签下的实习协议书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沉淀了一会,磁性的嗓音带着寂寥的沙哑问:“在你的记忆里我让你很不快乐吗?”
  
  他被龙重天的低姿态一怔,但很快他意识到龙重天问的是慕文廷的想法:“我不清楚,你们不是彼此喜欢?不应该都了解彼此?”
  
  龙重天紧蹙的浓俊眉头显出几分懊恼:“我只是想知道。”
  他把背放松地靠在软软的沙发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是他,就算有记忆也无法感受他那时真正的心情……”
  龙重天冷峻着脸,轻触沮丧眼睑,在他的话语中冷冷转身打算离去,就在脚步刚迈就听他未停的话:“如果爱他,为什么不为他多想想,你根本给不了他幸福,为什么还要勉强。”
  
  龙重天被他的话促动顿住脚步回望他,微微将眼睑上抬:“我们的感情不用你来评论。”
  
  他被龙重天回头的触怒惊了下仰望着龙重天默了声,看着怒吼下的龙重天猛然转身离开。
  
  看起来是焦虑?
  看着龙重天消失的背影他不由有种叛逆的痛快。
  怎么想起说那些话,他说不清楚,却像为了个有着前缘的朋友出了口恶气。
  
  *
  
  他挪身拿过放在沙发旁的行李袋往里头掏出自家带出来的盒子,打开盒子拿起一张全家福相片看一会,把相片落回盒子里,接着拿出放在盒底的手机,按住开关把手机打开。
  这只手机是慕文廷当初送他的,是那时刚出最新款,价格七八千,那时他在时尚杂志上看到很喜欢,但作为一个穷学生他不敢想这种昂贵的东西,只看看也就过去,却没想后来自慕文廷的手里得到了它,因为手机价格昂贵,又是人家送的,所以得到手机后便一直收着,这时想起没有通讯工具才拿来使用。
  
  当时他收到这只手机很意外,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就这么送上一只价格昂贵的东西,现在想起来,才记起慕文廷拥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东西,那一柜子的昂贵数码产品,一抽屉的名牌表,一橱子的真皮皮鞋,比他手上这只手机名贵的东西多得多。
  
  他看着蔚蓝的手机荧光幕,体会心境,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填充不了慕文廷的生活,记忆中慕文廷只有在和龙重天一起的时候喜悦才是由心而发。
  
  松开手指上的按键,手机荧幕暗下,他把手机放落在茶几上,将盒子里的相片塞进钱包的夹缝里。他作为慕文廷活了下来,但不认为自己就能成为慕文廷,把过去的慕文廷当成跨越生命线的朋友,因此他不想去挪用慕文廷的那些奢侈品,只用了这个属于自己的赠送。

  
  龙重天说过要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因此他想自己在别墅里应该也住不久便不急着整理行李,随手把行李袋放回沙发边,接着开起电视打发时间。
  而此时龙重天将大背靠在书房里的老板椅上紧蹙一双黑若磨书的眉毛抽着烟,望着眼前弥漫散开的烟雾,心事沉沉。
  
  慕文廷得了忧郁症本来就让龙重天吃惊不小,刚才又被他这么一问,龙重天的心绪更难以平复了。作为慕文廷的爱人,龙重天知道自己关心慕文廷不够,而自己是一个帮派,一个公司的头头,有太多事要忙,能与慕文廷在一起除了被那样无可挑剔的美貌吸引外,还有便是慕文廷那样使人放心的温柔和与世无争的性情,却没想那样的能耐让他得了病。
  
  圈住慕文廷,不过想完完全全拥有他,不让别人将他夺走,不让帮派之间的斗争影响到他,而最终这样的结果让龙重天懊恼不已。
  *
  
  龙重天在别墅里住了数日,不过对他没什么非分之举,只偶尔带他出去玩玩,一起吃饭,说会话,不过他们俩是天生的话不投机,因此话也不多。
  而他是学乖了,龙重天若没过分的举动他也都安分的跟在身边,进屋随手会接过龙重天脱下的外套,吃饭前会帮龙重天拉椅子,偶尔见到龙重天抽烟,也会帮着点火,他做了这么多皆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心,龙重天对他的改变有些奇怪,不过也没问出口,只随他去——爱的人已经回不来了,而那样熟悉的举动是回忆的根源。
  
  新年很快过去,帮内的事务,公司的事务让龙重天□乏术就极少见他,他在别墅里倒生活得轻松了一些,一见到龙重天不常回来,他便偷偷开通了手机,给贺莲打了电话,约贺莲在外头见面。
  
  凤凰城商业中心一家美式咖啡厅角落,他和贺莲相对而坐,嘴角流露着见到贺莲的心喜:“最近做什么?”
  “刚回来。”
  “去哪里?”
  “回香港。”
  “哦。”他想贺莲过年回去陪自己父母了。
  
  “这个给你。”贺莲从裤袋内拿出一条绞绳样子的男式白银手链放到他面前。
  “怎么送我这个?”他接过面前的手链摆弄起来,然后见到链子上的银板坠子上刻了两个大写字母“HL”。
  
  贺莲转着眼眸,低声:“你戴着就是。”
  他神经大条看着手链:“我不喜欢戴东西。”
  
  “那还给我。”贺莲在香港逛街时偶然见到一间银店有这样可以刻字的链子,想念着他便想刻一对,但买时着实踌躇了许久,一方面两个人的感情刚透明化,另一方面男人之间送手链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为了两人间有个信物见证,贺莲还是决定订制这样两条手链,而拿给他 之前,贺莲也满是说不出的不自在,现在听见他“不喜欢”便有些急了。
  
  他望见贺莲急伸到眼前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手链,一把抓住贺莲的手腕,侧头望向那摇曳闪耀的坠子,见到“XH”两个英文大写字母,心里便明白,嘴角缓缓上提成漂亮的月牙形,扬头看向贺莲笑道:“我只为你戴这种东西。”
  
  他很高兴贺莲刻的是“XH”而不是慕文廷的缩写,之前他还有写担心贺莲的爱是掺杂着慕文廷的因素,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全盘接受贺莲的感情。
  
  贺莲看着他把手链戴上右手腕,笑弯了眼把带着手链的手握拳放在桌中,他很有默契地伸手握拳与贺莲的拳头相碰,两人便凝视而笑。
  
  “先生,你们的咖啡。”
  他们的默望被端盘而来的服务生搅扰,两人便略带羞意地将眼眸从彼此的脸上移开。
  服务生把咖啡摆到他们各自面前,他往咖啡内加着糖:“下学期我要到龙重天的公司实习。”
  “哦。”对于龙重天给他的安排贺莲没什么好说,在两人毕业之前贺莲无法左右他的生活,也无法将他从龙重天的身边偷走。
  
  他轻轻搅动咖啡道:“我们以后只能这样偷偷见面。”对于这样偷情般的见面他有些不喜欢,可事不由人。
  贺莲看着他坚定道:“嗯,往后的一年半我会对你离开做出计划。”
  
  他顿下搅动咖啡的手有些担心:“你真的决心背叛龙重天?”
  白色小瓷杯内的乌黑液体随着贺莲的搅动旋转向下,好似深不见底的渊,半刻贺莲道:“我想带走的是你,不是慕文廷,可是你在他的身体里我不得不连带着慕文廷也一起带走,离开前我会留邮件向龙哥说明,龙哥或许会明白。”
  
  他冷淡轻笑:“慕文廷是他的私有财产,他怎么会明白,不过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心”
  贺莲看出他心绪复杂伸手扣在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他很自然将手侧过和贺莲的手相握,替贺莲担心:“你父亲那边呢?”
  
  贺莲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默了会,含糊:“没关系,我父亲是青龙帮的元老。”贺莲难开口父亲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会愤怒,说来青龙帮的元老都不喜欢龙重天和慕文廷在一起,慕文廷的离开倒会让那些元老畅快,父亲或许会因此而难堪,但龙重天应该不会为难父亲,只是一直希望自己接位的父亲要是知道自己和慕文廷离开这样的气怒可想而知。
  
  话到此处他对贺莲的心已有了解便不想浪费难得一起出来的时间:“喝完咖啡到哪里转一转?”
  贺莲松开他的手:“去看场电影。”
  他想着微笑道:“嗯,刚才走过电影院看到了一部 科幻大片。”
  
  说着,两人喝完咖啡就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后就各自回去了。
  
  他回到别墅有些晚,恰好龙重天也在这时回到别墅,锐利的目光逼问着刚入厅的他,嘴紧闭着不语。
  
  他早料到回来会有撞见龙重天的危险,因此他已有准备:“我去图书馆找专业书。”
  龙重天靠到他身边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让司机带你去?”
  他眼角带笑,轻提了下嘴角落下:“我怕你算油费,坐公车便宜。”便挪步走向楼梯。
  
  龙重天意外他真的把那张账单看进了心里不由被他惹笑:“你已经有了高薪的工作还这么节省。”
  他怕说得越多龙重天会怀疑摊了下手就往楼梯匆匆走去,朗声落下:“我回房换一下衣服,再下来和你吃饭。”
  
  龙重天僵冷的脸上化开浅浅的淡笑望着他上楼的背影——这样的感觉真好,如果他也这样的活泼,有话就说,或许也很好。

55、第五十五话 密恋 ...
  短暂的寒假悄然而过。
  开学的前两天他搬进了龙重天安排的单身公寓,这是一套精装修的房子,一厅一房一卫一阳台,他把行李带进房子内就安住了下来。
  而公寓离龙重天的子公司很近,不过两站公车的距离,但离学校倒有些远,不过这并不会成为大问题,因为根据他跳级测定的成绩导师们特批他进入毕业班,所以开学后除了考试,写论文查资料需要到学校其他时间便能自我安排。
  
  开学第三周的星期一,他拿着龙重天的推荐信到了飞龙在天集团旗下的某某子公司报道,人事经理走了个过场为他面试,然后给他做了入档,他便在公司里跟着一个老会计实习。
  公司的上层都知道他是上面的人介绍下来因此对他很客气,老会计对他也很耐心,因此除了忙一些,学习和工作对他来说压力不大,让他唯一难受的便是见不到贺莲,每天最常就是以电话互相联络,就算见了面也得偷偷摸摸,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彼此都怕在不对的时间暴露恋情丢了未来相守的希望。
  
  贺莲还在就读大二,若他没去学校便见不到贺莲,唯一能方便见面的地方只有跆拳道馆,但有时工作一多他也就很难拨出时间。
  
  不过跆拳道馆算起来已是他们相见最安全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腻在一起的地方不知不觉成了跆拳道馆的浴室。
  
  春末夏初的周五,他早早将老会计安排下的账目做完,待下班前把账目资料交上便准时下班,下班后就坐上公车去了跆拳道馆,每当这样闲来得空的时候他心情总像公车外的夕阳余晖般灿烂,为将要见到贺莲而快乐。
  
  和往常一样,他到跆拳道馆先去更衣室换了道衣,接着便入了特级教室和贺莲一起练习跆拳,当然每次的见面他们彼此都很开心,但顾虑被高级班过来练习的师兄弟察觉到,因此极少说话,待跆拳道馆的师兄弟都走得差不多,他们才会一起去洗澡。
  
  这时的浴室一般只有他们两人,他们便放心地同在一间浴间内,低语聊天,帮对方洗头擦身子,而对望着彼此满身泡沫,他们凝视浅笑,不由自主十指交扣,侧头相吻,身心交贴,全身的泡沫湿滑更让他们感到彼此的身体融在了一起。
  而每当贺莲握着他的火热不由自主时,他的全身便会颤抖起来,他既想让贺莲进入,却又难以摆脱挥之不去的烈痛记忆,加速喘息让他感到软弱无力。
  
  贺莲见他美脸带愁,激情减退,一手便会抚摸着他的后脑默声安慰,他则会神伤地将双手拥在贺莲光滑结实的腰上,低头顶在贺莲肩头,沉下一口缓解紧张的气,贺莲便会伸手将水龙头转到冷水,浇灭彼此身上的火。
  
  一而再,再而三这样,见上一面已经不容易,而明明彼此都很有感觉,但每次都因自己的胆怯戛然而止,就算贺莲不介意,可是自己太扫兴了。
  
  他拗不住数次的愧疚,侧头在贺莲耳边带着些许还不确定的彷徨:“我想试一下。”
  
  贺莲看得出他的勉强,微起慰藉人的笑脸,边为他洗着头,边道:“将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彼此。”
  
  他听出贺莲的话意是不让他勉强。
  眯着被水淋得睁不开的眼,他以嘴寻觅向贺莲的红唇,给了贺莲一个深吻,又将头移离贺莲的脸:“你不介意我的身体吗?那个……”
  
  贺莲不喜欢他为这样的事介意便挪身离开他身旁站到花洒下,边搓着自己的身体,不高兴:“别拿这样的问题惩罚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你成了慕文廷,而我喜欢上你,你刚好又是男人,我们改变不了这一切,只能向前……”
  
  贺莲的话未落下,他从背后搂住贺莲,把头紧贴在贺莲健硕的背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
  
  “傻瓜,难道你不明白?”
  是爱。
  他已经从贺莲的低喝中得到了答案,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贺莲,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嗯。”这才是贺莲最想由他嘴里听到的话。
  
  幸福让他暂时抛开心中的烦忧,以手掌上的温柔搓洗贺莲的身体传达对贺莲的爱。
  
  *
  
  安静的更衣室内,两人穿上了外衣,他将嘴凑到贺莲的嘴边轻啄了下:“我先走了。”
  贺莲对他笑了笑,目送他离开更衣室。
  为了回避门外管理员的眼睛他们每每都这样一前一后离开跆拳道馆。
  
  他一面将背包挎到身上,一面出了跆拳道馆的大门,刚出大门外,一辆乌金发亮的轿车便开到了他的面前,他顿住脚一下便认出这是龙重天的车,不一会车门摇下,就见龙重天坐在轿车中,他很明白地靠上车门边,打开车门便躲进了车后座,坐到龙重天身旁。
  
  龙重天瞥着他:“每次都这么晚。”
  
  龙重天有单身公寓的钥匙偶尔得空会到单身公寓看他,一两次遇见他不在,从他嘴里知道他有空会到跆拳道馆,因为这事龙重天一开始就支持,所以也不反对,只是不喜欢每次要找他,他都不在家,今天实在不想等就直接来了。
  “因为想快点考上黑带。”他被龙重天无预兆的出现吓了一跳,不过上车前已经镇定住了,现在回起龙重天的话倒不慌不忙。
  “你做起事挺拼命。”龙重天本以为他是个任性的傻瓜,比不上慕文廷的温柔,但老会计那边频频上报他做事认真又勤快,龙重天倒挺喜欢他这一点——他不是个合格的情人,但 作为老板,龙重天自然欣赏认真勤快的属下。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对他来说考上黑带就意味着更能保护自己,也能增加他在龙重天身边的安全感。
  
  龙重天欣赏他的干劲“哼哼”笑下,转而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中餐。”
  “去福来大饭店。”龙重天落话,司机将车开出一公里,龙重天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拨通:“贺莲……在哪里……吃过了吗……很久没一起吃饭……到福来大饭店……哦……那下次。”
  他见龙重天将手机揣入口袋,装作闲聊:“约贺莲一起吃饭?”
  “嗯,不过他有功课。”龙重天想了下又问:“最近你和他见过面吗?”
  
  他慌把瞥着龙重天的眼眸转望车窗外半真半假:“见过,不多,只在跆拳道馆,不过他走得很早。”
  龙重天那边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这样把龙重天给唬弄了过去,还是龙重天在深思——有时说比不说的内容更多,对于做贼心虚者来说更是难判断的忐忑。
  
  *
  
  接下来他以静制动,龙重天有说他有回,但绝不多语,因此晚饭也是在一片安静中度过,用完饭龙重天就送他回了单身公寓。
  
  轿车停到单身公寓下,龙重天静默坐在轿车里等他下车,他关上车门透过车窗:“我上去了。”
  龙重天没看他沉声:“开车——”
  
  他从车门边让开看着轿车发动就转身入了公寓。
  
  依然是那样的冷,那样喜形不于色,但好像多了些说不出的不一样,在餐桌上竟然会夹菜过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走进无人的电梯内,他想起餐桌上龙重天那仿似不经意地为自己盛炒面的情形,那瞬间他有些受宠若惊,但面上还是憋着镇定,说着“我自己来”就忙为自己盛面,盛完面也不忘为龙重天添上,而这期间他一直觉得脸侧的目光就像打了探照灯般望得他心里发麻。
  
  龙重天这样的人他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清,只要能不见,少见或者假和平相处他也就够了。
  
  一进屋门,他就给贺莲打了电话,将在龙重天突然到跆拳道馆的惊慌传达给贺莲:“贺莲,他突然出现把我吓了一跳,还好我们分开走。”
  
  贺莲正坐在书间上网,耳中听着他的话顿了下,回应:“嗯。”现在他们的关系已不似单纯的朋友,没有约束的感情让贺莲对他的爱陷得越深,自然望见别的男人将他接走,而且可能发现他们都不愿意的事,贺莲为阻止不了这一切而难受。
  
  他听到贺莲的声音被龙重天调得紧张的心倏然放下便显轻松:“你在做什么?”
  
  贺莲眼望电脑荧幕,一边手握着鼠标:“查资料。  ”
  “你真的在做功课。”他本以为那只是贺莲的推脱之词。
  “嗯,我想提前把学分修满。”贺莲瞥了一眼左手上的手链,浅微嘴角。
  “小莲真是好孩子,楸一个。”
  贺莲感到汗哒哒:“不是说了,不许叫我小莲。”
  他边脱着外衣,边笑嘻嘻:“那以后叫小贺。”
  “好吧,随便你。”贺莲听得出他开心的声音,因此也跟着开心。
  他套上一件家居的T恤道:“那我不打扰你找资料,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嗯。”
  关上电话,他带着甜蜜的笑在床上躺成了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在天涯看到某贤惠小受月工瘘帖,话说偶想若是真实,小受被龙爆那一下弄不好已经菊花残,满地伤,还好是小说,偶又是亲娘(>^ω^<),所以这样护菊的任务就交给小莲了。好黄瓜是小受的幸福,一朵紧实的美菊也是小攻的福音啊~~~啊~~~~

56、第五十六话 暗慌 ...
  又过了一个繁忙,被账目和论文资料填塞的五个工作日,于是他无法抽空与贺莲见面,星期六吃过早餐正高兴下午能有空到跆拳道馆见贺莲,家里的固定电话便响了,接了电话就听龙重天那熟悉的磁性略带低沉的嗓音:“过来一趟,等一会让人接你。”
  
  “好。”龙重天的声音总让他感到些许紧张,因此他低落回应。
  
  扣下电话不久,公寓的门铃就响了,已更上外衣的他便下楼坐上了龙重天派来的车前往别墅。
  
  弥漫着初夏晨阳的别墅后花园里,龙重天穿着一身藏青绸面睡袍坐在洁白的欧式小亭内,靠着休闲铁艺椅子,摊着手上的财经日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顿然耳中闻见脚步靠过来,龙重天知道是他,但还是不做声地看着报纸。
  
  他走到龙重天身前低声:“我来了。”
  
  龙重天将手上的报纸翻了页,边道:“坐。”
  
  既然龙重天说了坐,他也就不客气地坐到与龙重天相隔一张铁艺圆桌的铁艺椅子上,一个女佣上前为他倒了杯咖啡,接着问他:“少爷,加奶?要全糖,还是半糖?”
  
  他微微笑了笑,拿过已摆在桌上的奶壶:“我自己加。”
  
  女佣无话拿着托盘站到亭子外,默了片刻,他低望着咖啡杯,轻轻搅动加了奶和糖的杯子,轻咳了声打破沉寂:“那个……让我来是什么事?”
  
  龙重天合上报纸转头冷望他:“没有事不能叫你?”
  他浅笑缓解内心的紧张:“你喜欢什么时候让我来都可以,只是叫得这么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龙重天拿起咖啡杯饮了口咖啡,口气散漫:“难得今天有空,想和你一起吃饭。”
  
  “帮里的事不要紧吗?上次那些事。”虽然他弄不清青龙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剧院起火,又有东风堂主的事让他隐隐觉得青龙帮有些不太平,龙重天一面管理青龙帮,一面又是跨国公司幕后老板,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清闲。
  
  龙重天随意把手上的报纸丢在桌上,拿着咖啡杯正靠在椅子上,显着淡定的闲态:“你怎么关心起我的帮会,想入帮吗?”
  
  他只想知道龙重天工作的动态,才好抓准龙重天的作息时间找借口,并不想加入什么青龙帮,不过他掩饰着心中的不屑,委婉笑道:“只是关心你一下,觉得你两头忙挺劳累。”
  
  龙重天蓦地伏向桌前,伸着长臂捞过他的脸颊,对着他斜嘴魅笑:“这么关心我……”说着将大拇指按在他的唇上:“你的小嘴越来越会说话,吃了蜜吗?”
  
  他惊望着龙重天贴近的脸,忙抬手推向龙重天的手腕,龙重天的手随着他的推力松开他的脸颊,一个锐光瞥见亭子外的来人又把被他推开的大手紧扣到他脸颊上,欺身就将唇用力贴在他的唇上,滑舌猛地撬开他的贝齿在他嘴里扫荡了一遍。
  
  他被龙重天的猛吻弄得喘不过气,白皙的两颊一下憋了个通红,全身用力推开龙重天,呼呼喘着,大睁着眼看着龙重天,憋下一口羞恼的气,紧蹙修眉将头撇向一边。
  
  龙重天看着他垂头不语的难堪样子,带着几分冷笑微了下眼转望向前方目光落在庭外那魁梧挺拔的身姿上:“贺莲,进来坐。”
  
  他没想到贺莲也来了,又想刚才那一情形,他整个人像电到般抬望向走进亭子内的贺莲。
  
  贺莲脸上显着复杂的僵冷留步在圆桌前,龙重天似笑非笑望着贺莲:“都是自己人不用在意,坐下说话。”
  
  “嗯。”为了表示自己无所谓贺莲很僵地微了下嘴角,拖过圆桌前的一张铁艺椅子不羁地靠坐下来,瞥了他一眼速将目光又回到了龙重天身上。
  
  为什么贺莲会来?
  他惶惶转着眼眸在龙重天和贺莲之间来回扫望。
  
  龙重天保持着似笑非笑眼角余光瞥了眼他,又将正眼落在贺莲身上:“今天刚好有空约你们过来吃饭,你们一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我看重的人,要不是太忙,是要常常和你们一起吃饭。”
  
  他不知是心鬼作祟,还是龙重天看出了什么,只听龙重天这话不禁把忐忑的眼角余光偷望向贺莲,贺莲也和他一样的不安,不过面不改色,微着嘴角笑道:“只要龙哥一句话,随叫随到。”
  “呵呵。”龙重天点头干笑过,顿了下,又道:“我今天原本还请了林小姐,不过林小姐说有事不能来,你和林小姐发展得怎么样了?”
  
  贺莲没想到龙重天还不忘提起林天爱,默来回转了圈眼,为了不给林天爱添麻烦决定坦白:“我没和小爱在一起。”
  
  龙重天面上平静问:“哦——为什么?”
  
  “小爱是不错的女孩,不过她有去国外学舞的愿望,我不想耽误她……”贺莲为了加强打消龙重天的顾虑:“像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往后多少会给她惹来麻烦。”
  
  “你就是刚中有柔,好女孩也不懂得争取。”龙重天一副不介意贺莲的话,说着站起身:“我们去餐厅。”
  
  继而他和贺莲一前一后起身相视对瞥一眼拉开距离跟在龙重天身后。
  
  *
  
  餐厅内,由星级饭店打包过来的西餐已经摆满了整个餐桌,包括讲究的水晶杯和银质器皿都是从饭店内配套过来。相对于中餐龙重天更喜欢西餐,一来他喜欢西餐摆盘的讲究和艺术化,另外他喜欢分餐的清楚明白,包揽在眼前的东西,那便是自己的东西,别人不可随意拿走——想拿走那么就小心餐刀无眼。
  
  至入席后,他们三人都没多说话,只拿着餐具用着眼前的美食,餐厅内除了细微的用餐响动别无其他声音,过了好一会,龙重天吃下一口鲜嫩多汁的顶级牛排,拿起餐盘边的水晶杯摇着杯中百年窖藏的波尔多红酒,品了口酒,左右各看了一眼他和贺莲道:“这红酒不错,你们不试一下。”
  
  在龙重天的提醒下,他和贺莲对望了一眼各拿起酒杯品了口酒,龙重天又与他们饮了一口,把酒杯放下,拿起餐刀继续切着盘里的牛肉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什么人交往?”
  
  他和贺莲心里都咯噔了一下皆把目光瞥向龙重天,龙重天满脸不急不怒的悠哉:“没有贺莲跟着你,你以为可以乱来?”
  
  他知道龙重天指的是自己,但不明白龙重天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怎么了?”
  龙重天转眸将锐利目光抛向他:“你一直和一个姓罗的很近。”
  
  他本以为自己和贺莲的关系被龙重天看出来了,但是一听是罗小哀,他倒放心了:“不过是同学。”
  “他是男妓,而且在G店做事,那是南兴会的店,就算是同学,我也不准你们有什么瓜葛。”龙重天以命令的口吻道。
  
  他卖乖道:“我和他没什么瓜葛,你不喜欢,就不和他来往。”
  龙重天这个要求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自上次贺莲出现在电影院后,罗小哀就和他疏远了,放假过后因为学习工作的原因更是没见过几次面。
  
  这样算来龙重天应该很早就知道罗小哀的存在……
  遂后的问题让他又暗自不安起来,和罗小哀还算朋友这件事也只有贺莲知道,他相信贺莲是不会报告龙重天……那么说来自己就是被监视了,而怎么被监视,被谁监视了,竟全然不知,真恐怖……
  
  他还没镇定住心里的恐慌,龙重天散漫嚼下一块牛排,靠在椅背上冷眼望着埋头缓缓切着牛排的他:“我对你已经够不错了,知道你不是文廷,所以给了你一些自由,但我不希望你背叛我,特别是你的身体,你认识罗我很早就知道,只是想给你机会,如果你不懂我的仁慈,别怪我变成撒旦。”
  
  龙重天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为自己与贺莲的事感到发抖,拿着刀叉那双苍白修长的手透着发颤,他将头压得更低,沙哑道:“知道,我和罗小哀已经没见面。”
  
  “贺莲,我们干一杯。”龙重天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再次拿起桌上的酒杯敬向贺莲。
  
  “哦。”贺莲正为他担心,听到龙重天的话才忙将酒杯举起回敬龙重天。
  
  接下来他没再吭过一声,只在心惊肉跳中用完这顿午餐,而吃完饭,他和贺莲也不敢即刻说要走,应着龙重天的 要求打了几局扑克,直到下午三点贺莲以要上跆拳道馆先行走了,餐桌上的那些话让他更谨慎了,因此不敢和贺莲一起说要走,只得陪着龙重天。
  
  贺莲走后不多时。
  他依然留在小厅的茶几外圆形小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牌问:“还打吗?”
  龙重天靠在茶几后的大沙发上盯望着他,已说不清自己看的是谁,抬起一手扶着额:“给我倒杯茶。”
  “好。”他巴不得离开龙重天身边,哪怕是一时半会,只要能透口气就好。

57、第五十七话 挺着 ...
  他将一杯冲好的红茶端到龙重天面前的茶几上,这样熟悉的端茶身影诱惑着龙重天。
  他正打算退开,却毫无防备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揽腰压向沙发,他便顺着龙重天的力量四脚朝天倒在了沙发上,刚惊惶想挣脱起身,龙重天便将若豹的精壮身躯压在他身上,早有预见他会挣扎地抓住他一只手腕,侧身紧压在他一边肩头钳住他另一只手臂。
  
  龙重天那种强势让的男人气息让他骤然不自在,眼眸瞪着龙重天,目光却是越过龙重天的肩头看向别处,颤抖低声:“我不想……”
  
  龙重天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凑到他面前:“如果我想,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想。”
  
  他知道扭不过龙重天,紧拧起眉,便暗暗使力想用全身的力量顶开龙重天,龙重天不顾他的挣扎,紧扣住他一手五指将那手压过他的头顶,就猛地将唇压在他唇上,一下将舌滑进他嘴中,侵略地在他口齿间扫荡,一手便摸索着撕扯开他的衬衫,把大手游入他急喘平滑的胸膛。
  
  “呜——”他摆脱不了龙重天的强吻,拒绝的唤声只能由喉低发出变成呜咽。
  
  大手肆意调戏着他胸前的敏感,欲要让他沦陷,可是想到贺莲,他不想就这样投降……
  
  他微着迷蒙的眼看着龙重天在眼前转动的脸,心里有了主意,索性跟着龙重天相吻,待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贝齿向下咬合就给了龙重天一下。
  
  龙重天被下唇的痛怔住,把头猛抬了起来,紧蹙起眉头怒望他,而他却微眼盯着龙重天,僵微开笑脸:“我们换个位子怎么样?”
  
  龙重天微撑了下眼,他看出龙重天的惊讶,这是他的已算计好的,因此信心十足:“难道你和慕文廷都是一个姿势?”说着,他挺身将一臂勾到龙重天脖颈上,一手穿入龙重天的睡袍内,拨开龙重天睡袍的衣领,吻下龙重天露在睡袍衣领外的结实肩膀。
  
  龙重天被他的柔媚迷惑,起身坐在沙发上,他则顺着龙重天的起身跨过龙重天的双腿跪坐在沙发上,龙重天便将一手撑在他一边圆润的臀上,他被龙重天这个举动弄得酥麻紧张,但为了让龙重天自动放弃,他不得不大胆继续,便侧头吻在龙重天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吻啄道:“像文廷那种温顺的家伙有什么好喜欢,你想要佣人,家里已经很多,他什么吸引了你?”
  
  龙重天享受着他的伺候,沉默不语冷望着他那张属于慕文廷的美脸,听着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质疑慕文廷的话感到无比怪异。
  
  他听龙重天不语,将唇移到龙重天的脸颊上,与龙重天对望,以眼眸追寻着答案。
  
  “温柔,体贴,懂事……”龙重天看着他的眼睛,已经说不清自己对着谁,是 身体,还是身体里那个妖孽般的灵魂。
  
  他将一手抚在龙重天脖颈上,专注看着龙重天魅笑道:“如果我也能做到这些,你能不能忘掉慕文廷爱我,如果注定我一辈子逃不开你的手掌,你有钱有势,能做你的专宠也不错,但我不想只做别人的替身。”
  
  龙重天很冷静:“不可能。”
  
  他根本不在意龙重天的答案,依然微着属于慕文廷的魅笑:“你觉得这样算是爱慕文廷?你应该知道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谁,谁在承受你给的感觉,不是慕文廷,是我——许辉,你说慕文廷会有多忧郁,你就是这么自以为是地爱他,毫不体会他的感觉,一步一步将他推向崩溃……”
  
  龙重天听得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掀开,睇向滚坐到沙发一头的他冷笑:“不想做就滚——”
  
  他就等着龙重天这句话,龙重天话刚落,他便赶忙起身把敞开的衬衫合紧塞进牛仔裤内,胡乱穿上鞋跑出小厅。
  “该死,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把你吊上床头。”龙重天俯身抓起茶几上的红茶杯甩手丢出半米,那茶杯就像龙重天被他惹恼的心情般在地上碎开了花,茶汤四溅。
  龙重天早就看出他任性固执的性格,他说要臣服龙重天就知道他在玩把戏,但那些关于慕文廷的话还是在龙重天心里起了微妙的效果——不可抗拒地掀起那心中愧对慕文廷的烦乱。
  
  女佣听到茶杯破碎跑过来看到脸色铁青的龙重天,又“嗖”的一下缩出了厅门外,只留下龙重天独对这没有昔日情人的爱巢。
  
  *
  
  他听着龙重天让人胆颤心惊的怒吼,不顾衣衫不整逃般离开了别墅,在别墅不远的地方乘上一辆计程车回了公寓。
  
  残留白天慌乱的夜晚,他接到了贺莲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样?”贺莲虽然离开了别墅,心却留在了别墅里,脑中全是龙重天落在他唇上的吻,更不可想象自己不在的时候,也就懊恼得不行,一直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又担心龙重天留着他不方便,直到望见时钟过了零点才试拨了电话,听到他平缓的声音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一半。
  
  他担心贺莲这种沉落闷闷的声:“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咳,我的身体没事,你怎么样?” 贺莲轻咳了下嗓子,声音变得爽朗。
  
  他目光闪烁,抿了下唇:“没……事。”
  贺莲听出他话语中的犹豫,但没有直接问起,只探问:“在家吗?”
  “嗯,下午五点多就回来了。”
  
  “嗯。”听到他回家,贺莲为他感到安心。
  “小贺,龙重天是不是让人监视我,他怎么知道罗小哀?我的身边除了你,还有谁?”他本来不想显出心里的惊慌,但对命运 相系的贺莲还是隐藏不了。
  
  “不是我……”贺莲忙道。
  
  “我知道不是你,可是他怎么知道?”
  
  “学校有龙哥的耳目,是谁我不清楚,有些事用钱就能安排,所以我才不让你和罗小哀走得太近。”
  
  “我们怎么办?他会不会也在公司里,或在跆拳道馆安排什么人?”
  贺莲思索:“他的公司不清楚,但跆拳道馆的老板以前是我的教练,师兄弟都是一年前进跆拳道馆,底细我都知道。”
  
  “这样……我们先不要见面,就怕他已经派人来监视我。”
  贺莲知道龙重天疑心重,也懂得他的顾虑:“嗯,我们少见面。”
  “跆拳道馆我也会尽量少去,大概两周去一次,这样龙重天应该不会怀疑。”
  “嗯,我会每天给你电话。”
  他被贺莲的话温暖抛开白天的紧张微微笑起:“嗯。”
  “别太担心,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依依不舍互道了多次晚安,他们才挂下对方的电话。
  
  有了情人的安慰,这夜他总算安下了心来——或许醒来还要再面对那位叫人不得不堤防的霸道男人,但贺莲的言语是他最好的镇静剂。
  
  *
  
  无法和贺莲想相见的日子里,他把精力投入在了论文和工作上,这样忙一些,那么时间也就过得快一些。
  他去跆拳道馆的时间少了,在家的时间便多了,因此龙重天的突然袭击都能见到他。
  这些日子龙重天到过他的住所两次,两次都是坐了一会,喝了半杯水就走,没提起之前的事,也没说出让人不安的话,只静静看他写论文,或者做账。
  
  跟这样一会暴躁,一会又静默得泰然的霸道男人关在一间屋子里简直让他有关在野兽笼内和随时会野性大发的野兽相处的感觉。不过忐忑归忐忑,他还是装作不在意地忙着自己的事,不论是真忙,还是装忙,只要不用和龙重天正面相对便觉得很快能撑过去,撑到龙重天走了,他就仿若鼻塞通气般畅快。
  
  他不算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可是在这样的日子中他不想让自己总沦陷在惊惶中,总暗自鼓励自己只要撑一撑再撑一撑熬过去,总能盼到解放的那天。
  
  过了立夏,越来越多商家卖起了泳具,这天他下了班到家附近的便利店打算买些食物回去,不经意走过一道货架见到挂着各色纹理的泳裤,不由想去游泳,脑中就有了和贺莲穿着泳裤在沙滩上奔跑的快活,他知道这或许是很远的梦,但他还是盼着有一天能和贺莲自由自在的在一起,抱着这样的希望他为自己和贺莲各挑了一件泳裤。
  
  结账后,他把泳裤塞进了挎包内,想着过两天去跆拳道馆就把其中一件泳裤 给贺莲,顿然又觉得害羞,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想还是自己先收着,等有那么一天,两人能大大方方一起去游泳时再拿出来。
  
  “慢慢吹轻轻送人生路 你就走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
  他的想入非非还没过,挎包内的手机彩铃响了起来,掏出手机只见蓝色闪耀的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他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便不想接,因为知道这只手机电话的人只有两个,一个自然是贺莲,另一个就是罗小哀,公司那边他只给了公寓的固定电话,而给罗小哀手机号码只为了让罗小哀帮忙在学校图书馆查书籍。
  
  “你的眼神充满期待我的心中尽是未来空气之中弥漫着恋和爱……”
  手机彩铃断断续续没有停过,好像不接通便不罢休,他被烦得无奈,只好接通电话:“喂。”
  “文廷,救命,救命,啊,救命——”手机那头传来了罗小哀慌乱的呼救。
  他被罗小哀惨兮兮的声音弄得揪心,连忙问:“你出了什么事?怎么了?说清楚。”
  
  “他们抓了我,第三码头四号仓库——”
  “谁抓了你?”他紧蹙着眉追问。
  “青龙帮……啊……不要……我……嘟——”

58、第五十八话 血杀 ...
  手机那头在罗小哀惊慌的求饶下被掐断,他捏着手机奔到街边招了辆车就坐了上去,没等司机开口问话,他就急忙道:“第三码头——”
  
  他和罗小哀交情虽不深厚,但说来也算他重生后的朋友之一,路遥知马力,认识的时间长了他觉得罗小哀并没起初想的糟糕,相反他很感激罗小哀的两次出手相救,虽然他知道罗小哀是出于垂涎慕文廷,但终没纠缠不休,一切的一切让他不禁为罗小哀紧揪着急的心。
  
  “快点,司机麻烦快点。”
  “这里是限速道。”司机不耐烦道。
  他目光直望着宽大的挡风玻璃,催促:“麻烦尽量快一点。”
  
  计程车飘过一道黑漆漆的海岸线到达无人森静的第三码头。
  
  他手忙脚乱地从挎包内掏出钱包拿了张一百元交给司机就匆匆下了车,司机抓着钱将头靠在车窗边喊道:“先生,还没找钱——”
  
  他顿住脚步,望着寥凄凄的码头担心起待会离开招不到车,就匆匆几步回到车门边道:“钱不用找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等下还坐你的车。”
  
  司机来回望了眼这静得吓人的码头,生怕被打劫:“你快点回来,我只等你一会。”
  “你等着,我会加钱给你。”他说着,脚步已经离开了车门边。
  
  *
  
  昏暗的港口中货仓林立,他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四号货仓,只能小跑着到处寻觅,渐渐一众脚步躁动了漆黑的静夜,只见六七个男人从一个货仓里匆匆走出来。
  
  怎么办?
  他虽然学了跆拳道,但见那些男人高大魁梧心里不禁慌怕寡不敌众,正想躲到货仓墙边,那些男人皆顿住了脚步望向他。
  
  他知道躲不了,索性壮胆喝问:“我的朋友呢?”
  其中一个男人偏着头摆出一夫无赖相:“他死在了里面。”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顾不得太多,冲过去一把揪住了说话的男人。
  他知道这些人要是龙重天派来的,那么一定不敢随意动手。
  
  的确这些男人们没有动手的意思,只一起上前将他从那男人身上拉开,和他发生了些许自卫的肢体冲突。
  他已被龙重天激怒一个过肩摔就把搭着自己肩膀的那个魁壮男人撂在了地上,挥着拳脚就和周围的男人打开。
  
  那些男人是听命于人,现在完成了任务正急着离开,就与他边打边跑,取了停在不远的重击驰离。
  
  重机发动的声音和夜灯划破了码头的静与暗,他追不上重机的喧杂和刺眼的光便返身快步入了四号仓库。
  
  “罗小哀……小哀……”
  他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眼前的望不清让他更为罗小哀着急便大唤着罗小哀,突然脚尖被一个物体所绊,他心 里觉察那应该是个人的躯体便停住了步伐,低望地上修瘦的阴影低唤:“小哀。”
  
  “哈……哈……”
  听到这残喘的声音,他知道脚边一定就是罗小哀,猛地跪身摸索地抱着罗小哀,只觉罗小哀的身上一片湿粘,而且血腥味扑鼻,于此他判断罗小哀应该伤得很重。
  
  “哈……”
  罗小哀说不出话的喘息让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掏出手机暗开手机屏幕的灯,借着灯光照向罗小哀,手机灯光下一张血呼呼的脸将他吓了个透心凉,他的眼眶一下湿了,颤抖喃喃:“小哀,你不会有事……”一边就急慌慌地拨打了急救电话:“第三码头四号仓库,有人受了重伤,快来,快——”
  
  只觉那抓在腰间的手向下瘫垂,他忙搂着罗小哀哽咽:“小哀,小哀……”
  
  他很怕很慌,不知道在救护车来前该做些什么,便抱着罗小哀冰凉的血躯等着救护车。
  
  救护车赶来,随车的医生检查过罗小哀的身体就宣布其已死亡,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般失了魂,听闻医生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他才回过神答:“同学。”
  医生狐疑着他:“你要跟我们去医院。”
  
  他清楚自己不能扔着罗小哀不管,于是就跟救护车到了某医院,随着罗小哀的尸体进了太平间。
  
  罗小哀额上有重创,腹部中了一刀,而致命的一刀则在喉管上,很明显是被有意杀害,医院因此联系了警方,他站在太平间还沉浸在悲伤、气愤、茫然各种说不清的情绪中就被几个警察截住带回了警局。
  
  *
  “你和死者罗小哀是同学,你怎么在仓库?”
  他还没从罗小哀死亡的悲痛中解脱出来,美眸中透着茫然和悲伤低望坐在对面一位老警察,声音呆滞回道:“他打电话向我求救。”
  “知道是谁杀的吗?”老警察继续追问。
  他五指悄悄紧抓起大腿上的裤子,彷徨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但又怕警方着手调查青龙帮会连累到贺莲,默了一会才开口:“不知道,赶到时他已经躺在仓库里,满身是血,都是血……”
  
  老警察见他手无缚鸡之力,生得很端正,此时又哭丧着脸,难辨其是否是凶手就边做着笔录,陷入了沉思:“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平时死者和什么人来往?”
  
  他抽了一鼻息:“我和他还可以,以前住在同一宿舍,他……他在G店打工,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你说和死者关系还可以,请详细解释。”
  “平时关系还好,住在宿舍时常一起吃饭,跳级就淡了。”
  
  “这里有份资料,你填一下。”
  老警察说着将一份表格给了他,他拿过表格按照老警察的意思填了名字、身份证等等当然那些信息都属于慕文廷。
  
  老警察接过他填好的表格扫了一眼道:“你这些日子不要出远门,以便我们联系你,希望你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对死者有什么发现请尽快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他接过名片,老警察又道:“你可以回去了。”
  
  *
  
  他双脚无力地走出了警局,看着眼前的路却不知道身在什么地方。那时他在太平间很茫然,警察来了,说请他到警局,他也就坐着警车到了警局,现在望着昏暗的夜路竟辨不清自己在哪条街上,而此时已是三更夜街上的车辆少得可怜更不用说打车。
  
  不过他不想在警局外逗留太久,于是徒步走了十分钟见到迎面开来一辆计程车才留步打了车,计程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不自说了贺莲的地址,到了地方才赫然发现,但他此时确实想找个人依偎,因此付了钱便下车到了贺莲住处楼下。
  
  贺莲开门见到他脸庞上的愁云惨淡,着急问:“怎么了?刚才我打了很多通电话给你。”
  他走进房门,把头顶在贺莲一边肩头,抬手紧抓住贺莲一臂颤抖:“罗小哀死了,死了。”
  
  贺莲和罗小哀不熟所以触动不大,只有些惊讶,随手将厅门推上,把手抚上他的头,低沉问:“他怎么死的?”
  
  他猛地抬头望着贺莲,紧锁眉头愤愤:“那天你没听到龙重天的话?他说要变成撒旦,他做了……”他激动地把沾有罗小哀血的双手举向贺莲:“罗小哀被割了喉管,全身都是血,他是嗜血的魔鬼……”
  贺莲拧着眉望着他那双干结着暗红血痂的手,握住那一双手腕将他牵到浴室,把他的双手按入洗脸盆内:“把手洗一洗。”
  
  他不满贺莲的平静,挣扎着被贺莲搓洗的双手:“我该怎么办?不能让罗小哀就这样死了,龙重天应该入狱。”
  
  贺莲紧闭着嘴不语,默默紧拉着他的双手。
  贺莲不相信龙重天会突然杀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虽然说龙重天在道上发起狠来六亲不认,但是绝对不会无故出手。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别乱来,这件事我会找机会问龙哥。”贺莲见他激动,因此不敢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他,怕他认为自己是在偏袒龙重天。
  
  可他还是认为贺莲在偏袒,就将一双湿手从贺莲的手里抽出粗鲁推了贺莲一把怒道:“到现在你还是向着龙重天,他永远是你的大哥,别人的生命一点都不重要,我就只会乱来。”
  
  贺莲忙解释:“我是想让你冷静。”
  
  “我他妈能冷静吗,长这么大我没见过人流那么多血,干望着一个人渐渐死在自己手里,然后进警察局被警察询问,还要被当成嫌疑犯,都是因为龙 重天,他才是凶手,凭什么让他逍遥法外,凭什么——”他歇斯底里怒吼道。
  
  贺莲紧握住他的双臂摇晃道:“你冷静点,先将事情弄清楚。”
  
  “我现在冷静了……”他抬起一只手臂抹泪,丢下:“你什么时候都是站在龙重天那一边。”便一把推开贺莲奔出浴室,开起厅门跑出了贺莲的公寓。
  
  “喂!阿辉,阿辉——”贺莲紧追在他身后,但下了楼就不见他的身影。

59、第五十九话 酒吧 ...
  他回到家一头栽在了床上,脑中挥不去罗小哀被抬上救护车那血淋淋的惨样。
  这时挎包内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不用看手机也猜到是贺莲的电话。
  
  手机将他的心吵得更烦乱,拖过被撩在床角的挎包掏出手机,给了贺莲一封短信:“我想安静一下。”
  
  不久贺莲回来一份短信:“嗯,我不是为龙哥说话,只是不希望你做无畏的事,记住还有我。”
  
  他看完短信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抓过枕头就把脸埋入了枕头内,痛哭起来,他无法面对一个生命以血淋淋的方式结束,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自责。
  虽然他气势汹汹说着龙重天该入狱,可他还是顾虑很深,过年时和那一大帮黑社会用过年夜饭,他就已经明白黑社会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果向警方供出是龙重天杀了罗小哀,警方要端掉青龙帮那么很可能连同贺莲也会被逮捕,而换个想法,如果龙重天有通天的本事压下这件事那么糟糕的就只有他——此时他已明白了贺莲,可却逃不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这样悲哀、惊恐、愤怒的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夜无眠他窝在床上到了天亮,那糟糕的心情让他不想外出见人,因此也没起床上班,临近早晨十点固定电话便响个不停,他也不理它,只让它响到自然停,然后在一片宁静后被困倦侵蚀。
  
  这一觉他倒睡得很沉,在闻见一通手机短信铃声才醒了过来,他想应该是贺莲的短信便伸着一臂摸向床头,按下按键只见是一封陌生短信,短信的内容写着:“罗小哀,晚上在蓝色酒吧见面。”
  
  罗小哀?
  他立了立惺忪的睡眼不确信自己的手机上会出现“罗小哀”三个字,疑惑着,他随手回拨电话。
  
  “喂!”
  他将号码拨出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好,你在找罗小哀吗?”
  “啊,你是罗小哀什么人?”
  他被年轻男人显得气急的声怔住,很快察觉这语气似乎有些酸,忙解释:“这是我的电话,为什么会发短信给我?”
  
  “这是小罗留的电话,我们那天在蓝色酒吧见面,他留了这个电话给我。”
  
  这个罗小哀真是……
  他意识到罗小哀很可能是钓男人时因为其他才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对方,要不是罗小哀死了他是要发火,但想罗小哀已经死了便淡下心绪,嗓子沙哑道:“昨天罗小哀死了。”
  
  “什么?死了?”对方惊讶唤着又道:“他有件名牌外套在我这里,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烧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他疑惑。
  “我们是419,死人穿过的东西我不留。”对方依然激动。
  
  他蹙起眉犹豫,觉得罗小哀死于非命,衣物就这么被陌生人烧了有些可惜,或者可以拿回转交给罗小哀的家人。
  
  “你要不要?”对方催问。
  “衣服交给我。”
  “晚上八点蓝色酒吧。”对方匆匆落话切断了手机。
  “哎!”
  他又困倦又哀怨地叹了口气,望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见是下午四点,想着晚上还要和那位无名人士见面,就下了床洗漱,做了碗面吃下。
  
  *
  
  蓝色酒吧是追潮大学生常去的酒吧,特别是大二大三那些想尝试做社会人的男生经常去的地方,他还没重生前就对这酒吧如雷贯耳,因此对方没说他也清楚蓝色酒吧的地址。
  
  他知道蓝色酒吧是新潮的地方,为了避免被看俗他稍微打扮了一下,穿着身黑色衬衫和做旧的牛仔裤以及一身俊美的潇洒一走进被LED灯映得幽蓝的酒吧内就惹来了不少男男女女的倾慕。
  
  他挤过围在身边的众人,在吧台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给对方拨了电话,但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未果的彩铃。
  
  “先生喝酒吗?”吧台服务生问。
  他心情正闷,来杯酒刚好能解愁就想喝杯酒过一会再打电话,将手机揣裤内道:“要杯啤酒。”
  
  吧台服务生就给他上了杯金黄色的啤酒,他端着啤酒便饮开。
  吧台边人来人往,期间几个靠上吧台饮酒的男男女女试图向他搭讪,请他喝酒,他不太想理就一一拒绝,那些人说久了找不到话题就都自动离开。
  
  酒过半杯,他又向对方拨去了电话,手机那头依旧只有彩铃声,彩铃还没响完,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背上,他觉得又是搭讪的人,边听着手机边甩胳膊:“我没空聊天。”
  
  “很久不见。”那只手没有离开他肩膀的意思,牢牢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一个洋腔洋调的话语就传入他的耳中。
  
  他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正要回望就见一张俊脸已凑到了面前,他望清那张几分西洋面孔的俊脸心里惊颤了下问:“怎么是你?”
  
  “我来这里喝酒。”南城露着黑人牙膏上一样的笑脸坐到他身旁的高脚椅上:“一个人喝闷酒吗?”
  
  “我等人。”上次的事他没忘记,说着屁股已经离开椅子打算离开。
  
  南城按住他的一边肩头不让他走,张望四周道:“你的朋友好像还没来,我请你喝酒。”
  
  他看着自己的啤酒杯:“我已经喝过了。”
  “waiter给他杯龙舌兰。”南城自顾地给他点了杯酒,见他抬脚要走再次勾住他的背:“怎么怕我吗?这么想走。”
  
  他被南城激到,坐回椅子,睇着南城冷笑道:“不知道那天谁跑得和狗一样,我只是不想和你讲话,有什么恩怨上回就算了,再 来一次大家都不好看。”
  
  南城望着他触了触眼,转向吧台内的服务员道了声:“一杯威士忌”便又对他道:“你以为跟着龙重天会长久吗?你最多就是他的宠物,玩腻了就把你扔了,到时候什么都不是,连你身边的人也要遭殃。”
  
  他还是想走,但南城最后一句话让他想到了罗小哀,于是顿住了脚步。
  南城把脸凑到他耳旁:“还不快趁现在他还没把你玩腻,抓住他的把柄,万一有个不测可以要挟他。”
  “我的事要你管。”他睨着南城落下话想走,南城扯住他一臂:“我姐姐就是这么死的。”
  
  他挣扎着被南城握在手里的手臂:“你姐姐是谁?”
  “南薇,被龙重天虐杀。”南城说着,拿过吧台上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他记得这事,心里有些愕然,嘴上却一副不在意:“这关我什么事。”
  
  南城脸上显着阴险:“没有人比我更知道龙重天的弱点。”
  龙重天的弱点他很感兴趣,使力拽过自己的手臂问:“什么?”
  “再来一杯。”南城看出他感兴趣了又向服务生要了一杯酒才继续道:“南薇说,龙重天把军火账本考在一块移动盘上,他一定很害怕将这种东西交给警方。”
  
  他将一手揣入裤袋:“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城没想到他变聪明了心底有些惊讶,洋气的脸上还是三分笑道:“想报仇。”然后一手摸上他细嫩的脸颊:“不如过来跟着我也不错,我会很温柔对你。”
  
  他笑着顶开南城的手,往南城的肚子打了一拳,狠狠落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朋友的那条血债还记在你身上。”便返身快速奔向酒吧大门。
  
  南城不是光杆司令,他才窜离吧台就被南城的几个手下围困住了,他的跆拳道段带等级也不是假的,几个飞踢就把南城那些手下踹在地上,引起酒吧内一片惊惶,则趁乱奔出酒吧,在酒吧外打了车迅速逃离。
  
  在计程车上他给罗小哀的419对象又拨去了电话,对方却已关机。
  他联系不到人只好回去,而在拨打电话时他见到了几捅未接来电,都是贺莲来的,他此时的心慌糟糟,也不知回贺莲的电话该说什么,于是就把手机捏在手里乘车到了家。
  
  “喂,去哪里了?”
  他下了计程车走到公寓楼下,就听见了贺莲的声音,循声望去就见贺莲从公寓旁挑高的停车场走了出来。
  
  他不想告诉贺莲那些,镇定下突然见到贺莲的吃惊道:“出去走走。”
  贺莲低望着他关心:“现在好些了吗?”
  一连两天遇到的事太多,他无法说出感觉,顿了下道:“上去再说。”便开起公寓防盗门上了楼。
   贺莲静默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子,待他将门关上,便张开双臂突然由身后抱住他,将唇低靠在他耳边:“你不要太任性,先将事情弄清楚,如果龙哥真想杀罗小哀,怎么还会警告你,在他发现的时候就可以果断出手。”
  
  又再替龙重天辩解。
  “你是来要我相信龙重天没有杀罗小哀吗?告诉你,我不信。”他恼怒挣扎。
  
  贺莲用壮实的臂膀钳制住他挣扎的修躯:“不,我不是要你相信,而是要证据。”
  “如果有证据你就会和我一起对付龙重天吗?”
  
  贺莲紧紧环住他的身躯陷入沉默,几十年的兄弟感情说背叛就背叛很难让人下定决心。
  贺莲的沉默让他知道贺莲还是很看重龙重天,他不想再为难贺莲,便停住挣扎,磕下眼低声: “你还是在龙重天身边当小弟,不用管我了。”
  
  “别开玩笑,我怎么能不管你,说要和你一起就没打算放下你。”贺莲将头低靠在他头上轻蹭,沉了口气:“只要有证据我会帮你,但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第六十话 败露

他那颗烦躁的心听到贺莲的承诺平复了下来。

是的,不管怎么样的心绪,只要贺莲给的承诺他都相信。

他把头仰靠在贺莲一边肩头上,淡淡道:“我心情不好,陪我喝酒好吗。”

贺莲本想安慰下他就走,但贺莲知道他这时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的陪伴,贺莲无法张口说离开便点头道:“嗯。”


“我下去买酒,你坐一会。”

他说着,轻挣开贺莲壮实的手腕,返身出了厅门。


半个钟头后,他拿着一打啤酒、两小瓶白酒和一些零食回来,他担心龙重天会突然袭击因此进门后就把门反锁起来,才安心地和贺莲坐在沙发上打开零食,大饮特饮起酒。


窗外的夜色阑珊,楼外显着午夜零时的深静,厅内的两人已是醉意醺醺,他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罐啤酒灌了口,眯着朦胧醉眼,泪眸闪闪:“小贺,我们在一起会不会是一种错误。”

贺莲坐在沙发边上将头仰靠在他头旁,同样忧郁难言的眼眸望着他,伸头在他晕着红酡的脸颊轻吻了一下:“对我来说是美丽的错,如果你害怕,我会退到你身后,只当朋友也可以……”


他凝望着贺莲,侧过身将一手搭过贺莲的肩头,绕上贺莲脖颈,偏头吻上贺莲的唇:“你也是我重生后的美丽错误,我不舍让你静默守候,只是害怕和你分开,这样的生活让我每一天都在担心。”


“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一定会结束。”贺莲坚定说着,捧过他火热的脸颊,与他缠绵深吻。

越吻越狂野,他已翻下了沙发跨坐到贺莲身上,一手与贺莲十指交扣,一手绕在贺莲脖颈上五指揉在贺莲那膨松卷曲的发尾间,酒的效应与激烈的热吻在他身上发生着效应,他觉得全身燥热难耐,就将绕在贺莲上的手伸到自己衣领上扯开衬衫,将脱下的衬衫甩在了地上,去掉了上衣也仿似去掉了心的阻碍,他放松地把光洁的身体贴在了贺莲宽实的胸膛上。


衣物外那火热的平滑身板挑逗着贺莲身上每个细胞,血脉顿然充盈了饱胀,贺莲痴迷他的给的美妙难以克制地倾身将他压在了铺着地毯的地上。


半醉半醒,天旋地转,两人的心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自由、随意。


贺莲的热唇滑过他的胸窝,吻上他一侧微隆的小山台,舌尖湿舔着他一颗粉瑙,玛瑙渐渐松弛莹亮,他的全身酥麻,轻轻的呻吟不禁从他喉低哼出,下身更是硬挺起来,跳动的痛与舒爽的麻在他身上交织呈现在他那已若秋收苹果般扑红的俊美脸庞上。


裤子的帐篷越搭越高,已隔着牛仔裤顶在贺莲有着八块腹肌的结实腹上,随着贺莲向下移动的身躯诱惑着身体的原始需要,贺莲顺着感觉解开他的裤头,脱去他的牛仔裤,一手便穿入那薄薄的黑色小裤内抓住了他的硬挺,随着贺莲那力道刚好的一握他“呃——”地呻吟了一声,一种快感迅速在他身体蔓延开,随着贺莲越吻越向下,将嘴上的湿热包裹上他的硬挺,他的额上的细汗一下便冒了出来,频频喘息着,咬着一指羞愧自己不断从吼下涌出的呻吟。


“不行了……呃……”他觉得自己快崩堤了,他不想弄脏贺莲的嘴,便伸手推着贺莲的头。

贺莲爬上他的身体将干渴得火烧火燎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上,一手摸抬着他的一只大腿,游走在他股间,随着欲望的吸引将手指碰向了深藏在两个圆润间的尻处。


他感觉到了贺莲手指在菊间的温度,身体不由自主又狂又怕地颤抖起来。


贺莲醉了,为酒而醉,为他的而醉,但酒醉三分定,还是能感到他的颤抖,因此将手指滑开他的臀间,只游走在他光滑牙白的大腿间,狂吻着他的脖颈宣泄着欲望。


他能感觉贺莲的需求,将一手摸进贺莲裤头内,握住早已滚烫的铁棒,声音酥麻麻道:“我想要你,嗯,我想要你……”


贺莲抬起头,醉蒙蒙的眼眸凝望着他因爱迷蒙的脸,他看出贺莲的犹豫,仰头压上的贺莲的唇,一手撸着贺莲粗壮的热棒,舌尖的交缠着贺莲的欲望覆盖了理智,抚着他的臀,跟着感觉将一指头探入了他已渗着水的热菊。


“啊——”痛与快感在他菊间作祟,让他将五指陷在贺莲肩胛坚实的肌肉,仰头唤出声来。


贺莲听见他的唤声心头一紧,忙要将手指抽离,他将按在贺莲肩胛上的手抚上贺莲的脖颈紧紧抱住贺莲,嘘声道:“没关系,因为是你,我很喜欢,你一定不会让我痛。”


在他的鼓励下贺莲把手指留在了他的体内,疼惜轻吻着他圆滑的喉结,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搅动在那紧实频频收缩着小菊内挑起他的痛并快乐。


汗水淋漓湿了他的一身,他的小菊内也似小井般湿润,贺莲抬起他的双腿,带着酣醉的话语在他耳边:“我进去了。”


他双臂紧勾着贺莲的脖子,埋头亲吻贺莲的肩头轻应:“嗯。”


那炙热跳动许久的活物一下挺入了他的菊内,比手指更痛的感觉一下袭得他汗流浃背,不过他怕贺莲退缩便咬着牙,挺着腰肢迎合贺莲。


贺莲也担心他会疼因此动作也很慢,缓缓地向内挺进抽动,随着那热棒的挺进伸入达垒,他神奇地感到剧烈的痛渐渐转为轻飘飘让人神魂颠倒的快感。


那充满了快感的小菊温热、湿润、紧缩,包裹着那炙热抽动的热棍子,贺莲也感受到了无比的酣畅淋漓。


“啊……”

“嗯……啊”

“啊,嗯……”


他和贺莲浪声呼应,合在了一起飞了起来,在此刻他们不分彼此,只有爱。



*

清晨的阳光透过素色窗帘照在卧室里床的一角,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动了动侧躺久的身体,便感到腰间压着一个重物,低眼下望就见到一只粗壮的手臂,遂苏醒的身体也感到了身后的温热,一下回忆起昨夜和贺莲缠绵的情形,他抬手扶住了酒后头痛的额。


他微眼望着天花板无奈笑起。

昨天真的喝得太多了,以至于现在他想不起自己和贺莲是怎么到了床上,只知道一夜很激烈,反反复复,现在竟觉得尻间烧热得很,还有些微微的疼——疯狂,真是太疯狂了。


“你醒了。”贺莲也醒了过来,动了动贴在他背后的身体,把枕在他头下的手移了出来。


他转身望向贺莲,眼眸逗留在贺莲还带着睡意的脸上,然后嘴角轻微开羞涩的笑。

“昨晚……”贺莲望着他的脸庞想起昨夜的激情略带几分大男孩的尴尬微起唇角,一手抚在他圆润的臀:“没把你弄疼吧,有没有流血?”



他喜欢着贺莲的贴心,低头在贺莲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不会。”

“我看一下。”贺莲不放心,因为他的地方真的太紧了,要不是昨天喝了点酒还真不敢这么进去。


“没事。”他翻了个身将头枕在贺莲胸膛上,窃窃一笑:“小莲你的那个真猛。”

“还是让我看一下。”贺莲还是不放心,一下起身便圈住他的身子。


“喂,不用了,真的,没事。”他一下羞红了脸挣扎在贺莲缠绕来的臂弯。


贺莲不打算轻易饶过他,就将光溜溜的他掰趴在自己大腿上,伸着手撑开那两个浑圆富有弹性的缝隙,细细观察:“好像有点裂,找点药,我给你擦一下。”


被人用指头撑开,观看着让他满脸羞得发热,用力挣脱开贺莲的手臂一下就穿入被单中,紧裹着被单低垂着羞眸:“我没有药,不要紧,过几天就好。”


贺莲拗不过他,只好俯身侧头给了他脸颊一个吻作为抚慰。

“对了现在几点,你不用上班吗?”贺莲突然想起来,将嘴由他脸庞上移开。


“啊!”他忙伸手拿过床头边的小闹钟,看了一眼:“十点,去了也迟到,明天再上班。”

“这样可以吗?”贺莲疑惑。

镇住被贺莲看了屁屁的尴尬,他撩开被单下了床,走到衣橱前边拿着换洗衣物:“等一下打电话请个假说感冒。”他将换洗的衣物拿在手里:“我去洗澡,然后做早饭。”


今天早上贺莲刚好没课,便不紧不慢回应:“嗯。”


贺莲看着他水灵灵的牙白美背靠向卧室门口,快速爬到床沿,一个跃身跳下床追赶上他,敏捷身手将他打横抱在怀里,笑呵呵:“一起。”


他不习惯被当女人抱起:“喂喂,大哥,放我下来。”

贺莲抱他入浴室,将他放落在墙边,一手撑着墙壁,低望着他难掩心初尝禁果的喜悦,磕眼回味地吻上他的唇。


贺莲的吻很深,有让两人爱火死灰复燃的苗头,他不想在大早上再来一次,便以身回压贺莲,和贺莲吻到花洒下,伸手拧开了水笼头,一股冷水开了花浇下将他们两个人淋了个通透,他嬉笑望着贺莲被冷水惊过神的样子,伸手搓洗昨夜遗留在贺莲身上的欢爱粘腻。


  洗了澡,他煎了蛋,做了三明治,与贺莲一起用着牛奶吃着这些。吃过早餐才把贺莲送出家门,下楼时他走在了前面先开起楼道防盗门向外打量了一番,见外面一片安静,就将身子让开,让贺莲走出大门。
  
  贺莲明白他的顾虑,这是龙重天给的房子有什么人监视也说不定,要不是昨天酒喝多了,早该乘夜离开,也不会拖到早上。
  
  “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嗯。”
  
  贺莲向他道了别走了,昨夜来时为了以防万一遇到龙重天,怕骑着重机过来太招摇,贺莲是坐计程车过来的,于是现在出了他的家门也坐计程车离开。
  贺莲走后,他回屋打了通电话向公司请了病假,就暂将罗小哀的事放下,独自收拾屋子,整理一下心情。
  
  贺莲坐着计程车才快要到家,就听夹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看见号码不由怔了下眼,但还是接了电话:“龙哥。”
  
  “到洪武拳馆来一趟。”手机那头龙重天的话语很冷。
  贺莲骤然感到不安,又不能违背龙重天的命令:“嗯。”然后在龙重天扣下电话时让司机将车头调转向青龙帮在东北区的洪武拳馆。
  
  洪武拳馆对外是间拳馆,实际是拳击黑市,只有在晚上的特定时间才会开启让赌客门下注赌拳,白天未开市时则是那些黑市选手练 拳的地方,然而今天的拳馆除了龙重天和随身的手下便无拳馆的人。
  
  贺莲走进洪武拳馆被龙重天的一位助手领到了一座宽大的拳击台下,抬望拳击台上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手戴拳套狠打着沙袋的龙重天唤了声:“龙哥。”
  
  龙重天挥头冷望贺莲,狠狠道:“上来。”
  贺莲见到龙重天铁青的脸色心慌了下,但表面上不露声色只接过龙重天助手递上的一只手套,边戴上手套,边跃上了拳击台。
  
  贺莲刚在拳击台上站稳,龙重天就挥着一只重拳袭向了他,他反应敏锐地抬手一挡问:“龙哥怎么了?”
  
  “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贺莲那只挡着龙重天拳头的手定在半空,眼望着龙重天眸中的怒火心里便已经有数,可又怕不打自招:“在家。”
  
  “竟然骗我——”龙重天挥着另一拳朝贺莲的头打去。
  
  这次贺莲没有抵挡,因为他知道龙重天一定是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才会发飙。
  
  贺莲随着龙重天的重拳摔到了拳击台的边缘,趴在了边缘线上,返身看想冲过来的龙重天老实交待:“我爱他。”
  
  龙重天一拳击在贺莲的肚子上,抓狂道:“他是我的,你凭什么爱他,我当你是亲兄弟,相信你的忠诚,这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太让我失望了。”
  
  “呃!”龙重天的那一拳让贺莲痛弯了腰,贺莲将一臂横在自己肚子上,张着渗血的嘴吃力:“他已经不是慕文廷,他是许辉,我喜欢的是许辉,可是我不能从慕文廷身体里将他带出来。”
  
  “你和他做着那件事,有没有想那是谁的身体,自己是在用谁的身体——”龙重天怒不可诉地抓着贺莲,抬着膝盖连殴在贺莲的腹部上。
  
  贺莲怔着大眼,没想到昨天刚发生的事,今天龙重天就已经知道了,在龙重天放手的那刻,贺莲瘫跪在拳台上,一手撑地,不愿因为自己过于强势的态度连累到他,缓和低声道:“龙哥,我错了。”
  
  龙重天一把抓起贺莲的头,将他的头向后拉下,低望着他仰起的脸,咬牙切齿:“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喜欢,没带脑袋投胎,自以为聪明又任性的家伙值得你来欺骗我?”
  
  贺莲望着龙重天微微轻笑:“如果不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是个有趣的家伙;在这样的环境内他让人担心,因为担心所以想保护他,不知不觉就放不下他,想和他在一起。”
  
  “你天生喜欢保护人,可以是林天爱,可以是其他人,非要我的人。”龙重天推开贺莲的头,跪在了他身旁。
  
  贺莲低下头,望着让人感到忧郁的深蓝地板,坚忍着疼痛:“小爱没什么不好,他来得早一些,所以很难再去喜欢 别人,身在江湖纷争太多,看多,累了,他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有些不一样,他闯进来那刻,我就感受到他的存在。”
  
  “但是你也不能要他。”龙重天狠狠将一拳捶在地上。
  
  贺莲怕龙重天这把怒火会烧到他身上,于是做了个决定:“龙哥,这不是他的错,是我情非得已,我答应你去做那件事,你不要为难他。”
  
  这之后的一周,他一直等不到贺莲每夜必来的电话,前一两天还没觉得什么,星期三便忍不住往贺莲的手机打了电话,听到的却是关机,星期四脑子就被所有莫名的猜想堵塞了,星期五熬不下去就借着借书到了学校。
  
  他悄悄地走到了贺莲的班级门外,透过窗户向内窥望,但见教室里那坐满学生的身影里没有贺莲的身影,他的心一下莫名的彷徨起来,待到下课逮住一名出教室的男生问:“贺莲呢?”
  
  “贺莲转学了,你不知道吗?”法律系早知道会计系这位美男和贺莲的关系,于是男人丢话丢得很随意。
  
  转学了?
  他有些茫然,几天前才刚……现在贺莲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难道是龙重天……
  转念一想,他觉得是贺莲找龙重天要证据时得罪了龙重天,所以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很着急,迈着匆匆脚步冲动离开教室外的走廊打算去找龙重天,但当走上学校通往大门的道路打通龙重天的电话,听到那个低沉冷酷的声音,他一下又冷静下来:“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龙重天“哼哼”笑得干冷:“怎么想起见我?”
  “有话想和你说。”
  “哦——你也会有话和我说?”龙重天扬声。
  “嗯。”龙重天的霸气迫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龙重天顿了下:“晚上我让人带你到别墅。”
  
  夜里七点半,他被龙重天派来的司机接到了别墅。
  龙重天没有像过去一样让人准备邀请的晚餐,只翘腿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而龙重天很清楚他是要找上门来,因此那天之后没有主动联系他。

61、第六十一话 忍辱 ...
  他走进大厅站到龙重天面前,想着罗小哀死去的惨样,望着龙重天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心里有说不出的生气,但他记着贺莲说的“别乱来”就沉了口气:“听说贺莲转学了?”
  
  “你从哪里知道?”龙重天偏着头,目光审视他。
  “到学校借书不巧知道,为什么让贺莲转学?”
  龙重天俊脸冷冽,心中压着他背叛的怒火,站起身将一手揣入裤袋,干冷道:“跟我上来。”转身就上了楼。
  
  龙重天走进书房没听见他跟进来的脚步声,背对着他,眼角向后瞥着:“进来。”
  
  他觉察到气氛的不对,但已跟到了这里他没有退缩的余地,犹豫着迈进了书房,龙重天见他走到了书房中,伸手把门“砰”的关上走到办公桌旁从一边上层抽屉内拿出遥控器对一面墙按了下,一面幻灯布就由房顶降了下来,龙重天打开开关布上便开始播放影片。
  
  “你……”他看到布上的影片身上忽起鸡皮疙瘩,瞪大眼转望向龙重天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龙重天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扬手“啪”的给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肮脏的东西,难道我对你还不够,你竟然用文廷的身体去勾引贺莲。”
  
  “你在房里装了摄像头?”龙重天的那巴掌让他满脸火辣辣,幻灯布上那赤条条交缠的画面更是让他感到既羞恼又无地自容,但这种事怎么算来都是私人的事情,却没想龙重天竟然在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把那天在客厅的事拍得一清二楚。
  
  “哼!”龙重天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冷瞥着他。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法和龙重天争辩其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贺莲:“你把他怎么样了?我喜欢贺莲,所以诱惑他,是我肮脏,不能怪他。”
  
  明明是自己被夺了心爱的东西,现在却像个拆散别人的第三者,说来都是应为眼前的这个东西,这个东西还有脸来质问——不可原谅。
  
  龙重天没想到他们行为那么一致,都是说着喜欢彼此,为彼此求情,一下火冒三丈觉得应该给他点厉色,拿着遥控器调出另一个画面,严肃道:“他背叛了青龙帮,每个背叛青龙帮,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幻灯布上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被一群男人围殴,被打得半死不活,又被人将五指按在砧板上剁去指头。
  画面太血腥他不敢多看就将头撇到一边,龙重天看出他的害怕,走到他身后将他的脸扳向那画面:“看清楚,看清楚你才会记住。”
  
  他颤抖喃喃:“不要对贺莲这样,不要……”
  “他是我的兄弟,我会给他机会,如果你再敢做出对我不忠的事情,我就不客气。”
  
  他望着布幕上一直播放的血 腥画面,哆嗦道:“我都听你的。”
  
  龙重天关上影片,走到他身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希望你说句话是出于真心,再对我耍花招,后果自负。”
  
  他抬望着龙重天,咬着颤栗的牙根:“嗯。”
  
  龙重天甩开他的下巴,像一个审判者般裁决他的命运:“我要收回你的自由,明天起你不用再去公司上班,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里都别想去。”
  “可是考试和图书馆的资料?”他知道自己没有争辩的权利,只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点权益。
  
  “那些东西,需要时我会替你安排,其他时候你不许踏出这里半步。”
  他以为自己只是被龙重天软禁,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脑袋太简单。
  
  *
  龙重天简直被他弄得焦躁,要不是他占着慕文廷的身体,龙重天绝不会这样草草放他一条生路,但又换个想法,如果这糟糕的男人不是重生到了慕文廷身上,那么这些烦恼也就不在——文廷一定有什么怨念才招来了这样的家伙。
  
  龙重天心存这样的想法咽下心头的气,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龙重天可没打算就这么宽恕他。
  
  “这种衣服?”
  他看着龙重天让林姨拿上来的女仆裙不可思议。
  龙重天以有别于看着慕文廷的目光瞪着他:“不想穿?”
  
  他望着龙重天那带着杀气的目光,忍气吞声脱去上衣把女仆裙换上,然后脱去牛仔裤换上网眼袜,别扭地站在龙重天面前。
  
  龙重天似笑非笑,眯眼走到他身前,将手上的链子扣上他细白的脖颈,他终于明白龙重天一直拿在手上的链子是做什么用,不由惊呼:“要干什么?”
  
  龙重天抬起一手用力捏着他的两腮:“今天开始你要叫我主人,是主人,好的主人,明白吗?”
  
  他没料到龙重天竟然能想出养成游戏的招数来,这摆明着就是要让他感到屈辱,用精神虐待来压制他躁动的灵魂。
  
  他瞪着龙重天两颊一下晕开屈辱的红霞,龙重天放开他的两颊像牵狗一样拉过链子,拖着还打着赤脚的他下楼,把他甩在客厅中:“去给我沏茶。”
  
  他看着扶膝像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龙重天,挪着脚步拖着叮叮当当的铁链,低头避着周围女佣的目光跌跌撞撞跑进了厨房。
  
  他别无选择,昨天影片里被剁了手指的男人他认识,那人就是去年底在茶馆见到的东风堂主,想当时那个男人一身的潇洒威风,现在就变成了狼狈的样子,那种血腥的画面昨夜在他脑子里久久徘徊挥之不去,他害怕贺莲承受那样的痛苦,眼下的忍辱负重便是必须。
  
  他将沏好的红茶端到龙重天面前的茶几上,龙重天伸手用力扯下链子把他往地上  拉去,他便顺着龙重天的力气跪在地上。
  
  “肮脏的东西,我坐着你必须跪下,还有你要说主人请喝茶。”龙重天低望着狼狈的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眼里的他已经不是慕文廷,就只是和慕文廷长得一样俊美的那个倒霉的他。
  
  缕缕黑发尖垂荡在他憋得通红的脸庞遮挡了难堪的表情,他盯着那镶着白色蕾丝花边的裙摆,双手紧揪着裙角,微微张口:“主人……请喝茶。”
  
  龙重天撇头低望着他,悠悠端起茶杯,将背靠在松软的沙发背上:“太小声。”
  
  他憋住气,紧闭上眼,扯开粗嗓子道:“主人,请喝茶——”
  
  龙重天提嘴冷笑,缓缓拿起茶杯,细细地喝了口茶道:“到书房把书柜的那盒雪茄拿过来。”
  
  “是主人。”他羞声应着,起身上了二楼。
  
  他推开门进了书房,寻见摆放在展示柜内的雪茄盒,开起柜门就把雪茄盒拿了出来,他将柜子门关上顿然想起了南城所说的账本,当然他才不会为南城去拿那本账本,但如果能找到那本账本自己同样也能威胁到龙重天,或许也能让贺莲摆脱龙重天。
  
  他想着,刚想在书房摸索,但想起龙重天老奸巨猾,说不定书房内也装了摄像头什么的,自己不能再自找苦头,于是拿了雪茄盒就退出了书房。
  
  他回到客厅见着龙重天不知在看着什么文件夹,那沙发边还多了个助理,若说只对着龙重天还只是屈辱,那么穿成不男不女的样子还要跪在龙重天足下,还要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简直有种红果果的感觉。
  
  “主,主,人,烟。”他羞愧难当地把雪茄盒放到了茶几上。
  “啪——”龙重天把手上的文件夹合上,看着已快要把头垂到地上的他,故意用皮靴勾了勾他脖子上的铁链:“把我的外套拿来。”
  
  他知道龙重天要走,顿然欢欣鼓舞,忙像个农奴一样弯着身站起来,而一边的半球便隐落隐现在短短的蓬裙内,龙重天对准他的屁屁踹了一脚:“弯着腰干吗,想勾引谁?”
  
  他被龙重天踹趴在地上,触怒着一双修眉,狠狠回望龙重天便忙爬起身遛到了靠近房门外的衣架为龙重天取来西装外套,颤抖着声:“主,人……”
  
  龙重天站起身,静默着将双臂伸入他撑开的西装外套,穿上西装回眸给了他一个厉色就带着助手走出了别墅。
  
  听着别墅外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他赶忙跑回房想将那一身倍感屈辱的女仆装换下来,刚要扯开脖颈上的链子,林姨蹙着眉走到他身边悄声道:“老板吩咐你只能穿着这件衣服。”
  
  龙重天!
  他咬着牙,愤愤坐到了床沿。
  
  接下来的日子,龙重天忙于事业  没空到别墅来,他只被允许穿着女仆装禁足在别墅里,这种装扮他实在不好意思走出房门,白天大多只关在房内,夜里则对那书房不怀好意,两次趁夜黑偷偷摸进书房查看了一番,第一次将书房摸熟,摸到了两只上锁的柜子;第二次摸进去就按小时候从电视上研究来的方法用别针打开了柜子,但那两只柜子里只有一些文件和一把小枪。
  
  后来他寻思到——
  龙重天根本没有老实住在这里,应该不会将那种重要的东西放在别墅里,能放的地方很可能在香港的家里,那拿到账本便不太可能。
  可他还有一点疑惑,那就是既然龙重天和南城不合,怎么会泡上南城的姐姐?
  他很详细地回思了那一点有关龙重天和南薇的记忆,把思绪整理了一遍,分析到——
  南薇应该是到青龙帮做卧底,后来被龙重天发现,但有心机又多疑的龙重天难道会放心一个女人,如果那么放心的话,就不会发现那个女人的骗局,那么南薇看到磁盘或许不在香港……

62、第六十二话 继父 ...
  晨曦中他沉沉熟睡,十几日来不出房门,只待在房里让他的脸尽显苍白。
  “少爷,少爷……老板回来了,快起来。”
  顿然他被林姨的慌忙声惊起了神,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跟着立在床头的林姨一起惊慌。
  “少爷,快洗漱,下去迎接老板。”
  “哦,哦。”
  在林姨的提醒下,他奔下床,冲进浴室洗漱过,“噔噔”地就下了楼。
  
  龙重天带着助手已经进了客厅,看着依旧那一身女仆装的他微了下眼,脱去了西装外套。
  他很识相地上前抬着双手接住龙重天的外套,然后把外套挂到衣架上回到龙重天身边。
  
  龙重天冷不丁伸手牵过垂在他胸前的铁链,揪着他往小厅走,把他甩在沙发上,双手就撑着沙发,俯身低望着他。
  近半个月没见到他,龙重天有些想他,但也说不清想他什么,只是对他有种期待,期待着给他厉色,看他的难堪。
  
  他看着如狼似虎的龙重天:“你想干什么……”
  “肮脏的东西,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老实?”龙重天将一手潜入裙摆内摸在他的大腿一侧。
  
  他紧缩起双腿向后退着身:“我已经被你关在了这里还能怎么样。”
  
  缩起的双腿正好夹住龙重天那只不安分的手,龙重天鄙夷的看着他,用力将手翻转握了他下面一把:“你以为我还会碰你吗?”就将手取出,揪住链子将他甩到地上。
  
  他带着一脸羞愤从地上爬起来,见着龙重天坐在沙发上便紧夹着腿跪在了一边。
  
  小厅内一阵死静,他垂着头低声:“下周要去学校交论文。”
  
  “我会给你安排。”龙重天还是在意他的学业,毕竟他不是完全的朽物,只是现在放不下对他的怒气才紧揪着他的背叛不放。
  
  默了片刻,龙重天抬起一只穿着光亮皮鞋的脚勾了勾铁链:“吃过早餐吗?”
  
  “没,没有。”
  他望着晃在眼前的皮鞋总觉得那皮鞋是要踹过来,不出所料,话刚落龙重天就将脚踹像他,他也是练过已有准备,龙重天的脚晃过来,他将身侧过去顺势摔在了地上,而龙重天的鞋头只擦边在他一边肩头,他却装成摔得很重的样子。
  
  “你想饿瘦文廷的身体吗?”龙重天看着侧趴在地上的他冷道下,遂就唤来林姨为他端来早餐。
  
  “老板。”林姨端来早餐低看着跪在地板上的他不知道该把早餐摆在哪里。
  龙重天将眼神瞥向他身前,林姨就明白地把手里的一托盘早餐放到他面前的地上,然后直起身道下:“老板,我出去了。”就出了小厅。
  
  “好好吃,把文廷的身体给我养好。”
  
  这样才好让你折磨是吗?
  他觉得龙重天的话意是如此,但嘴 上没吭声,拿起早餐静默地吃起来。
  当然他是不会因为不被龙重天当成人看而颓废,他依然有得吃就吃,有得休息就休息,就算被龙重天当成狗牵来拉去,他都忍着,抱着找到账本的希望忍着。
  
  龙重天这趟回来在别墅住了数日,每天就向遛狗一样把他牵在身边,无论是看报纸、电视,还是吃饭都是把他拽在身边,只有晚饭后才会给他一点空间写论文。
  
  当然他对账本没死心,便会趁着龙重天不注意的时候观察龙重天的身上,他记得以前看过零零漆之类的间谍片,那些间谍都会把手枪电话变成戒指或鞋子,他觉得龙重天也许也会这么做,而且在他观察下,他看出龙重天是很会利用电脑的人,比如会在常用电脑上安装监控电脑开机的设备,控制跳出视频聊天工具,也会运用针孔摄像头监视人,而这样的账本也是放在移动盘中,那么应该也是随身带着。
  
  不过要在龙重天身上寻找东西可没那么容易,他除了谨慎而为,还是很谨慎的不敢轻易乱动。
  
  递交论文的日期如约而至,这是让他舒心的一天,终于可以换下那一身让他凌乱的女仆装,穿上清爽的洁白短袖T恤和牛仔裤,走出别墅那刻他觉得那么的刺眼,却是一身轻松。
  
  龙重天派了自己的助理和两个手下跟着他到学校,他进教室交了论文,等在教室外的他们又速将他往回送,就在到达停在校外的轿车前时,忽然窜出几个墨西哥男人与龙重天的助理、手下打了起来。
  
  这几个墨西哥男人的目标很明确,要的就是他,借着与龙重天的助理、手下争斗的空隙一把虏获了他。
  事情太突然,他弄不清楚状况,但就算回到龙重天那里,他也不会轻易跟眼前这些莫名其妙的洋人走,便也扬脚踢向一个抓着他手臂的墨西哥男人,而就在这时一个墨西哥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沾有乙醚的白布绕到他鼻前,大手一压就把他的鼻嘴捂上,不到几秒他就晕在了身后那个墨西哥男人的臂弯里。
  
  任务完成,几这墨西哥男人相互递了个眼神,其他几个墨西哥男人就掩护着虏获他的男人逃跑。
  
  他被塞入停在不远的一辆面包车上,被载离校门口。
  
  不知睡了多久,当他再醒来时赫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西式洋房内,床沿坐着一位身着灰色西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和龙重天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不一样,这个男人的沉稳带着岁月磨砺的稳重,看人的眼神更像一位内敛的长者。
  
  “你是?”他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熟。
  
  “以这种方式把你请过来很抱歉。”中年男人微起慈爱的笑。
  “茶馆……”他回忆起来。 
  “我叫华虎,是你的继父。”
  
  继父?这个,这个完全没印象……
  华虎看着他不确信的眼神,将捏在手中的信封拿到他面前:“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
  
  他坐起身来接过华虎手中的信封,代替慕文廷撕开——
  
  廷廷宝贝:
  
  请原谅妈妈离开你和爸爸,妈妈那时得了很重的病,当时处境已经很难妈妈不得不跟着华叔叔走,但妈妈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起来,现在到了生命的尽头,妈妈很想见你一面,很想再抱你,不过妈妈没脸见你,妈妈不能与你患难与共,可还是奢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你的原谅。
  
  信很简短,但他已看出这是一个母亲迫切得到自己儿子原谅的心,他想作为慕文廷自己或许能满足一下这个女人的恳求:“她呢?在哪里?”
  
  华虎侧偏着头沮丧:“她死了,就在上个月。”顿了下,华虎捏紧一只厚实的手掌转而问:“为什么在茶馆要说谎?”
  他觉得自己好像给一个可怜的女人带来了遗憾,有些慌然:“我不知道,那种情形,我不知道你是谁,对了,对了,她得了什么病?”
  
  华虎浅声:“心脏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表示默哀不语,捏了捏信封觉得信中有些厚厚的东西便随手掏了出来,就见是几张照片,照片里皆是同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的美丽女人,和慕文廷有些像,黑发大眼,睫毛浓长,他知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慕文廷的妈妈,而这女人保养得算不错,算起来也有四十了,却还丰姿绰约,可想而知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
  
  而这些照片里,有一张女人和华虎家庭式的合照,从照片上能看得出华虎很照顾女人,也很喜欢这个女人,于是他好奇:“你怎么和妈妈在一起。”
  
  华虎淡淡道:“我是你妈妈的影迷,比你爸爸还早认识你妈妈,由于一些原因,在年轻时我不能给你妈妈幸福。”
  
  “你是做什么的?”
  
  华虎转了圈眼犹豫道:“生意人。”
  
  “哦,什么生意?”
  华虎微起威严的嘴角:“以后告诉你,曼琳让我照顾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你要出国深造,还是创业都没问题,只要你要求我会满足你。”
  
  “我要回去拿些东西。”
  他微张着嘴,没想自己突然就这么白捡了个富爸爸,当然留在这里,要比回龙重天那里好上千倍,可是他放不下贺莲,放不下自己家人的安危,也放不下罗小哀的血债,他依然觉得拿到账本才能解决综述问题。
  
  华虎慈爱的面容转为严肃:“你怎么和龙重天在一起?”
  
  他惊讶华虎竟然会知道龙重天,但是也不好说出那些深长的 事,只敷衍:“不巧认识。”
  
  华虎拿出一副父亲的威严忠告:“你应该离开他,我想曼琳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
  
  他看得出华虎很明白,不得再次惊讶华虎对事情的了如指掌,便默认:“嗯,我不会再和龙重天在一起,我只是回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可以回去,但你不能从这个屋子的大门走回去,你是被我劫过来,回去要麻烦一些。”

63、第六十三话 负重 ...
  龙重天怒望一脸狼狈像的助手发火拍案命道:“你们是怎么做事?这点小事也……给我查tiger HUA的电话。”
  
  龙重天一听是墨西哥人掳走他,就知道这帮人来自墨西哥胡亚雷斯黑帮。对于墨西哥胡亚雷斯黑帮亚洲理事华虎龙重天并不陌生,当年父亲的死就是和墨西哥黑帮抢夺军火有关,而龙重天回国接任青龙帮后,第一件事就是为父报仇,要不是子弹偏差只打中华虎一只手臂,早已手刃仇人,不过那之后华虎一度消息在了亚洲。
  
  没想到又卷土重来,回来就玩起墨西哥黑帮的老把戏——绑架。
  龙重天一面为他担心,一面紧握起愤怒的拳头。
  
  蓦地一串手机音乐响起。
  龙重天拿起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眼陌生号码,按下接听沉下怒气:“喂!”
  “龙老大很久不见。”
  华虎带着谋笑的声音传到龙重天耳中,龙重天凤眼中透出锐光开门见山:“一回来就给我这样的见面礼。”
  
  “哈哈,最近手头吃紧,想给龙老大借批货。”
  
  借货!不如说想勒索。
  龙重天很明白华虎的意思:“这就是条件?”
  “嗯,我想要你手上的那批货。”
  龙重天最近从美国走私了一批最新武器打算倒卖给印度一些小帮众,这笔武器总价值上千万美金,最重要有一部分军火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已经确定,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免引起帮派间的恶斗,龙重天是不会让自己的帮众无辜受害:“我不同意?”
  
  华虎像在聊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明天你让人到东区汇丰广场建筑工地取他的尸体。”
  
  龙重天虽恨他的不忠,但也怕失去他,不管他是谁,他已是镶嵌在龙重天生命里最闪耀的宝石,只听华虎像似要挂电话,龙重天忙道:“等一下……”又速将语气恢复平静:“我给你一半的货,你应该知道那些货的价值。”
  
  华虎爽快道:“成交。”
  “那批货要后天才能调过来。”
  “那就后天晚上十二点,汇丰广场建筑工地交易。”
  “就这样。”龙重天咬牙切齿切断了电话狠狠低语:“想要货,去死!”
  
  龙重天一向脾气冲天,他不甘愿被要挟,更不甘愿被杀父仇人要挟,当然也不会甘愿把上千万美金的货交给华虎,挂下电话不久他就打算借着这次交易的机会干掉华虎。
  
  *
  
  后天夜里十二点,龙重天为了伪装得逼真亲自带着人拎着五十只皮箱到了东区汇丰广场建筑工地,然而这些皮箱里大多是仿真枪,为了剿杀华虎则留了二十皮箱的真枪。
  
  森森静夜龙重天带人气势昂昂地踏进布满脚手架还未完工的汇丰广场,进楼见到十几双发着亮光看不 清头脸的高大人影便开口问:“tiger HUA?”
  
  那十几个墨西哥人大都是棕色人种站在黑夜里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显眼,其中一个墨西哥听到龙重天的问话用英语道:“老板让我们来取货。”
  
  龙重天意识到华虎没来有些失望,不过他没忘自己来这里还另为了一件事便以流利英语:“我的人在哪里?”
  
  立在他面前的墨西哥人无声让开,龙重天视觉远望就见不远的水泥柱上绑着个人,看着那精瘦修健的身形一眼认出了他。
  “货。”
  刚才说话的墨西哥男人向龙重天要货,龙重天早有准备打了个响指,一个手下就把其中装有真枪的箱子摆到了那个讲话的墨西哥男人面前,在龙重天的示意下将箱子打开。
  
  那个墨西哥男人抬起手上自带的巨大照明设备对向箱子,龙重天拽着脸用英语:“这是新型微型冲锋枪,可以远距离扫射。”趁其低望间一只手敏捷地抓起箱子内的冲锋枪开堂扫射,那些墨西哥人在他举枪时已有所意识,就都边掏着怀里的枪,边鸟兽状散开。
  
  同时,龙重天的手下也都操起了枪来,一时间安静的建筑工地内零落的枪声响彻一片。
  
  龙重天在手下的掩护下猫身奔过硝烟奔到他的面前,忙为他松绑。
  
  这本就是他和华虎的合谋,华虎则是别有心机地想趁机敲上龙重天一笔,所以拿不拿得到货不是关键,那些墨西哥人见龙重天的火力凶猛也就边打边退出了建筑工地。
  
  龙重天解开绑在他手上的绳子,紧握住他的双肩沉声:“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没有。”他低着头,握了握被松解开的双手,开怕被多疑狡黠的龙重天看出有一点不实。
  
  “老板,他们跑了。”
  听到手下的报告,龙重天怕刚才的火拼引来警察,便搂过他的一肩带着安慰:“先回去再说。”
  
  他默声,脚步跟着龙重天出了工地,在登车不久,就听警笛由远而近。
  隔日这件事便成了本市重大新闻,但谁和谁火拼警方还没弄清楚,只将目光锁定在青龙帮与南兴会之间,经过上次力挫青龙帮在本市变得岌岌可危,龙重天不得不再收手做个老实的商人,当然只是表面上的老实。
  
  龙重天让人暂时收起青龙帮在本市所有暗地经营的项目,私人时间一下多了起来,因此待在别墅的时间变多了。自将他救回来,龙重天潜意识担忧眼前的生命会再次带着遗憾离去,对他的态度转和了许多,但心里依旧在意他和贺莲之间的事,因此将他冷在了一边。
  
  龙重天不理他,对他来讲是最好不过的事,但他为了快点拿到账本投奔华虎,不得不明里暗里把心思和脑筋都动在龙重天身上。
  不过寻找账本既不能开口问,也不能翻箱倒柜的查找,只能全凭着旁敲侧击,暗里试探,眼看一天一天过去,他是暗急在心里。
  
  这天龙重天边用英文讲着电话,边回到了别墅,他照常为龙重天拿过脱下的外套,目送着龙重天上楼,就把外套挂到衣架,然后回想起刚才龙重天所讲的 “下次再合作……那款货速度快,威力大,稳、轻、准……下次美国那边有货一定为你留下……”他听这种形容猜出这大概是和枪有关的事。
  
  他有些想上楼看看龙重天在做什么,但怕没理由,太过莽撞会惹到龙重天,于是到厨房勤快地泡了杯龙重天最喜欢的带着玫瑰花香的红茶到了龙重天的书房外。
  
  “叩叩——”他像做贼一样猫在书房边轻轻敲响房门。
  “谁?”书房内传来龙重天的问话。
  “是我,给你泡了杯茶。”他将浑厚清亮的嗓音放得很轻。
  “进来。”
  得到龙重天的允许,他轻推开房门走进书房靠到书桌边,把托盘上的茶杯落放到桌沿上。
  
  打蜘蛛牌?老大你真是闲情逸致,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玩蜘蛛牌?
  龙重天不与他说话,他知道放完茶自己就该出去,但在出去前他故意留意了一下书桌上的电脑屏幕。
  
  龙重天蓦然把眼角余光瞟向他,他一个战栗,忙垂眸目光落在了红茶上:“林姨烤了奇曲饼,你要不要吃?”
  
  龙重天把目光瞟回显示屏:“不用。”
  “我出去了。”
  就在这说话的空,他乱瞟的眼睛望见了龙重天右手食指上一颗看似红宝石的大戒指上亮着奇异的灯光,很像一种传输设备的指示灯,出了龙重天的书房他嘴角上弯起窃喜的弧线。
  
  在房里用过晚餐,他端着托盘下楼,就闻林姨的声音:“老板水热了。”
  他知道龙重天要回房洗澡,于是把托盘放到厨房便想偷偷地进龙重天房间,为了保险出厨房的时候他向林姨打探:“他回房了吗?”
  
  “老板上楼洗澡了。”
  “哦。”他心里有数,又故意和林姨闲聊:“我把碗放到了水槽。”
  “少爷打电话下楼就好,不用自己拿下来。”
  “我没什么事,下楼走一走。”他微扬笑脸道。
  “喵——”小猫蹭到了林姨脚下,林姨弯身抱起毛茸茸的小猫回他一个和蔼笑容:“我去喂礼物了。”
  
  他见林姨抱猫去了厨房,忙小跑着上楼,赶到了龙重天房里,轻推开龙重天的房门,将头探入房内窥看,只见装潢得素雅豪华的套房内空无一人,但隐隐能听到水声,便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里。
  
  他推测龙重天那枚戒指真要是移动硬盘的话洗澡一定是会脱 下来,他进房门就摸到了龙重天的主卧内,果不其然在床头发现了那枚戒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拿起戒指手简直在发抖,左顾右盼,也不知道马上冲出去逃跑好,还是先确定一下。
  不过事不宜迟,万一龙重天出来就糟糕了。
  他听着浴室断断续续的水声,心里不安,就在这时来回飘转的愁眸望见了床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他奔了过去跪在床沿,摸开戒指下的开关,打开蓝牙正想一窥究竟——
  靠!竟然要密码,玛丽隔壁。
  
  他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紧张得手都凉了,就听“咔嚓”浴室门想起开门声,他的脖颈简直都僵直住了,抖着指头把蓝牙开关慌忙关上,与此同时,□只为一条浴巾的龙重天走进了卧室,瞪眼望他冷问:“你在这里干吗?”
  
64、第六十四话 逃跑 ...
  他把戒指捏在一只拳头里,忙站起身:“我,我找猫。”
  “林姨不会让猫跑到我的房间来。”龙重天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只要周围有带毛的动物都会让他感到不适,但现在他任何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因此他知道自己的房间里没有猫。
  
  看着龙重天靠近,他向后退却:“我只是上来看看……我,我出去了。”
  
  他说着,侧转着身要离去,龙重天抬起一只光溜溜的结实手臂拦住他的腰:“我眼前是有只不听话的猫。”说话间,龙重天对他展开魅笑,他那莫名的温顺让龙重天误以为他已有了悔过的心,这会无端闯入不过是心口不一的另一种讨好。
  
  龙重天魅笑的唇角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在他记忆中龙重天的魅笑即是想翻云覆雨,再瞧那线条清晰的麦黄颈锁已是隐隐透着充血的红晕。
  
  “哐——”他的脚跟碰到了床头柜,柜上的水晶灯随着柜子的振动摇摆不定,龙重天一把用力将他捞到了身前,紧搂住他:“我和贺莲你选谁?”
  
  啊?
  他对龙重天的问话完全不设防,全身被龙重天的紧抱弄得彷徨,有些发颤道:“贺莲……贺莲在哪里?”
  
  龙重天一把用力将他推开,怒吼:“滚,给我滚出去——”他的答案让龙重天太过失望,为人以来最不得意的时候也未有过的失望。
  
  他随着龙重天的推力重重摔靠在床头柜上,惊望着龙重天的怒脸,撑着站起身便慌忙夺门而出。
  
  他惊慌未定逃回房,摊开手掌低望躺在手心的那枚大戒指,心里一片胶着,他不知道手里是不是账本,但是能肯定这样东西对龙重天来说也很重要,不然龙重天就不会将它戴在身上,而且还设了密码。
  
  他咬了咬牙,拎出藏在书桌内装有行李的背包,奔出了房门,刚到一楼楼梯口便和龙重天狭路相逢,龙重天穿着件藏青丝绒睡袍迈着快步从楼上下来:“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戒指?”
  
  他正想逃跑被龙重天的话语一惊,返身望向龙重天:“没,没有。”
  
  龙重天注意到他挎在一边肩头的背包肩带:“要去哪里?”
  
  被看出来了,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
  他咬了一下唇:“要走,戒指在我手上,你很在乎这个东西吧。”
  
  龙重天僵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以为能走得掉。”
  
  他一个闪身躲开龙重天伸来的手,返身敏捷地朝屋门跑去,刚到别墅院中,龙重天的几个手下由四面八方靠了过来,将他围了起来,以他现在的伸手并不烦恼被困住,一个跃身,抬脚旋踢便是打出了一条出路,几个快步到达院门前,迅速窜上铁门就翻过了门——翻墙可是他的拿手 好戏,自重生前对翻墙就极有天赋。
  
  一逃出别墅,他一边马不停蹄地往前跑,一边掏出手机就给了华虎电话:“华叔,我从龙重天的别墅出来了,到东区香江花园车站接我。”
  
  电话刚挂,就闻身后两辆车由远而近快速驶来,他加快脚步,但徒步终抵不过那四个快转的轱辘,只是眨眼,一辆黑色轿车就与他擦身而过,一个甩尾冲上人行横道挡在他的身前,另一辆轿车则停在他的一侧,与前面的轿车形成了L型,眼看龙重天穿着身睡袍和拖鞋,铁青着一张脸从正前方的轿车内出来——他知道这次如果逃跑没有成功,回去肯定不死也半残,被拴上链子那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对你不够好?”龙重天抬起一只握枪的手,将枪口对向他。
  
  他望着黑森森的枪口,憋着害怕,呼呼喘着不知是紧张,还是跑得慌忙的气道:“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你只要乖乖留在我身边,扮好你的角色,这样很难吗?”
  “我不是慕文廷,不能扮演别人活下去。”
  “如果,如果我能对你和文廷一样,只要求你留下。”
  因为害怕龙重天开枪,他不敢轻易说出心里的想法,只紧抓着一边背包带和龙重天对望着。
  
  龙重天见他被镇住,对从另一辆车下来的手下命道:“带他回去。”
  
  从一开始他和龙重天就注定是两条平行线,龙重天留给他的只有恐惧、害怕和不安,而罗小哀死后,龙重天留给他的更是只有仇恨——龙重天的感情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但他知道,不能再回头,要是回去再想逃出龙重天手掌便更难。
  
  他望着枪口的视线被龙重天的手下们围挡,他目光坚定,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左右开拳,扫腿就把龙重天的手下们打退,像离弦的箭窜向一边的隔离带,攀爬跃过隔离带就往另一边的人行横道奔去。
  
  好样的,好样的——
  龙重天没料到他那么有种不怕死,心里又怒又叹着返身躲进轿车。
  
  中间的隔离带很长,龙重天无法将车靠上另一边的人行横道,只驶车追着他仓惶的身影,就在看到下个路口的转弯处,只见他转了个弯,车同行转弯就见他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龙重天紧加油门追着那黑色面包车驶入东区繁华地段便在茫茫车海中将那黑色面包车跟丢了。
  
  “shit!”龙重天把车打了个转停在了路边,气恼不已。
  
  这夜后,龙重天一天也没断过让人追查他的下落,又派人到他的家乡监视他的父母,结果是出乎龙重天的预料,他就这么带着有关青龙帮的重要账本消失在了龙重天的视线里。
  
  当龙 重天再见到他时,那又是另一个夜黑风高的夜,但再也难以把他带回身边——
  
  他被接到华虎那里,华虎没有追问他在龙重天别墅那么多天的原因,只很高兴地接纳了他,然后安排他住下,像对亲儿子一样对他,他就成了华虎家真正的少爷。
  
  他领毕业证的这天,华虎外出回家,他唤了声:“华叔。”就上前接过华虎脱下的西装外套,然后把外套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佣人。
  
  华虎和蔼笑着,一手扶在他的背后,拿着一只瘦长的礼物盒子交到他眼前:“恭喜你提前毕业,曼琳一定会为你骄傲,这个送给你。”
  他双手接过礼物,边跟着华虎的脚步,边打开礼物盒子,见到一支乌黑发亮的金笔,微笑道:“谢谢华叔。”
  “只是小意思,呵呵。”华虎笑着,转而问:“今天到学校还好吗?龙重天有没有来找你的麻烦?”
  “我从学校后门进去,所以不知道他有没有来。”
  华虎微微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进餐厅,坐到主人位子上:“今后打算做什么?”
  “想做专业。”
  “可惜我们公司的工作不适合你。”
  他还不不知道华虎真正的身份,更不清楚华虎和龙重天的恩怨,但见华虎身边也有好多的手下,而且都是西方人,工作的忙碌也不输于龙重天,因此一直有所好奇,只是怕突然开口会显得唐突,正巧可以开口:“华叔是做什么生意的?”
  
  华虎沉下慈蔼的脸,犹豫过开口:“华叔叔做的不是正道生意,人们称我们是黑道,不过对我们而言只是生存的手段。”
  
  “哦。”他有些意外,但很快也就平息了。
  黑社会,对他来说已经不陌生,那份意外只是有种一脚刚出泥潭,另一脚又随即陷了进去——不过说来也是,如果不是黑社会,哪个正道的人会和龙重天对着来。
  
  华虎看着他透着单纯的双眸浅笑起:“会不会觉得华叔是坏人?”
  他扬脸微笑:“不会。”
  华虎轻笑,看着上菜的女佣:“吃饭。”
  
  他跟着华虎举筷,华虎夹了撮女佣摆到餐桌间的炒肚尖放到他碗里问:“你和龙重天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华虎的突然打探让他难以回答,华虎为自己也夹了撮炒肚尖:“华叔不是想管你的事,但华叔怕对不起你妈妈,没照顾好你,如果他强迫你……”
  “没有,只是偶然遇见。”
  他说着,扒起饭来,华虎见他不想说也没有逼问。
  
  他知道慕文廷是自己跟着龙重天,因此不想用慕文廷的口毁谤龙重天,而与龙重天的事,他则想自己解决。
  
  “嗨!”一口纯正的美式腔调。
  华虎抬望向那金发碧眼,一脸阳光的美国大男孩,以流利的英 文道:“埃里克斯,吃饭了吗?”
  埃里克斯发着别扭的中国腔调皮道:“没有。”
  “坐下来一起吃,去了哪里?”华虎以英文问。
  
  “糟透了,去买了新设备,带来的东西出了些毛病。”埃里克斯说着美语,坐到他的身边。
  
  “吃饭。”华虎明白地点了下头。
  
  “哦,筷子真是难懂,我要叉子。”埃里克斯看着佣人递上的筷子抱怨。
  他看着埃里克斯微笑着用英语道:“我教你怎么样?”
  
  “好的,廷。”
  胡亚雷斯黑帮常经营的项目为贩毒、绑架、倒卖枪支,偶尔也盗取政府或商业集团的内部资料进行勒索,而这种技术活通常由埃里克斯包办,埃里克斯不算是华虎的手下,他是胡亚雷斯黑帮核心成员,只听上层指示,近几天来到亚洲就住在了华虎家里,因为和他年龄相仿,很快就与他熟悉了起来。
  
  “你看,把指头靠在筷子上,就能灵活地动起来,其实筷子比叉子方便,走到哪里只需要用两根棍子就能夹菜,一根的时候能当叉子,也能剔牙,好吧,最后一项比较不卫生,但是很实用。”
  
  埃里克斯在他细心的教导下将筷子握得有模有样,然后夹动着点了点头:“动起来了,看起来是这样。”便伸着筷子夹起一块卤鸡腿:“嗯,很容易。”
  
  他看着显得有些逗趣的埃里克斯乐着,埃里克斯为学会使用筷子高兴,忽然伸着长臂搂过他的脖子,侧头吻在他一边脸颊上。
  
  “埃里克斯——”华虎拉着长音,用英语道:“你也太无视我这个父亲,就这样在我面前亲吻我的儿子。”
  
  埃里克斯有意把一臂靠在他的椅背上,凝视着他挑眉:“你的儿子非常Q,他如果是女人我不会放过他。”
  
  “他要是女儿,现在我就给你一枪,让你躺平。”华虎盯着埃里克斯半开玩笑回敬道。
  
  他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心里还是汗了一把,便默默扒起饭来。

65、第六十五话 相斗 ...
  “叩叩”晚饭后,他捏着戒指走到埃里克斯房门外,带着几分踌躇叩响了那扇关着的仿古典欧式木门。
  “请进。”
  闻见房内的美式英语,他转开把手推门而入。
  
  “廷。”埃里克斯正在两台电脑与一排机器中忙活,见他进门就抬起头招呼。
  
  “嗨,埃里克斯,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他以带着中国式发音的英文道。
  
  “什么?”埃里克斯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麦问。
  
  他踩着那有些年头的木地板走到埃里克斯面前,把戒指拿到埃里克斯眼前:“这是移动硬盘,上了密码,不知能不能解开。”
  他没把拿了龙重天戒指的事告诉华虎,只暗地里试图解开密码,但除了运用办公软件,他对电脑根本不精通,解密码就只是对着密码框发呆,埃里克斯的来到真是一场及时雨——他想解开密码,又不想让人知道文件的内容,而埃里克斯这个白人刚好对中文一窍不通,就算看得懂阿拉伯数字也不一定猜得出那是什么,正合他的心意。
  
  埃里克斯接过他手里的戒指看了看:“很酷的设计,但愿它的保密性也和外观一样巧妙。”接着将食指拨开蓝牙,望着一下跳了出来的密码框,伸手将他拉过桌沿:“你坐下,没问题。”
  
  他坐到了埃里克斯身旁的凳子上,望着那一台台铁金刚一样的机器猜测它们的用途,埃里克斯将手上的耳麦戴到他脑袋上,望着疑惑的他:“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我就能把它解开。”
  
  埃里克斯说完,他就听到耳麦里传来了女子轻唱:“Not very often have we met But the musics been too bad……”又是这首歌,是重生后地一次听到的手机铃声,让人觉得很恬淡舒服,好似在这一刻什么都过眼云烟。
  
  随着埃里克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解密软件已经解出了蓝牙密码,一个回车键敲下,埃里克斯得意洋洋:“OK。”
  
  “唰唰”从跳出的文件中刷出了一条数字,对于账目精通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的确是交易流水账,他取下耳机:“谢谢。”
  
  “这是什么?账目吗?”埃里克斯盗过中外许多大集团的资料,看到数字格式觉得很眼熟。
  
  这个洋人还真机灵!
  他拿下耳机忙用蹩脚的英文:“这是我的东西,因为忘记了密码……”
  埃里克斯瞥着他贼贼一笑:“廷,你的脸上已经告诉我在说谎。”
  他还来不急多做辩解房内的灯忽然“啪啪——”闪烁,一下全都灭了。
  
  “这该死的老房子又是停电。”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拿过桌上的戒指,起身道:“我下去  找手电筒。”
  
  埃里克斯拉住他:“等一下电就会来,坐下吧。”
  
  他隐隐听见楼下华虎在命人上电闸,便又坐了下来。
  
  华虎的住所是三十年代的老洋房,算起来是他们家的祖屋,当年他们家族是东南亚富商,后来因为战争的原因移民到了美国,在动荡的岁月里家族日渐落寞,也只剩国内这栋老房子,华虎混出名头归来才将这房子整修一遍,但是这房子线路不好,供不起埃里克斯那些电子设备的电力,那些设备开启不一会保险丝就会断熔,自埃里克斯来到华虎家后,这种断电也不是一两次了。
  
  干坐着有些无聊,他想起刚才听的歌:“你也喜欢这首歌?”
  “什么?”
  “刚才耳麦里放的歌曲。”
  “嗯,还行,她的歌声很温暖,让人向往有个回家。”
  
  他的心底隐隐觉着一阵伤感,那样的伤感仿似来自灵魂的深处。
  
  “哦,哦,终于来了,明天我得找个地方离开。”埃里克斯抬望头顶一下亮起喇叭花形的吊灯瘪了下嘴。
  
  他缓过神望向埃里克斯:“你要离开?”
  
  “我有任务在身,看来在这个破地方是完不了任务,我可不想被老板——咔。”埃里克斯横着手比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他知道挽留不住埃里克斯于是只浅微着笑脸不再多说其他,如此不经意的浅笑带着几分温柔的优雅,埃里克斯顿然迷离,倾身给他一个拥抱:“真舍不得离开你。”
  
  他没多想埃里克斯的话意,拍了拍埃里克斯的肩头:“嘿,我也会想你。”
  
  埃里克斯轻推开他,望着他不由自主握住他的一侧脸颊,他一下有所意识,忙将头往后缩:“喂喂!”
  
  “喂,为什么靠着我儿子这么近?”华虎出现在房门口,很不满意道。
  
  埃里克斯心虚地坐直身子,摊了摊手,慌将一手放在一只鼠标上抱怨:“tiger,你这里的电力太差,我的工作都不能进行。”
  
  “我也没办法。”
  他见华虎走来忙起身:“华叔,我出去了。”
  华虎望向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点事找埃里克斯,现在没事,不打扰你们了。”他落下话,紧捏着戒指匆匆出了房。
  
  回房关上房门,他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握着龙重天的把柄,他心里萌生了搞垮青龙帮的念头,因为顾虑到贺莲会被连累,所以他不选择把戒指直接交给警察,不过他知道这需要有绝对的计划,于是自这天夜起,他天天暗自盘算。
  
  三天后,埃里克斯请人打包设备离开了华虎家,在走前将告诉了他移动盘的密码,顺带趁着华虎不注意给了他脸颊一记,然后留下“等任务完成,我会  回来找你”就乘车走了。
  
  当天夜里,屋外“哗啦啦”地下着盛夏以来的第一场雷阵雨,他看了眼立在客厅那指着七点四十五的古老摆钟,觉得外出的华虎应该不会那么早回来就让佣人开了饭。
  
  饭菜刚摆上,客厅外传来一众急促的脚步,一个慌忙的声音:“把私人医生请来,华先生受了枪伤。”
  他知道出了事,“啪”的放下筷子奔到客厅,就见华虎一脸苍白,一手捂在右腹上,被四五个手下围着歪在一只独坐的棕色真皮沙发上,身上的西装透着雨水的泞湿。
  
  他拧眉走到华虎身边,急问:“华叔怎么了?”
  华虎直言:“龙重天派人刺杀我。”
  “龙重天……”他觉得龙重天是知道自己住在华虎家才对华虎出手就紧握起拳头道:“我去找他。”
  
  华虎喘着虚弱的气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
  “华叔的事,也是我的事。”
  华虎浅浅一笑:“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
  
  “华先生,医生来了。”
  一个佣人领着一位私人医生到华虎身边,他们之间的话便戛然而止,他主动为医生让路,待医生为华虎缝了伤口,上完药,他才上前和华虎的助手扶着华虎上楼休息。
  
  华虎在床边躺靠下便让助手出房,看着他,嘴角挂起和蔼的笑,握住他的一手:“这是我和龙重天的恩怨,不关你的事。”
  
  “华叔。”他感觉华虎竟然把他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我和曼琳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华虎那不温不热的沧桑大手紧捏住他的手背。
  “你不就是我的父亲。”难得重生还能捡到这样义气的亲人,他也就认了。
  华虎觉得慕文廷也没双亲,正好说不是儿子,也是了:“你就是我的儿子。”
  他微笑点头,华虎思索道:“我和亡妻有个女儿,已嫁给了一个富商,我打拼出来的事业没人继承,你愿不愿意继承?只是这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事,不过你可以拥有上亿家产,还有墨西哥在亚洲的势力。”
  
  上亿……好吧,他贪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那些势力等于有了和龙重天对抗的资本。
  他垂头想了一会,点头道:“嗯,我想继承你的事业。”
  
  华虎忍着伤口上的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他笑起,然后转而道:“两天后,你替我到码头接一批货。”
  
  “是什么?”他好奇。
  “是枪支,柬埔寨那边有人要货,我会让人跟你去,你要小心点,主意自己的安全。”华虎在茶馆里见识到他还是有些身手,因此还算放心。
  
  第一次要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他忐忑地点了下头,便没着没落地过了两天。
  
  这天零时夜黑风高,空气中显着雨后的湿爽,他穿着紧身黑衬衫,黑西裤,踩着双油亮的皮鞋,带着十来个墨西哥人手下到了第三码头。
  
  携带枪支的货轮还未到,他带着人站在寂静的海港边,海风吹乱了他丝丝的短发,回忆着数月前罗小哀就死在这里,今时自己又站到了这里,心绪就如那飘荡的乱发般各种复杂。
  
  “呜——”
  “慕先生,船到了。”
  眼看一艏货轮靠港,几个手下用英语道下,他就带着那十个手下走过黑夜,等在码头边。
  
  不多时一个高胖的男人带着几个搬着沉重箱子的船员从引桥上岸,立到他面前道:“你是华先生的人。”
  
  他看那个高胖的男人很想华虎所描述的货轮大副:“他是我的继父。”
  华虎在亚洲没有专属的货运公司,因此勾结了几位货轮上的大副帮忙带货,再给予优厚的报酬,这些货轮大副都是华虎的私交,所以不确定人便不交货。
  
  高胖的男人打量了圈他和他身后的手下,以过往的经验确定他们的确是华虎的人才道:“货已经带到。”
  他把手上揣着的牛皮纸袋交给了高胖的男人,高胖的男人打开纸袋嗅了嗅,笑道:“替我谢谢华先生。”
  
  手下照过去的惯例,敲开木箱验完货,这次的交易就算完成了,而就在那十几个手下把货物搬上停在码头上一辆面包车时,四辆轿车忽然由远方驶来,车灯全开照亮了他们。
  
  他和那几个手下眯眼望向摆在眼前的四辆轿车,心不禁惊慌——怕是警察,就在这时从中间一辆黑色轿车内下来了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目光直视着他讶异。
  
  龙重天……
  而他也很是讶异地望着这位西装笔挺的男人。
  
  龙重天飙来码头是为了要杀华虎替父亲报仇,却没料看到寻找了一个多月的他,更疑惑他会和华虎的手下一起,但见他那身帅气打扮,自由行走,龙重天看得出他绝不是被绑架。
  
  他合上讶异的嘴,镇定住心头的惊慌,仗着华虎的势力冷笑了下:“龙老板真是神通广大,但我不会和你回去。”
  
  “呵呵——”龙重天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自己的情人这样针锋相对,可是他是输人不输阵的人,便大笑起来,笑声却比海涛凄冷惊骇,长长的笑过:“你这样的贱人,我也没心思和你玩下去,我今天是来杀人劫货。”
  
  被称“贱人”他心头不禁难受,但咬紧牙根镇定住,眼神坚定望着龙重天恼羞成怒道:“你要从我这里要货,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你那东西在我手里,如果你还要青龙帮的话,就告诉我贺莲在哪里?”
  
  龙重天那僵冷紧绷的脸再车灯下显得青白,棱角分明的唇气怒得微微发颤,狠 狠盯望他片刻道:“你不怕我杀了贺莲?”
  “你杀了贺莲,我就让你一帮子人陪葬,如果还不够,我再赌上自己的性命。”他不甘示弱。
  
  “你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贺莲?我就成全你——”
  龙重天从怀里掏出枪对向他,随之龙重天那些已下车的手下和他身后的手下也齐刷刷掏枪互对上,一时便成了僵局。
  
  “你要想好,这一枪会让慕文廷永远消失。”他以从未有过的镇定,仰着头,伸着细白的美颈,眼眸下磕,眉眼带着垂死的媚态看着龙重天——他赌龙重天下不了手。
  
  龙重天简直要被他逼疯了,若不是在一众手下面前,龙重天真想嘶吼出声,心是千刀万剐的痛,手在颤抖,龙重天缓缓放下枪,迅速侧身躲进车内,“砰”的关上车门,边倒车唤了声:“走。”紧踩油门就将车驶离了码头。
  
  他望着龙重天的座驾走远,浅浅微了下唇,很想为第一次击败龙重天而高兴,竟莫名其妙地感到了酸涩。
  
  他顺利将货带回给华虎,华虎从手下听到他面对龙重天镇定的表现,心里油然对他信任,数日后又将到西南边界交货的任务交给他,他也顺利完成并安全归来。
  华虎见他聪明能干便更用心栽培他,一年多以后,他成了亚洲区各个黑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厉害人物。

66、第六十六话 音讯 ...
  华虎在自家洋房会议厅里开例会,一位白人手下道:“华先生,前次我们抢了青龙帮两单大生意,现在又听说他们关了两家夜店,看来他们快退出本市了。”
  
  华虎提起嘴角轻笑:“他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然后望向一旁的他:“文廷,文廷……”
  “啊?”他将目光由手机上回神看向会议桌上的众人,心不在焉:“我,我也是这么想。”
  华虎接着问:“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他更快退出本市?”
  
  已经一年多了,贺莲依然了无音讯,好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一样,他没从龙重天那里得到贺莲生死的准确消息,因此不愿想贺莲已死。他一直保留着那只慕文廷送的手机,期待他响一声,振动一下,而这一年多来它的显示屏都是一片黑暗,无形中让他感到了岁月蹉跎,而他也在蹉跎中变得哀朽。
  
  “龙重天在本市是以正当产业掩盖非法,要让他退出,只要让他那些正当的产业做不下去,但只让他退出本市远远不够,因为他只要有机会就会再回来,要彻底铲除青龙帮。”长时间混迹黑道让他的明眸变得深邃,成日想着怎么弄垮青龙帮让单纯远离了他,思索的眼眸中透出了狡黠。
  
  华虎看着他和蔼笑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操之过急。现在我们让人在他店里手脚,对他来说只是多了些麻烦,未必会退出去。青龙帮在亚洲的地位不可小视,我们只能和他暗斗,据我所知他笼络了不少高官,要是明着来对我们没什么好处,现在只要先把他挤出本市,再巩固和亚洲几个帮派的关系,我们也就能和他平起平坐。”
  
  他将双手交在胸前,闲靠在老板椅背:“我们愿意和他平起平坐,但他未必愿意。”
  
  “文廷留下,你们先出去。”
  
  华虎落命,会议桌边十来个魁梧的洋人皆起身出了会议厅,待他们都离开后,华虎起身拍了拍他的一边肩头:“我们曾经也想彻底揭开龙重天商人的身份,不过那件事后来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我们就知道龙重天的触手有多深,当然本市除了我们,南兴会也不希望他存在,所以只要把他赶出去,这块地盘不难坚守。”
  
  “不如让人杀了他。”他眼眸中透着狠道。
  
  华虎低声笑道:“他身手很好,命又硬,南兴会试过,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种事我们不会再轻易尝试。”
  
  他想了一会,摊手道:“既然这样,更要除去青龙帮,我们可以干扰青龙帮本部,香港那边出问题,他在这里就待不住。”
  
  华虎觉得他这话有几分道理,便捏着自己下巴微微点头,然后把双手分别放在他两肩上:“这趟去日本送货要小心。”
  
  “嗯。”每次出外 做事华虎都会这样嘱咐,他只照例回应。
  
  *
  
  又是繁华阑珊的夜,等待的心依旧。
  
  他坐在前往机场的黑色轿车里,手中捏着那只手机,时不时用拇指轻擦屏幕,期盼着它能响起,哪怕只有一声。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黑暗屏幕上幽蓝的灯光频频闪烁,他没料到铃声的突来,小小吃了一惊忙接通手机:“喂……”听着电话那头人气轻喘,不敢确信再次道:“喂,喂……”
  
  “阿辉,我是贺莲。”
  听着熟悉的声,他激动:“贺莲,贺莲,真的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贺莲温柔浅笑。
  “小贺,你在哪里?”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怎么样?在龙哥那里吗?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离开了他……你到底在哪里?”
  “你怎么离开了龙哥?现在在哪里?”
  “是,我离开了他,我还在这个城市,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他不想说那些往事让贺莲担心。
  “你这个任性的家伙,这一年来你怎么生活的?”
  “我遇到了继父,生活还可以……我想见你,真的很想你。”
  “等事情完成以后,我们会见面……终于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
  “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被他关起来了?”
  “傻瓜,别乱想,我很好,真的,现在要去吃饭。”
  他眼眶湿润:“都八点了,还没吃饭?”
  “嗯,事情很多,很忙?”
  他不甘心,再次追问:“你到底在哪里?”
  “好了,我去吃饭了,下次有空,会给你电话。”
  “哎,贺……”
  “嘟……”
  他还没唤下,贺莲就盖下了电话。
  
  他忙翻看来电记录,用手机网络搜索了电话的所在地,发现这个电话原来是本市南区商业街上的公共电话,便赶忙令:“去南区商业街。”
  
  坐在副驾位上的一位中国籍助手疑惑道:“慕先生为什么?会赶不上飞机的。”
  
  他知道交易任务不能延误,可是贺莲又不能不找,但想商业区那么大就算现在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贺莲,便抿了一下唇:“去机场。”
  
  他承着对贺莲的思念登机飞到了东京,隔夜在东京码头接货,然后与三口成员进行交易。
  他现在道上有“俊色撒旦”之称,这个称号来自有次在韩国接货,接货的人见他生得俊美非凡,身形修秀,看上去一副手无缚鸡之力,便想要吞货,当时他觉察了出来,一下擒住他们的带头,很不给面子说要打爆人家的头,给了那些接货的人一个下马威,此后他的名号就在亚洲传开了,自此也没人敢和他接货时玩心眼,因此这次日本之行也很顺利。
  
  从日本回来后,没事的时候他就开着车 到南区商业街打转,希望能遇到贺莲。
  
  他自驾着跑车不紧不慢行在商业区宽阔平坦的道路上,美眸扫过街边的高楼大厦、商城、舞厅、KTV,每每望着这些他都猜着贺莲会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这里的工作没有一样适合贺莲,而龙重天会安排贺莲来这里吗?为什么?很多的疑惑,终没有答案的迷思。
  
  另一只经常通讯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喂?”
  “文廷。”
  “华叔。”
  “晚饭你不用等我,八点半到香奈尔之夜来,我带你见见朋友。”
  “好。”
  香奈尔之夜这个名字真让他难忘,那夜发生的事在他的人生里重重地刻上了一记,他实在不愿意去,但这样的难言之隐,他无法说出,就只能同意。
  
  *
  
  他见自己所在的地方离重生后和贺莲一起去过的小吃街不远,就将车子打了个转开了过去,重游故地到了那间小炒店吃了晚饭,才开车去香奈尔之夜。
  
  华虎派了两个手下在香奈尔之夜外等他,他刚到两个手下就引他穿过外场热闹的舞台到了一间豪华包厢外,一个手下推开门,他就见放着音乐的包厢内坐着数位妖艳美貌的女人,而华虎和南城就坐在这些女人中。
  
  他还吃惊南城的在场,华虎便招呼他道:“文廷进来。”
  
  如今的他已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容易茫然失措的许辉,自为华虎做事后他已是浴火重生了。
  这会听到华虎的招呼,他将一手揣进裤袋,微起唇角,一副怡然自在地走进包厢看着南城道:“好久不见了。”
  
  南城左拥右抱靠在沙发上,显着酒后的慵懒望着一身乳白休闲西装的他:“很久不见,你越来越帅了‘俊色撒旦’真是有趣的名字。”
  
  他冷笑道:“只是别人乱取的名号。”
  他看着满沙发的女人正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南城将身坐直把一手放在身旁的沙发上:“坐这里。”
  
  他根本不想理南城,眼角余光发现沙发的空位正想走过去,就闻华虎开口:“去陪南先生喝杯酒。”
  
  既然华虎开口,他没办法别扭,只好走了过去,坐到了南城身旁的位子。
  南城拿过一瓶XO为他倒了杯酒递给他。
  
  他接过南城递来的酒杯,将里面琥珀色的酒水一饮而尽,他原以为一杯酒就好,南城却一把捞过他的脖颈向那些女人起哄道:“你们不想和这位俊美的男人喝一杯吗?”
  
  女人们一下都激动了,尖叫着,忙斟上酒,把酒杯敬向他。
  他看着那些敬来的杯子,用胳膊顶开南城刚想拒绝,就见华虎递来个眼色:“和南先生多喝几杯,我们要和南先生做一单大买卖。”
  
  他看出华虎那个眼色带着命令,但他不甘愿被南 城灌酒,于是拿过其中一个女人手里的酒杯,微唇笑道:“我喝一杯,南先生就要喝两杯。”
  
  “为什么?”南城有些意外。
  他捧过南城的一边侧脸,将脸贴近南城轻笑,以只有南城能听到的声:“你不是孬货吧。”
  
  南城盯望眼前那俊美带魅的脸庞,一下迷了心窍,不羁笑道:“好,你一杯,我两杯。”
  
  他们亲昵的举动一下把那些陪酒的女人萌翻了,欢呼尖叫四起,那酒杯也都推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便你一杯,我两杯的开饮起来。
  
  酒饮过一轮后,南城就挂在了沙发上,微着醉意朦胧的眼看着显着微醺仰靠在沙发上的他:“你,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他……”
  
  虽然南城没说他像谁,但在潜意识里,他是明白的,这一路变化下他也隐隐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龙重天了,不是,是在向龙重天靠拢。

67、第六十七话 险遇 ...
  
  午间的阳光透过老式洋房的格子大窗照在油亮光洁的松木地板上,他将一手捂着额头,五指穿在乌黑发间,拖着拖鞋慵懒地踩着“呀呀”作响的楼梯下了楼。
  
  昨天他和南城灌了近一瓶的XO,最后他记得是被华虎搀着带出包厢,回来便是睡到自然醒,现在的头真是浑浑噩噩到要炸开。
  
  “少爷午饭想吃什么?”一个老佣人靠上前问。
  
  他微着被阳光刺得难以睁开的眼睛,懒散地走到客厅沙发旁躺靠下来:“给我一颗阿司匹林。”
  
  华虎刚入坐餐厅想吃饭,听到他的声音就从餐厅走出来,留步在沙发边望住他隐落隐现在酒红绸缎大睡袍开襟外的牙白大腿,这让华虎想起了曼琳常隐在长裙下的修长双腿,顿了下,华虎有种晚节不保的感觉,便低声道:“先吃完粥,再吃药。”伸手拉了拉那酒红色的衣襟将那大腿裹严实了,然后顺势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令一旁的老佣人:“给少爷弄碗粥来。”
  
  “是,先生。”
  
  他将歪着的身靠直在沙发背上,轻揉着头,想起昨天一直想说,但因醉得糊涂没说出口的事:“南城那个家伙一点都不老实,花样很多,和他做生意很不牢靠。”
  
  华虎沉稳笑道:“我不是和他做生意,我是和南兴会做生意,这次是个大单,今年上面抓白粉抓得很紧,缺货严重,南兴会的舞厅、夜店没有这种东西根本经营不下去,所以他们向我要货,而且数量不少。”
  
  白粉?
  他眼睛一下惊亮,这种东西的危害性他从小没少被科普,现在华虎要将这种东西投入舞厅、夜店不就会危害到很多人。
  他清楚自己处在的位子,不敢反应过度,只劝道:“华叔,买卖这种东西不太好吧,会害到很多青少年,你想想鸦片战争,会毁了百姓,做点别的生意……”
  
  “你已经走进这个世界,就别想清白做人,除了金钱和利益,自己身边以外的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两天后去接货,什么都别想。”华虎起身落下话,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他觉得华虎应该有些生气,或许心里还在腹诽自己的不成熟,就将嘴紧闭上了。
  
  在黑社会混的人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也许该学会铁石心肠,只对所谓的自己人宽容,而对于其他人就都是生财的工具。
  
  对于做枪支生意他并没如此的反感,因为那只是帮派之间的生意,而且遍布各地,但一想到要把白粉这种罪恶的东西卖给自己的同胞,然后看他们欲仙欲死,被毒魔侵袭,自己则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开心,他觉得亏心。
  
  佣人将做好的粥呈上,他坐在餐桌旁边吃着粥,边犹豫道:“华叔,这次交易我可以不去吗  ?”
  
  华虎将手上的筷子落在筷子架上,拿起一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望向他“文廷,华叔叔不想逼你,但是你要接任华叔叔的事业,这些是必须的。”
  
  “我,我知道。”他扑扇了两下眼睛,专心吃起粥。
  
  当他同意下做华虎的接班人,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而华虎对自己又像亲儿子一样,他不想在这行里表现出无知,毕竟现在的自己是靠着这行生存。
  
  *
  
  两天后的黑夜,漆黑的第三号码头。
  
  这次接头在第三号码头,七号仓库,因为交易的是极为危险的违禁品,而且即将带入本市,所以华虎的手下和他都保持高度警惕,他站在昏暗的仓库内也显得格外的忐忑不安。
  
  “慕先生,人来了。”
  
  他循着中国籍助手的声音望向仓库门外,只见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几个手下顿然打开各自手上的照明设备,他便看清那两个走来的墨西哥男人。
  
  “你是俊色撒旦。”
  
  他见走在前头的墨西哥男人张开手要拥抱便给他们一个友谊拥抱。
  
  拥抱过后,那个墨西哥男人从自己身后另一个墨西哥男人手上拿过一只皮箱朝他打开。
  他看着皮箱内像面粉袋的东西给了身旁一个手下眼色,那个手下便上前用小刀划开皮箱内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塑料袋,然后舔了下刀口满意:“嗯——”
  
  “这批货的成色很好。”那个墨西哥男人自夸道。
  他朝那个墨西哥男人笑道:“下次过来,让华叔请你们吃中餐。”
  “哦,很好,替我向华先生问好。”
  “没问题,再见。”
  这些墨西哥人是自胡亚雷斯总帮过来,他们专程带货而来现在完成任务便急着要回去。
  
  说话间,他和那些墨西哥人已经走到仓库门口,就在这时,警笛声忽然传了过来,几个守在门外的手下大唤:“警察,警察——”
  
  靠!死定了!
  他惊慌失措,忙跑向轿车所停的方向,躲入了车内,而此时轿车外已经被警察包围:“不许动,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
  
  他透着过车窗见到车外已停满了警车,心一下紧张得发麻,他清楚自己接头的白粉计量很大,而且又有黑帮身份,如果被抓回去难保就是死刑,他不愿就这样再次结束自己的年轻生命——
  
  如果无法挽回,就再错一次。
  他发动起车子,脚踩油门,推起车把,紧握着方向盘,将车子打了个弯,不管三七二十一驾驶着车子冲出了警察的包围圈。
  
  警车长鸣,数辆警车尾追在他身后。
  
  他沿着码头宽阔的柏油路向前快驶,车后传来警察的扩音:“前面的人听着,与国家,与人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投案 从宽抗拒从严……”
  
  这样的罪可不是一年两年,弄不好一辈子只能在监狱度过。
  监狱里什么变态没有,就慕文廷这种长相进去,弯腰捡块肥皂保不准就会出点艳事……靠夭……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进那种鬼地方。
  
  他可不想到监狱内谱写《监狱风云录》脑袋胡乱想着,就将车子打了个弯甩尾闯上了高速公路,紧接着他和警察在空寂的高速公路上玩起极品飞车。
  
  时间分分秒秒快行,不知不觉他已跨了区,进了本市与其他地区的交界地,而这时他的车后只剩下一辆警车,其他的警车已被他连续几个不要命的转弯甩掉了,只有身后的这辆警车玩命似的追逐。
  
  轿车不是赛车,轮胎经不住长时间磨损“砰——”的一声爆胎,轿车随之失控滑向路边的电线杆“砰——”地又是一声,重重撞在电线杆上。
  
  安全充气囊护住了他俊美的脸,他很快把头从充气囊上抬起,望向前方,见着车头一片烟雾,害怕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出来。”他的一只脚才碰到地面,蓦地就被人拽住一边肩头拉出了车,一手便被人用手铐扣上了。
  
  他定眼见着眼前的人一身警服就泄了气不敢多语,倒没想到那个人一脸惊讶看来:“你怎么在那里?”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眼前的一切说瞧得清楚也清楚,说不清楚也不是很清楚,他认真端详眼前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戴着警帽,脸上阳刚帅气,还有几分面熟。
  
  男人的大手紧握住他的双肩情绪万千:“麻烦精,你底在干吗?为什么在三号码头?”
  
  “贺,贺莲。”他简直惊呆了,没想一年多不见,贺莲竟然变成了警察:“你,你是真的吗?是真的警察吗?”
  
  “怎么回事?”
  那次后贺莲被龙重天送到了警校,三个月前他进入本市南区警局实习,最近才成为正式警察,他进入警察局的最大目的就是成为青龙帮的卧底,将警局内部消息透露给青龙帮,并且排除对青龙帮不利的其他帮派,可是没想到这种铲除其他帮派最好的时机却遇到了他。
  
  他看得出贺莲的惊讶与急恼,便低眸吞吞吐吐道:“慕文廷有个继父,他是墨西哥那边的老大,我跟着他做事。”
  
  他这祸闯得不小,如果被同行发现,带回警局就是死刑,贺莲为他着急紧握了握拳头:“啧。”
  
  “我们被龙重天发现,我不能在留在他那里,你知道他……”
  “过来——”
  他还没解释下,贺莲拽着他就往一边的警车走去。
  他脚步跟上贺莲紧张:“你真要把我带回警察局?”
  
  “上去——”贺莲一手打开车门,一边就把他塞进了车里。
  
  “贺莲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怕龙重天把你杀了……”
  
  贺莲坐到驾驶坐一手捂住他说话的口,一手拿起车内对讲机:“我是贺言,在二十八号公路上,嫌疑犯撞车后跳下隔离带的山坡潜逃,现在正驱车下山查看。”
  
  “知道,我们马上开车过去。”
  对讲机那头回复下,贺莲关上对讲机,侧身看着他,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语:“麻烦的家伙,再怎么样你都不该搅和进来,就算离开龙哥,也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待,就算要死,我也会留下一口气告诉你。”
  
  他鼻头微酸,双手紧圈在贺莲的后背,手掌轻抚着那温暖的大背:“龙重天那么狠,他杀了罗小哀,南薇,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贺莲轻推开他,转向前方,边将车发动,边道:“龙哥没理由杀罗小哀。”
  
  “龙重天怎么没理由,而且罗小哀说是青龙帮抓了他。”
  “罗小哀本身的背景就很不清楚,我看过他的档案,他在南兴会的店里做事,当时就是因为他的背景太复杂,所以警方确定他的死和帮派有关才排除你是嫌疑犯的可能。”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龙重天没有杀他。”
  “案发当天,G店的人看到他和南城一起出去,但调查南城时,南城说自己在开房,案子还在跟进,很多情况未调查清楚。”
  
  “那南薇呢?而且南薇是被虐/杀,龙重天杀人从不心慈手软。”
  “龙哥办事是比较狠,但是从不乱杀人,南薇那件事是帮派斗争,虐/杀是东风堂主所做,他和华虎勾结,想要亚洲区的利益。”
  
  他沉默住了,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大黑洞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切都那么难以判断清楚。

68、第六十八话 真情 ...
  贺莲把车停在长途车站不远,伸手为他打开车门:“你先到鹏城躲一阵子,有事我会联系你。”
  “嗯。”他下车要走,难得见到贺莲,心有不舍回头望向贺莲,目光流连在贺莲那精致又透着阳刚的五官,斜头轻啄在贺莲唇上,才带着一颗依依不舍的心出了车门,头也不回跑向长途车站。
  贺莲目送他消失在车站大门接着开车返回了他撞车的地方。
  
  他坐着长途汽车到了鹏城,因为害怕被通缉,因此在鹏城找了一间偏僻简陋的旅馆入住,入住后就不敢轻易出门,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出门便有可能撞见猫。
  
  斑驳剥落着墙灰的墙面,房间内充斥着淡淡霉味,墙角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将房间应得暧昧不明,他靠在铺着泛黄床单的单人床上,将手机开起一会,又关上,关上一会再开起,静等着贺莲的电话。
  
  对于罗小哀的死他还耿耿于怀。
  他不想乱恨别人,就算龙重天有再多令人讨厌的地方,但恨也要恨对人。
  
  他看着手机猛地回忆起,罗小哀死后隔天收到的那封短信,而次日就和南城见面了——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找到那封短信,然后按短信的电话拨了过去,手机那头的彩铃响了许久,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你,是……”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问。
  “SUN?TOM?”
  “认识南城吗?”
  “当然,我见过他几次。”电话那头顿了下,遂又骄傲起来。
  那天回去他连续拨了这个号码数次,但一直没通,没想到一年多以后竟然就这么接通了,他不放过时机:“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你是谁?”
  “我是TOM。”
  “原来你小子看上了南先生,你他妈真马蚤,过来给我XX,我就带你去见他。”
  
  X你妈的头!
  他真想开骂,不过为了正事他忍下道:“我们在哪里见面?”
  “蓝色酒吧。”
  “嗯,后天晚上八点我去找你。”
  “你要到哪里发马蚤,还等后天。”
  他原本怕从这里回到那个城市时间上会来不及,但现在被电话那头的男人一说,他怕夜长梦多便改口:“明天晚上怎么样?”
  
  “好,我等你。”
  
  *
  
  他拿过放在床边的棒球帽戴上,下楼结了账便趁着迷离夜色走出设在小巷内的旅馆招了辆计程车到火车站,买了张夜里的火车票就踏上了返回那个城市的列车。
  
  次日黄昏列车到了那个城市,他怕被站警认出来,一路低头出了火车站,找了间小面馆吃了面,才招了辆计程车到蓝色酒吧。
  
  繁华的都市,纸醉金迷依然,似乎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贺莲没给 他消息,他也不知道警察将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但起码躲藏的这几天来电视上和报纸上除了那位中国籍助手的通缉照片外,并没有通缉他的任何消息。
  
  他到蓝色酒吧无人的后门给那个年轻男人打了电话:“喂!我到了,酒吧后门。”
  
  “你在那里干吗?”
  “你出来一下。”
  “为什么?”
  “我要给你惊喜。”
  
  “喂!什么惊喜?”
  
  那个年轻男人一副不愿意来的样子,人却已边打着电话,边走出了后门,他见那个年轻男人推门出来,一把抓过那年轻男人,将那年轻男人顶在墙上逼问:“你和南城什么关系?”
  
  年轻男人惊吓,惊恐的眼眸下望他片刻才反应过神:“见,见过几次面,你,你是谁?”
  “罗小哀死后,是南城让你发短信给我吗?”
  
  年轻男人缓过惊吓,挣扎着身体,不回答问题,他便往年轻男人肚子上狠狠给了一拳:“是不是南城让你发短信给我?”
  
  年轻男人熬不住他那一记狠拳道:“是,是,他要我发短信给你。”
  一步一步逼近事实的真相让他兴奋,他两手紧拽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衣襟问:“是不是他杀了罗小哀?”
  “我不知道,我只照他的话做。”
  
  他将眼前的男人推开,举起一只食指警告:“如果你敢通报南城,你就死定了。”
  
  事情有了些眉目,自己的手机号码在那之前只有罗小哀和贺莲知道,除了罗小哀把电话泄漏出去不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而罗小哀死后的第二天自己刚好见到了南城……这么说就是南城设计好的……那南城的目的……那天南城说要账本,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理着头绪,边招了辆计程车到赌场。
  他不知道到哪里能找到南城,唯一知道的地方只有赌场,但到赌场后只见眼前那曾经光彩照人的赌场却是漆黑一片。
  
  看来白粉交易的事也影响到南兴会。
  
  他正寻思着,旧闻路边走过几个痞子一样的男人谈论——
  
  “赌场怎么突然倒了?”
  其中一个男人低声道:“不止这里,其他店也关门了,看来南兴会出事了。”
  “这样,南兴会不是要出事了吧,那我们以后跟谁混……”
  
  那些人越走越远,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便迈步走离赌场想先找个小旅馆住下,不过他知道南区一向很乱,如果在这种地方落脚难免引来警察的注意,因此他想去西区,或西南区找个偏僻的地方。
  
  这转了好几个地方钱包内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他不舍得花钱便徒步前行。
  
  十点三十五分,他到了西南区最繁华的地段,虽然时间不早,但这里依然人来人往,刚走过一 座大酒店外,忽然听见了“砰,砰——”几声枪响,接着便是男男女女的惊恐声混作一片。
  
  听到枪响,他一下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黑帮的人,可是不知道是哪边就留步站在酒店广场外的大门向里窥看,就见停着四五辆车豪华轿车的广场内,有两拨人发生了枪战,而有一拨人已经边开着枪,边往外退,周围的人也惊怕得一哄而散。
  
  龙重天、南城……
  
  他见南城追着龙重天跑出酒店广场的外围,南城举着枪和龙重天对峙:“你杀了我姐,又要弄垮南兴会,今天我们把账算清楚。”
  
  “杂毛城,这道你还没混熟?是谁先对我下手,南薇的死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想让她以那种方式死去,我已经把元凶交给了你们。”
  “他妈你就不该来这里,别以为随便扔只半死的狗给我,我就会相信?”
  
  南城只顾着和龙重天对峙没有注意到他,他几步走到南城身后,用手指顶住南城的腰:“罗小哀是不是你杀的?”他只想证实这个问题,如果南城回答的答案是“否”那他就支持南城杀了龙重天,如果答案是“是”那么则反之。
  
  南城心里一惊:“是你……”随即怒骂泄愤:“他妈的。”
  “说不说?”他逼问。
  “凶手不就是前面的那位。”南城嘴角勾起一丝狡猾。
  
  他听出南城话里的不真实,一个反应勾住南城拿枪的那只手把南城摔在了地上顺势拿过南城手里的枪,指着地上的南城:“罗小哀是你杀的对不对?”
  
  “是龙重天。”南城惊恐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的死和龙重天有关。”想着罗小哀的死,还有自己被南城失手杀死,他愤愤地扣动了扳机,但在见到南城腹部溅开的鲜红血滴,随之也被吓得颤抖。
  
  龙重天走到他身后,将手上的枪指着南城,另一只手拿过他手里的枪:“你走。”
  
  就在龙重天落话时,警笛声四起,龙重天的助理跑过来:“警察来了,南兴会的人都跑了。”
  
  龙重天看着他:“带他离开这里。”
  
  “是,老板。”
  
  “慕先生,走。”
  
  他脑袋里全是鲜血横流的画面,又听到警笛声全身惊得僵冷,便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被龙重天拉离现场,塞进了一辆轿车里,直到进了那栋进进出出无数次的别墅身上才渐渐回暖。
  
  他茫然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一定是毒犯加杀人犯,一定被警察到处通缉。
  “哦,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联系律师。”
  “钱律师,龙老板被带到了南区的警局,麻烦你去一趟。”
  听到龙重天的助理在一旁忙乱打着手机,他更是彷徨,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默坐在沙发上。
  
  他在 别墅里住了三天,准确的说是躲了三天,第四天早晨一醒来就见龙重天坐在了床边,他腾的一下坐起身:“你,你回来了?”
  
  “嗯。”龙重天瞥着他沉应。
  “南城没事吗?”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本来已是背了条罪,再杀了人那更是罪上加罪。
  
  “只受了重伤。”
  龙重天把事揽了下来,南城没死,本身又带枪寻仇也触犯了刑事责任,而龙重天是国际射击俱乐部成员有特别的持枪许可证,再加上上面有认识的人,所以拘留了三天就被律师保释了出来,当然这不是此事件的结束,因为枪支的来历不明,警方还在调查此事,龙重天只是暂时获得人身自由。
  
  “你没杀南城。”他有些吃惊,以龙重天的脾气,他觉得龙重天应该会再补上一枪。
  龙重天浅浅微了下唇角:“曾经有人杀了我的父亲,我也一直想杀他,南城的心理我能理解,或许我不该杀了南薇,当时要是放了她,也许……帮派的争斗就是这样……”
  
  龙……重……天……
  他望着龙重天轮廓分明的侧脸,蓦地对龙重天有了别样的感觉——那是隐在凶狠刚强下的温情。
  
  “我送你去国外,国内已经不适合你待着。”龙重天将脉脉温情的俊脸对向他。
  
  他微低下头:“我不想离开。”
  他明白此时不逃出国,也已无路可走,只是放不下贺莲,就怕这一出去又被龙重天掌控,那么永远就得离开贺莲。
  
  “为了贺莲?”
  他没料到龙重天的话语那么平静,猛地就将头抬起就见龙重天的脸和那声音一样淡然沉稳。
  
  他无声,龙重天已知道他的心意:“再把贺莲借给我一年,我需要他,一年后我把他还给你。”
  
  “龙……龙,重天。”龙重天的宽容来得太突然,他根本不敢相信。
  
  龙重天轻微唇角:“以那个戒指作为保证,那个戒指你收好。”
  
  他微微眨了下眼,难以置信:“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
  龙重天无声捧起他的脸,侧头深深地给了他一记吻。
  
  这记吻温暖而深情让他有莫名的感动,不由自主闭眼接受了这个深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O(∩_∩)O

69、第六十九话 幸福 ...
  身在黑帮避不开恩怨仇杀,锁住情人的自由是害怕失去,也害怕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可却顾及不到情人的感受,让深爱的人在莫名之中得了忧郁症,连一句话都没留就换了个灵魂,而这个灵魂毕竟不是慕文廷,苦苦抓着,抓住的只是为了弥补感情的空虚,如今却将他逼上了穷途。
  
  他投奔华虎一年多,龙重天由气愤、痛苦到冷静,最终对爱豁然,于是决定放手,让他幸福,看他的微笑,让他快乐地延续慕文廷的生命。
  
  五天后,龙重天将他送到了丹麦,那个童话一般的国度。
  在车祸之前龙重天悄悄为慕文廷办理了移民手续,想从香港办事回来后就向慕文廷求婚,然后带他到丹麦完成他们的婚礼。其实龙重天知道那些元老对慕文廷有非议,所以想确定关系,让那些元老不得不接受慕文廷的存在,而今时这已经成为梦中的婚礼。
  
  他在龙重天的安排下住在了丹麦,哥本哈根一座靠海港的公寓里,每天醒来推窗而看就能眺见海鸥飞翔的蔚蓝海平面,这让他想到了贺莲的单身公寓,和贺莲一起生活的情形,虽然那间公寓无法看到海的全貌,但微风中的咸味是那么的相同。
  
  摆脱不慎的选择,他得到了真正的自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边打工边考取ACCA,一年以后他如愿以偿地成为一家中型公司的会计,生活更过得有滋有味,只是等待的心让他很寂寞,但每次看着摇晃在手腕上的银手链就会让他感到贺莲也在身边,然后想象着贺莲在国内的情形,便是寂寞化成担忧。
  
  横跨大西洋,贺莲在国内帮着龙重天做着那样危险的事,根本无法联系得到,除了龙重天偶尔会汇钱些生活费来,他基本已经和国内的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年多,飘着雪花的哥本哈根冬天就像装在水晶球的城市一般美,眼看已到约定日期又过小半年,他开始有些心慌龙重天的说谎,但此时只身在外,他也无法找到龙重天,只能每天着急等待。
  
  圣诞节的前日,雪下得更大,下班后几个同事邀他去酒吧喝一杯,望着浪漫雪白成了孤寂,他想这个圣诞大概又是一个人过,为了不让自己感到那么孤寂便去了。因为是圣诞节前夕,到处都显着节日的狂欢和热闹,这说是喝一杯,便又是跳舞,又是狂欢,还被酒吧一位喝醉的丹麦人下跪求婚,怎么说他都是东方人,不论是不是玩笑都让他在同事面前觉得尴尬,迟疑了一下就说要回家。
  
  天气很冷,他从巴士下了车,就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揣在了皮外套的衣袋内,一路快走进了离巴士车站不远的公寓,望见公寓管理员便招呼道:“嗨!”
  
  “嗨!慕先生69、第六十九话 幸福 ...
  ,你的朋友等你很久了。”管理员以英语道。
  
  他顺着管理员的目光朝电梯的方向看去就见理着释迦一样小平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硬朗帅气的贺莲立在电梯边,此时正微起笑脸望过来。
  
  “去哪里了?这么晚……”
  他快步走到贺莲面前,一边按下电梯,一边拉过贺莲一只手,只听电梯“铛”的一声,他就一把将贺莲拉进电梯里,按上所要去的楼层,那电梯门一关上,他便扑到了贺莲身上,一手绕在贺莲的脖颈,扬头把唇压在贺莲的唇上。
  
  贺莲提着行李袋的指头缓缓松开,放下手中的行李,就将他搂入了怀里,以舌尖的辗转反侧述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他们一路吻到家门口,他推开家门,用脚勾上门倾身把贺莲压在墙上,摸着贺莲显着消瘦精致的脸颊:“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贺莲将一手很自然地垂在他身后一侧浑圆上,目光低望着他:“龙哥遇到很大的麻烦,警察一直在调查他,我不得不多留一些日子,有些东西需要我处理。”
  
  他有些担心龙重天:“他现在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
  
  他稍微放心,眯眼对着贺莲笑着,又要将嘴凑上去,贺莲捧着他一边脸颊:“喝酒了?”
  “嗯。”他点了下头。
  “和谁?”
  
  “同事。”
  “喝到现在才回来。”
  “明天是圣诞,本来还想喝得更晚。”
  “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贺莲在大堂内站了五六个小时等着他回来,现在他却说还要玩得更晚,贺莲心里有些不高兴,轻推开他,提着行李走进厅,装作困倦道:“我有点困了,想洗个澡睡一会。”
  
  “哦。”他的心灰暗了,刚喝了点酒正在兴奋头上,这会看到贺莲一年的兴趣都起来了,贺莲这样说无疑让他扫兴,不过他觉得贺莲真的累了,因此没说什么,待贺莲去洗澡,他便去为贺莲做夜宵。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下着,他洗完澡走进了温暖的卧室内,见到贺莲睡在自己照着昏黄小夜灯的卧室里,想起一年多的等待真有说不出的梦幻,他悄悄地靠到床边,轻轻卧了下来,忍不住伸起一只食指从贺莲宽阔的额上顺着高耸的鼻梁摸到了唇上,轻轻抿唇就将唇靠了上去,但又不敢按下,怕打扰起贺莲。
  
  而贺莲还没睡熟,察觉到这痒痒的感觉便知道他在身旁,伸手搂过他,翻了个身将他压在床上,与他脖颈相交,激情热吻。
  
  这夜他们迸发出隐忍了一年多的热情。
  
  *
  
  他和贺莲在哥本哈根安住下来,三年后贺莲考得了丹麦的律师资格证书,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律师。一切都稳定了下来,贺莲觉得水到渠成,应  该将关系更确定,但是同样是男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求婚好。
  
  六月十三日,他说是许辉的生日,贺莲下班后开车接他吃饭,然后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改天有空去办手续。”
  “什么手续?”他不明白。
  贺莲微微眨眼尴尬:“结婚手续。”
  “住在一起不是挺好,为什么要去结婚,两个男人结婚很奇怪。”他有点害羞瞥着车窗外的快速而过的绿木洋房。
  
  “反正丹麦可以结婚,顺便就是。”
  “哪有那么顺便。”
  
  贺莲瘪下嘴不说话,只顾开车。
  
  贺莲订了一家靠着海边的露天西餐厅吃饭,他们坐在海天暮色间用饭,在餐前贺莲看着他:“把手给我。”
  
  他抿着嘴把手深向贺莲,贺莲抓住他修长的手将一只白金戒指套到他无名指上,凝视着他:“宝贝嫁给我。”
  
  他在伸手的那刻就猜到贺莲要这么做,可是这刻还是感动又尴尬:“那,那就顺便签约。”接着不由与贺莲相视而笑。
  
  贺莲把头向前微伸,他便主动靠向贺莲的唇上,周围的食客顿然响起掌声。当服务生将写着两个人拼音开头的求婚蛋糕推上来他才知道这是贺莲的预谋。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准备起婚礼,在丹麦他们没有亲戚,因此只邀请了各自的同事参加。
  
  他们的婚礼在一间酒店的花园内举行,两人皆穿着一身洁白的燕尾服站在铺着红地毯,扎着气球和洁白玫瑰花的礼台前接受宾客们祝贺。
  
  在与宾客们的拥抱间,他的视线穿过重重肩头望见了那站在花园门口用粉色玫瑰花扎成拱门旁的黑色身影,他侧头向贺莲咬耳朵:“龙重天来了。”
  
  他刚落话,眼见龙重天的身影要离去,忙迈开脚步追过去:“重天,龙重天——”
  
  那即将离去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严肃的脸上露出友好的笑:“恭喜你们。”
  
  “嗯。”他朝龙重天点头道:“进去喝杯酒。”
  “不,我是来送礼物。”龙重天浅笑看向一旁的助理,助理就把一个大礼盒摆到了他眼前。
  他张开手拥抱龙重天:“重天,谢谢你。”
  
  龙重天没有拿出揣在裤袋内的手,眼望走来的贺莲:“贺莲,他交给你了。”
  贺莲朝龙重天浅笑点了下头,然后接过助手塞来的大礼物。
  
  贺莲对龙重天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贺莲背着他向龙重天发去了婚帖。
  
  他见到龙重天要走:“对了戒指……”
  “等你们蜜月回来再给我,我先走了。”
  
  他站到贺莲身边一手搂过贺莲壮实的腰,与贺莲一起目送龙重天上了停在不远的轿车。
  
  “廷、莲过来切蛋糕。”
  听到宾客的、第六十九话 幸福 ...
  招呼,贺莲与他十指相扣走进了花园内一起切蛋糕。
  
  婚宴后,他们前往欧登塞一处酒店度假。
  
  婚后的第一个早晨,他们一睁开眼就欢愉了一场,他躺在洁白松软的枕头上半张迷离的眼眸看着身上的贺莲娇喘微开笑脸:“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团花布抖了抖。
  “泳裤?”
  “我们去游泳。”
  贺莲一手潜在他潮湿的短发间,侧头看着那两条花花绿绿的平角泳裤:“很俗。”
  “这是国货,在这里说不定很时尚。”
  
  “这么想游泳?”贺莲坏坏微起一只眼看他。
  “嗯。”他当真。
  “看来你的体力还可以,再来一战。”贺莲说着,又把壮实的身体向下滑去。
  
  “不要……受不了……”
  
  嗷呜呜……
  
  【正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想写点肉肉,但话说其他网站被扫荡,有人被抓,某安是胆小的废材所以放弃了~.~

70、大龙番 ...
  挂在教堂尖塔下摇晃的铜钟敲响浑厚的钟声。
  
  龙重天被钟声感召,让司机将车停下,对助理道:“你们等在这里。”就推开车门下车,将一手揣进裤袋内,走向眼前巍峨耸立像风笛长管的大教堂。
  
  那场未果的毒品交易引发了三大黑帮的危机,华虎在知道交易人员被捕后带着剩余人员急急逃离了国内前往新加坡;南兴会被连累,全行歇业,南城受了重伤,因为是意大利国籍被遣送回了意大利,其父南雄则带着帮众暗藏在原本的城市避风头;而青龙帮由于枪支问题和警方纠缠不清,但有贺莲在警方内部卧底,透析情报,龙重天最后命他收买看守所人员,潜到看守所以高价抚慰金让手下自杀,法院便因缺乏充足证据无法起诉龙重天,龙重天因此脱罪。
  
  龙重天走到教堂内,找了个位置跪下,交握双手对着耶稣圣像虔诚祈祷,希望神能宽恕他满手的血腥与罪恶。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想成为一个艺术家,手拿画笔描绘美丽,而不是成为一个黑社会老大,但他的出生就是如此,从小耳濡目染,被教育手里掌握一万多个兄弟的命运,帮会的利益就是兄弟们的利益,当接任下偌大的青龙帮他就知道自己的肩头背着所有人的重望和祖辈的传承,他不想让祖辈三代辛苦得来的果实丧失在自己的手里,由此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但他一直有一份向往美好的心,慕文廷就让他感到了这种美好,那像潜入黑暗的一道温暖阳光,但太过黑暗将这道明媚逼得黯淡。许辉的侵入让这道光变得怪异,让他难以接受,
  最后他看到一个不愿变得黯淡的火光由跳跃挣扎到无力沉沦,却为此心痛,像害怕黑暗中的烛火熄灭,只能抬手护住烛火让他继续明亮下去,将他交给更能给他幸福的贺莲。
  
  龙重天将手点在额上,左右两肩祈祷上帝保佑便起身走出位子,刚顺着位子中的走道迈了几步,眼角余光瞥见在教堂靠墙处站着位穿着洁白道袍的亚洲青年男人。
  这个亚洲青年男人个子大约一米七不到,身形修纤,五官清秀,眼中的目光有些呆愣,说不上俊美,但样子也还过得去,对于龙重天来说他太一般,所以他没把那目光留在亚洲青年男人身上太久,回过眼眸正视前方就走向教堂大门。
  
  “fish,fish,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个先生,孩子们都在找你。”
  听着一个丹麦老牧师的英文喊话,龙重天觉得奇怪就将脚步留在教堂门口回身看向了那个亚洲青年男人,与那个男人的目光相对,而那个男人并不将目光回避,轻微起唇朝他浅笑。
  
  那样的微笑看上去就像给熟人一样,可是这个男人从来没见过,或 许因为同样是亚洲人的关系。
  
  龙重天想着,已走向那个亚洲青年男人以中文道:“你好。”
  亚洲青年男人露出几分腼腆,用带着英文腔调的中文道:“你好。”
  
  “fish,是鱼?”龙重天问。
  亚洲青年男人微笑点头。
  
  “fish,你们认识吗?”立在一旁的老牧师显着迫切看着fish问。
  Fish轻轻摇头。
  
  “那太遗憾了。”老牧师摇了摇头,望向龙重天问:“先生你来自哪里?”
  “中国香港。”龙重天以英文道。
  “能帮助这个孩子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龙重天疑惑问。
  
  “这个大海送来的孩子,他遗忘了自己,大约六年前,警察在一艘遇难的走私船上救起了他,他被装在一只塑料袋里,腹部有伤,听说当时见到他的人都认为他死了,但没想到搬动他时,发现他有呼吸,真是上帝的奇迹,警察把他送到医院,他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后来他们就把他送到教会来,他这几年就在教会帮忙照顾孩子。”
  
  龙重天将眼眸瞥向他,有所明白道:“是这样。”
  
  “他好像和你是一个国家,你能不能帮他找一下家人?”
  “嗯,我会尽力帮忙。”龙重天回看向老牧师道。
  
  “对了,先生你叫什么?”老牧师问。
  “龙重天,英文名字SKY。”
  
  “fish,孩子们等着你去讲故事。”一个胖胖的丹麦老修女从教堂后走出唤道。
  
  fish看向龙重天问:“先生有空吗?”
  “嗯。”龙重天点头。
  国内出了那样的大事,青龙帮的事务待滞,龙重天借此休息下来,来丹麦也算是度假。
  
  “愿意和孩子们一起玩吗?”
  开玩笑,要他一个黑帮老大去和孩子玩,以后还怎么管理一万多名手下,龙重天吃惊:“我?”
  
  “他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能有个父亲一样的人和他们一起玩,他们会很开心。”
  龙重天望着fish黑亮的圆眸,顿然觉得有久违的光明感,于是放下了黑帮老大的架子,提唇笑道:“好吧。”
  
  fish微开灿烂的笑容:“他们在里面。”脚步就往教堂后走去。
  
  *
  “fish,fish——”
  fish很受孩子们的欢迎,才刚踏入教堂后的小礼堂内那一群等待他已久的小天使皆都围到他身边,他看见这些小天使们呆愣的目光便有了神采,伸手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小脑袋,回望龙重天:“这位是SKY先生。”
  
  “嗨,嗨!”龙重天没被那么多孩子包围过,很不自在地朝孩子们招了招手,微起笑脸,尽量让自己在小天使们面前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嗨,SKY先生。”
  “嗨!”
  “……”
  只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向龙重天打了招呼,其他孩子便都拉着Fish,要他讲故事。
  
  “好了好,孩子们都坐好吧。”胖胖的老修女拍了拍手帮Fish疏导孩子们的秩序。
  
  Fish俯身将腿边一个约莫三岁的金发小男孩抱起,然后走到礼堂中一只凳子边坐下,其他孩子也跟着坐到了他身旁的凳子上,他见孩子们都坐好了就用英语道:“今天讲一个《大闹天宫》的故事,这是发生在中国的……”
  
  龙重天坐在孩子们的身后,看着Fish讲故事的温柔神情,蓦然会心一笑——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
  
  此后每天,在日落的黄昏,龙重天都会到这座教堂来祷告,然后听Fish讲故事,有时也跟着教会的组织和Fish一起陪孩子们参观博物馆或者去公园,和孩子们的时间长了,他脸上不再僵冷,微笑也多了起来,衣着也变得休闲鲜亮,无疑这次丹麦度假让他的身心感到放松,他知道自己的变化,把这一切归功于Fish,要不是有那双眼睛的凝望,他不会有逗留,也不会拥有这美妙的时光。
  
  不过他毕竟是黑帮老大,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地方,不能永远待在温柔的童话里。
  
  要离开丹麦的那天,他和Fish一起散步在教堂外的夕阳下,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第一次到教堂来的那天你为什么要看着我?”
  
  Fish缓缓迈着脚步,显着不好意思的笑:“你的样子和我梦到的人很像……呵,在遇到你之前我每天都会梦到和你一样的脸,你出现之后就不再梦见过。”
  
  龙重天目光盯望在他侧脸上,回忆着所有见过的人,可是他确定自己在遇到Fish前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颗网球滚了过来,他下意识勾过龙重天一只手臂,温柔笑着,拾起网球丢向不远处的几个孩子。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接到他投来的网球,向他招手道:“Fish过来打球。”
  “SKY,来吧。” Fish眯眼笑望龙重天,勾住龙重天揣在裤袋的一臂拖着他向孩子们走去。
  
  龙重天脚步迟疑,但很快爽朗笑起跟上Fish的步伐。
  
  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将手上的一只球拍递给龙重天:“SKY先生和我一起打球。”
  
  龙重天接过球拍和蔼笑道:“我们比一比。”
  
  这些孩子都不认生,和龙重天时间一长就都亲得像是老友,小男孩拿着球拍和球向后退道:“要是SKY先生输了,带我们去游泳。”
  
  “没问题。”龙重天以一贯的气魄爽朗答应。
  
  下次来这里什么时候,龙重天不知道,但是他有预感这里将是自己黑暗世界外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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