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07(Sat)

《重生之月光少年》作者:风流书呆

《重生之月光少年》作者:风流书呆

文案

一倒霉孩子上辈子被自己老爸一家子当成活体器官储备器用。

死后做了半个世纪游魂,靠着一块许愿灵石重生。

得到异能,失去感情后,虽是无意,却将老爸一家子虐的死去活来的故事。

霸道帝王忠犬攻+淡定冷情女王受

主角受,父子年上。对攻受有要求的亲注意了。

本文就是一个渣攻,一路披荆斩棘,艰苦奋斗,向忠犬攻进化的历程!

内容标签:不伦之恋 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欧凌逸,欧邢天┃ 配角:欧邢瑱,欧凌霜,欧天宝

其它:父子年上,甜文,主角控,坚决不虐男主




  1、死生 ...

  欧凌逸飘飘荡荡的游逛在医院空旷的走廊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的病房,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嬉笑,有人轻叹,有人啜泣。
  他试图穿透这些厚厚的白色墙壁走出去,无形中却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他,将他禁锢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
  他想,他死了,成了一所医院的地缚灵,除非医院倒塌,否则他永远都要在这里飘荡,看着人世间的离离合合,生生死死反复的在这里上演。
  是的,医院是集合了一切悲喜剧的舞台,总有最戏剧化的情节每天在这里上演,他已经看得有些腻了,心也在这时光的不停变换中变的坚硬如铁,不喜不悲。
  茫然的在走廊上空发了会儿呆,欧凌逸握紧胸前的白色麒麟玉佩,打算去医院的天台晒会儿月光。
  静静的飘荡在天台的栏杆上,这是他能离开医院这个牢笼最极限的地方。
  在虚空中摆了一个静坐的姿势,欧凌逸懒懒的摊开修长的四肢,让胸前的玉佩尽情的吸收着月光。玉佩沐浴在月光之下,散发出浅浅的白色光芒,连带着欧凌逸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光,隐隐约约在空中显出一个人形轮廓。
  看多玄幻文的筒子这个时候一定会惊呼一声“修炼”!是的,欧凌逸在修炼,就像传说中的鬼修。大概类似吧。但是他却没有什么神奇的空间和功法,只能借助这块有实体,却能挂在一个虚无的鬼魂脖子上,并且自动隐形的玉佩吸收月光的能量来补全自己虚空的身体。
  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欧凌逸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沉,慢慢降落到天台的地上。他小心的踏出一步,感受着下身的脚底传来地面粗糙的触感,他挑眉淡然一笑。
  在这个医院多少年,他已经不记得了,大概二十?不不不,四十?呵呵,欧凌逸抿唇淡然的一笑,真的不记得了啊!
  曾经的爱,恨都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遗忘了,唯一留在他脑海里的,是一张美丽的脸,带着微笑,却留着血泪的脸。那是遗留在他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其它的片段都已变成了模模糊糊晃动的白影。
  记忆中那张脸的主人将这块玉佩塞进了自己的手里,留给自己的,是最后一个带着解脱和憧憬的微笑。
  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然后怎样他已经不记得了。总之,他醒来就成了一个特别的鬼魂,这个医院唯一存在的游魂。
  很奇怪,在医院这个每天都有人死亡的地方,竟然会没有同类?也许都随着躯体的死亡渐渐消散了吧。欧凌逸猜想。而自己,如果没有这块玉佩,也早就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欧凌逸轻轻的抚摸着还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光的玉佩淡淡的一笑。他不在乎死亡,也不在乎毁灭。
  起初的时候他因为受不了游荡的寂寞,好几次想将这块聚拢自己魂魄的古怪玉佩扔出去,但是无论他怎么扔,这块玉佩总会眨眼间又回到他的脖颈上。
  到最后他扔累了,只能默默忍受着这无尽的虚无与空寂。
  也许这块玉佩想让自己将它还给它曾经的主人?他有时候会这样想。想着,他就又记起了那张美丽的脸庞。
  他每天痛苦又无奈的飘荡,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块玉佩在月光下发光,而那一刻,他感觉充盈的能量缓慢的流进他虚无的身体,让他如回到母亲子宫般舒适,身体也渐渐有了重量。
  从那日起,他每天努力的晒着月光,吸取能量。无所谓生死,但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影响着他的心绪,促使他一定要这样做。
  好吧,修炼就修炼吧,已经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欧凌逸可有可无的想,反正日子也是无聊。
  “不知道你的安息之所到底在哪里,欧凌霜?但是,快了,我很快就能走出这里,亲眼去看看你,然后将你的东西还给你。它对你很重要,我知道的!”欧凌逸握着玉佩喃喃自语着,对着月光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满意的看见地上同样在晃动的虚影。
  有了躯体后,欧凌逸第一件事就决定将这个奇怪的玉佩还回去。如果欧凌霜的灵魂还在,也许有用。他有时候会这样奢想。
  人活一世,有个念想总是好的。他现在的状态就算不活,也不能说死吧?总得有个继续下去的动力。欧凌逸不确定的想。
  “今天的影子好像比昨天又重了一点啊!”他自言自语的慢慢在天台上踱步“啊,还是去看看今天晚上那个心外科手术吧!”
  每当有心脏手术,欧凌逸总是忍不住要去观摩。对于自己的这种执念,他也感到莫名其妙。
  要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保留的情绪和记忆越来越少,却偏偏对一件事情如此执着,怎能不叫他奇怪。但是没有了以往的清晰记忆,欧凌逸也没兴趣去追究。在漫长的时光里,有个能打发时间的消遣也是好的。
  欧凌逸晃晃荡荡的逛到了二号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长廊外,病人家属们正焦急的等待着。
  欧凌逸穿透墙壁进入手术室。感觉到比以往都要重的挤压感,他微皱了皱眉头,看来再过几天自己就不能再穿墙而过了。
  静静的站在主刀医生的身后,欧凌逸仔细的观看他的手术过程。这个医生很年轻,看来还是个新手,但是他手术时动作却沉稳而专注。
  “啊!不要再用力了,主动脉根部灌注针插入过深会穿透主动脉后壁引起大出血的!”欧凌逸面无表情,声音平板的提醒。
  但是显然没有人能听见他的提醒,医生一意孤行的继续将灌注针插入,血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主刀医生暗骂了一声“shit!”慌忙指挥护士给自己递送止血钳。
  “不行啊,穿刺的伤口过大了,一根主动脉破裂了。”欧凌逸透视进手术台上病人的身体,仔细察看了他出血口的情形后摇了摇头断定。
  手术室里众人一阵忙乱的抢救,最终,凌晨一点十四分,(1:14=要!要死!)监控仪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病人永远离开了人世。
  欧凌逸静静的站着,看见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白雾从病人的身体中飘出,渐渐消散到空中,直至虚无。
  “真可惜,如果我能动刀就好了。”欧凌逸面对着眼前冰冷的尸体,淡淡的表示。“可惜我现在还是个鬼魂,拿不起手术刀。也许,再等一等吧!”耸耸肩膀,他晃晃荡荡的又飘走了,对耳边病人家属的悲号和谩骂充耳不闻。
  做了近半个世纪的游魂,又看惯了生死,世间的一切对欧凌逸而言都是浮云。
  他飘进一件杂物房,勉强穿过墙,坐在角落用精神力翻开地上一本破旧发黄的中医古籍。
  晒了半个世纪月光,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从影响控制人的情绪到现在的隔空取物,给他的游魂生活带来了很多方便。
  这是一本人体穴道、杂症救治、中医古方、针灸秘技的医书,作者已不可考。欧凌逸闲来无事总爱来看两眼。自从修炼到一定程度,他发现自己有了透视眼,能看穿人体后,总会有意无意的去验证这本书的内容,最后发现这本书上的记载详尽而正确,使他更加来了兴趣。
  只是,今天欧凌逸的状态不佳,翻看了两页就有些心浮气躁。
  用精神力合上书页,他默默的飘进自己最初醒来的那个病房,坐在能晒到月光的窗台上,欧凌逸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渐渐的蜷缩成一团,最后终于合上了眼睛陷入沉眠。
  再次醒来,是白天。欧凌逸还躺在那个窗台上,他直起身子,脖颈传来一阵久坐不动后的酸痛。
  等等,酸痛?欧凌逸跳下窗台,仔细的查看自己的身体。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竟然看见了地上清晰的重影。
  自己有形体了?欧凌逸感觉到了久违的喜悦心情。“幸好醒过来的时候这里没人。”他喃喃自语着,慢慢踱出病房,在医院的走廊里穿行。
  奇怪的是,平时人来人往的医院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欧凌逸皱起眉头一个个病房的搜寻过去,病房里所有的床柜和器械都不见了,墙体也斑斑驳驳,显得很老旧。
  “难道我一睡竟然睡了很多年?”欧凌逸心下暗忖,仔细的搜寻有时间记载的东西。然后他发现在医院大厅的立柱上绑着一圈圈红色胶带,胶带中粘着一捆捆圆柱形的固体。
  欧凌逸站在厅里,久久的盯着这似曾相识的胶带和固体打量。
  “该死!是炸药!我到底睡了多久?睡到这个医院都要拆迁了?”欧凌逸反射性的握紧手中的麒麟玉佩向大门跑去。
  只是已经太迟了,耳边传来了炸弹爆炸的轰鸣声。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欧凌逸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近百年来,欧凌逸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愿望,他不愿意就这样消失,他要回去,回去再看看记忆中的那张脸……
  随着这意愿强烈的散发,欧凌逸手中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将他包裹起来,耳边传来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生命献祭成功,实现汝之愿望!”
  声音刚落,白光裹着欧凌逸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整栋大楼片刻后轰然崩塌。
 

  2、复活 ...

  欧凌逸在爆炸中紧紧蜷缩起来,一道拉扯的力量传来,他感觉自己被吸入一个深深的漩涡。模模糊糊中有水样的东西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温暖而舒适。
  没有爆炸后的疼痛和灼热,想着爆炸前耳边传来的那个声音,欧凌逸若有所感,放心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欧凌逸感觉一阵推挤的力量在压迫他的身体,这让他被迫从昏睡中苏醒过来。身不由己的随着推压的力量往外挤,眼前一道白光闪现,他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
  “恭喜夫人,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你看,长的多可爱啊!”耳边欢欣的声音响起,欧凌逸感觉自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鼻腔充斥着浓浓消毒水的味道。
  一道尖利的嘶吼随后传来:“看什么看!快把他抱开!这个小野种害的老娘还不够?”
  听见这熟悉刻薄的声音,欧凌逸猛然睁开了眼睛,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所有随时光流逝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进他的脑海。
  忍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疼痛,他呻吟出声,耳里听见的却是响亮的婴儿啼哭。挥舞着还不能自如控制的小手小脚,欧凌逸偏头看向床上的产妇,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母亲那张年轻美艳,带着深深厌恶表情的脸。
  这下,欧凌逸终于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生回了刚出生的那一刻。
  回想着前世的点点滴滴,他紧闭双眼,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前世的欧凌逸十四岁之前一直随着母亲生活。他的母亲空有一张美丽的脸,却是半点谋生能力也无,最后只能干起了最下贱的营生——卖春。
  怀上欧凌逸也是她一时算计之下的意外。
  当时欧凌逸的母亲还很年轻,窈窕完美的身材,一张脸完美精致,艳光四射。凭着过人的美貌,她攀上了黑道帝王之称的欧氏集团总裁——欧邢天,做了他千百个女人中的一个。
  欧邢天当时已有一子——欧天宝,对他千般宠爱,万般呵护。见此情形,欧凌逸的母亲起了心思,妄想也生一个孩子获得欧邢天的另眼相待,没想到摊牌的时候等待她的是却是扫地出门。
  拿着一笔高额的堕胎费,顶着被灭口的威胁,欧凌逸的母亲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偷偷找个地方解决肚里的孩子。
  没想到更大的杯具还在后面。堕胎检查中,欧凌逸母亲的凝血功能检测出了问题,强行拿掉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两难之下,她只能咬牙生下了欧凌逸这个孽种。
  欧凌逸出生后不久,他的母亲就和一个吃软饭的小男人迅速搞上,没想却遇到了骗子,骗光了她所有财产。生活所迫,她不得不重操旧业,带着欧凌逸搬进红灯区,过起了最低下,最困苦的生活。
  在母亲的眼中,欧凌逸就是个灾星,她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他。因此打骂、虐待成了欧凌逸童年的家常便饭。
  长到十四岁时,欧凌逸已经出落的十分俊秀。他完全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秀因子:身材欣长,脸庞精致,使人见之沉迷。这也正是他后来悲惨生活开端的起因。
  一次,欧凌逸母亲接待一个有恋童癖的老男人时,那个男人向她提出了买年仅十四岁的欧凌逸初夜的要求。看见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他的母亲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从此,欧凌逸开始了迎来送往,痛不欲生的卖春,雏妓生活。这种肮脏的生活一直延续到十四岁的最后一天,他的二叔欧邢瑱出现,将他接回欧家为止。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欧凌逸悲剧的结束,幸福生活的开始,你就大错特错了。更大的痛苦正等待着当时还懵懵懂懂的小少年。
  回到欧家,欧凌逸过上了只能出现在想象中的富裕生活。
  穿着昂贵得体的服饰,吃着各国大餐,睡着高床软枕,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心里渐渐滋生出深深的恐惧。生怕梦醒了,他又要回到红灯区那个脏乱的房间,任人揉、捏、玩、弄。
  为了抓住这梦境般美好的生活,欧凌逸开始拼命的学习上流社会的礼仪,拼命充实自己的头脑,拼命讨好自己的父亲,二叔,哥哥姐姐,以期望这样美好的梦境能保持的长点,再长点。
  可惜梦境永远是梦境,总有打破的一天。二十岁生日当天,他从自己养姐欧凌霜嘴里知道了自己回归家族的真相。
  原来他一直只是个活体器官贮藏器,等到合适的时机,他的父亲就会让他为自己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哥哥捐献心脏。他的努力,他的讨好,甚至他的死活从来不存在于父亲欧邢天的眼里。
  惊悚的真相让欧凌逸完全不能接受。他不相信自己家人会对他这样残忍。于是他做了让他此后成了鬼魂,仍然后悔不已的事。
  他当即冲动的跑出去与自己的二叔对质。至于询问自己的父亲,欧凌逸想也不敢想。他的父亲欧邢天对他的存在厌恶非常,无论欧凌逸如何费尽心思讨好,欧邢天也从来不看他一眼。这正是欧凌逸不安的源头。
  匆忙跑到二叔的医院询问,结果当然是单纯的欧凌逸被二叔成功忽悠。二叔告诉他欧凌霜作为他哥哥欧天宝的未婚妻,却和他父亲的得力助手蓝羽有了私情,甚至怀孕。欧凌霜这样做,完全是在挑拨他和欧家的关系。
  欧凌逸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哪里会考虑这样多,便真的相信了欧邢瑱的话。他匆忙的跑到欧氏集团的大楼准备找欧凌霜对质,却被蓝羽悄然绑上了欧凌霜的车,让她带着他逃亡。
  欧凌逸此时已经认定欧凌霜背叛了欧氏,背叛了家族,死活不肯跟着她走,在车上就不管不顾的与她抢夺起方向盘来。
  车子摇晃中,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欧凌霜为了保护身边的欧凌逸,扑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挡下了撞击的全部力量。
  血泊中,欧凌霜紧紧拉着欧凌逸的手,一脸解脱的微笑:“小逸,姐姐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真想,现在说太迟了。这是姐姐从孤儿院起就佩戴的玉佩,我的母亲死前将她给我,说向它许愿一定会灵。我曾经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天宝的病能好起来;一个是脱离欧家,过平淡的生活。可惜这两个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但是我相信它一定能听见我最后这个愿望。姐姐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被人随意的支配!这个玉佩姐姐留给你,让他代替我守护你。现在快点离开,欧氏的人快追来了!”
  死死拉着欧凌霜渐渐无力的双手,看着她合上双眼倒在血泊之中,欧凌逸哭的肝肠寸断,哪里还有力气听从她的指示逃离?最终被赶到的保镖带回了欧家。
  在欧凌霜的房间里,他的哥哥欧天宝亲口解答了他的疑惑,揭开了鲜血淋漓的真相。
  从那天起,欧凌逸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勇气。不吃不喝,每天靠营养水吊着,直到被推上手术台的那一刻。
  被打了麻药,欧凌逸没有痛感,看着医生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切开自己的胸膛,看着自己跳动的心脏被小心翼翼的取出,欧凌逸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再后来就是那漫长的游魂岁月,空寂而简单,他已无力继续回想。
  小手摇晃着摩挲上自己的脖颈,欧凌逸发现一直挂在颈间的玉佩不见了踪影。
  看来可能是在爆炸中被炸毁了。原来这个玉佩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只不过代价是一条人命。前后一结合,欧凌逸马上想通了自己变成不灭游魂,又遭遇重生的各个关节。
  自己灵魂的延续是凌霜姐的一条命换来的,虽然不甘心,还是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啊!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完成你未尽的愿望!只是这凡俗尘世的污秽再别想动摇我分毫。默默流转着体内熟悉的能量,欧凌逸的心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嘴唇微勾,发下自己的誓言,他疲惫的合上双眼。
  

  3、医书 ...

  转眼四年过去了,欧凌逸已经长成了白嫩嫩,粉嘟嘟,可爱无敌的小包子一枚。
  当一岁半,能自由活动并控制自己的躯体开始,欧凌逸就将自己的身体好好探查了一番,最后在自己右侧蝴蝶骨的上方发现了一枚麒麟状,栩栩如生的银色胎记。
  欧凌逸本来就生的白净异常,若不是这枚胎记是银色的,能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光芒,他还发现不了。
  怀着试探的心情,欧凌逸仍然一有机会就晒晒月光,最后发现这枚胎记和原本的玉佩一样,也能吸收月光,为自己所用。这让他欣喜异常。
  重生一次,没有人比欧凌逸更加了解力量的重要性。有了自保的能力,他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避免以后悲剧的发生;才能确保自己过的舒坦自在,再不被人轻易控制和利用。
  吸取了一些月光的能量,欧凌逸渐渐发现自己还能像游魂时一样,施展异能控制人的情绪和思想。
  虽然由于身体弱小,能量不足,每施展一次异能,他总要虚弱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欧凌逸毫不灰心,他相信随着时间流逝,积累的力量愈多,他早晚能恢复全部的力量。
  默默回想着过去四年的经历,欧凌逸对着镜子穿好隔壁阿姨送给他的新衣服。
  一身蓝白条纹,水手T恤,套上浅蓝色七分牛仔背带裤,背上一个小熊维尼的绒毛背包,欧凌逸对着镜子里可爱无敌的白粉团子撇嘴。
  许是经历了悠长的岁月洗礼,又吸收了月光纯净的能量,这世的欧凌逸长的更加玉雪可爱,白净粉嫩,身上随时散发着让人平静的心灵力量,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不撒气儿的疼爱。
  虽然他的母亲仍然厌恶他如前世一般,但是可爱无敌的欧小包子顶着一张冷清严肃,精致完美的小脸,衬上圆滚滚,琉璃珠子一般闪亮的大眼,瞬间俘获了红灯区上下阿姨们的欢心,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总是不断的送到他家,时不时还要跑来亲亲抱抱,陪他做些幼稚的小游戏,讨小包子欢心。
  忆起那些怪阿姨们疯狂的亲吻和搂抱,欧凌逸情不自禁抖落一身的鸡皮。他十分不明白眼下的情景到底是如何发生的,这和他上一世的记忆完全不同。
  上一世他总是被自己母亲关在房间里。母亲在客厅做生意,他就趴伏在房门上倾听母亲的动静。
  听见母亲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欧凌逸总是害怕的大哭大闹,惹的邻居上下很有意见,也让他不停的被母亲打骂,如果吵得客人心烦,没有付钱,他母亲还会拿滚烫的烟头烫欧凌逸的小手。
  似有所感的抬起白嫩光滑的小手打量,上面连一个疤痕也没有。这一世,带着记忆出生,欧凌逸从来不哭不闹,受到的厌弃也少了很多,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他能控制心智薄弱之人的思想后,他的母亲再也别想靠近欧凌逸一步,更何况打骂他了。
  不同就不同吧!自己重生本就是来改变自己生命轨迹的,若无一丝变化,这一世算是白活了。这样想着,欧凌逸抛开杂念,返身坐到门边的台阶上穿鞋。
  紧紧盯着放在鞋柜里的一双白色小板鞋,欧凌逸集中精神,召唤它过来。
  白色板鞋动了动,慢慢悬浮在空中朝他的方向飘过来,最后稳稳落在欧凌逸的脚边。紧抿的粉红唇瓣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飞快的穿上鞋,朝自己重生前游荡的医院出发。
  恢复了隔空取物的异能后,欧凌逸就打算马上去那家医院将那本中医古籍找回来。记忆回笼让他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心脏外科手术如此在意。
  一切的根源都在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欧天宝身上。
  欧天宝是他父亲欧邢天的至宝,从他名字的含义就可窥见一二——天宝天宝,欧邢天的宝贝。他也是欧凌逸被领回欧家的根源所在。
  欧天宝的母亲是欧邢天在铲除家族竞争者,灭了自己老爹和一众兄弟的那个血色夜晚出生的。
  欧天宝的母亲作为欧邢天唯一承认的女人,那晚,为救他而死。死前要求剖腹,强行取出肚里的孩子。
  不足月,母体受了重伤,欧天宝一出生就罹患先天性心脏病,又继承了欧邢天罕见的Rh阴性血血型,要找到配型成功的合适心脏简直比登天还难。
  灭掉了自己族亲,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在腥风血雨后迎接了这么脆弱的一个小生命,欧邢天冷硬的心被孱弱的欧天宝打开了一个柔软的缺口。为了这个孩子能健康的活着,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欧邢天先是收养了一个身体健康的孤儿,欧凌霜。准备将她养大后作欧天宝心脏的供体。但是等到欧天宝长大,能做移植手术后,医生才发现欧天宝是熊猫血,和欧凌霜的配型完全不成功。
  这一步成了死棋,能干的欧凌霜被废物利用,成了欧天宝的未婚妻,留在欧家全职照顾欧天宝,并代替他为欧式集团效力,巩固欧天宝在集团的地位。
  眼见着欧天宝一天天的虚弱,心脏源还是没有找到,欧邢天灵光一现,想起了十四年前自己处理掉的那个怀孕的女人——欧凌逸的母亲。
  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欧邢天惊喜的发现那个孩子竟然奇迹般的被留了下来,这仿佛昭示着一场天意。为此惯常冷血无情的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小儿子——欧凌逸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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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游荡了半个世纪,见证了医学的飞速发展,欧凌逸现在早已知道,后世医学界将开发出干细胞培植和基因稳定技术,完全可以用胚胎干细胞复制出欧天宝的心脏,进行自体移植。再结合那本中医古籍中的针灸疗法,欧凌逸有十足的把握为欧天宝实施手术后让他活到牙齿松落。
  虽然极度不愿意救治上辈子让自己身死的罪魁祸首,但为了成全欧凌霜的愿望,也为了自己的心脏不用老被人惦记,欧凌逸心不甘情不愿的决定开始修炼自己的医术。
  趁着时间尚早,他要全力以赴的学习医术,等回到欧家,有了资金来源,就马上开始筹备干细胞培植和基因稳定技术的研究工作,为欧天宝筹备手术,也为欧凌霜脱离欧家铺路。
  经过半个世纪的自修和医学熏陶,欧凌逸对医术的理解早已远超世界顶尖医者,治疗欧天宝的心脏病不在话下。这是他回归欧家,维护欧凌霜最大的筹码,他要认真对待。
  心里反复的考量着未来的出路,迈着小短腿,欧凌逸一脸严肃的爬上公交车。一车的人看见这样粉嫩可爱的娃娃步履蹒跚,一副小大人样爬上车,被萌得不得了,纷纷向他投去关爱的目光。
  “小宝贝,你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门?”接过欧凌逸踮起脚尖,死命往投币器里塞却不成功的硬币,一位长相秀美,气质温和的女人先一步越出蠢蠢欲动的人群,牵起他的小手,帮他将硬币灌入机器。
  听见一声“小宝贝”,欧凌逸的面瘫脸微不可见的抽了抽。但是随着精神力的强大,对人的善恶感受极其准确的欧小包子知道眼前的女人对他抱着完全的善意。
  别人的善意被他感受到,总能让欧小包子浑身舒泰。舒服的眯眯圆溜溜的大眼,欧小包子用软软糯糯的奶声回答:“妈妈生病,我去第一医院看她,我没有爸爸。”
  本是平板没有感情的话语被欧小包子奶声奶气的说出来,再加上他无敌可爱,肥嘟嘟,粉嫩嫩,似委屈无限,微撅的小嘴,瞬间产生了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人心情柔软的一塌糊涂,萌翻了一车的怪阿姨们。
  “小宝贝别伤心!阿姨知道路。你一个人不安全,阿姨带你去哦!”抢先搭讪的女人抚摸着跳动剧烈的心脏,眼里红心喷涌:天啊,怎么能有长的这么可爱,这么萌,又这么让人心疼的宝宝呢?不行,一定要保护好他!这样的小宝贝可是最容易招惹怪蜀黍惦记的。
  怀着强烈的护犊子心情,一脸傻笑的女人拉着一脸黑线的欧凌逸顺利来到了第一医院。
  随便找了一个病房,见床上躺着一个昏睡的中年女人,欧凌逸果断的指着她开口:“阿姨,那是我妈妈,她还在睡,我在床边等她醒好了。谢谢阿姨!”
  女人见欧小包子自然的拖过一张凳子在病床边坐定,皱着眉,满脸担忧的看着床上的“母亲”,心疼的要命,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女人微笑的点点头,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女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回廊转角,欧小包子大大舒了口气,站起身朝着同一层楼的杂物间跑去。
  杂物间在走廊最里端,斑驳的大门被一把大锁锁住。
  欧凌逸四下看了看,见这里是楼梯转角,处于人流视线所及的死角,于是放心的将手贴上杂物间的门,放出精神力探测房里的情况。
  欧凌逸已经恢复了所有异能,除了透视眼这一项。不知为什么,无论他如何修炼,依然没办法像前世做游魂时那样轻易看穿事物。
  也许是随着他穿墙能力的失去也同步退化了吧?这样猜测着,欧凌逸心里有些遗憾。这项能力对他今后学医是有巨大帮助的。
  失败是重生后的欧凌逸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因此他花费了两年时间开发自己的精神力,将精神力当做探测器弥补透视眼异能的缺失。
  天长日久,他的精神力越发强大,已经能做到感知周身十米内事物的能力。而他的双手更成了精神力的定向仪,触摸哪里就能清晰感知这一方向的事物。
  此刻的欧凌逸正运用自己的这项异能探测房内医书的下落。一番仔细的扫描后,他终于在一堆旧书的最下层感知到了那本中医古籍的存在。
  双手附上房门,欧凌逸集中自己的精神能量锁定医书的位置,准备强行将医书从层层叠叠的书堆中抽取出来。
  书堆码的太高,要完全剥离出来花费了他巨大的精力。拼尽最后一点精神力,猛然发力,医书终于‘噗’的一声从书堆中急射而出,跐溜穿过门下缝隙,停在欧凌逸脚边。
  顶着一头的冷汗,欧凌逸虚弱的蹲下身捡起书本,拍拍熟悉破旧的封面,他嘴角绽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随后动作麻利的将书收进自己的小熊维尼绒毛背包里。
  医书终于到手,欧凌逸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往后可以安心钻研医术了,最好能弄台电脑,一些专业书籍和纸笔……心里暗忖需要弄到手的配置,欧小包子满意的拍拍背包,一步一挪的走出第一医院。


  4、找来 ...

  “我要一台电脑。”回到家,默默在自己的小床上休憩一会儿,听见钥匙转动大门的声音,欧凌逸跑到门边,第一次迎接回家的母亲。
  上一世,小小年纪就被自己母亲虐待,出卖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天母爱的温暖,对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完全没有一点感情。如果不是为了在此等待欧邢瑱找来,他早不耐待在她的身边。
  “你这个贱种!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现在还想跟老娘要东西!没门!”预想中的咆哮、谩骂劈头盖脸的朝欧凌逸倾泻。
  撇撇嘴,欧凌逸对这样的谩骂无动于衷,仍然紧盯着她的双眼重复:“我要一台电脑!现在!马上!”
  放出丝丝缕缕的精神力侵入女人的大脑,控制住她的心神,欧凌逸重复自己的指示。
  女人的眼神变得涣散,平板的重复着:“要电脑,现在,马上。”拿起刚放下的包,她面无表情,直挺挺的走出门,准备去买台电脑。
  看着女人离去时僵硬挺直的背影,欧凌逸坐在沙发上轻蔑的微微嘟唇:这个女人的心智简直太弱了,轻易就能为他所俘获,控制起来毫无成就感可言。
  指示女人备齐自己想要的东西,欧凌逸开始了艰苦的学医生涯。
  每日五点出门慢跑一小时,锻炼自己的耐力。耐力对于动不动就几十个小时手术的外科医生来说是很重要的。
  慢跑回来练习一会儿武术。上一世好歹在欧家待了那么久,作为黑道家族二少爷,欧邢天也安排了人教欧凌逸防身之术。这辈子重来一次,欧凌逸自然要将武术捡起来。关键时刻,光靠精神力并不能百分百保证他的安全。
  练武后就是练习手的稳定性和细致性。欧凌逸先从最简单的削苹果开始练习,慢慢进化到雕刻,再到微雕。总之,尽量让自己的手能稳定、随意、细致的做出任何高难度动作。
  晚上他就在网上搜集一些当下的医学资料,关注一下目前干细胞移植的最新消息,撰写一份自己重新拟定的研究计划报告。
  做完这一切,欧凌逸才有时间休息一会。如果当晚正好有月光,他会静静的躺在房间的小阳台上,闭着眼睛冥思,吸取能量。
  岁月就在这紧张又平淡的生活下悄然溜走,转眼欧凌逸十四岁了。
  烟雾缭绕的浴室里,欧凌逸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睛感受温热的水流从肌肤上冲刷而过的舒适感觉。
  如果此刻有人,定会为眼前精致魅惑的少年而惊叹。月光的洗礼带给了欧凌逸月光般的清冽和俊逸。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皙到透明,被热气熏蒸后泛出诱人的粉红。水珠在嫩滑的皮肤上游走,然后顺着完美修长的身体曲线向下滑落,衬得少年的身体晶莹剔透,仿佛要发出光来。少年柔软细密的黑发被水淋湿后服帖的粘在脸颊两侧,有种禁欲的美感。
  他睁开大大的眼睛,纤长浓密的两排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瘙痒的人心浮动。漆黑泛着银色微光的眼珠华彩流转间形成两个深邃的小小漩涡,似要将所见之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皱着眉头仔细审视自己这世的长相,欧凌逸讶异的挑眉。这张脸与他记忆中自己十四岁时的相貌不太相符,好像更加完美精致一些。
  细细摩挲着脸部的线条,他努力回想着上一世自己这个年龄时是什么长相。
  罢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而改变,我已经是全新的一个我,没必要再去纠结前世总总。这样想着,欧凌逸放弃了追忆,利落的擦干身上的水珠,腰间简单围上一条浴巾走出浴室找衣服穿。
  “呵呵,小美人!我等你好久了!一见你我就心痒痒!”一道猥琐的男声出现在房间里,同时两条粗壮的手臂从欧凌逸身后圈住他细致的腰身。
  正弯腰,背对房门在衣橱中找衣服穿的欧凌逸挑眉,迅速擒住来人双手的小指,向外狠狠一掰,两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来人的小指被他生生掰断,以诡异的角度戳在手掌上,让人胆寒。
  来人放开手,躺倒在地上痛苦的连连大叫。十指连心,被人生生掰断,想必痛苦非常。
  欧凌逸打量着地上不断翻滚哀嚎的矮胖中年男人,前世的记忆浮现眼前。他永远也忘不了,在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买了他的第一次,开启了他的卖春生涯。
  厌恶的微眯起如猫般圆润的双瞳,欧凌逸的眼神变的晦暗不明。他远离中年男人几步,在床边站定。刚刚碰触到这个男人,让他心里一阵反胃。
  抿紧唇瓣,欧凌逸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捕捉这人的脑电波。在他的脑海里制造着地狱血海的幻象,让他一一领略十八层地狱酷刑的折磨。
  地上的男人脸孔渐渐扭曲的不成人形,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最后嘴吐白沫,浑身开始剧烈的抽搐。
  从书柜里翻出一瓶消毒液,倒在纸巾上,欧凌逸慢悠悠的,仔细的将自己接触过男人的双手擦干净。直到双手皮肤微红,略带胀痛感,他才不甘愿的停手。
  在紧闭的房门边站立一会儿,欧凌逸玩味的勾唇,猛然打开房门,毫不意外的看见正趴伏在房门上倾听动静的女人猝不及防的跌进房间。
  侧过身子让开摔倒的女人,欧凌逸抬脚跨过地上女人的身体,坐在床沿悠哉的慢慢穿起衣服:“把这个男人拖出去。再有下次,他享受的滋味我要你百倍千倍的品尝。”
  用精神力狠命挤压呆坐在地上女人的大脑,看着她承受不住脑内的蜂鸣和剧痛,不断打滚哀嚎,欧凌逸满意的勾起嘴角。
  “叫够了就把这垃圾收拾出去!”收回对女人头脑的挤压,欧凌逸冷冷的下令。
  女人惊恐的爬起来,嘴里嚷嚷着“你是恶魔,恶魔的儿子果然也是恶魔!”,却还是听话的拖住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的双腿,将他以最快的速度弄出房间。
  “恶魔吗?你高估我了!和欧邢天却是没法比的。”嘴里平淡的嘟囔着,欧凌逸给自己倒上一杯温水,打开电脑留意起最新的医学动态。
  虽然他初学医,起意是被宿命所逼,但经过这么些年下来,欧凌逸却真正从不间断的学习中体会到了巨大的乐趣。如今就算心中已无挂碍,也不能阻止他对医学的热情。
  看完一份最新的医学论文,欧凌逸蹙眉心里计算时日。时间真是过的飞快,眼看着他十五岁的生日就快到了。
  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欧邢天就会找到他,并让欧邢瑱前来带他回欧家。在这之前,欧凌逸要做好一切准备,将干细胞培植等一系列医学资料整理出来,以期回欧家后,尽快获得欧氏集团的经济支持,开设研究所进行研究。
  这第二次美好的华年,他要好好享受,用心生活。尽快解决完欧家恼人的难题才能实现他对未来生活的设想。
  为了欧凌霜的幸福,也为了自己身心的自由,欧凌逸紧抓住眼下的每分每秒,不敢稍有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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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微光照射在房间的床上,薄薄的被子下躺着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他眉眼平静,嘴角略勾起一个美好的弧度,显然睡的正香。一截白皙光滑,线条优美的小腿从床单中溜出来,在被子上蹭了蹭。
  日光从床尾渐渐移至少年的脸上。少年完美精致的脸孔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仿佛透明的水晶一般,这是一种慑人心魂的美丽。少年蓬松削薄的柔软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此刻被阳光一照射,可以发现发丝隐隐反射着银白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去细细抚摸一把。
  许是感觉到阳光的热度,少年慢慢睁开双眼,掀开被单愣愣的发会儿呆。
  欧凌逸重生以来,每次睡醒都要发呆这么几分钟,也许是游魂做久了,不习惯睡眠过后的感觉吧。
  怔楞一会儿,欧凌逸才慢慢清醒过来。站起身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穿上,他要开始每天一小时的晨跑了。
  沿着破败的街道一路慢跑到花街公园,站在公园的湖边呼吸吐纳一会儿,欧凌逸跟着一帮老头子开始练太极。
  “小逸,站最前边去!刚来几个老家伙不太会,你打的最好看,最标准,去前边带带!让他们见识一下!”每天都能见到这么漂亮一个小少年跟着一起锻炼,这里的老头子都对他熟悉非常,也喜欢的不得了。
  “恩。”欧凌逸微微一笑,也不推辞的站到最前面,做一个标准的吐纳动作,然后开始起手带练。
  身后的一帮子老头都认真的跟着他动作起来。
  一名长相绝美的少年背着晨光,动作优雅娴熟的打太极,身后一溜的老头认真的跟着他学习,这是花街公园的每日一景,吸引了很多眼冒红心的人驻足围观。
  远处,公园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豪车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长相俊美,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专注的看着欧凌逸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二少。他每天都要从红灯区跑到这里来晨练,我跟了他有半个月了,错不了。这是他的出生证明和相关资料。”男人身边的一名属下恭敬的将搜集到的证据交给他查看。
  仔细的看过手里的资料,又拿起那份DNA检测报告反复的看过,男人点点头:“没想到那个贱人能生下这样的儿子。不愧是我们欧家的种。”随即又想到少年未来的命运,男人心里一阵紧揪,竟泛起了一丝心疼和不舍。
  摇摇头将汹涌的莫名情绪甩脱,男人留恋的又朝远处双眸微垂,认真练拳的绝美少年看了看,沉声命令:“开车,去那个女人家里看看。”
  待车子慢慢驰离公园,欧凌逸才朝渐远的车身投去淡漠的一眼。
  看来欧家已经找来了。心里暗忖,欧凌逸的表情和动作却丝毫不乱,依然那么优雅。
 

  5、见面 ...

  男人的黑色豪车停在红灯区里,显得扎眼极了。过往的行人无不朝车子看上几眼,甚至有心怀不轨的人渐渐往车身围拢。
  车门打开,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高大,长相俊美的男人优雅的跨出车门,身后跟着一溜黑衣墨镜,面色冷酷的保镖。
  看见这阵仗,欲围拢的人低着头,逃难似的一下就没了影儿。
  男人一脸厌恶的打量一下周遭的环境,眉头皱的死紧:“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带路,我上去看看!”
  一名属下听到男人发话,恭敬的上前带路,在狭窄的楼道里七拐八拐,终于来到欧凌逸家。
  尽职的属下砰砰的敲门,门内没有动静。男人不耐的皱眉,属下见了直接握住门把,身子猛力往门上一撞,轻易弄开了房门。
  “二少请。”
  男人点点头,神态自然的走进屋里查看情况。
  “你们是谁!谁准你们进来的!”欧凌逸母亲昨晚做生意太晚,根本没听见敲门的动静,此刻睡醒起来上洗手间,突然发现屋里多了这么多黑衣男人,吓了一跳,尖叫起来。
  听见女人的惊叫,戴着金丝眼镜的俊美男人挑眉,转头朝她看去。
  女人见到他的脸,马上噤声,一脸的恐惧:“二少,是,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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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凌逸一身松快的慢慢跑进自家巷子,见到停在楼下的名贵房车,毫不惊讶的挑眉。该来的总是要来。
  慢悠悠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还没碰到门把,门却先一步打开了,一名黑衣保镖恭敬的朝欧凌逸颔首:“小少爷请进。”
  早知道今天的情形,欧凌逸面无表情的走进屋,扫视一番屋里的众人,见他母亲战战兢兢却难掩一脸喜色的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窗边,一位高大俊美,气质非凡的男人抱胸站着,正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他。这个男人化成灰,欧凌逸也认得。这是他的二叔,欧邢天的亲弟弟,欧邢瑱。上一世,亲自动手将自己心脏取出的人。
  再次见面,欧凌逸心情没有一丝波动。所有的爱憎都随着他上一世的死亡和千万个游魂岁月而逝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这一世的欧凌逸冷心冷情,对着他们,内心再激不起一点波澜。他面上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无视众人的注视,自顾打开自己紧锁的房门,走进房间,又将房门反锁,准备洗澡换衣。
  男人见他平淡的表情和自若的动作,感兴趣的勾起唇瓣。看来他的这个小侄子很有趣啊。
  制止了一名属下欲上前去拍门的动作,男人静静的站在窗边等待。几个保镖也恭敬的围着他站立,垂首静候。
  匆匆洗了个澡,欧凌逸浑身舒爽,换上白色衬衫和浅蓝色修身牛仔裤,他心情颇好的打开房门,清朗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唤醒了心思各异的众人:“有事进我房间谈吧。”
  欧邢瑱正在沉思,恍然中被一道清冽动听的嗓音唤醒,马上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敞开的房门边,一名黑发濡湿,脸颊微红,浑身透着诱惑气息的绝美少年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欧邢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生怕眼前绝美如精灵的少年只是一个幻象。
  “你到底进不进来?”欧凌逸见欧邢瑱一动不动,只傻站着打量自己,不耐的催促。
  若不是和这人一样有严重的洁癖,不能忍受客厅的脏乱,他也不会让这人进自己的房间谈事。
  再次被少年清冽的美妙声音催促,欧邢瑱回神,隐去眼里的一丝不自在,神情自然的迈进少年的房间。
  少年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明朗干净,同脏乱的客厅一比,俨然是两个世界。
  “坐吧。”指指房里电脑前的一把旋转椅,欧凌逸冷淡的开口:“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虽然早知道这些人的来意和身份,欧凌逸不得不伪装的一无所知。
  欧邢瑱收回暗地打量的目光,定定的看向盘腿坐在床上,沐浴着阳光,整个人散发着光芒,晶莹剔透的少年,稳稳心神开口:“段逸(段是母姓),我叫你小逸吧?你好,我是你二叔,欧邢瑱,你父亲让我来带你回欧家。诺,这是你的身世资料。”
  不知道从何说起,男人干脆的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少年让他自己看。
  欧凌逸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接过男人手里一沓资料。装作认真的翻看。他手里动作不停,垂眸,蹙眉,不语。
  “正如资料里记载的,你的父亲就是欧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欧邢天,也就是我的大哥。后面有你们的DNA检测报告。我今天来是奉了我大哥的命,带你回欧家的。”欧邢瑱见欧凌逸快翻完手上的资料,适时的开口解释。
  想起红灯区脏乱污秽的环境,又看看眼前干净澄澈到透明的绝美少年,欧邢瑱更坚定了带他回欧家的决心。这样的少年不该生长在这种地方,他值得最好的。
  欧凌逸抬首,将资料递回给欧邢瑱,表情依然淡漠无比:“什么时候走?我想收拾些东西。”
  如果是常人,过惯了穷苦不堪的日子,知道自己有个富豪老爸还不乐疯了。眼下欧凌逸如此淡然,到是让欧邢瑱对自己这个小侄子更添几分喜爱。
  不愧是我们欧家的种,宠辱不惊!欧邢瑱心里很自豪。
  “最好现在就走,你要带什么尽管带上,我叫他们帮你搬。”搞定了小侄子,欧邢瑱心情明媚,脸上扬起一个俊朗的笑容。
  见到欧邢瑱的笑容,欧凌逸讶异的微微挑眉。他不记得上一世有看见欧邢瑱对他笑过。记忆中这个二叔总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自己,除了替他检查身体,从不与他多说一句话。
  飞快将心里的狐疑抛到脑后,欧凌逸仔细的将自己的研究资料整理装订,拿纸盒子封起来。
  欧邢瑱上前,对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医书咋舌。他也是学医的,目前经营着欧氏旗下所有的医疗机构,自然知道书架上的书艰涩高深的程度。
  随手拿起一本翻开,见字里行间被欧凌逸认真的做了批注,有不对的地方甚至还有修正,欧邢瑱再次刷新对小侄子的认知。
  看来自己这个小侄子是个医学天才啊!偷眼朝认真整理资料的少年看去,见他沉静优美的侧脸,欧邢瑱心里柔软。
  “二叔来帮你!”脱下西装扔到欧凌逸的床上,欧邢瑱卷起袖子准备帮他一起整理。
  挑眉看向与前世截然不同,热情的反常的欧邢瑱,欧凌逸微微点头,将手里一沓资料递给他,让他逐页整理好,装订起来。
  欧邢瑱接过资料,匆匆瞄几眼,马上被资料里的内容吸引了心神。他急急翻看后续内容,又拿起一旁整理好的一沓继续阅读,最后语带颤抖的问:“这,这研究报告是你写的?有可行性?”
  鱼儿上钩了!欧凌逸满意的勾起粉嫩的唇瓣。
  给欧邢瑱看资料是他故意为之,他早知道上面的内容会让他震撼。
  早些给欧邢瑱透底对他以后的计划是十分有利的。欧邢瑱管理着欧氏所有的医疗企业,要完成自己的干细胞器官培植研究计划,非取得欧邢瑱的全力支持不可。
  “恩,完全可行。那是可行性报告。”指指欧邢瑱脚边另一个纸盒子,欧凌逸示意,让他自己去看。
  欧邢瑱迫不及待的拆开盒子刚打上的封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欧凌逸也不去管他,自顾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一一打包,让保镖搬到楼下车上放好。
  一小时很快过去,欧凌逸早整理好东西,静静坐在床上看着正认真阅读资料的欧邢瑱。
  终于如饥似渴的看完所有研究资料,欧邢瑱才感觉到屋里不同寻常的安静。
  他抬头看去,见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书架空空如也,绝美的少年正坐在床上,歪着头,如猫般圆润的银黑色眸子正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
  被少年可爱的神态弄的呼吸一窒,欧邢瑱讪讪的站起:“不好意思,二叔看的太入迷了。小逸,这些资料二叔很感兴趣,能不能借二叔研究几天?”
  “你想看就拿去吧,这是副本,我电脑里还有存盘。”欧凌逸点点头。
  他知道欧邢瑱定是想带回去给自己旗下研究所的专家们看看,测定一下研究内容的真实性,对他这个合理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你收拾好了?那咱们走吧!”见欧凌逸这么爽快的同意,欧邢瑱舒心一笑,走上前自然的牵起他的小手,半搂着将他往房门外带。
  握着欧凌逸柔软嫩滑的小手,欧邢瑱内心一荡,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被欧邢瑱突然拉住小手,又半搂着,欧凌逸有一瞬间的僵硬,微微挣扎一番,见没办法挣脱,他撇撇嘴,放弃了反抗。从小到大,总是被怪阿姨搂搂抱抱的,他也免疫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见欧凌逸只微微挣扎一番就软软的靠在自己怀里,欧邢瑱心内满意,微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手留恋的在他柔软顺滑的银黑色发丝上停顿几秒。
  “小逸,你就这样抛下妈妈走了?妈妈这么些年白养你了!”欧凌逸的母亲见欧家只要儿子,独撇下自己,不甘心的冲上来朝欧凌逸打亲情牌。
  欧凌逸皱眉,厌恶的侧过身子,朝欧邢瑱怀里靠了靠。这个女人的声音这么难听还如此吵闹!真是令人不能忍受!
  爱怜的将怀里的小少年搂紧,欧邢瑱双眼含冰的看向吵闹不休的女人,挥手让保镖将她制住。
  保镖自觉的掏出怀里的手枪,不客气的抵在女人太阳穴上。
  “女人,警告你适可而止!不然我有几百种方法让你立刻消失。”想着这个女人这几年对怀里小人的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把他卖给别人!虽然没有成功,也足以激起欧邢瑱滔天的杀意。
  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到现在些微的了解,欧邢瑱已经完全被他的聪敏淡定所俘获,自动的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小心的呵护。
  被枪抵着,又被欧邢瑱的杀气震慑,女人脸色惨白,喉头发紧,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见她终于消停了,甩给她一张面额巨大的支票,欧邢瑱牵着表情平淡的欧凌逸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破败污秽的地方。
  

  6、欧家 ...

  欧凌逸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熟悉街景,心里一片安然。他的人生从这一刻才要真正开始。
  欧邢瑱脑子里回想着欧凌逸的研究报告,心里还在震撼不止。他知道,只要研究所的专家们验证通过了这份报告,医学界巨大的变革即将到来。
  转头仔细打量着面容绝美,表情沉静的少年,他心里赞叹:这是怎样一个小人儿啊?小小年纪竟然对医学有这样深的造诣?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他好像一直没有受到过正规教育,都是在家自己自学的吧?
  这样想着,欧邢瑱面部线条变的更加柔软,眼里透着对小人儿的怜惜。如果他从小在欧家长大,现在肯定不止这点成就。
  “你总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独自静思的欧凌逸实在受不了欧邢瑱露骨的打量,忍不住开口询问。
  “啊,没事!只是想好好看看我的小侄子罢了!等会儿咱们先去欧氏的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再回家。”欧邢瑱自然的接口,好像看着别人发呆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恩。”欧凌逸不置可否的点头。上一世他也是没回欧家就先到了医院检查身体,特别是检验了他的心脏和血液。
  当时欧凌逸只当家人担心自己,现在想来,他们是先要确定自己这个身体的器官能得用,然后才会承认他的身份,将他认回欧家吧!上一世为此感动不止的自己真是个傻瓜。
  回忆着往事,欧凌逸自嘲一笑。
  “小逸想什么呢?笑的这么难看?不要害怕,只是做一些常规检查,我会陪着你的。”见欧凌逸面色透着一股萧瑟,欧邢瑱心里微微发痛,忍不住开口安慰。
  “我知道了。”瞟一眼一脸担忧的欧邢瑱,欧凌逸面对这样反常的二叔总感觉怪异的很。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欧氏医院的私人停车场里。
  欧邢瑱小心的护着欧凌逸下车,牵着他的小手走进专用电梯。
  “Simon,这就是我流落在外的小侄子,你帮他检查检查!”带着欧凌逸来到12楼的体检中心,欧邢瑱一脸骄傲的将手里牵着的少年介绍给自己的同事兼好友。
  “嗨!我是Simon,你二叔的好朋友。来,我带你去验血中心先抽个血样。”Simon见到面容纯净绝美,表情安然的欧凌逸,怔楞一下,眼神闪烁,露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将他接过,带到验血中心交给护士抽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孩?竟然长的这么……这么……”Simon一个香蕉,中文造诣有限,实在想不出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那个精灵般的人儿,抓耳挠腮一番只好不甘的放弃:“你们这样做不觉得太残忍了吗?凭什么为了欧天宝就要牺牲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孩?他也是你的亲人不是吗?”
  想到欧邢瑱带他检查的目的,Simon气的眼都红了。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样又美又萌的小孩,谁能不心疼?
  “我知道,我们当时的想法真的太想当然了。见到他第一面起,我已经放弃那样的想法了。但是你知道的,欧家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大哥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更改。你放心,回去后我会好好护着他,说服我哥另想办法。你不知道,我这个小侄子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也是个医学小天才,明天你来研究中心,我让你看看他写的研究报告,如果发表出来,能让现在的医坛震惊。”
  “真的?那明天早上八点研究室见!”见好友一脸真心的忏悔,Simon也不好再指责他,转而被他后面的话题吸引住了。他知道自己的好友从不对自己撒谎。
  “恩,明天见,你来了就知道了,绝对震撼你的眼球。”送走一脸好奇的Simon,欧邢瑱透过玻璃窗注视着正蹙着眉头抽血的小人儿陷入沉思。
  他本以为那个女人如此不堪,教养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粗鄙无知的,更何况他还生长在那么个肮脏下流的地方,指不定也学到了一身不入流的习性。
  这样的孩子自卑、尖刻、懦弱、无知,无疑是非常令人厌恶的,他也不想承认这样的孩子是欧家的种。因此大哥说要带这个孩子回来,给欧天宝做心脏供体时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但是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面,他就被彻底摄住了心魂。这样晶莹剔透的孩子简直不像凡俗之人,身上透着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让人见之沉迷,怎么忍心伤害?
  欧邢瑱马上就放弃了内心原本的打算,暗暗发誓回欧家后,一定要好好护着他,努力说服自己大哥改变想法。现在有了这孩子的这份研究资料,只要研制成功,说服大哥只是朝夕的事情,他一点不担心。
  转而又想到自家哥哥的铁石心肠和对欧天宝无限制的溺爱,欧邢瑱又跨下了眉头。要护少年安全,还是有一定难度啊!
  欧邢瑱靠着血检中心的门扉沉思的时候,欧凌逸已经抽完血。卷起袖子抬头看着发呆的某人,他皱眉打断:“二叔,我抽完血了。下面要做什么?”
  “啊,这么快?下面去做个心脏彩超吧。”被少年唤醒,欧邢瑱整理好思绪,牵起他的手朝彩超室走去。
  欧凌逸乖巧的任他牵着,暗暗撇嘴自嘲:这是在做初步的配型检测吧!放心,我的心脏和血液很得用,很相配。
  被带到彩超室,负责检查的女医生见院长竟然带来这么可爱的小孩做检查,当场眼冒红心,如狼似虎的看着欧凌逸:“小朋友,做心脏彩超?快把上衣脱了!一件不剩!”
  又见熟悉的‘怪阿姨红心眼’,欧凌逸心里叹气,却不得不嘟着嘴把上衣脱下。
  他本就长的绝美,嘴唇粉嫩诱人,此刻微微撅起,更加惹人爱怜,让一旁的两人看的快流口水。
  “跐溜”,女医生夸张的将嘴边快滴下的口水吸回去,面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无。
  “来,姐姐给你抹点润滑剂,等会儿才好动作哦!”嘴里吐着让人误解的话,女医生像勾引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热切的朝他招手。
  知道这是正常的步骤,欧凌逸没有反抗的躺下身让女医生给他抹润滑剂。
  见女医生满脸陶醉,手不停的在欧凌逸白皙的胸前摸来摸去,有时甚至还触到他粉嫩诱人的樱桃,欧邢瑱鼻子发痒,身上发热,脑子却气的要喷出火来。
  “你去血检中心给我侄子拿他的检查报告过来!这里我来!”忍无可忍的打断女人对自己心爱侄子的猥亵,欧邢瑱额冒青筋的抢过她手头的工作。
  工作被抢,女医生哀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见他面无表情,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又碍于院长的淫威,只能心里默默饮泣,不甘不愿的去了。
  手触摸到欧凌逸白皙光滑,曲线完美的身子,欧邢瑱的手如被电流烧灼了一下,微微颤抖。不解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反应,他皱起眉头。
  “快点,我冷!”见欧邢瑱抢过工作却迟迟不动,欧凌逸胸前被抹了润滑剂,感到些微凉意透过心脏,不耐的催促起来。
  “哦,很快就好。”欧邢瑱抛开心里诡异的感觉,马上开始查看欧凌逸的心脏。
  彩超上图像显示他的心脏很健康,欧邢瑱满意的微勾嘴唇:“好了,起来吧,快穿好衣服,小心受凉!”
  体贴的拿起边上准备好的纸巾为欧凌逸擦拭胸前的润滑剂,欧邢瑱顺便还替他直接将衣服穿好,扣上衣扣。
  看着欧邢瑱满脸疼爱,表情自然的为自己穿衣,欧凌逸心里的疑惑加深:怎么二叔这一世也转性了?
  欧凌逸自出生起就开始锻炼养生,身体素质自然好的没话说。拿到检查报告的欧邢瑱很满意,飞快的将报告传真了一份给远在巴黎出差的欧邢天,让他知道现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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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逸,这就是你的新家!喜欢吗?”车子渐渐弛近一幢豪宅的大门,欧邢瑱转头问一直沉默不语的欧凌逸。
  忙完医院的事,他迫不及待的将小人儿带回欧家。以后他要小人儿拥有最好,最优渥的成长环境,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恩。”淡淡的应一声,欧凌逸打量着装修大气,金碧辉煌,占地几千亩的超大豪宅。心里喟叹:这里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奢华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见欧凌逸脸上并没有惊喜的表情,欧邢瑱微微有些挫败,即刻又高兴起来:“二叔已经叫管家将小逸的房间收拾好了,就在二叔隔壁。小逸等会儿去看看,缺什么尽管跟二叔开口,二叔去给你准备!”
  “好的,谢谢二叔。”感觉到欧邢瑱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关怀,对人的情绪感知特别敏锐的欧凌逸不禁舒适的微眯起圆滚滚的大眼睛,乖巧的应一声,并对他微微一笑。
  欧邢瑱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年的微笑,这笑容绽放在他如玉般纯净的脸上,虽小,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他心跳加速。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一个笑容。
  情不自禁的跟着少年轻笑一声,欧邢瑱温柔的摩挲着他柔软的乌发:“谢什么?!小逸喜欢就好!”
  疑惑的看一眼更加温柔的二叔,少年微不可见的撇嘴:欧邢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莫不是别人假冒的?
  吩咐保镖将欧凌逸的研究资料送到自己的实验室,欧邢瑱牵起小少年的手走进豪宅的正厅。
  “欢迎二少,欢迎小少爷。”白头发的管家见相携走进门,耀人眼球的叔侄二人,马上恭敬的过来行礼。
  “吴伯,这就是小少爷,欧凌逸。叫佣人们都来见见!”欧邢瑱将欧凌逸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半搂在自己怀里,一副骄傲的神情介绍着。
  “是。”吴伯看着有洁癖,向来不让人近身的二少对少年亲密自然的举动,心里讶异非常。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眼长相精致,气质高贵,表情淡漠的少年,瞬间也同样为他的姿容所震摄,恭敬的应承下来。
  惊讶的挑眉,看向发话的欧邢瑱,欧凌逸可不记得上一世自己回欧家,有过这样正式、庄重的待遇。
  接收到少年讶异的眼光,欧邢瑱以为他是疑惑自己擅自为他更改的名字,连忙解释:“哦,忘了跟小逸解释。你回了欧家,自然要跟欧家姓。你这一辈儿的字辈都是‘凌’,所以你以后就改名叫欧凌逸,好不好?”
  见欧邢瑱一副商量的语气,表情里透着满满的温柔和央求,好像生怕自己为他的擅做主张而生气似地。
  本就习惯了上一世名字的少年见状,无所谓的点点头:“我不介意。就叫欧凌逸吧!很好听。”
  受到怀里小人儿的肯定,欧邢瑱心里比吃了几斤蜜糖还甜,不禁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小逸真乖,真可爱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叫欧凌霜,哥哥叫欧天宝,他们还在学校,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至于你父亲,他去巴黎出差了,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听见不用面对冷血无情的欧邢天,还能马上见到心心念念的凌霜姐,欧凌逸心情更佳,就连欧邢瑱夸他可爱也咬牙受了,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面前绝美的少年将如猫般圆滚的双瞳笑成两弯新月,瞬间萌煞了二叔和刚集合起来的一众仆人。
  于是,欧凌逸回欧家的第一天,不经意间就俘获了欧家绝大部分人的心。
  

  7、见面 ...

  让欧家一众仆人认识了自己,欧凌逸借口疲累,要独自回房休息。
  被热情过头的欧邢瑱带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看着宽敞明亮的卧室和精致华贵的摆设,欧凌逸再次疑惑的蹙眉。这好像不是上一世自己住的地方吧?是不是弄错了?
  上一世的欧凌逸知道自己有个有钱老爸,再不用卖春时,简直高兴疯了,一路上,对带自己回家的二叔极尽讨好之能事。而这种卑微的态度和肮脏的身世,恰恰是欧邢瑱最厌恶的。
  因此,欧邢瑱勉强带他回欧家已是忍到了极限,哪能让他享受什么好待遇?最后只让管家给他安排了一楼最角落一个普通的佣人房了事。
  重活一世,绝美、坚强、淡漠、聪颖的欧凌逸只一眼就戳中了欧邢瑱的萌点,再加上他过人的聪慧和学识,想欧邢瑱厌恶自己也难。
  见小侄子站在房门口,只静静观察房内的摆设,并不进门,欧邢瑱担心的皱起眉头:“小逸是不是觉得不满意?时间太仓促了,只能布置成这样。哪里不好,你先将就着。二叔明天叫人来给你改。”
  被欧邢瑱的话唤回神智,欧凌逸摆摆手:“不用了,就这样吧。”今生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一点感觉。简陋也好,奢华也罢,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个家,他终归只是个过客而已。
  欧凌逸表情淡然,任欧邢瑱怎么仔细观察也难以知道他对这房间真实的看法,只能无奈的放弃。
  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样冷漠?一点朝气也没有!大概在红灯区受了很多苦吧?
  脑补着小侄子在红灯区的悲惨生活,欧邢瑱的心脏如被火燎,一阵阵的灼痛。真该早点找到他,让他快快乐乐的在自己身边长大,不过现在回来也不迟。
  看着一米六八,纤细娇小,还不及自己胸膛的少年,欧邢瑱心里充斥着深深的满足,面上就带了一丝梦幻的笑容。
  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见到欧邢瑱露出一副傻相,欧凌逸懒得管他,径直关上了房门。
  还沉浸在与小侄子的幸福生活想象中,欧邢瑱被猝不及防关上的房门碰到了鼻头,发出一声惨呼。
  怎么小逸关门也不说一声。讪讪的想着,欧邢瑱摸着通红的鼻头回房给自己老哥打电话报备。
  他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的反常情绪。若是平日有人这样对他,哪怕是自己大哥的心头肉欧天宝,他也会狠狠训斥一顿,到了欧凌逸这里却连一丝怒火也难以生起。
  这只能说,美人儿太招人疼爱了,特别是还没长成,纯净乖巧的小美人儿。
  关上房门,欧凌逸放松身体,把自己抛到房间中央,柔软舒适的king size大床上,闭上眼睛回忆今日的种种,将脑海里的画面与上一世,初回欧家的场景一一比较。
  对比着回忆完,欧凌逸不解的皱起眉头。这还只是回欧家的第一天,很多人,很多事就已经变的不一样了,不知道凌霜姐会不会也与上一世不同?但是不管她如何变化,自己守护她的心情永远不会改变!
  握紧双拳,欧凌逸默默发誓,这一次,定要护欧凌霜一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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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欧凌逸正对自己回欧家受到的盛大欢迎疑惑不解,这头拨打电话,等待自己大哥接通的欧邢瑱也心事重重。
  这样可爱乖巧,又聪明过人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心伤害,只能寄希望于劝服自己老哥改变主意了。
  “喂?事情办妥了?”电话接通,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大哥,小逸接回来了。”自家大哥的声音响起,欧邢瑱定定心神,默默斟酌着用词。
  “小逸?”欧邢天接通电话,对自己弟弟嘴里的小逸很疑惑。
  “小逸就是欧凌逸,你流落在外的小儿子,我的小侄子。我刚刚把他带回来了。”
  “哦,是他!”冷漠的应一声,欧邢天移步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传真看了一眼:“你发的传真我看见了。他身体很健康,血型也一样,配型应该会成功,我很满意。”
  “大哥,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那个孩子你没看见。他跟别人不同,特招人疼!我很喜欢他。咱们能不能放弃那个计划?”本打算开口将欧凌逸的研究说出来,但是考虑到专家组还没有讨论,审核过,怕大哥期望太大失望越大,欧邢瑱咬咬牙,还是决定等研发成功以后再跟他说。反正离欧天宝下次手术的期限还有好几年,来得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为了今天才见面的野种,你竟然要我放弃天宝唯一的存活机会?我告诉你,不可能!不管你如何喜欢他,我的决定都不会更改!你要记住了,在这世上,只有我和天宝才是你的亲人!”皱起线条刚毅的浓眉,欧邢天冷酷的回绝弟弟的请求。
  虽然对弟弟的倒戈很气闷,欧邢天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儿子起了一点好奇之心。什么样的人能让内心同自己一样冷酷的弟弟第一眼就如此维护?看来自己这个小儿子不简单。
  “大哥!你连人都没见到就否定了他的存在,你会后悔的!”烦躁的挂断电话,欧邢瑱痛苦的扶额。
  他深知自己大哥心性之冷酷,现在说什么他也是听不进的。欧邢瑱只能放弃与欧邢天在电话里沟通的想法,万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自己也该加紧脚步,尽快将小逸的研究提上日程了。
  将未来要走的每一步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欧邢瑱捂住脸,疲惫的躺倒在床上。
  那头被自己弟弟粗暴的挂断电话的欧邢天,对着还嘟嘟作响的手机拧眉沉思。看来要提前回去了,欧邢瑱如此反常,家里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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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凌逸本来打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管家将他叫醒,他才知道晚饭时间到了,欧凌霜和欧天宝已经回来很久了。
  满怀期待的走下楼,欧凌逸朝客厅里的沙发看去。只见欧凌霜和欧天宝正一左一右的坐在欧邢瑱身边聊天,客厅里洋溢着阵阵欢笑。
  听见欧凌霜熟悉悦耳的笑声,欧凌逸也跟着会心一笑。这样的感觉真熟悉,令人怀念。
  欧邢瑱一边问着两个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一边不时的朝楼梯看。欧凌逸一出现在楼梯口他就发现了。
  看见欧凌逸满眼期待的看向他们,盯住欧凌霜就不转眼珠了,还露出怀念的笑容,不知为何,欧邢瑱一阵恼怒,心里又酸又涩。
  自己好歹也是第一个带他回家的人啊,不是都说小孩子有雏鸟情节吗?怎么小逸现在明显喜欢欧凌霜多过喜欢自己呢?这样不行!
  脑子里弯弯绕绕的转了无数圈,却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欧邢瑱果断站起身吸引欧凌逸的注意。
  他满脸堆笑,展开双手拥住还盯着欧凌霜不放的小人儿,掰过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小逸一觉竟然睡这么久,大家都等着你开饭呢!来来来,二叔给你介绍,这是你哥哥欧天宝,这是你姐姐欧凌霜。”
  将身后的两人指引给欧凌逸,欧邢瑱特意加重了‘姐姐’二字的发音。
  接收到欧邢瑱散发的怨气,欧凌逸觉得莫名其妙,却懒得理会。他小心的隐藏起内心的激动,平静的开口:“哥哥、姐姐好,我是欧凌逸,以后请多多关照。”
  “你好小逸,很高兴你能回来!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哥哥。”欧天宝俊逸稚嫩的脸庞上浮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欧凌逸讶异的挑眉。虽然欧天宝面上笑着,但是那笑意一点没达到眼底,浑身还散发出一阵阵敌意。
  前世的欧凌逸见识少,看人只看表面,哪里会知道原来自己的哥哥第一面就如此讨厌自己。反复的回忆着前世与欧天宝的相处,欧凌逸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哥哥还真是深藏不露,看来以后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
  心里已经打算对欧天宝退避三舍,欧凌逸面上却一丝不露,也回了他一个绝美闪亮的微笑,这让欧天宝的眼神又闪了闪,散发的敌意更加强烈。
  一边的欧凌霜却是被欧凌逸纯美的笑容晃花了眼,激动的扑上来,搂着他的肩膀,蹭着他柔嫩的脸颊,一脸的陶醉:“啊!没想到我欧凌霜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真是太幸福了!小逸别怕,以后姐姐罩你!”
  微笑的任欧凌霜搂住自己不停的蹭,欧凌逸内心无比满足:真好,过了这么多年,再见面,你还是那么热情直爽,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眼红的看着欧凌霜对少年上下其手,而少年不但不阻止,还一脸放任的微笑,欧邢瑱看不下去了,强力扒拉开狗皮膏药一样的欧凌霜,语气阴沉的开口:“好了,别闹了!吃饭了,小逸睡了这么久,该饿了!”
  欧凌霜见二叔脸色难看,识趣的放手:“啊,看我,差点就忘了。小逸快来,坐我身边。”
  欧凌霜抢先奔到饭厅,先下手为强的将欧凌逸拉扯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
  欧凌逸被她拉了一个踉跄,一脸无奈,却乖顺的坐下,徒留失了先机的欧邢瑱在他们背后吹胡子瞪眼。
  欧天宝用余光在众人的表情上溜了一圈,挑眉坐到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他身边就是主座,现在空着。欧邢天还在巴黎,两日后才能回来。
  不知爸爸对这个新来的弟弟是什么想法?暗地打量着对面容颜如玉,气质宛然的欧凌逸,欧天宝担心的皱起眉头。
  对这个弟弟的出现,他心里满是排斥。但是,见自己一向冷漠的二叔对他那么喜欢,欧凌霜也如此热情,为了维持自己惯常的风度,他不得不表示欢迎。
  管家指挥着仆人将一道道法式料理端上桌,最后一道压轴菜是大厨最拿手的‘黄油百里香焗烤大龙虾’。
  见硕大,烤的黄里透红,泛着诱人光芒的大龙虾被放在餐桌的正中,前世的记忆又浮上欧凌逸的脑海。
  他记得上一世第一次回欧家,晚餐时也是同样的菜式。他从来没有吃过西餐,不了解西餐的礼仪,开动后,刀叉碗碟互相碰撞,叮当作响,惹的满屋子人皱眉鄙夷的看着他。
  特别是最后吃大龙虾的时候,他直接拿起汤勺敲打龙虾壳,龙虾壳四溅,还落到了欧邢瑱的汤盘里,溅了他一头一脸的汤水。
  欧邢瑱黑面沉沉,甩袖而去。最后眼见着难以收场,还是欧天宝站出来,手把手的教他西餐礼仪,还示范他吃大龙虾的技巧。
  他记得自己当初差点感动的泪洒当场,后来拼死拼活的日夜研究各国用餐礼仪。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欧天宝故意为之,以凸显他的优雅高贵和自己的粗俗不堪吧。
  陷入对往事的追忆,欧凌逸怔楞的看着龙虾出神。欧天宝见他发呆,心里暗自一笑,温和的开口:“别光看着,开动吧!今天吃法国大餐,这个是我为了欢迎小逸,特地叫厨房准备的。美味又营养,小逸你一定要多吃点。”
  见欧天宝说出与前世一般无二的话,欧凌逸这次没有一点感动,只有满心的嘲讽。自己当初为何那样傻?这个欧家处处敌意,自己没发觉,到最后反而害死了唯一关爱自己的人。看来,上一世自己也是死有余辜。
  “好的,谢谢哥哥!”欧凌逸抬起头来,客气的对欧天宝一笑。
  冷眼坐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欧邢瑱皱起眉头。天宝怎么回事?虽然面上做的好,怎么处处与小逸为难?小逸没吃过西餐,天宝还叫厨房准备大龙虾,等会儿小逸出丑了怎么办?
  心里这样想着,欧邢瑱不由担忧的看向表情淡漠依然的欧凌逸。大不了等会儿我手把手的教小逸好了。
  脑补着自己将少年搂在怀里,握着他白嫩的小手进餐的场景,欧邢瑱对欧天宝的一丝不满瞬间消散,露出了一个憨傻的笑容。
  欧凌霜和欧天宝双双表情惊异的瞥了一眼反常的二叔,唯有欧凌逸见怪不怪,优雅从容的拿起餐具,慢条斯理的开始进食。
  片刻后,桌上众人都忘了吃东西,只傻傻的看着眼前从容进餐的少年。少年动作自然优雅,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充满了高贵迫人的气质,就像一个真正的王子。
  欧凌霜霎时对面前的美味失去了兴趣,托腮,专注的看着美人进餐:“常听人说什么秀色可餐,我今天总算见识了!一点儿不夸张,是真的。”
  听了欧凌霜直白的赞美,欧凌逸对她莞尔一笑:“姐姐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变味了。你们也是。”环顾同样怔楞的叔侄二人,欧凌逸又补了一句。
  看傻了眼的欧天宝和欧邢瑱双双清醒过来,垂头用餐。两人动作一致,表情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失策后的忌恨,一个是失策后的遗憾。
  不管别人心情如何,这一顿,欧凌逸却吃的很香。再加上欧凌霜时不时的打趣调侃,他心情更是明朗,面上微笑不曾断过,直看得欧邢瑱心脏噗噗狂跳。
  

  8、适应 ...

  回到欧家的第一天,欧凌逸过的很愉快。
  第二天按平时的生物钟醒过来,欧凌逸开始苦恼起来。
  欧家住在B市最著名的豪宅区,离花街公园实在是太远了,慢跑过去晨练,起码得花费半天时间。
  撇嘴计算着时间,欧凌逸只能忍痛将花街公园从自己的慢跑路线中除去,寻找新地点。
  “小、小逸,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擅自打开房门,映入欧邢瑱眼帘的就是欧凌逸眉头轻蹙的精致小脸;线条优美的上身;裸露出被褥,笔直修长,诱人犯罪的美腿。
  被眼前的美景瞬间捕获住心神,欧邢瑱呼吸停滞,看的目不转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事,只是苦恼去哪里晨练。”对欧邢瑱露骨的眼光没有一点感觉,欧凌逸大方的掀开被子,爬起来翻找自己的运动服。
  他前世的时间都花在了讨好欧邢天一家子身上,对男欢女爱本就了解甚少,再加上做了半个世纪游魂,一些平常的感情,譬如爱情之类的,早被他遗忘到脑后,对欧邢瑱的反常自然察觉不了。
  欧邢瑱以前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每每见到小侄子都会失态,只当自己是被美丽的东西迷住了心神,很正常,并不会朝那方面去想。
  如此,两人相处也没见半点的不自然。
  “二叔就是特地来邀你一起晨练的,二叔有好地方!”作为杰出的外科医生,欧邢瑱也有坚持晨练的习惯。
  从资料上了解到小侄子同自己有一样的生活习惯,欧邢瑱兴奋了一夜,早早就起来邀请他一道。
  “恩,那二叔等等。”揉揉大大的眼睛,欧凌逸还处在晨起的呆愣中。他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走进浴室洗漱。
  微笑的看着小人儿摇摇晃晃的迷糊动作,欧邢瑱心里软乎乎的。没想到平日里聪明异常的小逸也有如此幼稚可爱的一面,真让人想上前将他搂进怀里好好疼爱!
  耐心的等待欧凌逸洗漱完,欧邢瑱不顾他的挣扎,牵着他的小手一起跑出欧家大门,朝小区里配备的中心花园奔去。
  满头黑线的看着欧邢瑱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大手,欧凌逸很无奈。
  为什么二叔变的这么多!?前世他不是从不让人碰的吗?怎么现在老是动不动就对自己搂搂抱抱!这个人一定是假扮的吧?
  心里腹诽,欧凌逸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不靠谱。谁要是敢假扮欧邢天的弟弟,还不被活劈了再烧成灰?
  无奈的被欧邢瑱半拖着跑进中心花园,欧凌逸马上被眼前郁郁葱葱,充满生气的怡人景色吸引住了。
  他唇瓣扬起,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心旷神怡。
  见欧凌逸脸色明媚,欧邢瑱对自己的洞察先机很满意。
  “小逸,以后你就和二叔来这里晨练,这里环境很好。诺,那边也有很多人打太极,你可以过去跟着他们练。”欧邢瑱揽过欧凌逸纤细的肩膀,为怀里瘦弱的触感皱起眉头。
  怎么每天坚持锻炼还是这么瘦?比身体不好的天宝还不如!一定是以前吃的不好!那个女人是怎么照顾小逸的?真不该给她那么多钱!回去得叫管家加强小逸的营养了。欧邢瑱在欧凌逸的肩头又摩挲了两把,心疼的想。
  拍开欧邢瑱在自己肩头摸来摸去的手,欧凌逸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恩,我知道了,那我过去了。二叔,你如果晨练完了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摸摸被拍红的手背,欧邢瑱一点不恼,不死心的又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揉两把才不舍的说:“你去吧,二叔等你!练完拳就过来叫二叔。”
  欧凌逸仔细的观察欧邢瑱的表情,见他眼神坚定,显然不是跟自己客套,只能点点头,朝一群练太极的老人走去。
  站在一边看了看老人们打的是哪一套,欧凌逸挑了个位置站好,随着老人们慢慢动作,加入练拳的队伍。
  老人们见队伍中突然冒出一个长相俊逸非凡的小少年,都诧异的朝他看来。见他表情认真,动作标准,姿态优雅,打的比自己还好,也就微笑着默许了他的加入。
  知道平日里,小区这帮子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头有多排外,欧邢瑱起初还不放心。没想到短短一个照面,话也没说一句,他们就轻易接受了小逸。
  欧邢瑱抱胸斜靠着一株大树,静静的欣赏着晨光中让人驻足沉迷的少年,心里是满满的自豪。
  悠然的围观着自己赏心悦目的小侄子,欧邢瑱明显忘记自己大早跑出来是干嘛的了。
  一个小时后,叔侄二人慢跑回家,分头进房间洗澡。
  “小逸,等会儿二叔会将你的研究报告带到我旗下的研究所给专家讨论,你洗完澡跟二叔一块儿去吧!他们可能有问题要问你。”拉住欧凌逸的胳膊,欧邢瑱交待他今日最紧要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没想到欧邢瑱的动作如此之快,虽然是为了欧天宝,但也距自己脱离欧家的日子更近了一步,欧凌逸很满意,面上就带了些微微的笑意。
  美人的笑,杀伤力很大;面瘫美人的笑,杀伤力直逼原子弹。
  欧邢瑱此刻就被欧凌逸无意中投下的原子弹炸的头脑发晕,心率失常,面颊发红。
  挣脱欧邢瑱还抓住自己胳膊不放的手,欧凌逸对他时不时的抽风完全免疫了,淡然的关上房门洗澡换衣。
  对着少年紧闭的房门怔楞半响,欧邢瑱敲敲自己失常的脑袋,表情困惑的回到房间洗漱去了。
  欧凌逸收拾妥当,欧邢瑱还闭门不出。他也不会特意等待,自己慢悠悠走下楼吃早餐。
  管家一脸慈爱的将二少吩咐的营养早餐端上。话说小少爷真是太瘦弱了,是得好好补补。
  拿起面前内容丰盛,看着就很美味的三明治,欧凌逸优雅的小小咬了一口,转回头就见欧凌霜和欧天宝施施然走下楼来。
  欧凌霜蹦到欧凌逸身边,摸摸他柔软的发,在他身边落座,跟管家要了一份与他一模一样的早餐。
  欧天宝坐到欧凌逸对面,见到他面前特制的营养早餐,眼神暗了暗。
  “小逸,你什么时候上学?是跟我们一个学校吗?”欧天宝假作关心的问。
  听见欧天宝谈起学校,欧凌逸心里叹口气:又来了!
  欧天宝和欧凌霜上的是B市最著名的贵族精英学校——育德中学。
  那里管理严格,进去的学生不但要有身份地位,还要有相当的才能。前世的欧凌逸为了进入这个学校,呕心沥血的苦读了一年,才勉勉强强合格,被安排进了最烂的班级。
  欧天宝还曾假惺惺的向欧邢天求情,让他托关系,走后门,把欧凌逸弄进去。被欧邢天严词拒绝了。
  欧邢天是育德最大的投资人,他要开后门弄谁进去,只是一句话的问题。但是对欧凌逸这个孽种厌恶非常,他哪里会费那个心,任欧凌逸自生自灭。
  前世的欧凌逸每件事都力求做到最好,拼命展示自己的优秀,却从来没让欧邢天的眼光在他身上驻足过哪怕一秒,真是悲哀!
  抛开不愉快的回忆,欧凌逸从容的又轻咬一口美味的三明治:“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去读书,等二叔或是父亲回来了再安排吧。”
  欧天宝听了他语气平板的回答,以为二叔对他不上心,没给他安排。事实上得了欧凌逸的研究报告,欧邢瑱兴奋过头,是真的忘了这茬。
  对欧凌逸冷漠的语气不以为意,只当他因为被忽视心里怨恨。欧天宝于是对他柔和的一笑,算作安慰,眼里却透着轻蔑。
  欧凌霜反应倒是强烈的多。她着急的揽住欧凌逸的肩膀:“小逸,咱们上的育德中学是市里最难进的学校,一定要通过严格的考试才行。你要好好复习啊!姐姐那里有一套参考书,等会儿送到你房间去,你加油!”
  听了欧凌霜的告诫,欧凌逸内心温暖,对她绽开一抹安抚的笑容:“恩,我会的,谢谢姐姐!”
  欧凌霜立马被少年清冽动听的嗓音和纯美动人的笑容萌倒,脸颊红红的看着他发傻。
  欧邢瑱一下楼就看见这一幕,一早的好心情马上烟消云散了。他阴沉着脸拉起欧凌逸:“小逸,东西拿着车上吃,去研究所该迟到了。”
  被欧邢瑱霸道的拉起,欧凌逸没有边走边吃的习惯,只能匆匆咬几口手里的三明治,嘟着嘴不甘的跟着他上车,心里腹诽:这个欧邢瑱真是讨厌!明明是他自己动作慢,迟到,还要我付出早餐的代价!
  客厅里两人见欧邢瑱风风火火的拉走欧凌逸,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还是以前那个洁癖严重,让人碰一下就拿枪指着人脑袋的二叔吗?这世界玄幻了吧?
  盯着相携离去的叔侄二人,欧天宝心情微沉,眉头紧蹙,继而又舒展开来。就算二叔再喜欢他又如何?欧家还是爸爸当家,而爸爸心里永远只会有我一个!
  欧邢瑱发动车子,转头看见欧凌逸粉唇微撅的可爱表情,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捏捏少年嫩滑的脸颊,他温柔的道歉:“对不起啊小逸!害你早餐没吃完。二叔等会儿给你买一个本市最美味的蛋糕做补偿好不好?”
  虽然心里对欧邢瑱哄小孩的口气很不满,但是接收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暖宜人的情绪波动,精神的满足马上填补了胃的空虚。
  像吸毒一样,欧凌逸微眯起眼,尽力吸收眼前人身上散发出的,柔和舒适的精神波动。感觉体内精神力的流转更顺畅快速了,他抛开饿肚子的怨念,大度的点了点头。
  自从回到欧家,欧凌逸又发现了一条充实自己精神力的途径,那就是吸收亲近之人对自己发出的正面情绪波动。
  吸收了这些能量,现在他在白天也能不停的运转精神力,再不会发生以前那种能量使用过度而虚弱昏倒的情况了。
  许是以前没同外人接触过这么久,而他母亲从来没对他有过什么正面情绪,所以欧凌逸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奥秘。
  欧邢瑱心满意足的欣赏着小侄子餍足的神情,觉得他像只偷懒打盹的猫咪般可爱,好心情又开始回笼。
  果然还是个小孩啊,拿好吃的蛋糕就能诱拐!恩,这一条一定要记住!以后经常买给小逸吃,逗他开心。边开车,欧邢瑱边默默的在脑子里记上一笔。
  

  9、父亲 ...

  欧氏生物科技研究所
  欧氏旗下所有医学界的重量级人物齐聚一堂,等待二少的到来。大家都很奇怪,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二少把他们全召集过来了,连好些常驻海外的专家也不放过。
  “Simon,你和二少最熟,有没有一些内部消息啊?”一位老者好奇的问二少的好朋友。
  “内幕还真有点。听说是二少的小侄子有一份研究报告需要专家鉴定。”Simon老实的说。
  “什么?就因为二少小侄子的一份研究报告就把我们都招来?这也太胡闹了!宠孩子也不是这样宠法!”老者一听这个消息,心里恼火。他自动把Simon嘴里的小侄子想成了欧天宝。
  在欧氏,谁人不知道欧邢天宠欧天宝没有上限,为了他随意一个研究报告将大家招来是很有可能的。
  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知道真相后心里都很不满。
  欧邢瑱牵着欧凌逸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会议室的上空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怨气,他惊讶的挑眉。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今天的会议。我知道大家都很忙,有很多研究要做,但是我在这里保证,今日你们定不会后悔。因为这个会议标志着未来医学界巨大的变革!”欧邢瑱无视众人的怨念,表情严肃的宣布。
  台下众人被他严肃的话语挑起了好奇心。二少不是个随便打诳语的人,他能说出这番话,那么也代表了这份报告真的是重量级的。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欧凌逸,欧氏最小的小少爷,我的小侄子,这份报告就出自他之手!大家先看看,有问题可以同他一起讨论。”欧邢瑱将欧凌逸揽到自己身前,自豪的介绍给到场的诸位专家,抬手示意秘书把影印后的资料发下去。
  本来心里升起一点期待的专家们见研究报告竟是由面前这位明显还没成年,纤细娇小的少年完成的,顿时一片哗然,又隐隐开始担心今天的讨论会不会最后变成一场闹剧。
  “大家安静。请先看完报告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吧。”留意到众人质疑的眼光,见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对自己不信任。欧凌逸不以为意,镇定自若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平淡的对众人发话。
  清冽的嗓音含着一丝丝安定人心的精神力,会场众人感觉到安抚的力量,即刻安静了下来,沉下心神,翻开面前的研究报告认真的看起来。
  欧邢瑱惊讶的看着欧凌逸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这些平日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砖家叫兽们,颇感讶异。他兴味的挑眉,看着下面乖巧的众人,也坐到小侄子身边静静等候。
  会场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但是很快,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的忍不住发出惊叹,然后马上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等大家都看完手头的资料,所有人都激动的面色潮红,瞳孔放大。
  “二,二少,您说这份报告是小少爷的手笔?”打头的基因学首席专家不敢置信的问。
  天才,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专家心里惊叹。这份研究计划如果通过并研制成功,将会引发医学界的10级地震。整个生物基因学,临床医学,免疫学,病理学,细胞学都要改换门庭。
  “不错!大家有问题可以和我一起讨论。”欧凌逸干脆的承认。虽然起初的干细胞培植研究是他借鉴了前人的成果,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他又结合了病理学,细胞学,中医学等一系列医学理论,大大改进了最初的计划,自成一体,而且可行性提高到了90%。
  现在众人手中的这份计划报告可以说是他独一无二的研究成果,他应承的没有一点心虚。
  专家们见他面色坦然,态度大方自信,就信了七八成,试探的提出了一些原理性的问题。欧凌逸一一给予了详细的解答。
  这下信的人十成十,提问的也更多了。从最浅显的理论一直深入探讨到怎样实施临床活体实验,欧凌逸耐心十足,每个问题都会在会议室的黑板上画图详解。
  欧邢瑱已经被蜂拥过来的众人挤到了最外围,看着被众人环绕,灿烂夺目的小人儿,他满足的一笑。
  会议进行的十分火热,本来不情不愿的众人,现在拿枪指着他们脑袋,逼他们离开,他们也不会走了。
  讨论如火如荼的展开着,从早上八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只中间休息了一会儿,大家一起叫了简单的外卖。若不是欧邢瑱实在心疼自家侄子,让保镖进来赶人,他们还没办法脱身。
  “今天辛苦你了!二叔带你去吃好吃的!”替欧凌逸系好安全带,欧邢瑱摸摸他的头,爱怜的说。
  “不幸苦。跟大家讨论过后我也很受启发,又有了许多新的想法。”摇摇头,欧凌逸表示并不介意。
  跟欧邢瑱一起,他总是散发出让自己很舒适的精神波动,像个大型充电器一样随时为自己补充能量,不吸白不吸,吸了也白吸!欧凌逸对他的形影不离也没那么排斥了。
  “呵呵,小逸也是个工作狂呢!二叔带你去吃蛋糕,早上答应你了的。”欧邢瑱发动车子,并不想这么快送小少年回家。他想同他多待一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要,我们回家吃吧!我累了,想休息。”欧凌逸从来没说过那么多的话,感觉很疲累,摆手拒绝了欧邢瑱的提议。
  “那好吧,咱们回家。”被少年拒绝,欧邢瑱心里挫败,改道向欧家驶去。转念想着少年已经在自己羽翼之下,以后还要参与研究所的研发计划,日子还长,马上又心满意足了。
  草草用了些宵夜,欧凌逸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他回想着今天的会议,虽然身子疲累,头脑却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清醒。实在睡不着,欧凌逸爬起来打开电脑,将今天产生的一些新想法记录下来。又完善了一下以前的报告。
  一开始工作,他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欧家上下静谧一片。终于打完最后一个字,欧凌逸敲击回车将文件保存,站起来伸伸懒腰。
  他径直走到窗前,窗外朦朦胧胧,月华照耀,今日是满月。微眯着眼,张开手臂,欧凌逸贪婪的吸收着月华带给他的能量,觉得一天的疲惫都随着光华的流转而消散了。
  满足的微勾唇瓣,他悄悄打开房门,下到厨房找些吃食垫肚子。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遍,都是些欧凌逸不爱吃的水果,他撇撇嘴,无奈的放弃,却不小心在角落里瞥见一大瓶冷冻鲜奶。
  欣然取出鲜奶给自己到了一大杯,欧凌逸走到客厅的大阳台,抱膝蜷缩着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边晒月光边喝鲜奶。
  月光下的庭院反射着浮动的银光,风轻轻拂过,花枝摇曳,光影变幻,一片朦胧景象,美不胜收。欧凌逸静静欣赏着美景,大大灌了一口鲜奶,满足的喟叹。
  默默流转体内的精神力,让它们随着月光的照射在自己体内流转,欧凌逸整个人散发着点点银光,衬的他本就白皙透明的精致脸庞更加美的如梦似幻。
  伸出手在月光中晃动几许,看着地上自己朦胧的倒影随之舞动,这样的场景让欧凌逸又想起了那段游魂岁月,孤寂悲凉一下涌上心头。
  “谁?”感觉到一道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欧凌逸这才发现客厅里竟然还有别人。
  “你又是谁?”冰冷而又熟悉的磁性嗓音响起,刺激的欧凌逸心脏一个紧缩。是那个人吗?
  客厅里灯很快被来人打开,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射,让欧凌逸眼睛不适的微眯。适应光亮后,他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安坐的高大邪肆的俊美男人。
  果然是他!自己的父亲,欧邢天。不过记忆中他不是还有两日才会回来吗?
  心里疑惑,欧凌逸面上就带了点询问,欧邢天见他疑惑的表情,以为他还在质疑自己的身份,率先开口:“我是欧邢天,欧家家主。”
  欧邢天不放心欧邢瑱的反常,提前处理完公事,连夜赶回家。本打算一个人在客厅里静坐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却遇见了一个月之精灵。
  这个孩子纯净澄澈的如月光一样,特别是当他静坐在月光下时,整个人清清朗朗,好像能散发出光芒,让人为之沉醉。
  欧邢天静静的凝望着月下迷人的小少年,虽然疑惑他的身份,却不忍出声干扰眼前的美景。但是当看见他的背影隐隐透出深深的孤寂,欧邢天心脏一个紧缩,加重的呼吸立刻被少年察觉了。
  能发现刻意隐匿中的黑道帝王欧邢天,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欧邢天对眼前感官敏锐的少年更多了一份好奇,揣测着他可能的身份。
  见欧邢天没有逼问自己,反倒先自报了身份,欧凌逸一瞬间很是诧异,这还是自己那个冷血的父亲吗?他不记得前世欧邢天有这样和颜悦色的与自己对话过。转念一想,又马上放下了内心的疑惑。这些人再反常,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好父亲,我是欧凌逸。”冷淡的对欧邢天点点头,欧凌逸自然的走过来朝他伸出右手示意握手见礼。
  欧邢天讶异的挑眉,没想到这少年真是自己那个小儿子。在红灯区那样污秽的地方长大,他不但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鄙俗,反而出落的如此绝美纯净,怪不得欧邢瑱这样反常。
  看着小人儿如见到陌生人一般伸出手要同自己相握,语气里没有一点惊喜或慕孺,清清冷冷的。欧邢天皱起斜飞的浓眉,心里突然升起隐隐的怒火。
  手久久的悬着也不见欧邢天有要握的打算,欧凌逸撇嘴,自然的收回,面上没有一点尴尬。
  “父亲应该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吧?那我不打搅父亲休息了,晚安。”没有得到这人回应,欧凌逸也不打算继续呆着招人讨厌,识趣的准备告退。
  欧邢天还在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纳闷,错过了欧凌逸伸出的手。见他没有一点失落,干脆的收回并告退,嘴巴一张就冲动的留住了他:“等等!”
  “父亲还有事?”欧凌逸转身疑惑的看向他。
  “额,欢迎回欧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将他留下,欧邢天一时找不到理由,只能无话找话的挤出这一句。
  欢迎?讶异的瞥了欧邢天一眼,欧凌逸不记得上一世他有对自己说过“欢迎”,他不是一直都将自己视作隐形人的吗?除非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他才会看那么一眼,这一眼也是怕自己的病影响到心脏的健康,不能做欧天宝的供体。
  但欧邢天的真实想法欧凌逸无从知晓,对父亲在生病期间对自己偶尔的关心特别留恋,因此有一段时间,欧凌逸特别热衷于自虐生病,最后惹火了欧邢天,差点被撵出欧家。
  这一世的第一次见面,欧邢天好像态度温和的多。不过管他呢!许是蝴蝶的翅膀扇动的太厉害了,把他们都扇抽风了!心里暗讽,欧凌逸放弃了追究欧邢天态度的改变,对他微微颔首,淡淡的说:“谢谢父亲,那么我上去睡觉了。”
  “等等!”欧邢天看着少年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一把抓住了他细瘦的胳膊,手里柔软无骨的触感让他心中微震。
  “又有什么事?”三番两次被阻止,欧凌逸有些不耐。微蹙起眉头,圆溜溜的银黑色猫瞳直勾勾的看着欧邢天,示意他有话快说。
  被小人儿如此专注的看着,欧邢天心里莫名的怒火和压抑都消失无踪,倍觉轻松有趣。
  他戏谑的一笑,伸出大拇指,轻轻扫过小少年粉嫩的唇瓣,低声说:“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喝鲜奶,嘴上挂了一圈儿奶胡子。”
  被欧邢天突然亲密的动作弄的身子一僵,没有能及时避过他手上的动作,又听了他的解释,欧凌逸再如何淡然也有些心神浮动。
  想着自己顶着嘴上一圈奶胡子同这人见面的场景,他心里气恼,脸颊带起两抹红晕,大力拍开欧邢天的手,三两步奔上楼回房。
  欧邢天看着小人儿故作镇定奔上楼的背影,脸上刚硬的线条变得柔软。默默摩挲手指,回味着上面嫩滑细腻的触感,整天奔波的疲累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
  这就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小儿子?他成长的这样优秀,这样纯澈,完全超出了欧邢天的设想。
 

  10、早餐 ...

  欧凌逸三两步回到房间,急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狠狠的擦嘴。
  心里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发觉欧邢天的踪迹而对他展露了最放松的一面,欧凌逸心里极不舒服,手上的劲儿用的更大了。
  直到唇上一阵刺痛传来,嘴角红肿的快破皮了,他才收回心神,扔掉手里的毛巾。
  欧邢天不愧是C国黑暗势力的霸主,隐匿起来竟然连精神波动都能控制自如。如不是最后那道粗重的呼吸和细微的脑电波传来,欧凌逸还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当时自己身上发光。欧邢天应该是没有注意吧?不然以他的多疑和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关注,早让人押他去医院检查了!
  反复回想欧邢天的表情,除了温和一点,确实没有更反常的地方,欧凌逸才放下高悬的心。
  看来以后得离欧邢天远一点。反正上一世他对自己也是视而不见,除了最后下令取出自己的心脏,平时都是不闻不问。那么这一世,自己就继续做这个家里的透明人好了。反正只要研发计划成功,自己会马上离开欧家。
  静静躺在床上思忖,欧凌逸很快释然了,想着今天研发计划已经启动,距离开欧家又近了一大步,他心情更好一点,脸颊蹭蹭枕头,没几分钟就睡的香甜。
  第二天大早,欧邢瑱照例来到欧凌逸房间邀他晨练。自从小侄子回来,欧邢瑱觉得平日索然无味的生活一下变的鲜活起来,只要和小家伙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趣。
  “小逸,起床和二叔跑步了!咦?你嘴上怎么了?这么红肿?”欧邢瑱摇摇迷糊中的少年,待他坐起,诧异的看着他红艳微肿的唇瓣询问。话说,小逸的嘴唇这个样子真是该死的性感!让人好想咬一口!
  “不知道,可能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无视在自己床边笑的灿烂如花的某人,欧凌逸随意编造一个理由,掀开被子自顾洗漱穿衣。欧邢瑱斜靠着房门,静静欣赏美人。
  小侄子怎么能长的这么完美呢?那五官,精致程度远远超过了制作最精美的SD娃娃。那身材,修长纤细,简直是黄金比例嘛!更不用说一身白皙透明的肌肤了!脑补着小侄子长大后的绝代风华,欧邢瑱一脸梦幻。
  本以为欧天宝是欧家小一辈里最出众的,不但长相精致,融合了他母亲的柔美和大哥的刚毅;头脑也异常聪明,学识远超当下同龄的孩子。但如今与小侄子一比,欧天宝的种种优点顿时不值一提,显得平庸无比。
  想到欧天宝,欧邢瑱眉头紧皱,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不会忘记自己大哥让小逸回欧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对别人,让他做出这么残忍冷酷的决定,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但是现在,他一想到即将失去眼前灵动的小身影,心脏就像被无形的利爪撕裂,阵阵剧痛。
  “你怎么了?不舒服?”突然感觉到欧邢瑱周身传来痛苦压抑的波动,欧凌逸走到他身边,抬首,皱着眉问。
  他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是欧邢瑱身上沉郁的气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只能无奈的走过去询问。
  “呵呵,小逸这么关心二叔吗!?二叔没事!小逸记住,二叔会好好保护你的!”看着小人儿眉头紧皱的凝视自己,欧邢瑱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心里的压抑和痛苦马上被驱散了,剩下淡淡的满足。
  他抓住少年的双肩,郑重的许下自己的承诺。既然如此不舍,那么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护面前的小人儿,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欧邢瑱心里暗暗对自己起誓。
  “哦!”见欧邢瑱不再散发让自己难受的精神波动,欧凌逸掰开他的双手,不置可否的敷衍一声,率先走出房门。
  又抽风了!保护自己?最想伤害自己的不就是他们吗?怎么有脸对着自己说保护?心里唾弃着欧邢瑱的话,欧凌逸不屑的撇嘴。
  于是叔侄两人心思南辕北辙,却和谐无比的一起慢跑晨练。
  欧邢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他徐徐走进餐厅,拿起餐桌上管家准备好的报纸翻看。
  “吴伯,小少爷怎么样?”见管家走进客厅放置餐盘,欧邢天放下报纸询问。
  昨夜初见,他对欧凌逸的第一印象很好。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不但没长歪,还如此俊逸灵动,欧邢天很满意,这样的孩子接回家来,不会给欧家增添多大的麻烦。再加上自己弟弟对他的百般维护和盛赞,欧邢天不禁对他关注起来。
  “啊,大少!您回来了!小少爷很好,很聪明乖巧,二少可喜欢小少爷了!当然,大家也都很喜欢!”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大少,吴伯怔楞了一下,很快回神,恭敬的回答他的问题。
  “是嘛?这就好。”转念想起弟弟为了这个儿子同自己在电话里争执,欧邢天皱起眉头,刚毅的脸部线条坚硬了几分。
  “爸爸!你回来啦!”楼上一声惊呼打断了欧邢天的思绪,转头一看,欧天宝一脸的惊喜,飞快的冲下楼梯,奔到他身边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恩,爸爸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药。”脸上浮起了淡淡的温柔,欧邢天拉开挂在脖子上的人,仔细查看他的气色。
  “我很好,很乖,就是非常想你!”欧天宝被拉开,不满的轻蹙眉头,晃动着欧邢天的胳膊撒娇。
  欧邢天微笑着摸摸自己宝贝儿子的头,耐心的倾听他述说这几日的点点滴滴。
  “父亲!早上好。”欧凌霜慢欧天宝几步,见到突然回来的欧邢天,恭敬的向他问好,拘谨的坐在餐桌一角。
  “恩。”欧邢天知道欧凌霜对他的惧怕,见她拘谨疏离的态度,不以为意,冷淡的颔首。
  欧凌霜本是他为儿子找来的心脏供体,没想到配型不成功。本来是要被处理掉的,但是欧天宝喜欢,再加上欧凌霜确实很优秀,是个人才,欧邢天考量过后留下了她。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管家开始一一上早餐。欧邢天皱着眉头环视一下餐厅,又朝楼梯瞥了一眼,沉声问到:“吴伯,邢瑱和小少爷呢?怎么还没起来?”
  “二少和小少爷出去晨练了,等会儿就回来。”吴伯边布置餐点边解释。
  话音刚落,出去锻炼的叔侄二人就相携走进大厅。
  欧邢瑱拉着欧凌逸嫩滑的小手,一脸餍足,两人边走边讨论着什么,看似聊的很投机,气氛很和谐。
  “大哥(父亲)。”看见餐厅里坐在上首,皱眉看着他们的欧邢天,两人自觉的停下脚步打招呼。
  欧邢瑱是一脸的惊喜,语气热烈;欧凌逸表情是一贯的淡然,平板的声音不见一丝热络。面无表情的朝餐厅众人微微颔首,他径自上楼洗澡换衣。
  本来还想走过来跟自己老哥聊几句的欧邢瑱见小侄子撇下自己上楼换衣,匆匆对老哥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看着二人相携上楼的背影,欧邢天感觉心头压抑的紧。没有对比,欧邢天起初并没有觉得欧凌逸对自己态度不对。
  有了欧天宝的亲昵做比照,再加上小儿子与弟弟之间的和谐气氛,欧邢天开始不满。
  为何小儿子对自己如此冷淡?拘谨疏离的态度比之欧凌霜更甚。
  欧邢天不在乎欧凌霜对自己的惧怕和疏离,但是莫名的,他就是不希望小儿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是父子不是吗?父子间不都应该如自己和欧天宝那样亲密自然?此刻的欧邢天心里纠结着儿子对自己冷漠疏离的态度,俨然忘了自己将小人儿带回欧家的初衷。
  匆忙洗了个澡,欧凌逸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乌发走进餐厅。他自觉的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拿过一碟小笼包,优雅的小口吃着。
  欧凌霜悄悄的挪动几下,坐到他的身边。感觉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接近自己,欧凌逸抬头一看,欧凌霜正笑眯眯的坐在他旁边,为他调制蘸酱。
  这样的场景仿佛倒退回了上一世,他一个人远远的坐着,羡慕的看着自己大哥被欧邢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当他一个人黯然时,欧凌霜总会在这个时候悄悄移过来,用自己默默的关怀安慰他受伤的心。
  怔楞的看着眼前人熟悉的举动,欧凌逸心情飞扬,毫不吝啬的对着她大大一笑。这笑融合了他满满的感动,诚挚而温暖。
  眼前的少年笑容绝美,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瞬间秒杀了正殷勤服务的欧凌霜。
  她把调好的各种口味的蘸酱一色儿堆到少年的面前,托着腮,脸颊绯红,对着他讨好又憨傻的咧嘴。
  啊~~~美人儿弟弟对我笑了!太萌了!受不了了!叫姐姐我给他调一辈子蘸酱姐姐也愿意啊!欧凌霜内心的小人儿一脸猥琐的表情在地上翻滚。
  欧邢天为欧天宝夹着菜,看似照顾的无微不至,实则一直关注着下楼来的欧凌逸。见他进来,招呼也没打,就挑了个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坐下,安静用餐,他觉得自己被小儿子漠视了,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但余光瞥见小人儿那温暖纯净的笑容时,他呼吸一窒,怒火随着这笑容的绽放,噗的一声被熄灭了。
  “呀!小逸不乖,怎么不等二叔!”欧邢瑱一进餐厅就看见欧凌霜大献殷勤,而自己的宝贝侄子还对她笑的那么美,身子一僵,眉头一皱,心里极不舒服。
  他大踏步走到欧凌逸身边落座,见到小人儿濡湿的头发,微微一愣:“吴伯,快拿条干毛巾来!小逸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来,感冒了怎么办!”
  接过吴伯递来的毛巾,将碗碟和一色儿蘸酱全部移的远远的,欧邢瑱像个姆妈一样亲自动手给小侄子擦头发,嘴里还喋喋不休的数落。他绝不承认自己这是顺便报复欧凌霜,绝不!
  黑线的夺过欧邢瑱手里的毛巾,欧凌逸对他的抽风很无奈:“谢谢二叔,我自己来。”
  “好了!你们都别闹他了!没看见他一早上还没吃两口吗?”实在看不下去几人之间隐隐流动的亲昵气氛,欧邢天威严的开口打断他们。
  此时管家正好将鲜奶端上桌,众人顺势消停下来,安心吃早饭。
  对管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欧凌逸习惯性的拿起面前的鲜奶准备喝一口。想起昨晚的情景,突然又顿住了,举着杯子,他嘟着嘴迟疑:喝还是不喝?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小人儿,见他呆呆的半举着鲜奶,知道他定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欧邢天垂首低沉一笑。这个小儿子还真是有趣的很。
  “快喝吧,凉了会坏肚子。”不忍小人的手一直举着,欧邢天开口催促他,声音里带着连自己也没发觉的温柔。
  瞥了一眼满眼戏谑的欧邢天,欧凌逸心里憋了口气,红肿的小嘴一撅,‘咕咚咕咚’就灌了一大口,然后马上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在唇上飞快的扫一圈,舔掉上面的奶渍。
  看着小人儿微肿的性感红唇和粉嫩柔滑的香舌,欧邢天心跳有一瞬间的错乱,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回味了一番昨晚的初见,他心情莫名舒畅,冷硬的嘴角扯开了一抹上扬的弧度。
  见二叔一进屋,满眼都是欧凌逸的身影,完全忽视了平日最疼爱的自己,甚至连父亲也对他关注起来,还对着他笑,欧天宝心里升起浓重的危机感。死盯着欧凌逸,他狠狠的咬住唇瓣。
  没有人比欧天宝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的心冷硬无比,只有在对着自己时才稍稍柔软。
  对外,欧邢天总是面无表情,少见的笑容,也是冷笑。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连欧天宝见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这个弟弟第一面就做到了。
  默默看着父亲俊美邪肆的脸上那抹温柔,欧天宝心里一阵闷痛,燃起了嫉妒的熊熊大火。
  欧凌逸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刻起,他就对这个弟弟厌恶非常。本以为从红灯区那种地方找回来,欧凌逸不会是什么好货色,没想到他竟成长的如此干净,生生把自己给比了下去,只短短两天时间就捕获了欧家上下一众的欢心。
  想取代我的位置?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不过是一个花瓶罢了!被嫉妒烧红眼的欧天宝对着安静用餐的欧凌逸露出一抹冷笑。
  

  11、算计 ...


  俺真是猪脑子啊!亲们原谅则个!俺今天两更给补上昂!晚上还有一更。
  欧凌逸本打算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早餐,但欧天宝身上散发的敌意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甚至有些阴冷,弄的他浑身不舒服,不得不停止动作。
  他优雅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左手支着脸颊,撇撇嘴侧头直直的看向欧天宝:“大哥总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弄的我吃不下早餐,那么你也不用吃了。欧凌逸心里冷哼。这一世他虽然打算在欧家低调做人,但是谁想欺到他头上,他也不会逃避。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有什么招儿只管使出来,他接住就是。
  欧天宝心里正嫉恨的要死,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死盯着欧凌逸,没想到他感官那么敏锐,一直低着头用餐也能发现。
  被他突然的发问惊到,欧天宝怔忡一下。见对面的少年抬起头来,举止惬意优雅,无惧无畏,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憷。
  硬生生将脸上阴冷的表情转换成亲切的笑容,欧天宝稳定一下心神后开口:“啊,我是想起小逸上学的事情了。二叔还没给你安排吗?如果安排好了,等会儿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如果没记错,欧凌逸资料上显示,他一直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只不过长相干净点罢了,去了学校,马上就能显出原形。最后事实会证明,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二叔和父亲最讨厌这样的人。欧天宝心里笃定,面上带了些微的轻蔑和得意。
  将欧天宝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欧凌逸张张嘴,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哦”声,表情是惯常的平淡无谓。
  他并不想回答欧天宝的话。这样幼稚的挑衅真是无趣,他懒得浪费自己的唇舌。想看自己出丑?那么去了学校用事实说话吧。
  欧凌逸不关心不代表别人也不关心,欧邢瑱听了欧天宝的话后用手连连拍打自己脑门,发出一声惨呼:“天啊!我竟然忘记给小逸安排学校了!真是该死!”
  这几天一直忙着为小逸筹备他的私人实验室,很多器械购置进来,欧邢瑱都要亲自查看检验,务必给小逸最好,最顶尖的设备,把安排学校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想着自己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疏忽了自己的宝贝侄儿,欧邢瑱心里很内疚。
  欧邢天听了欧天宝的话也挑眉看向自己弟弟。在他印象里,自己弟弟可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特别是对自己认定的人,更是加倍的细致小心,怎么小儿子回来这么些天了,连安排学校这样基本的事都没做。难道他对小儿子的喜欢只是假象?
  见自己老哥投来质疑的眼神,欧邢瑱扶额:“都是我的错,这几天一直忙着筹备小逸的私人实验室,把学校的事忘了。”
  他边说边愧疚的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小人儿,摸摸他柔软顺滑的发丝,可怜兮兮的开口:“小逸对不起,原谅二叔!等会儿二叔就带你去学校办手续,然后咱们去你实验室。设备快购买齐全了,你去看看还有哪里要改进的,二叔给你弄。”
  欧凌逸本来就对学校的事情无所谓,只一副局外人的平淡表情看着众人的反应。但是听到欧邢瑱竟然两天功夫就给自己配备好了私人实验室,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对欧邢瑱的行动快速非常满意,他心情明媚,面上就带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怀着投桃报李的心态,欧凌逸扬起头,对着欧邢瑱微微一笑,清清冷冷的声音里也难得的带了一丝温度:“没关系二叔!我不介意,学校的事不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实验室?”
  本以为自己疏忽的行为会惹来小人儿的厌弃,哪想到他如此善解人意,不但反过来安慰自己,还朝自己露出纯净温暖的笑容,欧邢瑱忐忑的心被瞬间治愈。
  “呵呵,小逸不介意,二叔就放心了。在学校办完手续咱们就去!”欧邢瑱兴奋的回答,还狗腿的连连给小侄子碗碟里添几个小笼包,一脸讨好的笑容。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估计得摇上天去。
  欧邢天默默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他们举手投足间流动着淡淡的温情,默契无比,仿佛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心里感到浓重的抑郁包围全身。他讨厌现在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自己是他的父亲,给他安排生活本该是自己应尽的义务,不需要弟弟来代替。
  小儿子回来才两天,叔侄两人的谈话内容已经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日子久了,自己这个父亲是不是就要被抛到脑后,被欧邢瑱代替了?
  这样想着,欧邢天心里轻微刺痛一下。他重重放下筷子,沉声打断对面已经展开商议的两人:“什么实验室?我怎么不知道?”
  “是这样的,我旗下最大的研究所最近要启动一项生物科技研发工程。这个工程是以小逸的干细胞研究为基础的,如果成果,绝对是医学界的重磅炸弹!具体的研发内容,我晚上回来再给你看资料。小逸遗传了我的医学细胞,是绝对的医学天才!”研发工程太过复杂,餐桌上也说不清楚,欧邢瑱三言两语的解释完,一脸自豪。
  被欧邢瑱脸上的自豪刺激到,欧邢天心里的压抑更甚:这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别人来代替自己尽父亲的义务?为什么要别人来告诉自己他有多么优秀不凡?
  眉头皱的死紧,欧邢天一早上闲适的心情在此刻被破坏殆尽:“既然研究所有事,你就先过去吧。反正我要送天宝上学,可以顺便带他去学校办手续。”
  “不用了,你送天宝吧。我载小逸和凌霜也是一样。”欧邢瑱咬一口包子,摆摆手拒绝大哥的提议。
  欧凌霜看看冷着一张脸的欧邢天,再看看嘴巴一鼓一鼓,乱没形象吃着包子的二叔,用力的连连点头,对二叔的话举双手赞成。
  她才不要坐欧邢天的车上学呢!欧邢天只有在对着欧天宝时才会偶尔温柔那么两下,平时板着一张冷硬邪肆的脸大放煞气,人见人怕!坐在他身边比坐在灵车上更瘆人。
  知道欧凌霜害怕同欧邢天接触,欧凌逸也点点头,表示对她的支持。
  欧邢天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动,心里怒火勃发。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招人嫌弃了?连接送自己儿子上学也这么多人反对?
  “你去研究所,我送他们上学,就这么定了!”一个字一个字沉声强调完,欧邢天也不待欧邢瑱回答,转身上楼,换出门的正装。
  欧邢天一起身,欧天宝也跟着上楼回房收拾。背转过身,他抿紧薄唇,咬紧牙关,表情狰狞。爸爸对欧凌逸的关心越来越明显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想着刚才父亲微微的失态,欧天宝心里充斥着浓浓的不安。
  张口结舌的看着自家哥哥突然发飙,欧邢瑱满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心情这么暴躁?往日出差回来,见到自己宝贝儿子身体无恙,不都心情好的很嘛?难道是巴黎公事不顺利?
  心里猜度着老哥的反常,欧邢瑱放弃原本的打算,不敢太过触怒他。
  欧邢天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当年为了夺得欧家家主的位置,他亲手除掉了欧家当权的上下血亲,只留下了同父同母的自己。犹清晰记得当年血腥残忍的那一夜,欧邢瑱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个大哥还是有些忌惮。
  “看来二叔不能跟你一起去了,实验室改天再看吧!”欧邢瑱无奈的摸摸小侄子的头,为失去了陪伴他的机会而怨念不已。
  欧凌逸淡然的点点头,对眼下的情况不发表任何意见。谁带他上学,于他来说没什么不同,只当坐一次计程车罢了。不能去看实验室才是让他真正在意的。
  恩~~学校的事情办完以后,我自己去研究所看看吧。打定主意,欧凌逸心里暗暗点头。
  “小逸,咱们学校,进去前要做能力测试,出题难度很大。今天校长一般只会给你一个名额,回来,你还得复习一两个月才能参加考试。姐姐把以前的复习资料和历年考题都收集起来,存盘了。诺,拿着!”
  欧凌霜对欧凌逸是真正上心,考试资料都给他准备好了,巴巴的从书包里掏出来,一脸虔诚的上贡。
  对这个身世同自己一样凄惨,却自强自爱,从容面对生活的绝美少年,打第一眼,欧凌霜就深深的怜惜和喜爱,心里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仿佛两人上辈子就是姐弟一样。(不是仿佛,本来就是。)
  “谢谢姐姐!”虽然用不着欧凌霜的U盘,欧凌逸还是双手接过。手指留恋的在U盘外壳上轻轻摩挲几下,他慎重的将之放进自己包里,抬起头来对着欧凌霜眉眼弯弯的一笑。
  这个U盘,欧凌逸简直太熟悉了。正是靠了它,欧凌逸上辈子,才能在累死累活的苦读一年后,搭上育德中学的尾班车。
  这一世再接到这份珍贵的礼物,虽然他已经用不上了,欧凌逸依然小心翼翼,慎重的收藏起来。这是凌霜姐的一颗真心,不能辜负。
  见小少年对自己随手准备的礼物这样珍视,欧凌霜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揽过少年纤瘦的肩,满脸红晕,粗鲁的揉乱他银黑色柔软的发丝,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小少年圆滚滚的眼睛微眯,欣然接受欧凌霜亲昵的举动,甚至还贴近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像个乖巧的猫咪。
  欧凌霜见他表情清冷的做着这样萌死人的动作,眼里红心喷薄,得寸进尺的抱着他又亲又蹭,舍不得撒手。心里的小人满地打滚的狂叫着:诱受!女王受!天然呆受!淡定冷清受……小逸儿真是适合各种受啊!太萌了!
  “够了!”两道冷硬的声音同时响起,刚步下楼梯的欧邢天和坐在客厅被晾到一边的欧邢瑱挑眉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的说:“该去学校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气氛让欧家兄弟眼热,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让他们冲动的开口,打断姐弟二人的相处。
  跟着换好衣下楼的欧天宝见父亲又一次明显的情绪外露,眼神晦暗不明,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书包的肩带。
  

  12、考试 ...

  本来相处的好好的,被欧家两大BOSS突然出声打断,催促,欧凌霜也不敢反抗,悻悻的站起来,提溜着书包乖乖的跟上。
  瞥一眼面色黑沉的兄弟二人,欧凌逸双手插在裤兜里优雅的站起身,心里腹诽:大清早的,欧家两兄弟又抽风了!
  众人走出门就看见司机早已开着一辆黑色加长型劳斯莱斯等候在外。
  见到这辆车,欧凌逸挑眉。这可是欧邢天的专用座驾,防水、防火、防弹,平日除了自己坐,都是用来接欧天宝上下学。上辈子欧凌逸一直眼馋,却是连这车的边都没摸到过一下。
  重活一世,这样的特殊照顾却再也激不起他心里的一丝涟漪。
  欧天宝紧紧跟着欧邢天走在前面。欧邢天揽着欧天宝的肩膀,让他先上车,还用手小心的挡住他的头顶,生怕他磕碰着哪里。
  待欧邢天安置好欧天宝再回过头来,欧凌霜和欧凌逸已经稳稳的坐在欧天宝对面的位置,闲适的看着窗外。
  欧凌霜避自己如蛇蝎,上车远远的躲开自己,欧邢天并不以为意。但是现在小儿子才见自己两面也如此做派,就让他很不满了。
  从小儿子平静的眼神中,他只看见了闲适和安然,并无对自己的一分害怕,那么他对自己如此疏离的态度是为何?他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不好的事让小儿子如此躲避他。
  难道是因为前些年的遗弃在记恨自己?这样想着,欧邢天感觉心脏紧揪,突如其来的自责让他内心压抑。
  哼~笑话,一个妓女生的儿子,遗弃就遗弃了,何来的自责?现在,自己也把他接回来了不是吗?大不了以后好好补偿他,让他过两年好日子就是了。
  甩开心里莫名其妙的自责和压抑,欧邢天恢复了平日的冷酷。性感的薄唇紧抿着,他径直坐在大儿子身边,吩咐司机开车。
  两边的风景退去,车子慢慢行驶在路上。
  车里欧天宝拉着欧邢天的胳膊不停的说话。欧凌霜和欧凌逸坐在对面靠着车窗,一人看左一人看右,安静的呆着。
  “小逸,等会儿学校要考试的,你行吗?我记得你从来没读过书呢!干脆让爸爸托校长,破例让你进去吧!考试的话一次没过要考二次、三次,直到考进为止,对你来说应该很难的。”欧天宝一脸担忧的打破对面二人合契的静默。
  就算在医学方面造诣再高又如何?没上过学的你难不成还样样都很天才?爸爸最讨厌没实力,开后门的人,待会儿看你怎么办!欧天宝心里的小九九打的劈啪作响。
  听了欧天宝的话,欧邢天果然朝欧凌逸投去厌恶的一眼,断然拒绝:“考不进就不读,我们欧家不需要没用的废物。”
  再次如上一世般被父亲厌弃,欧凌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眼睛依然专注的凝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嘴里淡淡的应一声:“知道了父亲。”
  欧凌霜担心的朝他瞥了一眼,再看向对面的欧邢天,见他听见少年的回答后,更加阴沉的面色,识相的选择缄默。
  欧邢天严厉的拒绝欧凌逸后就有些后悔。这孩子原来的生活环境本就恶劣,靠着自学,能在医疗方面取得那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该给他一些机会才是。
  暗自考量一番,正准备改口的欧邢天马上被欧凌逸不冷不热,毫不在乎的应答给堵了回来。心里憋了口气,不上不下的,脸色立马就黑了。
  你难道就不会像天宝那样,软语哀求一下?欧邢天暗自思忖,心里对小儿子的冷漠不满。静静盯着对面不为所动的少年,欧邢天浑身散发着冷气。
  清晨的阳光穿过车窗照耀在少年白皙精致的脸庞上,衬得他晶莹如玉。对朝自己袭来的冷气似有所感,少年微微侧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父亲,圆滚滚的猫瞳眨巴眨巴,纤长的睫毛也一扇一扇的,煞是可爱。
  见少年侧头凝望自己,专注的瞳孔中印出自己的身影;再想起刚才餐桌上,少年倔强的喝下牛奶,快速舔唇的动作,欧邢天眼神微暗,心里的气闷马上被一阵满足所代替。
  真是一个倔强到可爱的孩子。好吧,你要考就让你考,实在不行我另作安排就是。欧邢天心里考量一番,决定破天荒的走一次后门。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静默中,车子平稳的抵达了育德中学的大门。普通接送孩子的车只能停在学校门口。作为育德最大的投资人,欧邢天的车子拥有特权,他示意司机径直将车开进学校的停车场。
  欧天宝奇怪的看向他:平时爸爸送自己都只会送到门口,这次怎么直接进来了?
  接收到大儿子疑惑的眼神,欧邢天拍拍他的头:“我要带你弟弟去校长室。好了,下车吧,快迟到了。”
  “爸爸,我带弟弟去吧,你有事就去忙!”乖乖的下车,欧天宝听了父亲的解释,眼神一暗,拉住他的胳膊热切的说。
  “对,父亲很忙的话,就先走吧。我也可以带小逸去。”欧凌霜见状也小声的接口。
  “我亲自去。你们快去教室吧。”欧邢天推推欧天宝,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欧凌逸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仿佛事不关己。
  欧天宝和欧凌霜见父亲表情坚定,只能蔫蔫的向教学楼走去。欧凌霜因为不能陪伴小逸儿而满心遗憾,欧天宝则因为父亲对欧凌逸的重视,满心嫉妒。
  回头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欧天宝冷冷一笑:一个没读过书的私生子想考进育德?开什么玩笑!
  “校长,欧先生来了!”秘书远远看见学校最大股东欧邢天带着一个孩子朝办公室走来,急忙进去通报。
  校长诚惶诚恐的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迎接:“欧先生!您好!”
  对出迎的校长冷淡的颔首,欧邢天揽住刻意与自己保持几分距离的欧凌逸,将他带进办公室,在沙发上落座。
  欧凌逸在欧邢天的手放上自己肩头时就僵住了。不像欧邢瑱那样能让自己感觉到情绪波动,欧邢天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欧凌逸不能从他身上接收到任何的情绪电波。
  摸不准欧邢天的心绪,欧凌逸没了安全感,对他向来退避三舍。如今被他强行揽住,浑身都不舒服。
  知道手下的小人儿在自己揽上的时候就僵硬住了,又见他眉头紧蹙的抗拒表情,欧邢天心里苦涩,加重了手头的力道。
  你是我儿子,做儿子的给父亲抱抱也不行?我偏不放手!欧邢天气闷难平,幼稚的和小人儿较劲。
  校长拘谨的招待父子两人落座,见他们坐下后半天都没开口,只能抹抹脑门上的汗,战战兢兢的开口:“欧先生此来,有什么事?”
  对这个投资人,校长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欧邢天是什么人?C国黑道霸主,一个不高兴,有千百种方法让你人间蒸发!且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喜怒不定,校长面对他时,能不多说一句就不多说一句。
  “这是我小儿子,流落在外很多年,刚找回来。你给他安排一个班级。”欧邢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小儿子安排好班级。
  基础不行可以慢慢补,对小人儿多了些了解,他对小人儿的智商很有信心。
  “啊,原来是小少爷!我这就叫人安排下去!您稍等一会儿!”校长谄媚的一笑,急忙站起身,准备下去安排。
  欧凌逸惊讶的瞥一眼搂住自己肩膀不放的欧邢天。他记得上一世欧邢天从来没对外承认过自己欧家小少爷的身份。
  只他自己一个劲儿的对同班同学说自己的父亲是欧邢天。欧天宝虽然面上对他照顾有加,也从没证实过他的话。因此高中三年,欧凌逸一直生活在同学的鄙视和嘲讽中。
  这一世,欧邢天当着校长竟然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欧凌逸感觉非常不真实。
  但是现在不是讶异的时候。他抬起手,开口阻止已经快要走出门的校长:“校长请等等,我要考试!现在!”
  听见小少爷清清冷冷的嗓音响起,校长停下脚步,转头朝沙发上的父子二人看去,眼里满是征询。
  欧邢天看向不识好歹的小人儿,面上满是气恼。但见小儿子认真的凝视着自己,清冽的目光一派坦然和坚定,如一汪清泉,让人沉溺其中。
  在这样澄澈目光的注视下,气恼来的快去的更快。欧邢天冷硬的心此刻柔软的不像话。
  不由自主的捏捏小人儿微撅起的红唇,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线无奈的应下:“好吧,你想考就考吧,我在这里等着。”
  校长也是个有眼色的,见父子两人已经达成一致,忙吩咐秘书拿来一套试卷给小少爷测试。
  欧凌逸接过秘书送来的试卷,匆匆浏览一遍,提笔认真的一份份填写。
  欧邢天斜靠在沙发上,单手支头,静静的看着自己倔强的小儿子,心里充盈着满足。
  小少年轻蹙着眉头,一笔一划的认真填写答案,不时嘟嘟红艳的小嘴,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随着嘟嘴的动作上下微微颤动,表情可怜又可爱,直看得欧邢天内心酥软。
  罢了,你既然对考试如此认真执着,我就依你这次!不管考没考上,我都尽力给你安排最好的。
  心下做了决定,欧邢天用眼神示意校长随自己出去。校长接收到指令,轻轻的站起身,跟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出办公室。
  悄无声息的带上办公室的门,欧邢天率先低低的开口:“我欧邢天的儿子只能读最好的班级,等会儿阅卷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是当然,我一定妥善安排好小公子!”见欧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声音低沉却满含上位者的压迫,校长受不了他强大的气场,态度恭敬的连连点头。
  “那么麻烦你了!”对校长的乖觉很满意,欧邢天拍拍他的肩膀,走进房门继续守护自己的小儿子。
  校长看着欧邢天的背影擦汗:不愧是暗夜帝皇!这气场太让人压抑了。看来欧先生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很是看重啊!一定不能慢待了他。
  心里转了几个来回,校长弄明白眼下的形势,心情稍定,也轻轻的跟进去。
  “我做完了。”欧凌逸沉浸在考题里,专心致志,完全没注意两人的中途离开。两个小时后,他填完手上所有科目的答案,揉揉手指开口。
  “这么快!”诧异于小少爷的速度,校长有些为难:这么快就写完了八科试卷,小少爷该不是乱填的吧?看来给试卷放水也有一定难度呢!
  戴上眼镜,校长接过欧凌逸的试卷开始批改,片刻后诧异的惊叫一声:“耶~~”
  欧邢天实在看不下去小人儿不停的揉弄自己手指的动作,一把夺过他的双手,放进自己的大掌里轻轻按摩。
  手里嫩滑细腻如极品羊脂玉般的触感让他舒适的微眯起狭长的凤眼。
  欧凌逸厌恶的皱眉,死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父子两个正抢夺着,被校长这一声惊叫给突然打断了。
  “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跟他说过改卷时悠着点嘛?这样大惊小怪是怎么了!?心里不满,欧邢天的声音里就带上了慑人的冰渣。
  欧凌逸也讶异的挑眉,这些试卷很简单,自己做的很顺畅,因该不会有问题才是啊!
  校长面色涨的通红,拿起后面的试卷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激动的抬头:“欧先生,秘书拿错了试卷。这一套是上次跟加拿大艾斯德尔中学进行知识比拼时的竞赛试卷,难度相当于大学水平,但是小少爷全都做对了!答案简直堪称完美!”
  校长站起来激动的挥舞手中的试题,一副捡到宝的表情:欧先生真是太谦虚了!小少爷这么厉害还让自己多多照顾,根本没有必要嘛!
 

  13、失踪 ...

  放开欧凌逸柔软嫩滑的双手,欧邢天起身接过小儿子填写的试卷,认真的看起来。
  试卷上的字迹隽秀规整,透着一股飘逸淡然,和少年的人一样,带给人柔柔的舒适感。欧邢天紧皱的眉头慢慢展开,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容。
  仔细看完小儿子所有的试卷,见卷面从头至尾干净整洁,答案正确简练,欧邢天心里是满满的自豪。
  将试卷重新还给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校长,他坐到眉头轻蹙的小人儿身边,爱怜的摸摸小人儿柔软的银黑色发丝,赞赏的开口:“做的很好!”声音中带着一些骄傲与满足。
  小人儿得了表扬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只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对着这样冷漠淡然的孩子,欧邢天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挫败: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表情再多一点?声音再暖一点?像面对自己弟弟和欧凌霜那样?
  “父亲,我考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见校长已经开始打电话给自己安排班级,欧凌逸知道自己一定是进高一A班,没任何悬念。遂看向身边高大俊逸的男人,让他离开。
  面对频频对自己做出亲密动作的父亲,他感觉怪异的紧,急着让他赶快走开,还自己清净。
  “不忙,我等你的班主任来了再走。”知道小人儿对自己亲近举动的排斥,欧邢天心里酸涩,却不打算放手。
  没有父子感情无妨,可以慢慢培养,他会让小人儿习惯的。
  一位戴着眼镜,长相清秀的女人很快来到办公室,见到坐在沙发上,一个绝美灵动,一个俊逸邪肆的父子二人,眼镜刷的一亮。
  “杜老师,来,这位就是你们班的新生,欧凌逸同学。你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今天就开始上课。”校长朝来人招手:“这是他刚才测试的考卷,你看看,是个好苗子,你要好好培养!”
  叫过杜老师,将卷子递给她,让她审核,校长慎重的交待,也顺便拍拍欧邢天马屁。
  杜老师眼睛发亮的看完试卷,迫不及待的牵起绝美少年的小手,对着校长和欧邢天颔首:“请校长和欧先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欧小朋友的!”
  欧凌逸听见一声“欧小朋友”,眼角可疑的抽搐两下。为免这个老师再说些不着调的话出来,他抬起头笑眯眯的接口:“那以后就请杜老师多多关照!老师现在可以带我去参观学校吗?”
  杜老师垂首,见小少年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嘴角一抹动人的微笑,散发着魔力般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脸刷的红了,忙不迭的答应:“当然!走走走,老师这就带你去!”
  虽然被强扯着走出办公室,有些不舒服,但是能马上离欧邢天远远的,也让欧凌逸很满意。心情好了,他回过头来,毫不吝啬的给欧邢天一抹挑衅的笑。
  可惜小少年人还未长开,眼眸溜圆,小嘴红艳,一个挑衅的笑容让他做来,生生带了点可怜又可爱的不舍之意在里面。
  欧邢天看着小人儿都走远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自己,满脸不舍的可怜笑容,心情大好,眉飞眼笑的朝他挥挥手。
  对欧邢天的反应莫名其妙,欧凌逸却没时间细想。因为他发现还有一个更大的杯具在等着自己,这个杜老师,她竟然是个话痨~~
  好不容易逛完校内所有的教学楼,听了一路杜老师絮絮叨叨的讲解,欧凌逸耳朵轰鸣,有气无力。当他被带到高一A班同学面前时,就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同学们,这位就是咱班的新生,现在请他做一下自我介绍。”将欧凌逸推到讲台前,杜老师热情的说。
  “大家好,我是欧凌逸,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台上的少年纯净而绝美,嗓音清冽动听,他一开口,教室里一阵诡异的安静,随后是一阵阵短促的抽气声。
  欧凌逸也不再开口,只鞠一躬,静静站到一边。
  “这~这就完了?”杜老师不确定的问。
  欧凌逸点点头。杜老师满脸黑线的带头拍手:“大家欢迎新同学!来欧同学,你去那里坐吧!”指点一个靠前排的位置,杜老师示意欧凌逸过去坐。
  被班主任一提醒,教室才此起彼伏的响起阵阵掌声。
  少年在掌声中,板着一张苍白的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无视周遭好奇的眼光。
  他当然知道班上同学在疑惑什么。育德是贵族精英学校,能进这里的孩子都不是为了单纯的学习,还为了开拓自己的人际关系。
  所以一般新生进来,都会详细的介绍自己进校前取得的成绩和来自哪个家族,以期交到合适的朋友。像欧凌逸这样简短的自我介绍,他们还真是从未见过。
  上一世,欧凌逸进班时就自我介绍是欧邢天的儿子。但是欧家上下除了欧凌霜,从没人公开对他表示过承认。因此他的身份在育德成了一个大笑话,人人轻视嘲弄于他,为此,他度过了痛苦的三年高中生涯。
  重来一次,他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不屑于欧家子弟的显赫身份。反正这个身份也只是欧家人拿来糊弄他的一种手段,不要也罢。
  少年很安静,他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一阵,其中一个长相颇为儒雅的帅气男生从身后拍拍欧凌逸的肩膀,试探的问:“你好,我叫顾南。你姓欧,是欧氏集团那个欧吗?”
  “什么欧氏集团?我不知道。”瞥一眼顾南满含期待的眼睛,欧凌逸想也没想就否认了自己同欧家的关系。
  顾南见他表情淡然,眼神清澈,不像撒谎的样子,只得作罢。这位同学自我介绍如此简单,要不就是大有来头,要不就是身世平常。还是先不要结交,等等看吧。
  显然班上抱着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上了两节课,没人再主动和欧凌逸搭过话。这让欧凌逸很满意。
  “杜老师,我感觉很不舒服,能不能请假半天。”耐着性子上完两节课,欧凌逸实在忍不住想去研究所看一眼的念头,找到教师办公室向自己的班导请假。
  杜老师已经从校长那里拿到了欧凌逸的资料,知道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欧邢天的小儿子,对他本就怀着特别关照的心思,又见他惨白虚弱的样子不像做假,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背着书包,欧凌逸给校门口的保安看过假条后坐上了去研究所的地铁。
  ﹡﹡﹡﹡﹡﹡﹡﹡﹡﹡﹡﹡﹡﹡﹡﹡﹡﹡﹡﹡﹡﹡﹡﹡﹡﹡
  研究所里
  欧邢瑱正拿着物品清单点算实验室新进的设备,一一查看核对它们的出厂时间和批号,面色严肃认真。
  对小逸的事,他总不自觉的将之放在自己心里第一位,一定要亲自检查过才放心。
  “二少,门外有个小孩,说是您小侄子,您是否去看看?”上次欧邢瑱是直接开车带欧凌逸进的研究所,保安并没见过他的面,因此这回他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
  要不是看他长的干净,气质高贵,不像随意撒谎的孩子,保安也不敢进来通报,打扰二少。虽然二少平时笑嘻嘻的,但谁不知道二少就是个有名的笑面虎,翻脸无情。
  “哦?我去看看。”想到可能是小逸来找自己,欧邢瑱眼睛一亮,满脸喜色,放下手头的事,兴匆匆的迎出去。
  远远的就看见果然是小逸修长的身影,安然的站在门口等待。
  欧邢瑱几步奔上去,搂住少年小小的肩膀,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小逸想二叔了吧!快跟二叔进去!”
  保安看着叔侄二人亲密的背影,想起二少憨傻宠溺的笑容,后怕的擦擦额头的虚汗:幸好自己见这个小孩长的好,没动手赶人,还发了善心进去给他问,不然今天就要回家吃自己了!不过话说,欧家不是一直只有欧天宝一个少爷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少爷?
  “小逸快看,这就是你的实验室,怎么样?”欧邢瑱满脸兴奋的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脸献宝的将里面的情形展示给小侄子看。
  看见筹备完善的实验室,欧凌逸本就不小的眸子睁的更大了。他慢慢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查看试用一下新进的设备,一脸的神采奕奕,小小精致的脸庞都快放出光来。
  看着沉浸在实验室中的小少年,欧邢瑱双手环胸,静静欣赏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感到深深的满足:我所有的努力能换来你一个生动的表情,这就够了。
  “二叔,这个设备是什么功能?”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上下查看,欧凌逸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好挥手让欧邢瑱过来讲解。
  欧邢瑱莞尔一笑,欣然走过去为宝贝侄子讲解各个设备的功能,时间在两人和谐的相处中悄然流走。
  ﹡﹡﹡﹡﹡﹡﹡﹡﹡﹡﹡﹡﹡﹡﹡﹡﹡﹡﹡﹡﹡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实验室那边叔侄二人正废寝忘食,讨论的热烈,学校这边却炸开了锅。
  欧邢天脸罩寒霜的坐在车里,身边跟着噤若寒蝉的欧凌霜和欧天宝。
  “大少,所有教学楼都搜过了,没看见小少爷的身影。”随着保镖的禀告,车内的气温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大少,刚刚找到小少爷的班主任了,她说小少爷上午只上了两节课就因为不舒服,请假走了。”另一名保镖急急跑过来报告最新消息。
  只是,得到确切消息后的欧邢天面色不但没转好,寒气反而更甚,都快能将人冻死。
  好啊!上学第一天就学会了逃课,真是好!看你回家我怎么整治你!欧邢天心里怒火翻腾,咬牙切齿的暗想。
  “打电话给吴伯,问问他小少爷回家没。”欧邢天示意司机开动车子,冷声下令。
  保镖得令后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只是听完电话,他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大少,管家说小少爷一直没回去过。”
  刚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准备抽空看一眼的欧邢天听见保镖的回话,手一抖,文件砰地一声掉到地上。
  欧天宝皱着眉头捡起文件,递还给面色冷凝的父亲:“爸爸,不要担心,兴许小逸是贪玩去了,一会儿自然会回家。”
  “不会!你们继续派人给我找,红灯区,医院是重点,给我仔细些。”断然否定了欧天宝的猜测,凭着这几天对欧凌逸的了解,欧邢天知道,自己小儿子就不是个贪玩的人。他也许连玩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
  回想着小儿子那张绝美淡漠的脸,发现如今他不知所踪,也许是真的病了,正躺在哪个医院里,也许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拐了去,欧邢天心里的怒火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占据,一阵剧痛从心脏袭遍全身。
  反复考量着小儿子一个人在外,可能会遇见的危险,联想到他出众的外貌,欧邢天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收紧,微微颤抖。
  文件很快就扭曲的不能看了,欧邢天干脆大力将它扔到一边。用手拂过自己打理精细的头发,他眉头紧皱,一脸的烦躁。又静默了半响,心里越来越恐惧,身体越来越冰冷的欧邢天实在坐不住了。
  “让保镖先送你们回去,爸爸带人去找你弟弟。”对欧天宝、欧凌霜匆匆交待一声,唤来另一台车,他满脸焦急的走了。
  “希望小逸没发生什么事!”欧凌霜紧紧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向身边的欧天宝,希望得到他的附议。欧天宝只不耐的点点头。
  欧凌霜没有发现欧天宝的不耐,自顾说下去:“对了,你不知道吧,小逸今天考试可顺利了。做的是上次知识竞赛的试题,还全得了满分呢!小逸真是厉害啊!不但人长的好看,脑子也好使!怎么有这样完美的人呢?怪不得父亲和二叔都那么重视他!”
  “你说够了没有!”实在听不下去身边人对欧凌逸源源不断的溢美之词,特别是听到最后那句,欧天宝嘶吼着打断她的话。
  “你怎么了?”欧凌霜睁大眼,疑惑的看着表情狰狞的欧天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欧天宝很快平静下来,他垂首,扶额,挡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对不起凌霜,我失态了。我只是太担心小逸了。你别介意。”
  “不!没什么!”欧凌霜干干一笑,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眼角却频频瞄向欧天宝低垂的头。他刚刚分明一脸的厌恶和狰狞,不可能是担心。
  心里回想着欧天宝怪异的表情,欧凌霜再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14、找回 ...

  欧邢天火急火燎的召集了自己在B市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查找欧凌逸的踪迹。
  坐在车里漫无目的满城转悠,他专注的盯着车窗,期望一个不经意间,能发现小儿子那俊逸纤长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邢天的心脏也越缩越紧。他无力的扶额,靠在车座上,烦闷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少年那瘦弱的身影。
  小人儿在身边时没有感觉,现在找不见了,欧邢天才发觉自己对他的关注和重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大少,有人看见小少爷上了往城南方向去的地铁,具体方位还在调查中。”终于找到一丝线索,保镖受不了车上冰冷压抑的气氛,连忙报告。
  “城南?”欧邢天拧眉,心里暗自计较。“不用查了!去欧氏生物科技研究所!”脑中灵光一现,欧邢天果断的下令。
  ﹡﹡﹡﹡﹡﹡﹡﹡﹡﹡﹡﹡﹡﹡﹡﹡﹡﹡﹡﹡﹡﹡
  研究所里
  欧凌逸和欧邢瑱正围坐着一张圆桌,拿着一份表格,讨论实验步骤。周围还围了一圈儿的专家,频频点头,认真的听取两人的计划安排。
  欧邢天面沉似水的大步走进研究所,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他翻腾的怒火在看见被众人环绕在正中,眉飞色舞的讲解着什么的小人儿时,霎时消散无踪,只剩下淡淡的安心。
  盯着小人儿前所未见,闪闪发亮的璀璨猫瞳和生动活泼的表情,欧邢天高悬的心渐渐放下,满心满眼的无力和懊恼:我在外面心急如焚,你却在这里如鱼得水!你是专门回来折磨我的吗?(乃真相了!)
  对身后跟来的一众保镖挥手,让他们都退到研究所外等待,欧邢天站在角落,静静的,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用眼神细细的在小人儿白皙的脸庞上描绘他精致完美的五官,见他小嘴一嘟一嘟,表情严谨而认真的指导着一帮子年过半百的老头,偏偏这些老头还一脸信服和崇拜的表情,欧邢天双手插在裤兜里,斜倚着墙壁,沉声一笑。
  这样的小人儿在众人的衬托下真是特别的搞笑,特别的可爱。
  欧邢瑱是专门负责统筹规划的,见实验表单进入到技术讨论的部分,就稍稍侧身,给需要咨询细节的专家让出位置。
  刚退出一点,耳力过人的他就听见熟悉的一声低笑。转回头,果然见自己老哥正斜倚着角落的墙壁,满脸兴味的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小人儿。
  “大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欧邢瑱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我去接孩子们放学,找遍了学校都没看见小逸,以为他失踪了。发动了所有势力才找到你这里!”瞪了一眼咧着嘴,笑的灿烂的弟弟,欧邢天没好气的说。
  “啊?有这样的事?小逸竟然逃课,专门来看我?”欧邢瑱听了大哥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显然,他没抓住重点,自动过滤了想听的话。
  “是啊,等会儿他过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他!”欧邢天见弟弟开心的傻样,狠狠的磨牙。欧邢瑱脸上得意又满足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父亲,你怎么来了?”兄弟两谈话的时候,欧凌逸已经发现了欧邢天的身影。讨论本来就接近尾声,见众人都一一散了,欧凌逸不甘不愿的踱步到两人身边打招呼。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本来已经没了火气的欧邢天为了教育小儿子,让他再不要犯这种错误,平白让人担心,板起一张脸,故作凶恶的质问。
  欧凌逸静静的盯着欧邢天俊美邪肆的脸观察一会儿。
  他银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脸上的凶恶这样真实,身上却没有一丁点儿沉郁的精神波动?
  虽然感觉不到欧邢天的正面情绪,欧凌逸对他的负面情绪还是感知很敏锐的。
  为什么现在感觉不到?欧凌逸困惑的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力探测失灵了?起了这个念头,欧凌逸的脑电波自动转到了另一个频道,忘了回答父亲的问话,小脑袋一歪,愣愣的发起呆来。
  见自己质问,小儿子不但没被吓住,主动认错,还盯着自己的脸庞走神,欧邢天又想发火。
  只是,小儿子脸上那怔楞的表情太过可爱,眼睛像两个深邃的小漩涡,强烈吸引着自己去探索漩涡之下掩藏的真实情绪,欧邢天的心神不禁一阵动荡。
  面对这样冷漠,却可怜又可爱,让人发不出火来的小东西,他只剩满心的无力。
  双手搭在小儿子肩上,他低低一叹:“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你根本听不进去!我这是在自找苦吃!走吧,回家了!”
  对弟弟使一个眼色,示意他拿上小家伙带来的东西,欧邢天搂着还呆立的小儿子率先朝门外走去。
  见自家老哥霸占了自己的位置,欧邢瑱一脸的不满,见他们自顾走远,不得不拿起小侄儿的书包,屁颠屁颠的跟上。
  欧凌逸发完呆就听见欧邢天说让他回家。
  特意跑来就是专门接自己回家的?这风抽的越来越厉害了!心里腹诽着,欧凌逸迷迷糊糊的坐上了返程的车。盯着车外静谧朦胧的夜色,一阵疲累涌上心头,他渐渐无力的合上了眼睛。
  搂着小儿子瘦弱的肩膀,欧邢天觉得心脏又落回了原处。盯着少年头顶可爱的发旋,他忍不住用下巴轻轻的蹭蹭,一脸安心的微笑。
  蹭完后欧邢天浑身僵硬,皱紧眉头,等着小人儿惯性的抗拒动作。半响后,小人儿不但没有反抗,身体还更加柔软的偎进自己怀里,小脑袋半磕在他肩头,一点一点的。
  欧邢天小心翼翼的轻轻托起小儿子的脸颊,见他双眼紧闭,眉头舒展,已经一脸安适的睡着了。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磨人精!”莞尔一笑,嘴里喃喃自语着,欧邢天轻轻在自己怀里为他调整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将他柔软瘦弱的身体抱的更紧。
  少年暖暖的体温贴着衣料传递过来,透进心底;又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清冷如月光般的香气,欧邢天的心情平静安然,脸上冷硬的线条完全软化,露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温柔表情。
  随后几步跟上车的欧邢瑱见到车内父子俩亲密相拥的场景,表情一怔,动作僵住,心里微微发苦。随后发现原来小侄子只是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下重重松了口气。
  轻手轻脚的在对面的位置上落座,欧邢瑱向欧邢天那边挪一挪,俯身,压低嗓音:“大哥,回去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关于小逸的事。”
  他刚才特意整理了一套完备的研究资料,准备回家后给大哥看,期望今天晚上能完全说服他,保证欧凌逸未来的安全。
  抬起头来,看向弟弟表情严肃的脸,欧邢天知道他大概要同自己谈什么,默许的点头。
  他们是该好好谈谈了。今天欧凌逸的失踪已经让他如此恐慌,如果继续相处下去,他也许就会放弃原本的打算。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已经容不得欧邢天再逃避。
  ﹡﹡﹡﹡﹡﹡﹡﹡﹡﹡﹡﹡﹡﹡﹡﹡﹡﹡﹡﹡﹡﹡﹡
  车子平稳的驶进欧家大宅,欧邢瑱自然的伸出双手:“大哥,我送小逸回房吧,他房间就在我隔壁。你也抱了一路了,该累了。”
  欧邢天皱着眉头侧身,让过弟弟伸出的双手:“不用,半路转手,小心弄醒他。你先去我书房等着吧,不是有事要谈吗?”
  说完,也不待欧邢瑱反应,抱着小儿子径直上了二楼。
  温柔的将手里轻的几乎没有重量的小家伙放进柔软的大床,为他盖好被子。欧邢天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小儿子恬淡的睡颜怔楞。
  床上的少年深深陷进柔软的被窝,再盖上被子,瘦弱的身形几乎淹没不见,显得更加脆弱。
  看着这样安静恬淡又脆弱的小家伙,欧邢天心里柔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柔嫩细滑的脸颊。
  手在小家伙触感极佳的脸颊上流连久久,好半响,欧邢天才再次找回心神,忆起还在书房等候的弟弟。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房,将门轻轻带上,转头朝三楼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欧邢瑱正满脸肃穆的等着他:“大哥,你先看看这份资料我们再谈。”
  将手里的研发资料交给进门坐定的大哥,欧邢瑱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欧邢天早就好奇小儿子到底弄了个什么研发计划,不但让弟弟如此重视,还收服了研究所那一帮子六亲不认的科学怪人。
  只是,欧邢天越看越惊心,到最后眉头皱的死紧:“这份研究计划,可行性高达90%?确定吗?”
  “我召集了世界最顶尖的专家组进行了讨论,虽然时下也有同样的研究,但是成功率都低到千分比之下。小逸这样改进后,经过所有专家的精密测定,确实可行性高达90%。大哥,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天宝根本不需要移植别人的心脏!只要用他的表皮细胞转化为胚胎干细胞,再培育一个他自己的健康心脏就可以了!你就放弃原先那个计划吧?”
  欧邢瑱站起身,双手抵住书桌,双眼灼灼的盯着自家大哥的反应。
  “你也知道,科学研发是有很多不确定性的。我可以全力支持你五年时间。五年里,你们的研发成功的话,我就放弃原来的打算。不成功,为了天宝能活下去,我还是会取他的心脏。”欧邢天冷着一张脸表态。
  只是,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喉头发紧,双拳紧握,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能维持自己惯常冷酷的表情,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整。
  得到大哥支持,本来面露喜色的欧邢瑱听到最后一句,马上气的暴走,根本没发现大哥的异样。
  他表情沉怒,俯身一把揪紧欧邢天的衣襟,咬牙切齿的嘶吼:“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天宝是你的儿子,小逸也同样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忍心?我是不会让你碰小逸一根寒毛的!研发计划一定会成功!你等着吧!”
  说完,欧邢瑱一把甩开欧邢天,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书房的门,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你说的!我等着!”待弟弟冲出房门,欧邢天自言自语道。他颓然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满脸艰涩的苦笑。
  天知道,在说完取出小儿子心脏那番话时,他的内心有多么剧烈的挣扎和沉痛。只这么两天,他已经放不下自己这个优秀纯净的小儿子了。
  但是,见弟弟如此在乎自己儿子,俨然以小家伙的保护人自居,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发泄般的说了最后那句话。
  现下,不但弟弟被刺激到了,连他自己,也为自己残忍的话,心脏阵阵钝痛。
  单手支着额头,欧邢天苦涩一笑,低声喃喃道:“真是自作自受啊~~”
  “笃笃”书房的门传来一阵轻敲声。
  “进来。”欧邢天收拾好一脸颓废的表情,沉声开口。
  “大少,这是今天医院派人送来的配型报告,您要看看吗?”管家一脸不愿的呈上手里的文件袋。他知道小少爷回欧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虽然心下怜惜,却也无能为力。
  “配型报告?给我吧。”接过管家手里的资料,欧邢天挥手让他退下。
  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欧邢天面无表情的盯着它怔忪,并没有一丝一毫拆开的打算。片刻后,他长长的叹息一声,拿起报告锁进自己的保险箱。
  

  15、示好 ...

  清晨,精确的生物钟让欧凌逸如往常般准时醒来。
  他呆坐在床上怔楞一会儿,好几分钟后才恢复神智。站起身走进浴室,他感觉今天早上好像有哪里不同。
  对着镜子仔细的刷牙,耳边没有传来平常欧邢瑱那唧唧歪歪的声音,欧凌逸若有所感的皱眉暗忖:欧邢瑱这人没个定性,果然晨练是闹着玩儿的。
  这样一想,欧凌逸转眼就将欧邢瑱丢开,利落的洗漱完,换好运动衫,精神奕奕的准备出门慢跑。
  拉开房门,欧凌逸被门前突然出现的一尊黑面煞神给弄得一惊。
  只见欧邢瑱两眼乌青,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靠在门边的墙壁等待,浑身散发着具现化的黑色雾气,向四周蔓延开来。
  欧凌逸不用放开精神力探测,就能感觉到这股黑气里面包含的深重怨念。
  “二叔!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你就留下休息吧!我一个人去。”欧凌逸伸出白皙的小手,嫌弃的将靠近的欧邢瑱推开。这股黑气中的怨念太重了,弄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逸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欧邢瑱没发现小侄子的嫌弃眼神,搂着他的小肩膀新奇的问。
  平时别人都叫他笑面虎,他最在行的事就是一边笑的灿烂,一边一枪崩掉别人的脑袋。很少有人能看破他笑容之下的真实情绪。
  昨晚与大哥谈话后,他心情极差,想着如果实验不成功,该怎么挽救自己的宝贝侄子,烦心的一晚没睡着,心情暴躁。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小侄子只一眼就看出来了。
  “感觉到的!你看!你昨晚没睡!”欧凌逸一脸认真,伸出修长的手指,朝欧邢瑱眼下的乌青比划一下。“你回去睡觉吧!我一个人去。”
  欧凌逸才不想身边跟着一个随时散发着怨气的人。这让他没办法专心锻炼。
  “还是小逸关心二叔!二叔太感动了!”欧邢瑱听了小侄子反复让自己回去休息的要求,自动将之脑补成小侄子对自己的关心照顾。黑气立马被一阵大风刮的没影儿,脸上恢复了平日的阳光灿烂。
  “二叔现在好了!走走走!晨练去!”被小侄子的关心瞬间治愈的欧邢瑱直起腰,兴奋的推搡着小侄子下楼。
  歪着头,欧凌逸感到非常困惑:明明上一秒还黑气压身,自己绝对没有感觉错,怎么转瞬间就好了?欧家兄弟的恢复力果然惊人!怪不得混了这么多年黑道都死不了!
  欧凌逸撇嘴,心里暗自腹诽,被欧邢瑱推搡着出了门。
  叔侄二人晨练完,慢跑回家,众人也都起床了,等着他们一起吃早餐。
  匆匆洗了个澡,换上自己最爱穿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欧凌逸浑身透着一股优雅尊贵,施施然走进餐厅,习惯性的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见他落座,欧邢瑱和欧凌霜行动快速的抢占了欧凌逸身边一左一右的位置,独留欧邢天父子坐在上首,像被孤立了一般。
  欧天宝见欧凌逸完好的出现在餐厅,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望。见他知趣的坐的远远的,也收回暗中瞪视的眼光,低头用餐。
  欧邢天给欧天宝布置好早餐,倒好牛奶,见远远离开自己,垂眸吃早餐的小儿子,心里抑郁。
  “逸儿!过来坐!”沉声打断对面三人和谐的用餐,欧邢天满脸寒霜的开口,显然心情很不好。
  欧凌逸仍然垂首专心的用餐,仿佛没听见自己父亲的召唤。
  “欧凌逸!过来!我有话问你!”欧邢天见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小人儿,面上寒气更甚,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欧凌逸感觉到直直朝自己袭来的冷气,诧异的抬头。他是听见了欧邢天的召唤,但是他不知道那声“逸儿”竟然叫的是自己,因此没有理会。
  “逸儿”?脑中回响着这亲密的两个字,欧凌逸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上辈子欧邢天可是连他的全名都没叫过。
  欧邢天满心的怒气在见到抬起头来,小嘴微张,看着自己再次发起呆来的纯净小脸后,立马被熄灭了。他无力的扶额,放缓语气,温柔的重复一遍:“来爸爸这里,爸爸有话问你。”
  被身边一脸担心的欧凌霜暗暗轻推一把,欧凌逸回过神来,皱着眉起身,走到欧邢天右边的空位坐下,歪着小脑袋,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见小家伙一脸迷糊可爱的表情,欧邢天忍不住在他嫩白的小脸上轻捏一把:“昨天为什么自己先走了,没给爸爸打电话说一声?爸爸很担心,到处找你!”
  昨晚小家伙累到了,一上车就睡了过去,欧邢天没找到思想教育的机会。
  “你担心?”欧凌逸秀气的眉再次紧皱起来。他又幻听了吧?是吧?
  “爸爸当然担心!全市都找遍了!”欧邢天被小家伙不确定的软糯语气逗笑了,摸摸他的小脑袋继续耐心教育:“为什么不事先跟爸爸说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跑去!你可以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送你,也可以给二叔打电话,让二叔来接你,就是不该一个人出去,万一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
  又捏了捏小儿子绝美的脸蛋,欧邢天语气中带了一点后怕,声音微颤。
  “哦,可是我没有手机,也不知道你们号码。”侧头躲避父亲作怪的手指,没躲开,欧凌逸不满的蹙眉,语气平平的陈述。
  “什么?”欧邢天没想到小儿子是这个解释,惊讶的挑眉,眼睛瞪向对面看父子两个相处正看的兴起的弟弟。
  欧邢瑱在听到宝贝侄子老实的回答后就满脸懊恼的拍头。天啊,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忘记给小侄子配备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爸爸没回来,把你委托给二叔照顾,看来他也不是很称职!”欧邢天抓紧机会,刺弟弟几句,抬手示意管家把小少爷的餐盘挪到自己身边。
  “逸儿快吃吧!手机,爸爸等会儿叫人给你准备!以后去哪里,有什么事,都先记得给爸爸打电话!”慈爱的给小儿子杯子里的牛奶添满,欧邢天心情大好,示意管家下去叫人准备手机。
  他终于能尽到一点做父亲的义务了,这样才好拉近同儿子的距离。
  欧天宝冷眼看着父亲温柔的对待欧凌逸,想象中的严厉训斥和责骂根本没发生。他眼神晦暗不明,紧咬着唇瓣,低下头用餐来掩饰自己快要扭曲的表情。
  欧凌逸侧头看看身上稍稍透出些温暖波动的欧邢天,又看看寒气瘆人的欧天宝,面无表情的低头吃早餐,心里腹诽: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
  欧邢瑱看着对面坐在一起,形似亲密的父子三人,心里冒着酸气还不得不自我安慰:没事的,让小逸多多和大哥接触,接触多了,培养起感情,大哥就舍不得伤害小逸了。
  于是,一顿早餐就在这表面和谐的气氛下用完。
  “今天我送你们!都坐我的车吧。”拉住要跟着欧凌霜一块儿上另一辆车的小儿子,欧邢天心里无奈的叹气。
  小家伙怎么就不知道亲近自己父亲呢?老跟着姐姐和二叔是怎么回事儿?看来要让他早些习惯同自己相处啊。
  欧凌逸手被拉住,动弹不得,转头询问的看向欧凌霜。欧凌霜见父亲板着张脸,表情坚决,点点头:“好的,谢谢父亲。”
  她可没有小逸那样对欧邢天爱理不理的勇气,欧邢天决定着她的前途和命运,甚至是生死。
  见欧凌霜上了车,欧凌逸微微挣动被握住的手,欧邢天顺势放开。
  获得自由的欧凌逸自觉的爬上车,坐在欧凌霜身边,一脸乖巧的看着还站在车门边的父亲。(其实是面无表情,欧邢天丫太能脑补了。)
  欧邢天觉得小人儿直愣愣看着自己的乖巧表情可爱透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心情颇好的上车,在欧天宝身边坐定。
  欧天宝待父亲坐下,马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依恋的在他强健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眼角余光瞥向对面的弟弟。
  欧邢天拍拍欧天宝的头:“坐好!开车了,小心摔!”
  “哦!”见欧凌逸认真的看着窗外,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欧天宝怏怏的直起身,气恼的应道。
  车子快发动时,一抹挺拔的身影快步从欧家大宅的门口走来,欧邢天见到来人,忙挥手让司机慢点发动。
  欧凌逸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渐渐走近的人影。
  “大少,这是给小少爷准备的东西!”来人弯腰,恭敬的将手里一个精致的锦盒交给欧邢天,目不斜视。
  欧邢天接过锦盒,满意的对着他颔首。
  车子慢慢开动,欧凌逸眼睛仍然跟随着车后渐远的身影,舍不得眨动。
  “逸儿认识蓝羽?”见小人儿如此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得力下属,欧邢天奇怪的问,心里莫名的直冒酸气。小儿子可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自己!
  “不认识。只是感觉他很好。”欧凌逸悄悄看一眼身边毫无所觉的欧凌霜,声音平淡的叙述。
  蓝羽大凌霜姐8岁,现在凌霜姐还没毕业进入欧氏,两个人还没在一起吧?但是欧凌逸还是忍不住想在欧凌霜面前给蓝羽说两句好话。
  可惜该听的人没有反应,欧邢天却舒心的一笑:“呵呵,小逸的感觉真是敏锐,蓝羽的确是个人才。”
  见小儿子收回视线,声音平板中没有一丝个人感情,欧邢天心里莫名轻松,心情随之转好。
  将手里的锦盒打开,拿出一个华贵的vertu手机和一块特别定制的手表,欧邢天拉过小儿子纤细的手腕,细心的将表给他戴好,手机塞进他书包内侧袋子里。
  “这块表是在欧氏军工厂特别定制的,欧家人都有。里面有预警装置和全球定位系统,信号直接连通到欧氏旗下的保全公司,如有反常,他们会快速反应。所以,一定不要轻易解下来。手机的1键就是爸爸的电话号码,有事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不要一个人乱跑!”
  欧邢天化身二叔,开始絮絮叨叨的嘱咐各种注意事项。
  欧凌霜嘴巴大张,满脸惊奇的看着啰嗦的欧邢天;欧天宝则眼冒血丝,嫉妒非常;欧凌逸眉头紧蹙,嘴巴微嘟,一脸的不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欧凌逸夺回自己的手腕,满脸疑惑的问。
  欧邢天今天很反常。欧凌逸竟然能探测到他身上朝自己散发出的温暖能量,丝丝缕缕,包围了他的全身,让他不能错认。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儿子啊!”欧邢天见小人儿对自己一脸的不信任和防备,心里抽痛。
  “你真拿我当你儿子?不会!”听了欧邢天的回答,少年脸上露出嘲讽,笃定的否认,防备之色更甚。
  欧邢天看着自己儿子笃定的防备表情,嘴巴开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不待他开口,车子已经停下,育德中学到了。
  欧凌逸打开车门,不待欧邢天给自己回答就率先离开了。他根本不需要欧邢天解释什么。他只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善意,心里困惑,才忍不住一问。
  不管欧邢天如何示好,欧凌逸这一生,再也不会为这一点点的温暖而让自己迷失。
 

  16、有病 ...

  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欧邢天从送完孩子,回到公司就开始魂不守舍。早上小家伙下车前质疑他的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欧邢天被欧凌逸的质疑问倒了。他一开始接小儿子回欧家,的确是另有目的,也没打算真把他当亲生儿子,好好对待。
  但是自昨晚与弟弟谈话过后,欧邢天整夜没睡,反复思考着自己这几日失控的情绪,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在不经意间接纳了这个孩子。
  一想通,欧邢天心中如释重负。既然心疼不舍,那就好好的对待小家伙,弥补自己前些年对他的遗弃。
  只是,今天才是示好的第一天,却惹的小家伙对他防备起来。听小家伙的语气,似乎自己不该对他好,不该拿他当儿子看待,那才是正常的。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欧邢天心里的恐慌不可遏制的源源不断冒出,让他浑身冰冷。
  不会的!那件事只有自己,欧邢瑱和管家知道,他们是不会对小家伙乱说的!
  断然否定了小儿子从别处得来消息的可能,欧邢天心情稍安,眉头却仍然皱的死紧:看来小儿子的感知相当敏锐,大概是前些年,自己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他受伤了吧?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放下心防,信任自己?
  皱着有型的浓眉,欧邢天苦苦思索。
  “笃笃”,办公室的门传来敲击声。
  “进来。”欧邢天脸上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沉声让来人进门。
  秘书拿着一份名录走进来,态度恭敬的呈给欧邢天观看:“大少,这是下周,天宝少爷生日宴会的宾客名单,请您过目。”
  由于欧天宝的身体因素,欧邢天向来对他的生日非常重视,每年都要举办宴会,为他隆重的庆祝一番。因为不知道下一个明年,欧天宝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接过秘书递上的名单,欧邢天拿起来检视,仔细斟酌半响后,他抬头:“Raymond,扩大宴会规模,把B市有分量的名流和世家大族都邀请过来,我要公布小少爷回归欧家的消息。”
  秘书听了指示连忙点头。虽然心里疑惑欧氏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少爷,但很专业的没露一丝异色,表情镇定的离开了。
  见秘书离开,欧邢天放下名单,盯着它怔怔发呆:不知道小儿子在学校习不习惯?资料里写着,他爱独自待在家里看书或上网,从来没上过学,不知道会不会被学校的同学欺负?育德的孩子都势力,高傲的很,不会看不起我的小家伙吧?看来早点公布小家伙的身份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想着,欧邢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正式承认了逸儿的身份,也就正式公布确认了我们的父子关系,小家伙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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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德中学
  欧凌逸挥手与欧凌霜道别后,拎着书包慢腾腾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欧同学,你昨天竟然骗人啊!早上,我明明看见你是和欧家少爷欧天宝一起来上学的,你还说和欧家没关系?”坐在他身后的顾南一脸八卦的表情,兴致勃勃的问。
  他没听说欧家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这个欧凌逸的来历还真是神秘。
  再次被同学将自己和欧家扯在一起,欧凌逸很反感。他回过头,神情严肃的看着顾南,冷冰冰,一字一句的清晰吐露道:“最后说一次!我和欧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住!”
  周围好奇的同学随着欧凌逸清冷嗓音的扩散,纷纷感到一股慑人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自己的大脑,一时都被他散发的强烈气场给震住了,不敢再上去打搅。
  散发出一点带着威压的精神力,制住身边的同学,见他们果然安静下来,欧凌逸满意的撇嘴,打开书包拿出自己的课本。
  一上午四节课,很快在欧凌逸的神游中过去了。他机械的收起手里的课本,觉得头脑发昏:这些课程真是简单的很。他上一世本就学的很认真,这一世又有了精神力超强的大脑,学习这些知识简直是小菜一碟。
  因此,欧凌逸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早上出门没拿一本医学专业的书来,起码可以上课时用来打发时间。
  “小逸,走,跟姐姐吃饭去!”窗外传来欧凌霜欢快的呼叫声,打断了哀怨中的欧凌逸。
  “哦,来了。”见到一脸灿烂笑容的欧凌霜,欧凌逸的心情马上恢复了明朗。他绽开一抹纯净的笑容,起身跟着欧凌霜朝学校餐厅走去。
  来到餐厅自助区,欧凌霜挑了个视野提别好的位置,叫欧凌逸乖乖的坐着等待,自己去给他拿餐盘。
  左前方,欧天宝正和一群朋友远远坐着,言笑晏晏的说着什么。
  欧天宝遗传了欧家人优良的基因,头脑非常聪明,再加上他俊逸的容貌,不凡的家世,在育德也是个风云人物。
  “天宝,你看!那不是早上和你一块儿坐车来的小孩吗?他和你什么关系?”一位打扮入时的女生拍拍欧天宝的肩膀,满脸好奇的问。
  围坐的众人都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都很想知道。
  欧天宝转头向欧凌逸的方向看去,见少年只是安静的坐在餐厅一隅,那一身难以掩藏的光华依然让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欧天宝眼神一暗,脸上的笑容也牵强起来:“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听我爸爸说是从红灯区找来的,具体情况爸爸也没告诉我,可能是我弟弟吧。”
  他一脸温柔的笑意,嗓音中带着丝丝苦涩,为难的解释到。
  欧天宝语焉不详,众人的脑补能力却是很强大的。于是欧凌逸的身世瞬间在十几个人的脑海里产生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但众人脸上的鄙夷却都是相同的。
  欧凌逸已经感觉到了欧天宝那个方向,众人突然朝他袭射而来的敌意,但是欧凌逸并不理会,连头也懒得偏转。他不屑于与一群十几岁的毛孩子计较。
  “小逸,来,吃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姐姐每样都拿了一些。”欧凌霜端着两个满满的餐盘,一脸傻乎乎,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凌霜,一个不被家族承认的野种罢了,值得你对他那么照顾吗?巴结他,对你又没有好处!”刚才发问的那个女生带着一群人围拢过来。
  “你们别说了!回去吃东西吧!”欧天宝故作一脸为难的走过来拉开自己的朋友。
  “我说的没错啊!最讨厌那些中途被找回来,贪心不足,妄想争财产的野种了!”女生的家族好似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表情越发激动起来。
  欧天宝假意阻止几下,拉不住女生,只能一脸歉疚的看向欧凌霜和欧凌逸。
  欧凌逸被欧凌霜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欧天宝的表演。餐厅里,众人开始好奇的怯怯私语,对自己和欧凌霜指指点点时,欧天宝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并没有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你说什么呢,田倩倩!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撕了它!”欧凌霜也不是吃素的,将欧凌逸护在身后,一脸凶恶的拍案而起,就差卷袖子动真章了。
  “我说的是事实!如果欧家承认他,怎么我们家族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他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还是那种脏地方出来的,别是有病吧!”田倩倩见欧凌霜凶狠的样子,有些发憷。
  但是,转头发现餐厅里他们一拨人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为了自己的脸面,她梗着脖子硬撑着道。
  “你才有病!”正当两拨人相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清冽平板的嗓音从欧凌霜身后传来。
  众人被这句干脆犀利的话弄的怔楞,纷纷睁大眼睛,看向突然开口的冷清少年。
  “你~~”田倩倩颤抖的指着少年,发不出声来。
  她本来见少年瘦瘦小小的,又是刚从外面找回来的,料想他是个自卑懦弱的,这才走过来给他一个下马威,为欧天宝找场子。
  没想到少年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来这么直接的一句,不见半分懦弱卑微,还一点面子不给她留。她霎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头脑发晕,话哽在喉咙里,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田倩倩说不出话,周围欧天宝的朋友却都面色不善的看向欧凌逸,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这野种也太嚣张了点吧!
  欧天宝见众人激愤的样子,眼里得色更加明显。
  欧凌逸不管众人强烈散发的敌意,声音平淡,不含一丝起伏的继续陈述:“你下半身长于上半身;头颅前后径长,呈狭长脸;胸廓畸形,胸骨内陷呈鸡胸;关节囊和韧带松弛、软弱,关节活动范围较正常人大,可做反向延伸动作。这是马凡氏综合症的明显表现。是一种遗传疾病。患这种病,约40%—60%的人伴有先天性心血管畸形,以主动脉病变为最多。最忌过量运动和情绪过激。轻则呼吸困难,头脑眩晕;重则主动脉扩张,爆血管而死。你现在就是情绪过激,头脑眩晕,说不出话来。我建议你马上坐下休息,平静心情。否则,小心主动脉爆裂,猝死当场。姐姐,走了。”
  声音平板,洋洋洒洒的给田倩倩下了诊断,欧凌逸面无表情的拉起呆呆站立的欧凌霜,单手插袋,从容而优雅的离开餐厅。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醒转过来,不知谁,忽然小小声的赞叹了一句:“太TMD酷了!”
  随着这声赞叹,餐厅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大家都拿研究外星人的眼光直往田倩倩身上瞄。
  田倩倩自己有病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这个少年只一眼就看了出来,还当场宣之于众。现下被人当猴子围观,她立马一脸羞愤的甩头跑了出去。
  欧天宝的朋友见自己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围观,顿觉面上无光,都低着头纷纷散开。徒留欧天宝呆呆的站在原地,恨得睚眦欲裂。
  欧凌霜被迷迷糊糊的拉着出了餐厅,侧头看看依旧表情淡然的弟弟,一脸的忧心:“小逸,你有没有感觉,天宝对你的态度很有敌意?你以后小心点,不要和他正面接触了。父亲对他百依百顺,我怕你受到什么伤害。”
  听了欧凌霜毫不避讳的劝告,欧凌逸觉得一股暖流从两人相牵的手中传遍全身。
  他紧了紧彼此相握的手,直直的看向欧凌霜的眼睛:“我知道,姐姐。不管他使出什么手段,我都能应付,你不要担心!”
  细细的查看弟弟的脸色,见他一脸的自信从容,毫无畏惧的神色,欧凌霜朗声一笑:“呵呵,是姐姐白操心了!小逸那么聪明,哪里需要我来提醒!”
  姐弟俩对视一眼,莞尔一笑,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惬意。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上一世的欧凌逸想要的东西太多,苦苦追求,终是遍体鳞伤。这一世无欲无求,再也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心神。欧天宝的一系列挑衅,他完全没看在眼里。
  

  17、挫败 ...

  餐厅里发生的一幕,很快就传遍了学校。欧凌逸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大家看他的眼光不同了。
  前些天还只是好奇,如今:有人崇拜,有人探究,有人鄙视,不一而足……总之一句话,欧童鞋上学第一天就红了。
  被人时刻关注了一下午,忍受着不断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各种情绪电波,这让冷清惯了的欧凌逸第一次感觉到心情烦躁。
  这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声响起,他马上站起身,行动快速的收拾好书包,皱着精致的淡眉,疾步往校门走。这些情绪电波杂乱不堪,蜂拥而来,闹的他头疼。
  “小逸,等等我!”欧凌霜来接弟弟,远远见他脸色难看,走的匆忙,几步奔过去拉住他。
  “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见少年乖乖的停下让自己牵着,欧凌霜用手在他头上探了一下温度。
  “谢谢姐姐关心,我没事。”嘴角微微扬起,欧凌逸拉下欧凌霜的手安慰。
  “小逸,凌霜,你们还在啊!中午的事,实在很抱歉!是我朋友太过分了!但是他们不了解情况,所以你们不要和他们计较吧!”欧天宝满脸歉意的微笑,慢欧凌霜几步跟过来。
  “恩,我们知道。”欧凌霜眼神一暗,漫不经心的对着他点点头。
  本来就被烦扰了一下午,见了欧天宝虚假的笑容和毫无诚意的道歉,欧凌逸心情更加阴沉,懒得同他做戏,冷冰冰的回道:“他们不了解,有人应该了解。真心的道歉我能感觉并接受,那些虚情假意就免了吧!”
  见自己的歉意对方不但没有接受,还毫不客气的暗指自己是虚情假意,欧天宝看着欧凌逸转头自顾离去的背影,狠狠的磨牙:“欧凌逸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中午我让人故意为难你?我在做戏?”
  少年头也没回的扬手轻挥一下,声音淡然中隐含着不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欧凌霜瞥一眼面色阴狠的欧天宝,皱着眉,担心的追上直直往校门走的少年。
  见两人携手,甩开自己大段距离,欧天宝森冷的一笑,整整书包肩带,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慢慢跟上。
  这么快就恢复平静了?果然是欧家的种!这个大哥也很能忍!
  欧天宝跟上后,欧凌逸特意感知了一下他周身的气流,见他身上刚才狂暴的怒气已经消失,只剩下深沉的平静,心内对他的自控力感到诧异。
  三人表面和谐平静的一起走出校门,欧家的车已经在门口显眼的地方等候,更加显眼的是停在豪华房车旁边的一辆银灰色布加迪威龙。
  欧邢天正斜倚在跑车的车门边,双手环胸,频频朝校门口眺望。他长相酷帅,一张俊脸,轮廓分明,刀削斧凿,英挺中透着邪肆,再加上接近一米九的标准倒三角形身材,足以让这整条街的女人尖叫。
  此时专心等人的欧邢天俨然已经成了涌出校门的男生女生们瞩目的焦点。大家纷纷猜测,这样酷帅,气场强大的男人到底在等谁。
  “爸爸!”见到欧邢天俊挺的身影,欧天宝眼睛一亮,急忙朝他跑过去,搂住他的手臂,一脸惊喜:“爸爸来接我吗?”
  “恩,今天身体还好?”扶住儿子冲劲太大,往前扑的身影,欧邢天笑的温柔。
  “很好!”欧天宝完全忘了周身的众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父亲的身影。
  感觉到欧天宝身上突然传来的,剧烈炙热的情绪波动,欧凌逸不解的歪歪头:这个情绪波动好烫!好跳跃!以前都没感觉到过!真是奇怪!看来欧天宝和欧邢天的感情果然很好!
  “别看了,咱们上车吧!”见身边的少年歪着头,皱着眉,盯着欧家父子俩亲热的身影发呆,欧凌霜以为他触景伤情了,上前拉拉他的衣摆,小声建议。
  被欧凌霜拉回神智,欧凌逸收回视线,将刚才的困惑甩掉,乖巧的爬上车坐好。
  欧邢天和儿子亲热完,转头发现刚刚还在的小身影消失不见了。他的心马上被高高吊起,焦急的巡视一圈,见小家伙静静的坐在房车里,心下一松,满脸的无奈。
  “天宝和凌霜先回去吧。我带弟弟去买些衣服。”搂着欧天宝到房车跟前,让他上车,欧邢天伸头进去,温柔的嘱咐。
  “爸爸我也去!(不用了,我不要!)”两道不同的嗓音异口同声的传来,欧凌逸和欧天宝诧异的对视一眼。
  又被小儿子拒绝!欧邢天头痛的扶额,一脸坚决的开口:“天宝和凌霜先回家!欧凌逸,你给我下车!爸爸不想重复第二次!”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天宝就特别喜欢粘着自己,逸儿就避自己如蛇蝎!欧邢天心里挫败的想。
  “我不要回家!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欧天宝眼睛发红,看着就要冒出水光。
  欧凌逸瞥一眼快要泪水泛滥的欧天宝,心里感慨:这个大哥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粘欧邢天。不过这一世,好像心理脆弱很多,这点小事就能让他抹泪!欧邢天这样的硬汉,就算儿子身体不好,宠溺的太过了,也不该把他培养的这么娘吧!
  “父亲和大哥去买吧,我还有衣服,上次二叔给我送了好几套,很多都没穿过。”见欧天宝抱住欧邢天的胳膊不放,一脸被遗弃的哀怨表情,欧凌逸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识趣的开口。
  反正再被欧天宝歪缠个几秒,欧邢天就要投降,历来如此,还不如欧凌逸先开口,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好早些和凌霜姐回去吃晚饭。中午被扰了胃口,他根本就没吃。
  “欧天宝别闹了!叫你回去就赶快回去!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老是粘着爸爸,动不动就哭!你是男人!这幅表情像什么样子!”欧邢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觉得大儿子这种黏黏糊糊,脆弱敏感的性子特别让人不耐。
  再比较对面表情淡然,冷眼旁观的小儿子,欧邢天感到阵阵焦躁,心里升起一股无明业火。
  他强硬的掰开欧天宝缠住自己胳膊不放的手,语气严厉的拒绝。大儿子这样的性子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还是因为身体不好,心性就特别脆弱的缘故?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了。
  “父亲还是带大哥去吧!我不需要买新衣服!够穿了。”见欧邢天再次拒绝,欧凌逸想着大概是自己台阶给的还不够,马上开口。
  “你闭嘴!司机开车!”再次接收到小儿子明显的抗拒和冷漠,欧邢天维持不了慈爱的表情,拉开欧天宝后一把搂住小儿子细致柔软的腰,将他抱出车门,砰地一声甩上,沉声叫司机启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用了短短几秒钟。欧凌逸微张着粉嫩的小嘴,眼巴巴的看着房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你不乖,爸爸就只好用非常手段了!”抱着软乎乎,没几两重的小儿子,欧邢天满意了,露出一个得胜的笑容,宠溺的说。
  “你放我下来!我跟你走就是了。”收起怔楞的表情,欧凌逸拍拍父亲健硕的肩膀妥协。
  “爸爸抱你上车!”怕放下小家伙,他会趁机溜掉,欧邢天径直抱着他放进副驾驶座,细心的替他系好安全带。
  “你为什么不带欧天宝,他伤心了!你怎么舍得?”车子快速开动,欧凌逸困惑的转头发问。
  刚刚他分明感觉到欧邢天对欧天宝亲近的抗拒。这种情况发生在这对情深似海的父子身上,让欧凌逸感觉困惑极了。他想着,近来自己的精神力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总是探测到一些诡异的情绪波动?
  “舍得!我还后悔没有早些舍得,才养成了他现在这幅离不得人的性子。”听了小儿子软软糯糯的发问,见他歪着头,圆溜溜的眸子大睁着,一脸好奇的表情,可爱透顶,欧邢天的心情由阴转晴。
  “他不是离不得人,他是离不得父亲!”欧凌逸声音平板的指出事实。
  “孩子总是离不得父亲的!那你呢?”欧邢天嘴角微勾,表情轻松。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和小儿子这样聊天。小家伙的语气像个小大人似地,再配上他稚嫩绝美的脸,让人忍不住发笑。
  “我不是孩子,我不需要父亲。”奇怪的瞥一眼突然向自己散发出愉悦气息的欧邢天,欧凌逸认真的回答。
  “你就是孩子,当然需要父亲!没有父亲,你哪里来的现在安全舒适的生活?不需要父亲,那你就回红灯区,去过以前那种日子吧!”听了小家伙的回答,直觉上,欧邢天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让欧邢天心里刺痛,怒火翻腾,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节发白。他果断的停下车,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小人儿,冷声开口。
  无视欧邢天森冷沉怒的表情,欧凌逸垂首认真的思考他话里的可行性。
  现在研究计划已经启动,自己只要偶尔去跟进就行;学校的课程那么简单,真不想去;凌霜姐也好好的,还没认识蓝羽;欧邢天又这么讨厌自己。那么现在离开欧家也好,反正他的银行卡里还有平时发表医学论文存的稿费,数额不小,足够他自己租个房子,独自生活了。
  认真反复的考量了一番,欧凌逸抬头,一脸严肃,语气诚挚的回答:“离开也行。那我们不买衣服了,直接回欧家收拾行李吧!”
  欧邢天见小人儿听了自己的质问低头不语,以为他正在难过反省。他心里懊悔自己语气太重,但又强忍着不去安慰,只让小儿子自己想通,他是需要父亲照顾的。
  没想到小儿子抬起头来会作下这样的决定。而且他表情严肃,语气认真,绝不是和自己在赌气,他是真的考虑好了。
  直愣愣的看着小人儿坦荡清澈的眼眸,这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温情或难过不舍。见状,欧邢天额头青筋直冒,心里如被利爪撕裂,阵阵难耐的剧痛。
  他一脸懊悔挫败,双手抓紧小儿子瘦弱的肩头,将他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一个字音。
  沉默片刻后,“好了,别说了!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说那些让你回去的话!爸爸会对你很好很好,你不要离开,好吗?”欧邢天暗哑无力的声音在欧凌逸头顶响起。
  被欧邢天紧紧抱着,欧凌逸明显感觉他身上沉重的压抑和哀痛透过衣料向自己传递过来。这股情绪波动太过剧烈,让他浑身难受的僵住,忘记了挣扎。
  片刻后这股沉郁的气息消失,欧凌逸感觉稍好,脑子能够转动了,欧邢天妥协的声音又传了来。
  “你先放开我!”他把手放到欧邢天的肩头,轻轻推拒。
  “不放,逸儿先答应爸爸,爸爸才放开!”为了得到小家伙的一个保证,就算是耍赖这种有辱身份的事,欧邢天也做了。
  小儿子如此超然,与现实格格不入,美好的如同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这种想法虽然荒谬,却不止一次的闪现在他的脑海,引得他莫名的恐慌。
  “恩,好吧,我暂时不走了。”不走对他也没什么影响,还能天天见到凌霜姐,他其实很舍不得离开凌霜姐。
  实在被抱的快喘不过气的欧凌逸稍加考虑就答应下来。
  拉开些距离,低头打量小儿子的面部表情,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自己,视线没有丝毫回避,欧邢天知道他这是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就能做到。小儿子是一个异常直白,异常认真的人,心思简单澄澈的不留任何阴影。欧邢天凭着对小儿子的这点了解,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你这个磨人精!你果然是专门回欧家折磨我的!”安心了,欧邢天放开小儿子,发动车子,假装凶恶的朝着小家伙呲呲牙。
  “我不是!”直勾勾的看着欧邢天,欧凌逸声音平板,严肃认真的回答。
  他真的不是,他对报仇没兴趣,他是回来照顾凌霜姐的。
  “小家伙就是事事认真!简直太可爱了。”被小儿子正儿八经的表情和回答逗笑了,欧邢天宠溺的捏捏他白皙嫩滑的小脸,又留恋的在他脸侧轻刮了下,惹来他不耐的白眼。
  看着身边瘦弱的少年,静静享受着车内这片刻的温馨,欧邢天心里暗自低语:以后爸爸会好好对你的!相信爸爸好吗?


  18、试衣 ...

  那边父子俩一度陷入僵持,这边房车里,气氛更加森冷。
  欧天宝红着眼眶,张口结舌的看着门被猛然甩上。车子开动,欧邢天高大的身影抱着欧凌逸,离他越来越远,他回过头朝着司机就是一阵嘶吼:“该死的!谁叫你开车的!快停下!倒回去!”
  他表情扭曲狰狞,额上直冒青筋,看着恐怖极了,面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哀戚。
  “对不起少爷,大少吩咐,我不敢不从!得罪了!”司机回过头歉意的一颔首,却还是尽职的继续往前开。
  “混蛋!我早晚让爸爸炒你鱿鱼!”欧天宝拿起自己放在座椅上的背包,径直往司机后脑勺砸去,包没关好,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一车。
  司机被砸,头也没回一下,只捡起座位边掉落的东西,回手放过去,再升起驾驶座的消音隔板,世界清静了。
  欧凌霜见欧天宝失控,连忙扑过去,大力制住他越来越狂躁的举动,将他固定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天宝别闹了!父亲只是想给弟弟买些东西。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培养一下父子感情很正常,你应该支持!再闹下去你心脏该受不了了!”
  “我就是不要他们培养什么感情!爸爸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他不能抱那个野种!”欧天宝渐渐平静下来,双眼通红的看着欧凌霜,重重的强调。
  “小逸是你弟弟!他被遗弃,在外面受苦那么多年,现在他回来了,享受一点父爱难道不应该吗?你都已经享受了那么多年,分一点给他又何妨?为什么老是针对他?他并没有伤害过你!”欧凌霜压住欧天宝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告。
  “爸爸的爱能是与人分享的?爸爸就只能爱我一个!欧凌霜,别在我面前说教!自从那个野种来了,你眼里就只有他!你别忘记了,你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好心,爸爸早把你这个废物处理掉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照顾我,做我的未婚妻!不要忘记自己的立场!”欧天宝一把挥开欧凌霜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的警告。
  欧凌霜瞥一眼面孔扭曲的欧天宝,一脸厌恶的扭头:“我不明白,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我将来做你的未婚妻?我的命是欧家给的,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你就不怕以后再遇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将来后悔?”
  “不会!所有女人,只有你,我稍微能够容忍。你不用问那么多,乖乖遵照安排就是!以后不会亏待你!”欧天宝双手环胸,盯着面前的欧凌霜冷冷一笑。
  “我真是不明白,明明不喜欢我却要禁锢我,你怎么越来越偏执!?你的想法都是错的!天宝,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现在的心态很有问题!”欧凌霜低低开口,声音里满含无奈。
  “闭嘴!我没病!我正常的很!”听了欧凌霜最后一句话,欧天宝暴起,对着欧凌霜的面颊就是狠狠的一耳光。
  没有料到欧天宝会突然发难,欧凌霜虽然身手不错,却硬生生受了他一下抽击,头被打的歪到一边。
  她捂住自己马上现出红肿的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刹那间变得陌生的少年:“欧天宝,你真的疯了!”
  “哼!我早疯了!你叫那个野种给我小心一点!”欧天宝盯着欧凌霜嘴角破皮后流出的鲜血,快意的一笑。
  欧凌霜在欧天宝暴戾而疯狂的眼光注视下,觉得脊背发寒。她不自觉挪得离欧天宝远远的,偏头看向窗外,眼里全是担忧,继而变的坚定。
  欧天宝真是个疯子!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让你碰到小逸一根寒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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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为什么突然带我来买衣服?”被强行拽住手腕在各个高级男装店出入,欧凌逸挣脱不开,满脸无奈的仰头看着身边高大俊挺的男人,好奇的问。
  “叫爸爸!”欧邢天低头直直看着少年圆滚滚的银黑色猫瞳,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啊?”少年显然对他的话接收不良,微张着小嘴,眼眸睁的更圆更大,一脸迷惑不解。
  “呵呵,我是说,以后像天宝那样,叫爸爸!父亲两个字听起来很生疏。”欧邢天停下步伐,微弯下腰,满脸愉悦的揉揉少年细密顺滑的发丝。
  接触到少年手感一流的银黑色细发,他的眸子快速闪过一抹满足的光亮。
  “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都无所谓。叫的再亲密,没有感情也是一样的!”欧凌逸看着父亲深邃的黑色眼眸,认真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不管你现在对我有没有感情,我只要你先叫我一声爸爸!”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先要一个结果,再追求过程,总之最后是我赢!
  欧邢天微眯起狭长的凤眼,心里暗忖。
  “哦,好吧,爸爸!”觉得只是一个称呼,叫父亲也是上一世的习惯,他其实并无所谓。这样想着,欧凌逸没有经过多少思考就答应下来。
  反正父亲就是爸爸,爸爸就是父亲,都是一个意思,真不知道两者哪里有区别!欧邢天和欧天宝一样,都很麻烦!不愧是父子!微撅着粉嫩的嘴唇,欧凌逸心里暗自腹诽。
  “恩!好乖!”虽然小儿子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丝亲昵,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欧邢天还是很满意。嘴角扯开一个微小上扬的弧度,他满心愉悦的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夸奖。
  “这是欧氏旗下的品牌,专营高档定制。爸爸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在这里订做的,逸儿先进来看看款式,喜欢哪套爸爸让他们拿。”走进一间装修大气,占地宽广的男装店,欧邢天搂着小儿子在沙发上坐下。
  “大少!您好!欢迎光临!这是本季最新的款式,您先看看!”店长一眼就发现了犹如移动光源的父子两人,连忙殷勤的迎上去,鞠躬,送上一本当季最新款式的宣传册给他们欣赏。
  “恩,逸儿先看看!”欧邢天接过店长送上的画册,转手递给身边安静坐着的小儿子,让他自己挑选。
  欧凌逸眉头轻蹙的接过画册,翻开,一页页快速的浏览一遍,满脸的百无聊赖。
  他对穿着这些东西向来就不讲究,只要舒适就好。浏览过这些照片,他总感觉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模样,面上就带了些不耐。
  “呵呵,还是爸爸帮你看吧!”见小儿子一脸厌烦,嘴巴嘟嘟的,还不时斜自己一眼,显然,翻看画册是在敷衍自己。欧邢天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小儿子现在的表情有种别样的可爱,逗得人心里发痒。
  小孩子果然就应该多点表情才好!不过逸儿冷冷清清的样子也很有味道。
  欧邢天边认真的翻看画册,边扬起嘴角,内心玩味的想。
  和小儿子相处,完全不同于与大儿子在一起时的紧张感觉。
  欧天宝身体不好,心思也就特别敏感脆弱,稍稍有个头疼脑热就缠着父亲不放,常常让欧邢天担心的心力交瘁,对着他,只有尽可能的小心呵护着,连说话大声一点也少,从来没有面对小儿子时这样轻松随意的心情。
  跟小儿子在一起,他的情绪跨度总是特别大。上一秒还被小东西气的脑袋冒烟,下一秒小东西又能让他笑的格外舒心。
  这种感觉太过畅快,欧邢天渐渐有些沉迷于这样轻松的相处方式,他很久没有过如此多的情绪变化了。
  养一个叛逆任性的小孩,大概就是这种起伏不定的心情了吧?感觉还不错!欧邢天满足的想。
  “这套,这套,这套,都拿来给小少爷试一试!”看完整本画册,欧邢天终于选定了最满意的三套。
  本来他还想多挑几套,让小东西都试穿给自己看,一定非常赏心悦目。但转念一想,小东西肯定会很不耐烦,只得忍痛舍弃。
  “是的大少!”店长留恋的瞄一眼大少身边绝美的小少年,躬身退下。
  “太多了!我穿不了!”欧凌逸拉拉欧邢天的衣袖抗议。
  “相信爸爸,这还是少的!以后你还要出席很多宴会,还得再添置!”捏捏小家伙撅起的小嘴,欧邢天眼眸微眯,放开手,怪异的搓搓突然微微发烫的手指。
  “出席宴会?”少年疑惑的看向他。
  欧邢天很快甩开手指上怪异的感觉,点头:“过两天是你哥哥的生日,我打算将你的身份公开。逸儿以后就是欧家的小少爷了!高不高兴?”
  欧凌逸看着欧邢天满含期待的双眼,感觉他身上传来的情绪电波温暖舒适,丝丝将自己包裹。他内心抗拒这样的温情,怀疑此刻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前世不堪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谈不上高兴不高兴!没感觉!公开了我的存在,你不怕以后处理起来很麻烦吗?”欧邢天是怎么想的?现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他就不怕以后摘取自己心脏,抹掉自己的存在会很麻烦?
  “处理什么很麻烦?”欧邢天听见少年的回答,心里一揪,反射性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逼问。
  “好痛!放开!”欧凌逸没有回答,小脸一皱,拉扯着自己被握紧的手腕呼痛。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不痛不痛!”欧邢天醒觉,马上放开小儿子的手腕,心疼的执起,翻来覆去的检查,轻轻揉捏。见手腕不一会儿就现出一些淤青,他浓黑有型的眉毛皱的死紧,心里懊悔。
  这样一打岔,欧邢天也没心思再追问下去。直觉告诉他,小儿子的回答绝对不是他想听的。正好衣服也送上了,父子两都不约而同的将刚才的事忘掉,专心试衣。
  欧凌逸动作快速的换上三件不同颜色,不同风格的正装,每当他走出试衣间,周围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死死盯着他,眼睛放出绿光。
  “恩,都不错!快回去换下来!”小儿子每换上一套衣服出来,欧邢天就会被惊艳当场。
  小家伙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身材比例非常完美,再加上精致的面孔和优雅的气质,立马紧紧抓住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察觉到别人对自己儿子的窥视,欧邢天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怒气。他沉声催促着小家伙快些换下衣服,狠不得将他从头到尾包的密不透风,杜绝众人的眼光。
  “店长,刚才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送到欧家!”等小儿子换下衣服出来,欧邢天吩咐工作人员负责运送,迫不及待的牵着他的小手离开。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没好好看过!怎么能让别人觊觎!欧邢天磨牙,心里腹诽。
 

  19、怒火 ...

  “你们终于回来了!小逸不在,我和凌霜都吃不下饭!”父子两刚跨进家门,欧邢瑱咧着大嘴,颠颠的迎出来,拉着欧凌逸的小手不放。
  好不容易忙完实验室的事,欧邢瑱想着早早回家看自己的宝贝侄子,好久没和小家伙在一起,想念的紧。
  快马加鞭想赶回来一起吃晚餐,进门才知道自己老哥已经先一步把人抢走了。气闷非常的欧邢瑱连饭也不想吃了,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等待。
  “二叔,凌霜姐没吃晚饭?那我去看看她!”听见二叔的话,欧凌逸心里不安,马上挣开欧邢天的手急急奔上楼。
  欧凌霜就是个吃货,再大的难事,她也不会忘记吃饭。在欧凌逸印象中,欧凌霜就带着自己逃亡那天,一天没吃过东西。
  如今,听了二叔的话,又联想到上一世,叫欧凌逸如何能不紧张。
  “看来在小逸心里,还是姐姐最重要!连我这个二叔都得靠后!”眼巴巴的看着宝贝侄子转眼就奔走的背影,欧邢瑱语气酸酸的抱怨。
  “姐弟情深,本该如此!”瞥一眼满脸醋意的弟弟,欧邢天握紧空荡荡的手,心里若有所失,但为了维持在自家小弟面前淡然的形象,还是故作轻描淡写的补充一句,自顾回房了。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欧凌逸敲敲房门,轻声询问。
  “啊!我睡了!”欧凌霜闷闷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我进来了!”欧凌逸将手贴紧房门,放出精神力,感知一下欧凌霜的方位,发现一股浓重沉郁的气息团在她房里。这让欧凌逸万分担心,他不由分说,径自打开房门。
  “呀!小逸!姐姐都说了要睡了!”欧凌霜没料到欧凌逸会突然开门,连忙用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团。
  “姐姐骗人!声音这么精神,哪里是睡觉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让我看看!”试图扯开欧凌霜的被子,欧凌逸眉头紧蹙!姐姐果然很反常!
  “啊!”没护住被子,欧凌霜惊呼一声,连忙埋头捂脸。
  “别遮了,我已经看见了!谁打的!”眼尖的欧凌逸在被子掀开的刹那就已看清了欧凌霜脸上赫然五个红肿的指印。
  见此情景,他面如寒霜,语气焦急的问。
  到底是谁?竟然敢这样伤害凌霜姐?欧凌逸在半个多世纪后,再一次体会到了怒火中烧的感觉。
  “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撞的!”被发现,欧凌霜干脆的放下手,对着一脸寒冰的弟弟讪讪一笑。
  “撞能撞出五指印?是不是欧天宝?”欧凌霜向来是个争强好胜的狠辣个性,现在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让她忍气吞声的,除了欧家人,不作他想。
  飞快的过滤欧家有嫌疑的几个人,除去欧邢天兄弟俩,那么就只剩那个欧天宝了。
  说出人名后,欧凌逸死死盯着欧凌霜表情查看,见她眼光闪烁,缄默不语,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竟然打你!?”怒火翻腾,欧凌逸冲动的站起身就要去找欧天宝算账。
  “别去!他有病的!你去跟他计较,万一惹的他病发怎么办?”欧凌霜见弟弟表情不对,连忙一把抱住他。
  “我发过誓,这一次回来,绝不让人再伤害你!但是现在,你却受伤了!”听了欧凌霜的话,欧凌逸冷静了下来,反身回搂住她,声音里满是浓浓的自责。
  姐姐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叫他如何不自责。他既不能反诘欧天宝,又不能用精神力给他一点教训,一个不好他就会病发,局面反而更糟。
  心思飞快转了一圈,还是没想到为欧凌霜出头的办法,欧凌逸觉得此刻憋屈极了。
  “噗嗤~~”见弟弟绝美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像个满是褶子的白面包子,欧凌霜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别气了!他有病,咱不能跟他计较!万一他不好了,吃亏的还是你!”捏捏弟弟白嫩的包子脸,欧凌霜轻声软语的安慰。
  “恩,姐姐,我早晚把他的病治好,让你脱离欧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握住欧凌霜在自己脸上狂吃豆腐的手,欧凌逸表情肃穆的许诺。
  “你有心就好!姐姐不离开欧家,姐姐还要照顾你呢!”被弟弟一句话说的眼眶湿热,欧凌霜连忙一把抱住小少年,掩藏自己的失态。
  “我说的是真的!你给我五年时间,很快我就带你走!”被搂的死紧,欧凌逸不适的皱皱眉,轻轻推拒欧凌霜的肩头,想要同她对视,加强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哈哈,嘘~~~姐姐知道了!姐姐等着!现在别说话,让姐姐抱一会儿!”将小少年的脑袋更紧的埋进自己脖颈,欧凌霜莞尔,这个弟弟真是认真的可爱!
  姐弟俩静静相拥一会儿,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温馨的气氛下都渐渐消散了。
  心情平复了,欧凌逸回房找出自己调配的药膏,眉头紧蹙的给欧凌霜抹了厚厚一层。
  静静等待姐姐睡着了,他才回到自己房间,看见手腕上青紫的一圈,又挖了一点给自己均匀的抹上,心里满满的愤懑:欧家父子真是物以类聚!都有暴力倾向!怎么上辈子没发现呢?
  ﹡﹡﹡﹡﹡﹡﹡﹡﹡﹡﹡﹡﹡﹡﹡﹡﹡﹡﹡﹡﹡﹡﹡﹡﹡
  第二天早上,上学路上
  欧天宝端坐在车厢一隅,表情平静,盯着欧凌霜的脸:“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凌霜,昨天是我失手了,你别生气啊!”
  “欧天宝,你以后最好不要再碰凌霜姐!”见欧天宝明明是道歉,脸上不但没有悔意,还满满的幸灾乐祸,欧凌逸冷冷的开口警告。
  “欧凌霜是我们欧家养大的,还是我未婚妻,我爱怎么碰就怎么碰!你~~你~~”被欧凌逸的平板的警告说的暴怒,欧天宝坐直身子准备反击,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沉的恐惧压上自己心头,他当即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欧凌逸放出一点含有威慑力的精神力袭向欧天宝的大脑,见他被压制的脸色发白,指着自己诺诺,再说不出半个字,才稍稍满意的放手。
  欧天宝的心脏真是太不顶事了,这点精神力都承受不了,早晚给他治好了,再好好教训他一次!
  没办法好好整治面前的人,一向清冷的小逸童鞋终于炸毛了。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恐惧感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欧天宝摸摸自己的心脏,惊惶的质问面前一脸寒霜的少年。
  “没什么,你心脏病犯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欧天宝,欧凌逸眨眨眼,疑惑的反问。
  欧天宝狐疑的仔细观察少年的脸,从他面无表情的脸色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虽然感觉怪异,却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欧天宝又给欧凌逸找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却都被他轻描淡写的解决了,眼看着欧天宝的情绪就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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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你那个弟弟可真是深藏不露,厉害的很啊!他回欧家对你非常不利!”田倩倩受了欧凌逸一次奚落,很久在学校抬不起头来,见这几天欧天宝与他争锋相对,却连连遭遇挫败,忍不住上来煽风点火。
  “哼,他再厉害,我爸爸没有承认他的身份,在欧家,他永远也别想抬起头来。”虽然被田倩倩挑唆的心里冒火,欧天宝还是故作淡然,不以为意的说。
  “我看未必!我大伯昨天收到了你生日宴会的请柬。你这次的生日,欧家邀请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家主参加,这么大的排场是从来没有过的吧?你爸爸该不是想在会上正式承认那个野种的身份吧?”
  “你说的是真的?”听了田倩倩的话,欧天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张的追问。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简毅他们,他们家族都有接到请柬!”田倩倩皱着眉,拼命抽回自己快被捏断的手。
  见田倩倩说的信誓旦旦,不像说谎,欧天宝只感觉自己的心如坠冰窟。他本来还抱着希冀,期望自己父亲对欧凌逸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没几天就会丢开手,但是如果发展到这一步,那么父亲就是真心接纳欧凌逸了。
  想着父亲面对欧凌逸时那特别温柔愉悦的表情,欧天宝心脏一阵绞痛。
  他脸色发青,一手揪紧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手在包里摸索,摸到一个药瓶,打开,迅速往嘴里灌一颗速效救心丸。
  强行将药丸咽下,欧天宝闭着眼睛趴伏在桌上休憩。
  田倩倩见他脸色突然有异,还吃了颗救心丸,知道自己的话刺激到他了,连忙急急离开,再说下去就要闯祸了。
  欧天宝紧闭双眼,拼命让自己深呼吸,平复心脏的剧痛。
  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爸爸永远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抢走!
  回想着从小到大,当自己犯病时,爸爸的小心呵护,温柔宠溺;回想着有一次,自己倒下,迷糊中,爸爸嘴贴着嘴为自己人工呼吸,唇上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仿佛至今犹在。
  将往事一一在脑内回放,欧天宝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跳动。他一手轻轻抚弄自己的唇瓣,一手抠紧桌面,嘎吱作响,脸上露出一个森冷诡异的笑容。
  

  20、宴会Ⅰ ...

  欧天宝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在欧邢天的特意安排下,这次宴会的排场可谓是盛况空前,C国所有头面家族的代表人物都被邀请参加。大家纷纷猜测,欧邢天安排如此盛大的场面是因为什么。
  “大少,二少,会场已经布置妥当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工作人员对着欧邢天,欧邢瑱恭敬的请示。
  会场安排在欧氏旗下的七星级大饭店里,宴会厅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厅里布置的恢弘大气,酒水餐点皆是名品,精细无比,尽显主人对这次宴会的看重。
  “不了,大哥去看吧,我去看看小逸准备好了没有!”欧邢瑱抢先开口,把照顾宝贝侄子的美差接了下来。
  “好吧!叫逸儿慢慢来,不慌!”本来也想去看看小儿子,怕他没参加过这样大型的晚宴,会紧张,没想到被弟弟抢了先机,欧邢天张张嘴,无奈的应下。
  小儿子这么招人喜欢,太多人跟自己抢,也是一个麻烦啊!欧邢天苦恼的想。
  欧凌逸早就穿好礼服,坐在酒店房间里上网查资料。
  “小逸,礼服穿好了没?快给姐姐看看!”欧凌霜一脸期待的敲开欧凌逸的房门,迫不及待的探头进来观看。
  欧凌逸无奈的被姐姐拉起来不停的左转右转,好笑的听着她嘴里发出的阵阵惊为天人的赞叹。
  “啊~~是不错!想不到你穿上正装还有那么一点样子!如果不说,还真没人知道你是从那种龌龊地方回来的!不过有些人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内里是不是一样干净就不得而知了!”
  姐弟两嬉闹的当口,欧天宝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里,冷声嘲讽。
  见到气质宛然,优雅逼人,比自己更有贵族气质的欧凌逸,欧天宝心里的妒火猛烈的燃烧,将他的理智焚尽。
  欧天宝本还存着侥幸,田倩倩那天说的话未必是真。但当他被欧邢天接到会场,见到会场里从没有过的恢弘布置,和宴客名单上一个个的重量级人物,他的心就像被放进了滚烫的油锅,反复的煎熬着,疼痛难忍。
  “表里不一的人不是我。”瞥一眼双眼嫉妒的发红的欧天宝,欧凌逸扭头,轻描淡写的回击一句。
  这一世的欧天宝真是奇怪,总是喜欢与自己作对!他明明是个很淡然,很高傲的人啊!
  将记忆中的欧天宝拿来与眼前这个面貌扭曲的少年对比,欧凌逸的内心非常疑惑。
  “孩子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跟二叔下去吧!宾客已经进场了。天宝,你是寿星,快到正厅去和你爸爸迎客。”欧邢瑱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声宣告,让房间里众人吓了一跳。
  房里三人见到神出鬼没的二叔,表情各异。
  欧凌逸是一贯的淡然,欧凌霜是吓了一跳,欧天宝除了惊吓之外还有一点心虚。他不知道二叔来了多久,会不会听到自己对欧凌逸的奚落,会不会对自己产生看法。
  欧天宝很清楚,自己二叔如果喜欢上一个人,那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说他一点不好的。就这几天来看,二叔简直拿欧凌逸当宝,因此现在他很紧张。
  欧邢瑱假装没看见孩子们异常的表情,只一个劲儿的催促着他们下楼去会场。
  欧天宝用余光频频观察二叔的面部表情,见他依然笑的如沐春风,并不像听见什么的样子,心里暗自送了一口气,乖巧的率先告辞,下楼迎宾去了。
  待欧天宝走后,欧邢瑱眼神晦暗,若有所思的看一眼他离去的背影。
  待转回头又马上收拾好表情,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一把搂过仍然面无表情的小侄子,揉揉他细软顺滑的发丝,内心无奈的叹息:这小子,永远一副面瘫脸,受了委屈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才好?天宝私下里竟然是这样对小逸的,看来,要早点将他们隔离开才是,还得告诉大哥,让他加强教育了,天宝这些年都被他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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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天宝一下楼就看见欧邢天站在门口,一一接待前来的宾客。他的背影高大俊挺,一下就抓住了欧天宝的视线。
  扯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欧天宝整理一下衣襟,步伐从容优雅的走过去,紧紧挨着他站在一起。
  “恩,今天很有精神!”见宝贝儿子神采奕奕的走来,欧邢天仔细打量他一下,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即眼光开始在他身后不断搜寻。
  本来听见父亲赞扬,刚准备扬起一抹灿烂笑容的欧天宝见到他下意识四处探看的举动,嘴角的笑容马上冻结了。
  “逸儿呢?怎么不见他下来?”欧邢天本以为小儿子也会一同前来,随即期待的四处寻找小家伙灵动的身影,搜寻无果,回头失望的询问。
  见父亲转头看向自己,欧天宝立马收拾好面上僵硬的表情:“他和凌霜,二叔一起,还在后面。”
  ‘逸儿’?爸爸从来都没这么亲密的叫过我!欧凌逸,你怎么敢?
  欧天宝勉强维持住自己平静的表情,回答完父亲的问话,双拳在袖管中握的死紧。
  “哦,那让他先休息一会儿,我们迎完宾客,你作为寿星要上台致辞。到时候记得带着逸儿一块儿上去,正式宣布他欧家小少爷的身份。”欧邢天没听出儿子语气中的异常,认真的叮嘱他今晚宴会最重要的环节。
  “爸爸是正式承认他了?”听到猜想中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欧天宝闭闭眼,勉强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发问。
  “恩,你弟弟在外面受苦了,我早该将他带回来,不过现在再补偿他,也不晚。你们兄弟以后要和睦相处!”欧邢天想着等会儿小家伙被带上台,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他那张面瘫脸,面上就露了一点温柔,嘴角一扬,心情大好的揉揉欧天宝的头发交待。
  “恩,知道了。”欧天宝咬着牙,好不容易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话吐完,马上垂下头,隐藏自己眼里露出的疯狂。
  欧凌逸,今天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入住欧家,抢夺我的位置和我的父爱!狠狠磨牙,欧天宝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欧凌逸被欧邢瑱强搂着来到宴会厅,好不容易甩开他的紧迫盯人,找了个冷清的角落静静的坐着。
  上辈子,在欧家的宴会上,他总是个透明人,有时候甚至不被允许参加,因此他已经习惯了一来会场就先隐藏自己。
  只是这一世,欧凌逸再怎么隐藏,也找不回以往那种清静的感觉了。因为他超强的感应能力正在自发的接收着会场里越来越多人的情绪电波。
  欢欣,兴奋,厌恶,沮丧,失望,惊喜……各种各样的情绪波动不受控制的朝欧凌逸的大脑袭来,让他头疼欲裂。
  感到大脑传来的阵阵胀痛,欧凌逸难受的皱起眉。他没想到精神力强大还有这种副作用。原先他从来没有在人群这么聚集的地方待过,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
  无力的靠坐在沙发上,欧凌逸闭上双眼,勉力抽调起自己体内不停流动的月光能量,压制大脑的胀痛。片刻后,他渐渐找回了神智,头脑恢复了一些清明。
  甩甩头,欧凌逸抹去额头的冷汗,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是不是紧张了?看你,冷水都泼了一身!野种就是野种,上不了台面!”欧凌逸正不停的用冷水泼洒脸庞,以期更快一点恢复清明,耳边突然响起欧天宝刻薄的声音。
  “不关你事!”感觉到欧天宝身上散发的浓浓恶意,欧凌逸停下泼水的动作,抬起湿漉漉的脸,冷冷的回答。
  “爸爸还叫我带你上台,正式介绍你欧家少爷的身份。就你这现在这德性,真是丢脸!”见欧凌逸没被自己的话激怒,只冷冰冰的回一句,再无动作,欧天宝继续不留余力的冷嘲热讽。
  “恩。”本来就不想上台,对欧家少爷的身份更不在乎,欧天宝的话对欧凌逸没有任何影响,他意味不明的随便虚应一声,手也没擦干就举步离开。
  和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在一起,让他反胃,他现在迫不及待需要一杯冰水漱口。
  欧天宝没想到自己的讽刺对欧凌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见他一直不为所动,表情淡然的走出洗手间,欧天宝一时怔住了。
  “你等等!你想就这样走?我告诉你,野种永远是野种,我是不会让你得到爸爸承认的!”欧天宝回过神,立马飞快的追出去,在洗手间门外,转角处,拉住了欧凌逸的手,咬牙切齿的宣告。
  “是吗?你想如何?”甩开胳膊上欧天宝的钳制,欧凌逸定定的看着他,淡然的问。
  “我不想如何,是你想如何才对!因为嫉妒,你推倒了我,让我额头受伤了。所以,等会儿我不能带你上台,一起致辞了,你先想着等会儿怎么招架爸爸的怒火再说吧!”
  欧天宝一下被少年甩开,也没有生气,只一脸诡异莫测的表情,掏出手绢,闲适的擦手,环顾四周,见转角无人来往,他突然转头,阴测测的对着面前的少年一笑,头猛力的朝转角处放置摆件的铜质展示台撞去。
  他早已嫉恨的失去理智,想着一定要拼劲全力抹黑欧凌逸,对自己也就下了狠心。这一撞毫不保留,起码用了七八分力。头与铜台碰击的声音沉闷的响起,欧天宝倒在地上,额头血流如注,看上去非常吓人。
  “天宝,你怎么了!”欧邢天收到大儿子让工作人员给自己带的口信,匆匆赶来洗手间找他,见到的就是儿子倒在血泊中的一幕。
  他焦急的大吼一声,快速冲上前来,猛力推开站在一旁怔楞,毫无动作的小儿子,俯下身,满脸心疼,小心翼翼的将欧天宝搂住。
  欧凌逸被欧天宝毫无预兆的自残举动弄的呆愣住了,不待他回神,耳边一声嘶吼,然后他的身体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推开,狠狠的撞到身侧的铜台上。
  没有防备,再加上欧邢天的力量太大,欧凌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肩膀与铜台碰到一起,随即,他的肩胛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剧痛从身侧袭来,欧凌逸闷哼一声,左边胳膊耷拉下来,无力的跪坐在一边。
  看着眼前相拥的两父子,他眼里寒霜凝聚。
  欧天宝任自己血流个不停,虚弱的依偎进欧邢天强壮温暖的怀抱,用余光瞥一眼不远处半跪,神情不明的少年,他低垂着的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阴笑。
  

  21、宴会Ⅱ ...

  “天宝,忍一忍,爸爸马上带你去医院!”欧邢天满脸心痛的搂着儿子坐起身,掏出手绢按压住他头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嘴里温柔的不停安慰。
  “爸爸不要动!一动我的头就更痛!”欧天宝揪紧欧邢天的衣袖,嘴里虚弱的呢喃。
  好不容易事情按他的预想发展到这一步,不继续进行下去怎么能行?在人来人往的走道里,这出残害兄弟的戏码越多人看到越好。
  这一击,他务必要让欧凌逸无脸再在欧家,在上流社会立足。
  “好,爸爸不动,你靠着爸爸肩膀休息!还不快去叫医生?把二少也找来!动作快!”欧邢天将儿子扶坐起来,手刚从他腋下穿过,准备抱他去医院,就惹来大儿子一阵呼痛,连忙罢手,转头焦急的嘱咐跟过来的保镖。
  “是!”保镖们见大少怀抱着满头是血的少爷,一脸心痛焦急,连忙答应一声,疾步跑出去叫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邢瑱匆匆赶来,见到地上一滩血迹,欧天宝被大哥抱着,虽然头上伤口用手绢压住了,血还是源源不断的从指缝中冒出,顺着流进脖子,场面看着非常恐怖。
  而自家大哥额上青筋也突突直跳,眼看就要达到崩溃的边缘。
  “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欧邢天转头,对呆楞在一旁的弟弟就是一顿嘶吼。
  “没事二叔,我和小逸起了争执,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就撞到台子上了,是我自己不好。”欧天宝在自己父亲怀里,虽然很舒服,很满足,但是无奈,父亲一直没追问事情缘由,他不免有点着急。现在二叔开口了,他连忙虚弱的将‘事情经过’轻描淡写的叙述一次。
  “逸儿推你?”欧邢瑱刚跪下给侄子检查伤口,就听到他陈述的‘事实’,不由转头看去,才发现小侄子正半跪在几人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
  欧邢天此刻也才发现小儿子的存在,他皱着眉,扭头朝少年看去,冷声质问:“有什么争执能让你对自己亲哥哥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以自我为中心?!”
  “大哥你冷静一点,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小逸不是那样的人!”欧邢瑱快速脱下领带,再在大侄子伤口上压上一块手绢,迅速在额头上绑了一圈。
  简单处理完伤口,他马上回身,搂着小侄子站起,劝解自己大哥。
  如果是往常,他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大侄子,叱责小侄子的不懂事。
  但是刚才在房间亲眼目睹了欧天宝如何给自己的小家伙找麻烦,又深谙小家伙淡然的性格,知道他是决计不会闹到同人动手的地步的。
  因此欧邢瑱有80%的把握,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难道这伤口是天宝自己撞的?”欧邢天心疼的轻怕儿子的脊背,回首冷声驳回自己弟弟的话。
  “爸爸,二叔,你们别吵了!我头疼!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弟弟!只是我伤成这个样子,等下怕是不能带弟弟一起致辞了,我很抱歉!”欧天宝眉头紧蹙,拉拉自己父亲的衣袖,虚弱的开口劝阻兄弟两争吵。
  “宝贝没事!爸爸不会怪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医生很快就来了!”见大儿子伤成这样,还心心念念的惦着欧凌逸的事,欧邢天的心,撕扯疼痛的厉害。
  他双臂圈紧大儿子虚弱的身体,满眼通红的朝欧凌逸投去冷酷的一瞥,这一眼,大概就是等欧天宝好了以后再秋后算账的意思了。
  欧凌逸接受到父子俩一个阴冷,一个得意的眼光,心里的怒火终于被逼着熊熊燃起。
  他发过誓,这一世,再不能被人任意的践踏,欧天宝,欧邢天,这下你们真惹毛我了。
  调动体内所有的银色能量,隔断神经,消除肩胛骨错位后的剧痛,欧凌逸甩开欧邢瑱的扶持,一步一步走到地上还相拥着的两父子身前,冰冷的开口:“我要澄清三件事:第一,我和欧天宝没有过争执,是他单方面的谩骂;第二,我没有碰过欧天宝,哪怕一根头发;第三,这伤口,是他自己撞的。”
  “够了,现在你还狡辩!爸爸对你太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爸爸本来是要把你介绍给所有人,正式承认你的身份!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不该作下这个决定!”觉得欧凌逸的解释荒谬至极,欧邢天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想也不想就怒斥回去,眼里,满满都是对小儿子的失望。
  欧天宝则将头埋进父亲的怀里,掩藏自己嘴角忍不住浮起的一抹得色。现在的场面让他快意极了!
  欧凌逸无视欧邢天的怒斥,一步步走到欧天宝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抓住他右边胳膊,手在他衣袖上停留几秒,才慢慢放开。
  “我再说一次,刚才,我没碰过他一根头发!”手放开后,欧凌逸指着他右手衣袖,刚刚被自己握住的地方,再次声明。
  此刻,欧天宝右边衣袖上赫然印出一个湿漉漉的,小巧的掌印。原来,由于今天他服装选用的布料是特别吸水显色的银灰色,弄湿后会留下黑色的水渍,看上去很显眼。
  欧凌逸先前在洗手间洗脸被打断,为了躲避欧天宝的纠缠,没擦干手就急着离开。后来短短一两分钟的冲突,他手上现在依然很湿润,一接触到欧天宝身上的衣服,必然会留下湿痕。
  “恩?”欧邢瑱看明白了小侄子的意思,连忙走上前,从欧天宝身后又绕到身前,仔细察看后确定,除了刚刚小侄子特意弄上去的手印,再没发现任何痕迹。
  “你~~”欧天宝终于抬起头,愕然的看着右手衣袖上那个孤零零的掌印,欧邢天也开始回神,眼神莫测的看着怀里大儿子惊惶的表情。
  “你在洗手间纠缠我,出来后自己撞向桌子,前后不到四分钟。当时我的手比现在更湿,留下的水痕应该更深。现在我的手已经半干,这个水痕还很清晰,要完全蒸发,消失,约莫需要三分钟以上,综合测算,我刚才推你的证据应该还留在你身上,请你指出来给我看!”
  欧凌逸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双圆滚滚的猫瞳认真的在欧天宝除了血迹和那个掌印,再找不出任何污渍的礼服上左右巡视,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
  “再来看看你伤到的位置。你和我当时站位离铜桌不足半米,你身高175厘米,铜桌目测,大约高80厘米。我将你推向桌子,从距离和高度两方面测算,你撞到的部位应该是手肘以下,怎么也伤不到头!你的体重大概是65公斤,我是53公斤,我的质量比你轻,按力的反向原理推算,我怎么也没办法一推就能将你推倒!还导致你重伤!最有可能的情况反而是:我推你,然后自己被返还的力逼得退后两步!”
  欧凌逸站起身,走到铜桌前演示两人当时的站位,用数据测算出,如果按欧天宝的叙述,会发生的真实情况。
  匆匆赶来的一名医生和一众保镖都纷纷停在几人身后不远处,一脸兴致勃勃的聆听小少爷讲解案情。
  欧邢瑱眼里冒光,看着小侄儿侃侃而谈,觉得此刻的小家伙浑身放光,迷死个人了!
  欧邢天仍然搂着大儿子,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焦躁,晦暗不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欧天宝眼睁睁的看着有理有据,大发演讲的少年,咬牙切齿:你平时不是少言寡语吗?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能说?
  “最后,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你的血液,触之稀薄,颜色浅淡。今天厅里恒温25摄氏度,在这个温度下,每滴血液的正常凝固时间是2·5—5秒,按你伤口的血量,五分钟就应该停止继续流出,现在五分钟已经过了,血还是没有停止流出的迹象!你额头,撞伤周围皮肤出现大量瘀斑和紫癜,连没有受伤的牙龈也流血不止,这是明显服用了抗凝血剂后才会出现的状况!看来,为了把我赶出欧家,你做了很多功课!”
  蹲下身,撩开欧天宝头上的重重包扎,看清他伤口周围的情况,欧凌逸下了总结陈词。最后还为欧天宝的处心积虑赞叹一声。
  他的心智和忍耐力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愧是欧邢天的种,父子俩一样,够狠!
  “我来看看!”身后跟来的医生和欧邢瑱听了欧凌逸最后的判断,连忙上前,异口同声的说。
  “不要!你们给我滚开!爸爸!让他们快滚!”谎言被一一戳破,欧天宝歇斯底里的挥手驱赶要上前来给他检查伤口的两人,揪紧父亲的衣襟,涕泪横流的请求。
  他没有想到欧凌逸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这样敏捷精细,短短时间里连连揭穿了他话里的漏洞,让他无地自容。他现在他只想躲回父亲的怀抱,逃避眼前的一切。
  “欧天宝!你闹够了!医生快来给他处理伤口。”欧邢天面无表情的钳制住拼命挣扎的大儿子,沉声命令医生上前来。
  知道一切都是儿子伪装的,伤口并没有多严重,欧邢天心里冒火,动作也粗鲁起来。
  同时他不停的用眼角余光去关注已经被弟弟搂在怀里安慰,面色冰冷的小儿子,心里是满满的内疚和恐慌。
  看见大儿子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欧邢天的惯性思维已经让他自发的陷入了思维盲点,他忽略了儿子话里的可疑,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接触到小儿子看向自己,淡然不再,包含着无尽冷意和厌恶的眼神,欧邢天心如刀剐,恨不得时光能倒流,让他挽回小儿子对自己的信赖。
  今天举办宴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小家伙真正接纳自己,接纳欧家吗?最后怎么会闹成这样?
  心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欧邢天转头看向被自己制住的大儿子,面色渐渐发黑,表情盛怒。
  欧天宝被父亲制住手脚,拼命的叫喊挣扎,突然与父亲冰冷的视线对上,他停止了动作:“不!不要讨厌我爸爸!我是因为太害怕了……”
  他说着说着,面色发青,面孔扭曲,身体也开始抽搐蜷缩起来。
  “不好!少爷好像是病发了!”医生见此情景,惊呼一声。
  “让开,给我看看!”本来正要离去的欧凌逸听见医生的呼喊,连忙回头。
  欧天宝身上狂乱的情绪电波传来,不用走近,欧凌逸也知道这回发病是真的。
  他冷静的开口让不相关的人员散开,不情不愿的摸出自己衣兜里的一套特制银针,准备救治。
  研发计划才刚起步,凌霜姐还没和蓝羽大哥再续前缘,欧天宝现在绝不能死!
  

  22、宴会Ⅲ ...

  欧凌逸疾步奔到欧天宝身边跪下,再次切断刚恢复链接的,左肩膀的痛感神经,稳稳的将一套银针托在掌心。
  他一脸镇定的指挥医生和保镖将欧天宝小心平移到旁边的休息室。
  让众人帮忙脱下欧天宝身上的衣服,欧凌逸拿起银针,分别扎向他的百会、足三里、涌泉穴,又让众人将他侧身扶好,再次扎向心俞、肾俞、大椎三穴。
  针落下后不久,欧天宝浑身的抽搐明显止住了,面色也稍好了一点。只是他仍然双眼紧闭,眉头紧皱,揪住胸前的衣服呻吟,显然心脏的剧痛还未停止。
  欧凌逸蹙眉,感觉欧天宝身上狂乱的情绪暴动时隐时现,还有再次发作的危险。
  想着如果他现在病情恶化,往事还会重演。虽然自己不怕,可以凭借着异能安然离开,但是凌霜姐就会被当做废物处理,她的人生也会就此毁掉,欧凌逸咬牙,将体内的能量逼到指尖,开始轻轻捻动欧天宝身上插着的银针。
  清冷宁静的月光能量随着银针的传导,慢慢流遍欧天宝的全身,让他的心脏恢复了正常跳动。痛苦远去,他渐渐停止了挣扎抽搐的动作。
  欧凌逸见欧天宝全身放松,表情宁静安详,知道自己的做法有效果了,又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欧天宝得的是扩张性心肌炎,是目前最难治疗的心脏病之一,全世界几乎找不出有效控制该病情的方法,而且这种病随着病龄增长,只会不断恶化,到最后,唯有换心一途才能彻底摆脱这种病痛的折磨。
  但是欧凌逸经过近百年的不懈研究,终于从那本中医古籍中找到灵感,发现用中药结合针灸慢慢调理,可以有效控制病情。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还会像上一世一样,欧天宝可以平安撑过五年,这个办法就用不上了,哪里知道他会自找麻烦,自己把自己刺激到了。
  如今情况危急,欧凌逸就是不想出头也是不行了。
  周围跟来的众人见少年一出手,当即就控制住了少爷的病情,纷纷露出惊讶,叹服的神色,特别是那名医生和欧邢瑱。
  两人看着欧凌逸的眼光如狼似虎,恨不得立马把他拉到一边,好好研究个透!这样神乎其技的医术,瞬间攻克了世界难题,简直太玄幻了嘛!
  欧邢天静静站在外围,看着人群中心的,自己的两个儿子,心情沉重而复杂。
  他对欧天宝的做法感到愤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那个单纯的大儿子心思竟然变的这样扭曲,对自己本就孱弱的身体都能算计的这样狠。想着自己看见他受伤,心里的担忧焦急,欧邢天感觉非常疲惫。
  转念又想到本就对自己冷漠淡然的小儿子,看到他从刚才起,就开始不拿正眼看自己,偶尔对视,也是满眼的厌恶,欧邢天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出了问题,不停发出阵阵剧烈的绞痛。
  心里的疼痛让他怯步,不敢近前。
  远远的看着临危不乱,正努力救治欧天宝的少年,他心思烦乱,眼里是深深的悔恨。
  “大哥,要不你先出去吧!天宝会没事的!”见自己大哥盯着两个儿子双眼发直,表情怪异,欧邢瑱以为他在担心欧天宝的病情,怕他承受不了重负,走过去劝解。
  “不!我想好好的看看他!”抬手阻止了弟弟上来扶自己肩膀的动作,欧邢天果断的拒绝。
  他不想错过这幅场景,他只想好好看看自己这个小儿子,想让自己知道,今天,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待现在的事情过去后,不知道小家伙还会不会接纳自己?给自己挽回的机会?他总是那么平静淡然,对任何事都严谨认真,自己怎么能相信他会同人争执?与人动手?
  那样的污蔑,现在看来,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而自己,经过多少阴谋诡计,腥风血雨才走到今天的黑道教父,竟然想也没想就相信了!?
  欧邢天越想心里越堵,若不是弟弟和手下在,他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耳光。
  “大哥,别看了!我知道你担心天宝,他会没事的!刚刚我看过了,小逸给他施针后,他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情况很乐观!小逸真是个神奇的小家伙,总是给我带来惊喜!不如你把他过继给我吧?反正你和天宝都不喜欢他!就让我照顾他吧!”
  以为欧邢天是想一直看着大儿子,确定他平安,欧邢瑱连忙接口安慰,顺便引出自己刚刚才冒出的一个想法。
  经过刚才的波折,欧邢瑱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哥眼里只有欧天宝,哪里容的下小侄子的身影,一到关键时刻,小家伙只有被抛弃的份。
  如果现在不把小侄子和欧天宝隔离开来,不知道小家伙经后还得受多少委屈!
  欧邢瑱思前想后,既能让小家伙保有欧家子弟的金贵身份,又能让小家伙过的惬意安适,唯有自己收养他一途了。
  脑补着以后同小家伙‘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欧邢瑱越想越兴奋,拉着大哥,将他带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认养我儿子?”欧邢天森森的看向一脸憧憬的弟弟,开口确认。
  “对!”正在兴头上的欧邢瑱完全没注意自己大哥越来越森冷的目光,径自说下去:“反正你带小逸回来也不是真心的,他对你而言不是可有可无,随时可以舍弃的吗?但是我对他就不同了!我是真心喜欢他,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的!你已经有了一个宝贝儿子,把小逸过继给我,正好两全齐美!”
  “够了!闭嘴!谁告诉你我不是真心喜欢逸儿?谁告诉你他对我可有可无的?逸儿对我很重要,我是不会把他让给别人的!他永远是我的儿子!”欧邢天脖子都爆出了两条粗壮的青筋,再听不下去自己弟弟的自以为是。
  他紧紧揪住弟弟的衣襟,表情坚定的确认自己对欧凌逸的拥有权。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做你的儿子。”两人身后,欧凌逸用手扶着墙,静静的开口。
  欧天宝病情一稳定,欧凌逸也快支持不下去了,他动作快速的拔出银针,踉踉跄跄的朝门口走去,走近就听见了兄弟俩的争执。
  听到欧邢天郑重其事的宣告,欧凌逸心里除了深深的嘲讽,没有任何感觉。
  眼前这个轻易就可以无视自己,放弃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喜欢?说重视?他甚至连做自己父亲的资格都没有!
  相反,从头到尾都对自己抱着信任的欧邢瑱比他更有权利说那样的话。
  “小逸(逸儿)!”听见小少年虚弱无力的声音,兄弟两停止争执,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欧邢天和欧邢瑱又异口同声,双双快步走过去,欲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影。
  欧凌逸侧身避过欧邢天伸出的手,无力的靠进二叔温暖的怀里,急促的喘了一口气。
  只躲避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还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让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今天欧凌逸的损耗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一开始提升精神力抵御人群的情绪狂潮,他已经有些疲累,后来又为了抑制左肩的伤势而调动了能量切断神经,最后为了平复欧天宝的病情,更是掏空了他的身体。
  体内能量一告罄,强行阻断的痛感神经也恢复了运作,他左肩开始传来重锤敲击一般的剧痛。
  “小逸,你到底怎么了?”见少年只是无力的依靠着自己,并没有回答,继而看见他额头满布的冷汗,欧邢瑱心里一惊,急急搂住他的肩膀追问。
  欧邢天只能悻悻的收回手,脸色发白,定定的站在一旁担心的瞅紧小儿子的脸。
  “嘶~~放手,我好痛!”被捏住伤处,欧凌逸连忙开口,阻止欧邢瑱不断在自己左肩加重的力道。
  “你快放手!逸儿的肩膀好像出问题了!”欧邢天一直锁定小儿子的一举一动,见他左肩瑟缩一下,连忙急巴巴的开口提醒。
  “好像是肩胛骨错位了!”欧邢瑱小心的托起欧凌逸的手反复查看,见他手臂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被拿起来还无力的晃荡了两下,眉头紧皱的说。
  “到底什么时候弄伤的?谁弄的?刚才你给天宝扎针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欧邢瑱心疼的小心环住侄子的细腰,边把他抱起来边追问。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我宝贝侄子伤成这样?是嫌命太长了?欧邢瑱恶狠狠的磨牙。
  欧凌逸没有回答欧邢瑱的话,只淡然的瞥一眼站在一边,满脸担忧的欧邢天。
  欧邢天接收到小儿子冷然的目光,才恍然想起,看见天宝倒地,他冲过去时,好像猛力把什么人撞开了。这人莫不就是自己的小儿子?
  又想起那时,小儿子跪坐在一旁,手臂无力的耷拉着的样子,欧邢天心里确定,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本就愧疚不已的心再次被重重压上一块大石,让他脸色发青,透不过气来。
  “是大哥弄的?一开始就弄伤了?那你怎么坚持这么久的?看样子不但错位,还有骨裂!你是不是催眠了自己,切断了痛感神经?”欧邢瑱不愧是医学界的翘楚,短短几秒就想清楚了事情前后。
  欧凌逸虚弱的点头,虽然不是催眠,但是效果和催眠也差不多。
  “你这个笨蛋!催眠切断痛感神经,恢复后,疼痛是原来的几十倍!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欧邢瑱声音发抖,心痛难忍!
  “我要救欧天宝,我不能让他死。二叔,带我去医院,我走不动了。”感受到欧邢瑱满满的关心,欧凌逸精神恢复了一点,抬起头来声音平淡的叙述。
  “好好好!二叔马上带你去医院!”欧邢瑱担心的方寸大乱,被小侄子提醒,才想着赶快送他去就医。
  看着弟弟抱着自己儿子,疾步奔走的背影,欧邢天双拳紧握,心里苦涩难当。
  今天本该是个开心的日子;今天,他本来可以向世界宣布,自己有一个多么优秀,多么可爱的儿子。但是现在,一切都化成了泡影,徒留给他一地的自责和懊悔。
  

  23、宴会Ⅳ ...

  看着休息室里,医生正忙碌的给欧天宝装上监控仪器,检测他的身体数值。
  仪器上各项数据都很稳定,欧邢天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出门,静静的靠着墙壁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去前厅告诉小姐,让她主持宴会。少爷和小少爷都生病住院了。”欧邢天颓然的吐出一口烟雾,转头对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保镖下令。
  “是,大少!”保镖鞠躬,转身退下了。
  “谁?出来!”突然感觉到走道转角阴影处,有陌生人的气息隐匿其中,欧邢天全身戒备,厉喝一声。
  “我本来只是想上个洗手间,没想到撞到一幕大戏,真是不巧!抱歉了欧总!”一名长相俊美,浑身透着儒雅之气的高大男人优雅的从阴影处走出。
  他微微躬身致歉,脸上的表情一派自然,仿佛偷看被抓包的人不是自己。
  “没想到向来孤傲清高的商业金童-----简浩翔,也会行偷窥这种龌龊事。”见来人一脸兴味的神色,显然将事情从头看到尾,本来心里就极不舒服的欧邢天更是气闷,出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呵呵,彼此彼此,想不到叱咤风云的黑道帝王,也会被人愚弄至此。”简浩翔对欧邢天的嘲讽不以为意,轻飘飘的回一句。
  “哼,戏已经看完了,你还不走?”简家权势在C国,仅次于欧家,欧邢天虽然气恼他的出言不逊,但大庭广众,又是欧家自己的宴会,一时也不能拿简浩翔怎样,只能开口赶人。
  “我一直留到现在,是有话想同欧总说。”见欧邢天真的被自己几句话惹火了,简浩翔软下口气。
  “什么事?”欧邢天熄灭手里的香烟,挑眉看向他。
  “我对您的小公子很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结识他,不知欧总改日能否代为引见?”简浩翔被欧凌逸的医术震惊当场,对他上了心,故而看完戏也没有走,想着是否有机会能结识他。但,见到少年受伤虚弱的样子,他不忍心上来叨扰,才一直没有现身。
  “你对我儿子感兴趣?还要我引见?简浩翔,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话很有歧义?”见简浩翔原来是对自己小儿子不怀好意,欧邢天站直身子,浑身戒备,眼睛微眯成一条缝,透出冰冷的煞气,死死盯住对面的男人。
  简浩翔被欧邢天突然释放的森冷气压冻结住了。他心里苦笑:黑道帝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气场不是常人可以抵抗的。
  “欧总误会了!想必您也知道,因为身体的因素,虽然我有能力,却一直不能完全把持住简家。刚才发现贵公子医术卓绝,我这才起了相交的心思,并无他意!还请欧总行个方便!要知道,我完全可以越过您,自己与贵公子交涉,这是我的诚意和对欧家的尊重。”
  简浩翔微微欠身,一脸和煦的微笑,解释自己唐突的行为。
  “逸儿受伤了,需要疗养一段时间,这件事我会告诉他,同意与否完全取决于他自己,我不能现在给你保证!”见简浩翔一脸严谨,联想到传言中,他身体极度虚弱,欧邢天平复怒气,冷冷的开口。
  “如此,就有劳欧总了!”简浩翔见目的达成,也不再赘言,优雅的颔首,转身告退。
  “哦,还有!欧总,您的大儿子心性之坚韧真是不可小觑!不过比起小公子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听说小公子是从红灯区找回来的?你们欧家没有教养过他一天,在那种地方能成长如斯,真是令简某惊叹!简某今天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聪敏又纯净的孩子,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欧总得子如此,真是有福!不过,就不知道今天过后,这福气还在不在!”
  背对着欧邢天,简浩翔双手插袋,悠哉悠哉的将自己的高见发表完,轻笑一声快步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只一面,他就对那个淡然,冷静,聪明,机智的小少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站在阴影处注视着他,见他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将欧天宝的诡计一个个戳破,他深深为之折服。
  因此,在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讨一下刚才欧邢天的白痴行为,算是为小家伙出气。
  “你~~”听了简浩翔临去的嘲讽,欧邢天气怒,张口却不知道如何驳斥,只能颓然倒退,重重靠向墙壁。
  他双手捂脸,闭着眼睛,静静站立一会儿,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抬首转向旁边待命的一名保镖:“你,去查查小少爷在学校情况怎样!”
  刚才简浩翔的话让欧邢天起疑。逸儿从红灯区找回来,这是欧家的机密,外人不会知道,他也对手下封了口,他们是绝不会随便外传的。
  简浩翔随随便便就开口拿逸儿的出身说事,好像这事众人皆知一样,这个疑点要查!既然不是欧家传出去的,就只有从逸儿的学校着手,莫不是天宝……?
  欧邢天摇摇头,不想再猜测下去。他今天已经受够了打击,不想再进行任何揣测,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医生,情况怎么样?”处理完外面的琐事,欧邢天又在门口静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休息室询问大儿子的情况。
  “从监测数据上看,少爷一切身体数值都很正常,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大少您送他去医院观察两天。”医生恭敬的回答。
  “恩,你把他身上这些东西拆下来,我出去备车。”欧邢天看看闭着眼沉睡,表情平静的大儿子,淡淡的开口嘱咐。
  “是!大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看看小少爷?”医生应一声,然后恬着脸,战战兢兢的问。
  “带少爷去医院就能见到小少爷了!不过他也受伤了!你最好不要去打搅他!”瞪一眼医生,欧邢天咬牙切齿的说。
  逸儿经过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理会自己,自己还在苦恼怎么求得他的原谅呢,这会儿,偏偏左一个,右一个的,尽蹦出些不相干的人来和自己抢夺!真是可恶!欧邢天心里极度不平中。
  医生心里挂念着医术超绝的小少爷,想赶快去拜访一下高人,于是给欧天宝收拾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很多,只片刻,一切就绪。
  欧邢天让几个工作人员将欧天宝抬上一辆酒店准备的救护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司机,开快点!”对着驾驶座的司机沉声吩咐,欧邢天心情很急躁。
  虽然他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不能亲自送小儿子去医院,但是他的心一直挂在小儿子身上,现在欧天宝这边已经完事,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就飞到医院去。
  不知道逸儿的肩膀还痛不痛?不知道他还生不生我的气?回想起逸儿临走时说,不想做自己儿子的话。欧邢天的心一会儿焦躁,如烈火烤炙,一会儿又绝望,如寒霜冷冻。
  正当他在冰火中被反复折磨的时候,他的手机传来接收短讯的滴答声响。
  打开属下发来的文件,原来是小儿子在学校状况的调查结果。
  欧邢天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一页页的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能长期跟在欧邢天身边,受到他重用的手下,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他调查出来的这份报告可谓详尽至极,连小少爷在学校一天上几趟厕所都写的一清二楚,更别说欧天宝那些刁难了。
  “原来这么早你就起了心思?连我这个父亲都能愚弄,天宝,你果然长大了!”寒着一张脸看完手里的报告,欧邢天对着昏迷中的欧天宝喃喃自语,心里是更深,更沉的失望。
  边上陪护的众人见总裁接到一个短讯后面色大变,车厢里气温直线下降,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啃声。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车子抵达了欧氏医院,早已接到消息,等着接应病人的医生们急忙抢上前,将欧天宝抬上病床,推回监护病房。
  欧邢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医生们满头大汗的忙碌,心里莫名的平静,完全没有了往日欧天宝病发,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疼和烦躁。
  他慢慢踱步,跟回欧天宝的病房,看着医生再次给大儿子装上监控设备。
  “医生,安顿好了吗?”见医生连上最后一根数据线,欧邢天上前,垂首盯着大儿子还在沉睡的脸,声音淡然的问。
  “是的!病人情况很好!”估计是总裁脸上的表情平淡到诡异,医生感觉莫名的压抑,小心翼翼的回答。
  “恩,我小儿子在哪里?我要去看他,带路!”得到肯定的回答,欧邢天颔首,看向医生沉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急迫担忧。
  “少爷还昏迷着,您不陪陪他?”医生迟疑的开口提醒。
  平日只要少爷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总裁总是忙前忙后,小心呵护。若是少爷昏迷,他总要日夜守着,第一个等到少爷醒来,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有保镖就够了。我小儿子到底在哪里?”本来就焦躁不已的欧邢天被医生的啰嗦激起一丝火气,声音拔高,再次开口。
  “您,您跟我来!小少爷已经检查过了,肩胛骨撞伤的很严重,完全错位,骨头也开裂了,现在应该还在做矫正。”医生被他恐怖的气势一压,不敢再多话,连忙边快步带路,边解释病情。
  欧邢天听了医生的话,脚下步伐有一瞬间的凝滞,脸色惨白,转眼,更加快了几分速度。
  待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本还昏迷着的欧天宝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蓄着晶亮的水光和一丝怨毒。
  

  24、心伤 ...

  “欧总,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吧,我先走了。”医生走在欧邢天前面,被他一路散发的冷气狂吹着后背,如履薄冰,走到矫正室门前,一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快速介绍完马上溜了。
  欧邢天站在矫正室外迟疑一会儿,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
  他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什么伤没受过?所以十分明白肩膀骨错位,矫正起来有多痛,更何况骨头上还有裂缝,是痛上加痛。
  他害怕走进去,看见自己小儿子泪流满面,疼痛挣扎的场面,仅凭想象,他就心如刀绞。但是此刻,室内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没有。
  欧邢天心里一惊,毫不迟疑的推开门走进去。见到站立在门边的弟弟,他舒了一口气,人还在就好。
  刚才他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弟弟可能会趁着这个时机,偷偷将自己儿子带走的想法。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欧邢天不得不慌。
  “嗤~~看你一脸惊慌!怎么?担心我偷偷将人带走?我也想!可惜小逸身上有伤,需要治疗,不然我早走了。”见大哥急匆匆的进来,见到自己,一脸如释重负,欧邢瑱脑袋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声嘲讽。
  本来他还没那么大气性儿,可是来了医院,知道小侄子的病情后,他的怒火那是节节攀升,恨不得拎起自家大哥就揍一顿!有这么虐待自己亲儿子的吗?
  “欧邢瑱,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逸儿是我儿子,你想带他走?可以试试!”欧邢天正正身形,冷声威胁。听弟弟把话说开,他心跳有一秒的停滞,只能靠冷言冷语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好了,你们小声点!病人还在治疗!”病房布帘后传来医生的警告。
  两兄弟讪讪的住嘴,齐齐看向布帘。
  “你想看就进去看一眼吧。小逸很坚强,不需要我,我~我也看不下去了。”欧邢瑱瞥一眼身边望眼欲穿的大哥,好心提示。
  继而想到布帘后小逸的伤处,和他忍痛治疗的样子,他的脸色又开始发青。
  欧邢天见弟弟的脸色也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形,虽然知道会让自己心痛难忍,但他还是点点头,坚定的拉开帘子走进去。不亲眼看一看自己造的孽,他怎么能引以为戒?
  欧凌逸低着头,侧身盘坐在床上,一名年近六旬的资深正骨师正在边看片子,边给他正骨。
  欧邢天慢慢走近,见两人都没有注意他的动作,他又悄悄绕到小儿子背后,查看伤势。
  从背后看去,伤势触目惊醒。只见小儿子的左肩上有一大片的黑青,淤肿高高隆起,被他背部莹白嫩滑的正常皮肤一衬托,显得更加狰狞。
  欧邢天见状,眉头紧锁,屏住了呼吸。这样的伤势,别说要正骨,就算是稍微碰触都会很痛吧!
  “为什么不等伤势稍微平复了再正骨?他现在这样会很痛的!”疾步走到前面,欧邢天一把抓住正骨师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现在正骨虽然痛,但是及时矫正,不会影响手部动作的灵活度,等伤口长好再来治疗,骨头愈合,多少会对以后的动作有影响!”正骨师严肃的同欧邢天交涉。
  “影响一点灵活度有什么关系?!我不要我的孩子受这种折磨!现在不治了!”欧邢天皱眉,冷声做出决断。
  他见小儿子一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这样痛的治疗却一声不啃,心里火急火燎,想上去触碰他,却又不敢,只能先和医生交涉完再说。
  “不关你的事!我要现在就治!”一直垂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欧凌逸隐隐约约听见欧邢天说不治疗的声音,突然抬起头来淡然的开口。
  “逸儿,你怎么样?”见小儿子终于肯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欧邢天心情激动,连忙几步上前,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想抚上他细软的发丝。
  现在这些发丝都被汗水打湿了,根根粘连在一起,贴在他苍白精致的脸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丽,这种脆弱的美丽却让欧邢天心里疼痛到发麻。
  “我要现在就治!”冷冷的看一眼欧邢天充满担忧、心疼、懊悔的脸,欧凌逸的心没有一点被触动的感觉,他略过欧邢天的问题,再次淡淡的开口,强调自己的要求。
  “大哥,你就让小逸继续!他很坚强,能撑过去的!小逸以后要做外科医生,要主刀的!手部灵活度一点不能受影响。”欧邢瑱在外面听见父子俩个鸡同鸭讲的谈话,一脸无奈的掀开帘子,进来帮助他们沟通。
  听了弟弟的解释,欧邢天闭嘴,深沉的与仍然直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对视几秒,终于妥协在他坚定的眼神之下,对着正骨师点头:“你继续,我在一边看着!”
  正骨师得到允许,拿捏住少年左手的患处,又开始慢慢推按。剧痛再次传来,欧凌逸脸色一白,咬紧牙关继续垂头忍耐。
  欧邢天见小儿子浑身颤抖一下,粉嫩的唇瓣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一道道深深的齿痕,心里感同身受,静静的挪过去,坐在他身边。
  既然你不允许我再碰触你,那就容我静静的伴着你吧!以后,你所有的喜怒哀乐,爸爸都会同你一起分享,请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此刻欧邢天如何忏悔,如何祈祷,别人不知道,欧凌逸却滴水不漏的接收了。
  本来体内能量已经枯竭,欧凌逸只能靠自己的毅力抵御住正骨的疼痛,没想到欧邢天坐过来,身上散发的正面精神能量竟然能被他自发的吸收,恢复了一些精力。
  有了欧邢天提供的这些精神力,欧凌逸觉得浑身轻松很多,本来极其厌恶欧邢天的靠近,但为了这点能量,他咬牙忍耐了下来。
  其实欧凌逸将欧天宝从死亡线上拉回的一刹那,他的怒火就已经熄灭了。
  活了快一个世纪,还能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触动自己沉睡的神经,引起自己那么大的情绪反应,他觉得很丢脸。
  再一世,欧家父子,实在不值得自己如此劳神。心里默想着,欧凌逸已经将宴会的种种抛到脑后,只是对欧家父子的排斥却是更深了。
  他们俩父子就是麻烦体质,还是躲远一点为好。欧凌逸下定决心。
  正骨师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能忍的患者,不免心里惊奇。
  患者不叫不动,配合默契,正骨师手里的动作也就快了,一小时过后,他再仔细摸索一遍欧凌逸的左肩,满意的点点头。
  “病人很合作,骨头已经复位了,待我给他打上石膏固定,以后注意跟上营养,休息两个月就能好!”正骨师表情欣慰的对欧邢天叮嘱。
  “是,谢谢医生!”欧邢天满脸感激的点头,然后垂首去看身边一直低着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小儿子,心里满是担忧。
  “谢谢医生!”欧凌逸精神力恢复一点,能抵御剧痛的侵袭了就开始神游,神游回来,正好听见医生宣布治疗结束,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被汗水打湿,莹白晶润的脸,对着医生微微一笑,道谢。
  医生这还是第一次看清小患者的脸,立马被他可爱绝美的微笑煞到了。他咧嘴呵呵一笑,连连摆手表示不谢,转身下去准备固定伤口的石膏,嘴里喃喃着:奇怪,这样好的孩子,谁忍心下这种毒手?
  欧邢天见小儿子终于有些笑容了,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转头听见医生的自言自语,脸色马上又黑了。
  这些人,能不能不要再时刻提醒他,他犯下的暴行了?如果能让小儿子原谅他,像原来那样与他相处,哪怕要砍掉自己那只作孽的手,他也愿意。
  可惜想象只能是想象,欧邢天知道,要再次获得小儿子的信任,可不是砍掉自己一只手那么简单,肯定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攻心过程。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终于完成了!小逸痛不痛!”见医生笑呵呵的走出来,欧邢瑱连忙进来,挤开自家还在脸色发黑的大哥,占据了他原先的位置。
  “开始很痛,后来就一点不痛了。”欧凌逸歪头回想一下治疗的经过,开始没精神了,确实很痛,后来精神力恢复了,他神游了,所以不痛了。回想完毕,他满脸认真的回答二叔。
  “这就好。小逸真勇敢!”欧邢瑱勉强扯开一抹笑容,摸摸小侄子的头表扬,私下里却心疼不已。
  哪能说不痛就不痛了?分明是痛到极致,麻木了!大哥怎么忍下下这样的重手!心里又是心痛又是怨念,欧邢瑱偏头,一脸责备的看向大哥。
  接收都弟弟指责的眼神,见依偎在他身边,甚为乖巧坚强的小儿子,欧邢天心里苦涩难当,却是半步也舍不得挪动,专注的盯紧小儿子的表情,深怕他脸上再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神色。
  “大哥,天宝呢?你不要过去守着天宝?小逸这里有我就够了。”见大哥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欧邢瑱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想把他弄走。
  “天宝很好,还没醒,有保镖看着,不会有事。我现在想好好陪陪逸儿。”自己弟弟哪壶不开提哪壶,欧邢天狠瞪他一眼,见小儿子也抬头看向自己,连忙开口解释,顺便讨好小儿子,对小儿子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父亲还是回去守着大哥吧,有二叔陪我!”听欧邢瑱提起欧天宝,欧凌逸对自己抢救回来的病人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就看向欧邢天,见他开口想留下陪伴自己,他反射性的皱眉,开口拒绝。
  欧天宝生病,欧邢天不是从来形影不离的照顾着吗?这次反常了,真是怪异。
  心里虽然疑惑,欧凌逸也不会拿这个较真,欧邢天与欧天宝如何,只要欧天宝五年之内不死,就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逸儿还在生气?爸爸已经知错了,你让爸爸留下来照顾你好吗?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伸手恶狠狠的拽开碍眼的弟弟,直面小儿子,欧邢天又是一副温柔至极的表情,满脸悔意的道歉,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我早不气了。我不应该为不相干的人动气,那很费神!”欧凌逸直视着欧邢天透着深深悔意的双眼,语气平板,认真严肃的回答。可不是费神吗?精神力只这一下,就全部耗尽了。
  对耗尽的精神力感到可惜,欧小童鞋又重重的点头,再次确定自己话里的正确性。
  听见小儿子上半句,刚露出一丝笑容的欧邢天,在小儿子下半句讲完,又看见他笃定,严肃的点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不相干的人?本来就待自己疏离冷漠的小少年现在已经将自己划到陌生人的行列了吗?
  欧邢天耳朵轰鸣一声,头脑停止了正常的思考。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成一片一片,这些碎片又直接掉进了黑沉沉,冷冰冰的深海,再也找不回来。
  “大哥,你还是先出去吧!小逸这会儿还在赌气,你别放在心上。”见自己大哥呆立在小侄子身边,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苦逼样子,欧邢瑱心里不忍,走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将无知无觉的他带出病房。
  “不!逸儿说话向来都是一板一眼的,他从来不屑说谎!我知道,他说出口的,必定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可惜我没有早些悟到这点,今天才会弄成这样!他这是对我这个父亲失望了……”
  欧邢天被带出病房,推开弟弟的手,颓然坐倒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双手捂脸喃喃自责,说到最后,语音一度颤抖,再讲不下去,可见是懊悔,伤心到了极点。
  欧邢瑱也是头一次看见自己大哥这样哀痛,沮丧的模样,比之大嫂故去那晚,也好不了多少,可见在不知不觉间,小侄子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只他冷心冷情惯了,一直没有察觉,直到此刻。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哥对欧天宝污蔑小逸的那番话有那么大的反应,连思考也不能,这种心态大概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心里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再看到大哥颓废的模样,欧邢瑱心里的怒火也渐渐熄灭了,对他甚至有点同情起来。
  

  25、直白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的亲可能会不满意欧爹轻易原谅傻宝的行为。但是傻宝是他放在手心里呵护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肯定不会说放弃就放弃,这是人之常情,是吧~~
  还有乃们要相信,世上一切伤害都能用爱来抚平!本文就是一个渣攻,一路披荆斩棘,艰苦奋斗,向忠犬攻进化的历程,他会改变的!亲们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病房里
  欧邢天支开弟弟,单独留下来陪护小儿子,见小儿子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样子,他无奈的摇摇头,叫属下给自己送来电脑,坐在病房会客区的沙发上,处理起公事来。
  欧凌逸躺在床上,僵直着身子数绵羊。他已经很累了,很想睡觉,但是房里多了一个人的精神波动,使他的身体自动处于戒备状态,怎么也睡不着。
  “父亲,你去陪大哥吧。你在这里我睡不着!”掀开被子,欧凌逸第四次坐起身要求。
  “爸爸只坐在这里办公,又没发出声音,不会吵到你的!逸儿乖,不要和爸爸赌气了,爸爸保证不会打搅你!”欧邢天抬头,满脸无奈的回答。
  他想,小儿子这是还在介意宴会的事,不想看到自己。但是他不能因为这样就真的不出现,要挽回儿子对自己的信心,不见面肯定是不行的。
  欧凌逸脸颊鼓起,定定的与欧邢天互瞪,父子两对视的眼光中仿佛能看见四处迸射的火花,片刻后,欧凌逸颓然的躺回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欧邢天这个人,精神力为什么如此强大?!我竟然催眠不了他!?肯定是现在我的能量损耗太大的缘故。
  被窝里,欧小童鞋皱着眉头,咬着指甲,认真的思索。
  连精神力都用上了,也赶不走欧邢天,欧凌逸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靠精神力能感应到他的精神波动,所以才睡不着。到最后,只能自己妥协,泄气的蒙头,闭眼,再次数羊。
  见小儿子开始时对自己不理不睬,到现在会向自己抗议了,虽然一开口就是赶自己走人,欧邢天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很开心。(丫果然是个M!)紧迫盯人的策略果然是对的,培养感情还是得经常在一起才行!
  “大哥,你出来一下!”房门被静静推开一条缝,欧邢瑱探头进来,压低声音唤他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见自己弟弟脸色很难看,欧邢天走出房门,将他拉到走道尽头,皱起浓眉沉声问道。
  “这是明天早上要刊登的早报的样板,你先看看!”欧邢瑱没有回答,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大哥。
  欧邢天接过报纸,只见该报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兄弟阋墙,豪门晚宴,血腥收场!”
  看见这几个大字,欧邢天的手就是一抖,连忙拿起来认真阅读。
  报道极其详尽,事情写的有首有尾,甚至还有很多细节,可见是知情人提供,最后还附了一张宴会时拍摄的彩色照片。
  “立刻给我查封这份早报!这是哪家报社?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它出现在市面上!”欧邢天捏紧手里的报纸,一脸冰寒的对弟弟下令。
  “已经叫人去办了。大哥,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欧邢瑱点点头,对着大哥欲言又止。
  欧邢天从小在阴谋中长大,早察觉了事情不对,他脸色难看的抬手阻止弟弟欲要往下说的话,一脸疲惫的开口:“别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进去陪着逸儿,我去看看天宝。”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天宝这次做的太过,你今后得好好管教!你告诉他,小逸以后由我照顾,动手前也得想清楚了。”被大哥阻断了后面的话,欧邢瑱一脸的不满,说话语气也加重了。
  “我知道。不过,我的儿子,我自己能照顾!”点点头,欧邢天表示接受弟弟的劝告,临了,又没好气的加上后面一句。
  欧邢瑱看着大哥匆匆离去的背影,无所谓的耸耸肩:这话说的,你要能照顾好,今天咱们也不用站在这儿了!
  欧邢天快步走到欧天宝病房前,守着病房的两名保镖连忙恭敬的颔首。
  “少爷醒了吗?”欧邢天轻声问。
  “没醒过。”一名保镖压低嗓音回答。
  “恩。”欧邢天点头,轻轻推开门进去,静静站在儿子床前,俯身专注的看着他沉睡的脸。
  “醒了就起来,别装了!”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打破一室静谧。
  “爸爸,你知道了?”欧天宝闻言,睁开双眼,颤颤巍巍的撑起身子坐着,怯怯的看向肃穆着一张脸的父亲,马上又惶恐的低下头。
  “你针灸后不久就醒了,我一直知道。不戳破你,是想让你有个时间冷静一下。”欧邢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儿子床前,认真的回答。想在自己面前装睡,儿子还太嫩了些。
  “我害怕!我怕你找弟弟回来就不要我了!我身体那么差,他却那么健康,我怕你们要放弃我了!”欧天宝抬首,泪水盈满眼眶,直视父亲的眼睛,终于将心里最深的恐惧说出口。
  “爸爸不是跟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放弃你吗?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见儿子展露脆弱的一面,又听了他的哭诉,欧邢天心里不忍,语气也柔软下来。
  他动动手指,想给大儿子一个安慰的拥抱,这才发现手里还捏着的报纸,脸色又马上冷硬起来。
  “你心里担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私下陷害弟弟?还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难道不知道?为了保证你的健康,欧家上下花了多少精力?这次要不是有逸儿在……”欧邢天说着说着,见儿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也揪紧了前胸的衣服,又强忍着闭口。
  他疲惫的叹口气,将手里的报纸捏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筒里。
  算了,再说下去,指不定儿子又会病发,欧邢天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胆战心惊,就算这份报纸的报道是大儿子授意的,现在找他质问又有何意义?反正报社也已经被查封了。
  “这次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爸爸只对你有一个要求,以后好好的对弟弟!他也是欧家的一份子!”站起身,欧邢天一脸无奈的为大儿子抹去脸上的泪珠,声音里满是颓唐无力。
  自己的教育真是失败,平日滴水不漏的保护,使得儿子心性脆弱如斯,骂也骂不得,连碰触都得小心翼翼。
  欧邢天感觉自己同大儿子相处,就像是站在一个满是碎玻璃渣的房间,一个行差踏错,就会弄的彼此伤痕累累,从身到心都疲惫不堪。
  “爸爸,你原谅我了?”见父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欧天宝一脸欣喜的握住他替自己抹泪的手。
  “恩,是爸爸没教好你,没有及时和你沟通。不过,你已经好了就起来,去给弟弟道个歉。他受了伤,还一直坚持救治你!”抽回被握住的手,欧邢天摸摸大儿子的头,提出要求。
  欧天宝垂首,用头发遮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半响后抬起头来,一脸乖巧的微笑:“好的,我现在就去看弟弟。这次是我不对,我会道歉的!”
  “乖!”见儿子乖巧的笑容,欧邢天安心了,赞许的拍拍他的肩膀,替儿子拿来外套披上。
  父子俩相携朝欧凌逸的病房慢慢踱步过去。
  “笃笃”敲门声响起,和二叔正热烈讨论干细胞研究进程的欧凌逸扫兴的皱眉。
  “进来。”好笑的戳戳小侄子鼓起的双颊,欧邢瑱一脸宠溺的开口。
  欧邢天在门口就听见房里两人嘀嘀咕咕谈话的声音。推开门,见叔侄两人融洽和谐的相处氛围,他的眼神黯淡一下。
  “小逸,我听爸爸说你受伤了还坚持救我,我很感动,宴会的事,是我不对,我特地来道歉的。”欧天宝见父亲只看着房里二人怔楞,并不开口,只能走上前,率先说明来意。
  “事情都发生了,道歉还有什么用?”欧邢瑱不待小侄子开口,抢白到。
  他还记恨着刚才早报的事,当时明明吩咐保镖封堵了那条走道,消息不可能泄露出去,这分明就是个连环计。这个大侄子,思谋够远!
  “欧邢瑱,你少说几句。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欧邢天见他霸占着自己儿子,本就憋了一股火,此刻见他如此不成熟,插手孩子们的事,立马呵止。
  欧邢瑱无辜的耸肩,俯身捏捏小侄子嫩嫩的脸颊,让开床边的位置。
  欧天宝见机马上走过去,站在欧凌逸床边,一脸诚挚的伸手:“小逸,对不起!咱们握手言和吧!”
  欧凌逸一直没开口,是在感应欧天宝身上的气息。但是欧天宝这人隐藏情绪的功力得了欧邢天的真传,一直到他走近,欧凌逸才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寒意。
  这股寒意冰冷刺骨,比之先前宴会上浓浓的敌意,显然又进化了一个等级。
  歪着小脑袋,欧凌逸感应完毕,果断的作出决定:欧天宝此人,危险程度SSS级!必须远离!
  见欧凌逸只偏着头直直的看着自己,并没有同自己握手的打算,欧天宝一脸委屈的回头看向自己父亲和二叔。
  欧邢天满脸的无奈和宠溺,走到小儿子床前,伸手也想捏捏他的脸颊或摸摸他的头,见小儿子微微侧头躲避,他的手僵住,讪讪的放下。
  “逸儿,怎么了?大哥给你道歉来了,你不接受吗?”欧邢天语气一派的温柔,对小儿子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丝毫动怒。
  “不接受。以后我和他的相处,必须遵循两个原则:第一,绝不单独照面;第二,绝不身体接触!”欧凌逸语气平板的将自己思考的结果公布出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欧家大boss,脸上一派严肃认真。
  “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欧天宝被欧凌逸直白的话刺激的面红耳赤,气怒交加,不由转头,双眼冒火的看向父亲求助。
  “哈哈,小逸讲话向来就是这么直接!太单纯,太可爱了!”听了宝贝侄子令人绝倒的回答,欧邢瑱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就喷了。
  他急忙跑过来,嘴里调侃着,戏谑的揉乱小家伙细软顺滑的银黑色发丝。
  欧邢天与气急败坏的大儿子对视一眼,又看向一脸认真严谨,表情无辜到极致的小儿子,嘴角一勾,也忍俊不禁。
  “你弟弟就是这样,想问题很直接,说话也率真,你不要介意。他不接受就算了,以后你们相处,就按他的原则办吧!”拍拍大儿子的肩膀,欧邢天不以为意的为小儿子说话。
  对小家伙的了解越深,他越能感觉到小儿子内心那份难得的简单纯净。小家伙有话就说,从不拐弯抹角,是与不是,对与错,在他心里永远界限分明。
  在这繁杂污浊的尘世,能有这样一个纯净到透明的人,是多么的难得。
  与小儿子相处这短短的几分钟,欧邢天这一晚上的沮丧,失望,压抑都消失无踪。
  “可是爸爸,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兄弟难道就是这样相处的?”见自己父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轻松开怀的样子,欧天宝不甘的提醒。
  “小逸不喜欢和你接触就算了,反正这世上,老死不相往来的兄弟多的是。”感觉到欧天宝话里带着的一丝不甘和怨毒,欧邢瑱冷冷开口。
  “走吧,弟弟不想见你就算了,让他好好休息。”欧邢天见状也走上前,将欧天宝带开,转身送他回自己的病房。
  从大儿子微小的语气变化中也看出一些端倪,欧邢天眼里眸光变幻,刹那间又归于平静。
  

  26、沟通 ...

  欧邢天和欧天宝一路沉默不语,回到病房。
  “爸爸,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向弟弟道过谦了,可是他对我,那是什么态度?!”欧天宝一屁股坐在床沿,一脸愤懑的看向自己父亲抱怨。
  “他就一点礼数也不懂!怎么能这样对人说话?”欧天宝悄悄观察一下父亲的神色,见他脸色渐渐转黑,似有不满之色,心里窃喜,继续添油加醋。
  这个欧凌逸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我去道歉,你就算讨厌我,也好歹假装一下兄友弟恭给爸爸看看,增加一下在爸爸心目中的印象分吧?哪能这样直接给我难堪?这回可不是我要为难你!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把柄给我用!
  欧天宝心里志得意满,看向父亲的表情更加哀怨,嘴巴也撅了起来。
  欧邢天踱步到大儿子面前,微微躬身,低头直视大儿子的眼睛,眼神锐利:“说够了,天宝!?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你一手导演,还让我因此误伤了弟弟!最后还是弟弟不计前嫌,救回了你,为此加重了伤势!你给他道歉,是你应该的!他拒绝你的歉意,也是他的权利!如果你真心想与弟弟和好,不若平时拿出你的诚意来,好好表现,犯不着在爸爸这里抱怨!今天的事,我说过去了,并不代表我就不记得了!以后不要再让我失望!”
  语气严厉的说完,他拍拍大儿子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
  “是,爸爸,我知道了!”见父亲表情莫测,眼神如刀,仿佛能直刺进自己心里,欧天宝歇了再打击欧凌逸的心思,怯怯的应声。
  “很好!等下我会安排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一次全身大检查,没问题了,吴伯会来接你先回家去!你现在好好休息!爸爸有事,先出去了!”见儿子一脸怯意,欧邢天知道他是将话听进去了,点点头,又叮嘱一番,自顾出了房门。
  待父亲出门,欧天宝扑倒在床上,拿过被子蒙住头,白色被单笼罩下的人影,一阵轻轻的颤动,随后传出微小的啜泣声。
  脸色黑沉的欧邢天出了病房,边向这层楼的会议室走去,边拿出电话拨打:“邢瑱,逸儿怎么样了?”
  “小逸刚刚睡着,怎么了大哥?”欧邢瑱特意压低的嗓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叫保镖小心守着,你到这层的会议室来,我有事让你去做。”听见小儿子终于睡着了,想来应该是伤口不那么痛了,欧邢天脸上线条一瞬间柔软下来,嘴角也微微扬起。
  “好的,我马上过来。”见电话里,大哥声音严肃,欧邢瑱不敢耽误,挂掉后匆匆赶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
  欧邢天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单手置于椅子扶手上,支着头,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大落地窗外,霓虹闪烁的璀璨夜景,灯光忽暗忽明的照射在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孤寂将他整个人包围。
  “大哥,我来了。”急忙赶来的欧邢瑱推开门就见到这样表情沉郁的大哥,不由放轻了脚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小心的开口提醒。
  “恩。”被弟弟唤回不知飘向哪里的神智,欧邢天收拾好周身孤寂冰寒的气息,转过椅子看向他。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继续寻找心脏供体。”直直的看向欧邢瑱,欧邢天语气严肃而慎重。
  “啊?”欧邢瑱乍然听见大哥的话,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大张着嘴,怔楞几秒没有反应。
  “收起你那副傻瓜表情!我已经决定了!从前停止的工作要全面启动,重点放在少数民族区域!熊猫血多出现在少数民族地区,这你应该知道!”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惊醒愣神中的弟弟,欧邢天皱着眉继续吩咐。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大哥,你这是……你这是不会再伤害小逸了?”欧邢瑱一脸惊疑不定,小心翼翼的问。
  听了弟弟的问话,欧邢天颓然的靠倒在大背椅上,一脸苦涩的单手扶头:“伤害逸儿?现在,就算是他稍微磕着碰着,我都心如刀剐!人果然是有感情的动物,就算我再冷酷,也不能例外!”
  说着说着,欧邢天发出一串艰涩的嗤笑,脸上的表情满是对自己深深的嘲讽。
  “大哥,你能想通自然是最好的!小逸怎么说都是你的儿子!有这样优秀又乖巧的儿子,这是你的福气啊!!我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一直想着伤害他!我就说嘛,你早晚会后悔balabalabala……”二叔心情放松了,陷入了唠叨的无限循环中不可自拔。
  “闭嘴!叫你来就是让你去办这件事,不是听你唠叨的!你还不赶快布置下去?”欧邢天被自己弟弟念的额头青筋直冒,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
  “啊!!为什么是我?小逸受伤了!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啊!”被呵阻的欧邢瑱听清楚大哥的要求,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惊叫声。
  “你是要我拿枪逼你去,还是你自己乖乖的走?这件事一直是你负责,不叫你叫谁?”欧邢天站起身,单手插进裤袋,露出自己挂在西装内侧的柯尔特M1911A1型手枪,一脸残忍的微笑。
  “大哥,我马上去办!”欧邢瑱见到枪柄不断在大哥的西装内侧晃动,连忙识趣的闭嘴,三秒之内消失了身影。
  “算你跑的快!不把你支走,我怎么能和逸儿培养感情?”看着弟弟撒腿疾奔的背影,欧邢天一脸怨念。
  第二天
  欧凌逸精准的按平常生物钟的时间睁开眼睛,病房的米色窗帘透出丝丝缕缕的晨光,撒在他纯白的被单上。
  他愣愣看着米色的窗帘和被单上变幻的橙色光点,竖起两根呆毛,迷糊着自己身在何方。
  “呵呵,原来逸儿早上起来这样可爱!”一直守着儿子醒来的欧邢天终于有幸欣赏了一次他起床的美景,被他可爱迷糊的表情逗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二叔呢?”听见欧邢天的调侃声,欧凌逸浑身戒备,迷糊的表情马上消失了。
  见小儿子一听见自己声音就不自觉戒备的样子,欧邢天心里无奈的叹一口起,面上表情却淡然依旧。
  “你二叔有事要办,以后都由爸爸来照顾你!”径自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阳光遍布病房,欧邢天脸色恢复一点明朗,心情颇好的回答。
  “我不需要人照顾!”要一直与麻烦人物接触,欧凌逸嘟起嘴,不满的拒绝。
  “你会需要人照顾的!”欧邢天将消过毒的毛巾用温水打湿,走到床前给小儿子擦脸。
  欧凌逸一把抢过毛巾,用没受伤的右手仔细将脸擦干净,直直的看向欧邢天,一脸坚定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了,我自己能行吧!
  见小儿子一副被踩了尾巴,炸毛小猫的样子,欧邢天也忘记沮丧了。看着面前可爱透顶的小儿子,他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声音开怀极了。
  感觉到欧邢天身上愉悦的波动汩汩传来,欧凌逸白了他一眼,心里虽然疑惑这人的失常,却还是赶紧调动心神,吸收这人散发的能量。
  欧邢天见儿子只白了自己一眼,就微眯起圆溜溜的大眼,坐着不动了,一副极其舒适享受的摸样,心里暗笑,悄悄走过去,试探性的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小脑袋。
  久违的丝滑触感从指尖传来,欧邢天也微眯起狭长的凤眼,专心感受。
  如果现在有相机拍照留念,大家会发现,父子俩享受的表情如出一辙,相似度百分之百。
  “啪!”欧凌逸刚回神就发现欧邢天放在自己头顶肆虐的大手,连忙一脸厌恶的拍开。
  欧邢天被儿子拍了,毫不生气,他揉揉手上微红的印记,挂起一脸餍足的微笑,开口:“逸儿,爸爸决定召开一个视讯记者会,等会儿会有人来给你打理仪容,你忍一忍,爸爸要公开你的身份。”
  宴会被大儿子搅了局,欧邢天只能想办法尽快弥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拖下去,对小儿子很不利。
  “我不需要欧家的承认!”欧凌逸听了欧邢天的话淡淡开口,心里厌恶更甚。
  “为什么?是不是你还在生爸爸的气?逸儿乖!爸爸接你回来,就会好好的照顾你!上次是爸爸失误,没注意你就在旁边,一时错手!你再给爸爸一个机会,好吗?”欧邢天坐到小儿子身边,一脸诚挚,轻声软语的道歉。
  他脸上的表情,温柔至极,手指微动,既想将小儿子搂进怀里好好的安抚疼爱,又害怕他的抗拒,一时踌躇无奈的很。
  “你接我回欧家不是为了照顾我!”不想再听欧邢天的声音,欧凌逸扭头定定看进他的双眼,直接戳破他话里的谎言。
  欧邢天还要再说什么,被小儿子一句话打断,所有后续的言辞都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他本就怀疑,以小儿子的聪明睿智和超常的感知能力,隐隐约约会察觉出一些自己当初的真实用意,但是亲耳听见他再次确认,这种强烈的冲击任然一瞬间就将他的心智击垮。
  他感觉自己此刻如坠冰窟,浑身僵冷,连心脏跳动也停滞了。
  静默半响后,他抬起头,直视儿子纯净的双眼,声音艰涩,眼神却坦荡:“也许,起初我接你回来,的确不是真心想照顾你。但是,那以后,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现在我在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不管是因为我的动机不纯,还是这次错手对你的伤害,让你排斥,抗拒我,我都认了,那的确是我的错。你对我关上了心门,我就陪在你身边守护你,替自己赎罪。你是我的儿子,哪怕敲开你的心房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
  经过深思熟虑后,欧邢天毫不犹豫的宣告自己的决心,话音落定,他感到内心一阵轻松。是啊,逸儿到底是他的儿子,就算再错,他仍然有的是时间去弥补,去纠正。
  在此刻,他不禁想感谢上苍,让自己和逸儿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这种亲情的牵绊,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割断的。
  欧凌逸不语,直接略过欧邢天的剖白,微眯着眼,专心吸收他身上源源不断向自己发散的温暖能量。
  这能量波动温暖宜人,感觉起来,与欧邢瑱身上的能量一般无二。
  阴冷深沉的欧邢天怎么可能对自己散发出这样温暖的情绪波动?这该不是戴着面具的欧邢瑱故意来逗自己玩儿的吧?
  内心狐疑,欧小童鞋是个想什么就马上去做的行动派,于是他撑起身子,抚上欧邢天脸侧,用嫩嫩的小爪子在他耳后和下巴上挠了几把,撅着嘴,语气严肃认真:“二叔,不要假扮父亲!一点也不好玩!”
  抒发完父子情深的欧邢天定定看向小儿子,期待着他的反应,被小儿子突然的动作一打岔,他脸上期待满满的表情凝滞,皲裂了,额上三根粗粗的黑线披挂下来,头顶一群乌鸦,呱呱大叫着排排飞过。
  于是,欧爹与欧小童鞋伤后第一次沟通,以完全失败而告终。
  

  27、咨询 ...

  受了儿子一上午透明人般的冷遇,欧邢天趁着他午睡的当口回公司处理事务。
  疾驰的劳斯莱斯上,欧邢天眼睛发直的盯着笔记本屏幕,研究的很认真。
  不像,不像!小孩子是这样的?这么弱智!这么烦人?跟我家逸儿一点沾不上边!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派胡言!
  欧邢天看完网页,脸上表情更加烦闷,嘴里喃喃自语,对着笔记本愣神。
  坐在欧邢天身边的保镖甲实在忍不住好奇:boss上车后表情凝重,研究了一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让他烦恼成这样?!要知道,boss不但在C国,就连在整个亚洲,可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趁着老板愣神的档儿,保镖甲偷偷的,微不可见的朝旁边伸伸脖子,瞄向电脑屏幕。看清电脑上的标题,他眼神发直,头上一群乌鸦呱呱飞过。
  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醒目的标题《育儿心经:必杀技一百条,驯服您叛逆期的孩子!》这~~boss~~您不是吧?
  于是,在这一刻,欧邢天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在保镖甲心目中幻灭了。
  “阿忠!”正当保镖甲心里的小人自怨自艾的时候,欧邢天面色凝重的看向他,沉声唤道。
  “大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阿忠,也就是保镖甲,连忙低头,双手合十,态度诚恳的认错。
  “你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我问你,你有儿子吗?你平时跟你儿子怎么相处的?”
  原来是问这个!阿忠擦汗,连忙回答:“大少,我有一个儿子,但是我平时很忙的,很少见他,也就时常打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要贴身保护boss,哪里来的时间陪儿子!阿忠的回答里充满了怨念。
  “那回到家,与儿子见面了,你们怎么相处?”欧邢天再接再厉的发问。
  “回到家我会给他买很多礼物,他就会很开心,上来抱我,亲我!然后我陪他拆礼物,玩游戏!再哄他睡觉。”阿忠说着说着,露出一脸梦幻的微笑。
  欧邢天想象着小儿子亲亲自己,抱抱自己的场面,感同身受,也扬起一丝笑容:“那你一般给他买什么礼物?”
  “哦,就是学步车啦,小积木,小奶嘴那些玩意儿!”阿忠一脸的忠厚老实。
  学步车?小积木?小奶嘴?阿忠每说一样,欧邢天的脸色就变黑一点,到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问:“阿忠,说清楚一点!你儿子到底多大?”
  阿忠不好意思的挠头:“大少,我儿子一岁零三个月了!”
  车厢里,气氛是一阵诡异的安静,一群乌鸦低空飞过。双手握拳,半响后欧邢天终于压制住自己想一枪将阿忠傻蛋爆头的想法,僵硬的转头看向窗外。
  “大少,我觉得小少爷的性格异于常人,应该不是叛逆,而是那种心理有缺憾的天才儿童,您最好找一个专家咨询看看。”坐在对面的蓝羽无意间起身,也瞟见大少手里的电脑,诚恳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两天,他一直在处理少爷犯下的麻烦事,对小少爷在宴会后场走道里的精彩表现印象深刻,有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儿子,是大少的幸运,也是大少的不幸。
  “还是蓝羽的意见有建设性!你连人一个没结婚的小青年都不如!”冷冷瞥一眼阿忠,欧邢天发泄自己被耍的怨念。
  阿忠羞愧的低下自己硕大的头颅,极力缩小自己在车厢里的存在感。
  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欧邢天催促蓝羽赶快约见B市最富盛名的心理医师。
  ﹡﹡﹡﹡﹡﹡﹡﹡﹡﹡﹡﹡﹡﹡﹡﹡﹡﹡﹡﹡﹡﹡﹡﹡﹡﹡﹡﹡﹡﹡
  溯源心理咨询所
  欧阳医生表情严肃认真的看着手里强行插队,要进行心理咨询的病人资料。
  欧邢天……愿上帝保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欧邢天!那可是个杀人如麻,手刃自己亲爹连眼睛也不带眨的魔头!他那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出现什么问题?别开玩笑了!一定不是!
  欧阳医生不停的自我安慰。
  可是,如果不是,谁有那个本事让自己中午要约见的几个重量级病人集体消失?也有可能!想着,欧阳医生的脸色又转为苍白。
  “医生你好!突然插队,真是抱歉,但是下午我还要赶回医院照顾我儿子,只能失礼了!”在医生还在不停变脸的时候,欧邢天已经款款踱步进来,自发找了张舒适的椅子,微微躬身致歉后,表情严肃的坐下。
  看着眼前酷帅有型,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欧阳医生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奶奶的!真的是那个欧邢天!天天看杂志,眼前这张脸,他化成灰也认得。
  坑爹呢!这年头,黑道教父也有心理问题?莫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杀的人太多了?医生心思转了一圈,想找一个合适的切入角度与病人交流。
  “请问欧总来,是有什么问题要咨询?”觉得无论从什么角度开口都有可能踩到眼前男人的地雷,医生干脆直接询问。
  “我来是想问问你,怎么与我儿子交流。”欧邢天盯着医生的脸,一副虚心求教的诚挚表情。
  如果有可能,欧阳医生想失礼的掏掏耳朵。他没幻听吧?欧邢天来求教自己怎么与儿子相处?
  “医生,你在听吗?”见医生表情呆滞的看着自己,欧邢天声音低沉,满是不耐。
  “啊!在在!您先说说,您儿子是什么性格。我再给您分析。”虽然心里的小人还被欧邢天的话雷的晕晕乎乎,欧阳医生还是非常专业尽职的开始与他交流。
  “我儿子?他的性格很冷淡,从不主动与人交流,开始时,我拼命的想靠近,他既不躲避,也不接受。其实,只要他不逃避我,我觉得这样相处,感觉也非常舒服,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使我误解并伤害了他,他现在对我,是完全的排斥!”
  回想起以前两父子融洽的相处,欧邢天一脸幸福,说到最后,脸色黑青。
  “发生什么事了?欧总能详细说一下吗?”八卦心态人人有,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时候。欧阳医生的好奇心被高高挑起。
  无力的抹一把脸,欧邢天疲惫的将昨晚的事情略略说了一遍。
  听完后医生一脸的菜色,怯怯开口:“从欧总您的叙述中来看,您大儿子的心理问题好像更加严重一点!我建议您先把小儿子的事情放一边,先治疗大儿子吧。依我从医十年的经验来看,他患有很严重的心理偏执,受到刺激的时候可能伤人伤己,要尽快治疗。”
  “如果你能治好他,且保证不让他心脏病复发的话,我就将他交给你!”欧邢天皱起浓眉,冷然的说。
  大儿子异常的心态,作为父亲的欧邢天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但是碍于儿子脆弱的心脏,他只能采取温和压制的做法,根本不可能带他来看医生,对他二度刺激。
  “啊~~当我没说!”对这种玻璃人一样脆弱的黑道少爷敬谢不敏,欧阳医生连忙讪讪的摆手,开口转移大boss的怒火:“从您刚才的叙述中分析,您的小儿子小时候成长在不健全的环境中,并且可能受过一定的刺激,导致了内心的自我封闭。而且他智力超常,比平常的孩子更早懂事,更能敏锐的感知周围的人对他的真实感情。孩子的心灵感知能力是不可小觑的,一个人是好是坏,他们全凭直觉就能分辨,所以我建议欧总您要完全展露自己的真心,尽量耐心,细心,循序渐进的接近您的小儿子!”
  欧邢天一脸认真的倾听医生的建议,边听边频频点头,心里绞痛。
  原来逸儿如今自闭的性格还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吗?那他小时候岂不是受了很多苦?
  欧邢天越想越心痛,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将小东西带回来,早点回欧家,小家伙现在应该是阳光灿烂,活蹦乱跳的。
  “问题是,现在我靠近他,他就当看不见我,我对他温柔,他就以为我是他二叔假扮的!他打从心里就认为我不会对他好!”想起上午苦逼的一幕,欧邢天一脸挫败。
  看着面前这个颓废的男人,欧阳医生对他起了深刻的同情,心里的惧怕反而消失了。两个儿子都有心理问题,这得多杯具啊!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苦恼啊!
  “额,欧总,您可以试着从他喜欢的东西入手,比如说他喜欢看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做什么,您就一一陪他去尝试,去体验。还有,您要随时注意他的情绪,了解他的需要,并及时给予他帮助,让他知道,在日常生活中,他是需要父亲的照顾的!只要持之以恒,我相信您儿子会慢慢接受您的。”
  欧阳医生一脸同情的给出自己的意见。
  “喜欢什么?”欧邢天默念医生的话,回想着小儿子平时的爱好,脑内却一片空白。
  “该死!太失职了!”苦思半天,除了医学,再想不出小儿子的半点爱好,欧邢天懊丧的拍击沙发扶手。
  “多谢欧阳医生的帮助,我很有收获!”终于觉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欧邢天迫不及待的起身,感激的朝医生微微鞠躬,大步离开。
  看着高大俊挺,又位高权重的欧家家主匆匆离去的背影,欧阳医生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优越:感谢上帝!我儿子很正常!很乖!我知足了!
  

  28、坚定 ...

  从心理咨询所出来,欧邢天一脸满意的表情,
  “大少,是不是有收获了!”蓝羽为老板拉开门,一脸俊雅的微笑。
  “恩,不错。蓝羽,逸儿曾经跟我说过,你很好。看来他的感知能力的确很精准!回去后给你加薪!”欧邢天说到儿子,一脸骄傲。
  “谢谢大少!”蓝羽也不推辞,微微点头,待老板坐好,自己才随后跟进,两名保镖也鱼贯而入。
  见到一脸老实憨厚的阿忠又坐在自己身边,欧邢天磨磨牙又补上一句:“不像有些人,只能做一辈子保镖!”
  阿忠无辜的看看老板,又看看另一头一脸同情的保镖乙和蓝羽,低下硕大的头颅,努力缩小自己在车内的存在感。
  蓝羽看着对面一遇到小儿子的事情就特别反常,现在还突然孩子气了的老板,心里暗想:看来大少真的很重视小少爷,不过依小少爷难缠的性格,大少以后注定是个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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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儿子醒来没人陪伴的欧邢天一路催促司机加快速度,终于在10分钟之内赶回了医院。
  离儿子的病房还有五米远时,他放轻脚步,悄悄推开房门。
  病房里,铺着整洁的,纯白被褥的病床上空空如也,小儿子显然已经醒了。
  欧邢天连忙紧张的在房间里环视一圈,看见蜷缩着,静静坐在阳台靠椅上晒太阳的欧凌逸,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瘦弱的小少年双手抱膝,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眉眼低垂,安静的沐浴在阳光里。
  他一身肌肤本就白皙透明,再穿上一袭纯白的病服,整个人与照射在身上的阳光融成一片,随着光影的变幻身形闪动,仿佛随时会变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欧邢天忘了挪动脚步,只能默默矗立在房门口,屏住呼吸,痴痴的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少年,心里一片沉痛。
  这深深的疏离和孤寂是从哪里来的?他还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孩子得经过多少磨难才能成长如斯,才能散发出如此让人心悸的孤独感?
  欧邢天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他给了小儿子生命的同时也抛弃了他,造就了他如今的孤寂。
  回想着心理医生说的,儿子小时候可能受过刺激,导致了如今的自闭,欧邢天僵立在门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弃。
  “不进来就请出去。”一道清冽如甘泉的嗓音突然响起,唤醒了自我反省中的欧邢天。
  他连忙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小少年已经转过身子,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猫瞳,一脸无悲无喜的看着自己。
  “逸儿醒了?”欧邢天面对小儿子纯澈的双眼,刚才的自责又涌上心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傻乎乎的迸出一句废话。
  话音刚落,他就懊恼的心里暗骂一声‘该死!这开场白太TM傻逼了。’
  欧凌逸也觉得这话说的太傻了。他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还需要问吗?因此只白了欧邢天一眼,又转身静静的晒太阳。
  他本不想理会欧邢天,只是,当你正惬意的享受阳光时,背后老杵着一团散发着浓浓阴气的黑雾,是人都忍受不了。
  “逸儿晒太阳呢?”欧邢天拉过一张靠椅,坐在小儿子身边,一开口又是一句极其傻逼的问话。
  欧邢天表情镇定的微微一笑,给小儿子倒上一杯果汁,内心的小人则立刻掏出手枪,用枪柄死拍自己的脑门:‘叫你嘴笨!平时不是很能吗?还黑道教父?干脆改名黑道傻父吧!’
  于是面对欧小童鞋,欧爹的智商正在急速退化中。
  欧凌逸自然不知道欧邢天想讨好又不得其门而入的郁闷心情,他此刻完全摒除了欧邢天的精神干扰,听而不闻的晒着太阳。
  “逸儿平时都爱做些什么?”欧邢天专注的看着儿子完美精致的侧面,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如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他极力隐忍着想伸手抚上的冲动,只能靠问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
  “那逸儿平时爱吃什么?”欧邢天毫不气馁。
  “……”
  “爱玩什么?”
  “……”
  “爱穿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
  问了半天,回应他的永远是儿子的不理不睬,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施舍一个。
  欧邢天心里无力,却奇怪的,一点不耐和怒火都没有。小家伙的自闭都是他一手造成,他能怪儿子什么?现在只能尽一切努力去弥补。
  默默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欧邢天又恢复了一点信心,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小儿子不想回答,他也不会再去做徒劳无功的事,只能陪着他静坐。现在,能安静的在小家伙身边陪伴一会儿,他心里也很知足了。
  春日里阳光温暖,和风煦煦,远处,医院设立的花园里聚集了很多出来做日光浴的病人,楼下欢声笑语,显得很热闹,而小少年正是定定看着那处在发呆。
  欧邢天看看下面嬉闹成一团的一群孩子,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小儿子,心里脑补着小东西孤独灰暗的童年,内心更加苦涩难当。
  而我们的欧小童鞋在想什么呢?他什么也没在想,下面人群中发散的正面精神力太庞大,太充足了,他正忙不迭的吸取能量,补充自己匮乏的内息,哪里有空想别的?
  终于,太阳渐渐偏西,人群慢慢散去,欧凌逸停止吸收,坐直身子,伸个懒腰。
  双手打开,一件西装外套从他背后掉落下来。欧凌逸捡起外套,见上面衣襟处,手工绣上的欧氏高级定制的花体图文,他淡淡的在房内扫视一圈,果然看见欧邢天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专心处理公事,而蓝羽拿着一沓文件,坐在他身边,一份份认真仔细的审核。
  “你怎么还不走?”欧凌逸将外套放在欧邢天身边,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猫瞳,定定的看着他。
  欧邢天抬首莞尔,对小儿子一下午不理不睬,一开口就赶人的行为完全不以为意:“爸爸要在这里照顾你啊!放心,我会很小声,不会吵到你!”
  欧凌逸不理会欧邢天的保证,只两眼锁定他身边的蓝羽,不停上下打量。
  “小少爷见过我?”蓝羽被小少爷纯净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又被大少浑身散发的,越来越冷的寒气压着,只能战战兢兢,开口自救。
  “见过。你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欧凌逸老实的点点头,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凌霜姐中午给他发短讯,说是下午放学会过来探望自己,顺便陪自己吃晚饭,这么巧,蓝羽就来了,这真是姻缘天定,命中注定的会面!
  欧小童鞋点点头,对这份天定姻缘很感奇妙,完全忽略了对面,蓝羽一副‘我是被强迫的’苦逼表情。
  蓝羽看着身边,脸色越来越差,一脸酸意,锁定他,拼命释放冷气的boss,觉得自己无辜极了。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他这就是了。
  “逸儿诚心相邀,蓝羽你就留下吧。”看见小儿子对一个只有两面之缘,连话也没说过一句的陌生人都比对自己好,欧邢天内心虽然嫉妒的发狂,但见儿子一脸期待的小模样,内心又瞬间柔软成一团。
  儿子喜欢,那就让蓝羽留下吧,只要儿子高兴就好!看见自己开口,蓝羽答应后,小家伙眼里难得流露出的一丝愉悦,欧邢天的心境升华了。
  只要能留住小东西眼里的愉悦,减少他身上对外界的冷漠疏离,欧邢天觉得自己可以答应他任何请求。
  “小逸!姐姐来看你了!”蓝羽留下了,欧凌逸正暗忖欧凌霜什么时候来,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姐姐。我等你好久了!”欧凌逸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走到门边扶住冲的太急,快要扑倒的欧凌霜。
  “父亲好!”被弟弟扶住,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欧凌霜抬头看见正皱着眉,盯着自己的欧邢天,暗暗吐舌,连忙恭敬的问好。
  “恩。女孩子,平时淑女一点,动作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的,伤着自己没什么,伤着旁人就不好了。”(XD,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吧?)欧邢天表情冷然的给养女做思想教育。
  “是,我知道了!”欧凌霜连忙乖巧的点头。
  欧邢天见小儿子开始对着自己面露不满之色,立马停止嘴里的训诫:“乖!你陪陪逸儿吧,我和蓝羽处理完公事,等下一块儿吃晚饭。”
  “是!!”见父亲最后一改往日冷酷表情,如此和颜悦色,欧凌霜心情放松,欢快的应下来。
  “小逸,快看,这些书都是你平时最爱看的,我怕你无聊,都带来了!还有,姐姐还带了笔记本,咱们可以一起玩游戏,看电影!你爱玩什么?姐姐给你找!”
  欧凌霜一脸‘我体贴吧?快表扬我吧’的兴奋表情,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硕大的包裹,将几本大部头的医书和一台笔记本掏出来。
  “谢谢姐姐!”看见心爱的医书,欧凌逸一脸绚烂的笑容,拿起一本抱在怀里就不放了。
  “哎呀!快拿开!生病了就要休息,这个书我不在的时候才准看!我在,你就要陪我玩游戏!让脑子放松!”欧凌霜霸道的一把夺过弟弟怀里的书,压在枕头下。
  欧凌逸爱书被夺,脸上不见一丝郁色,仍然笑容灿烂,乖巧的点头答应。
  姐弟两达成协议,打开笔记本寻找一些既不费时,又有趣味的单机游戏,兴致勃勃的玩起来。
  欧邢天虽然面上在处理公事,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在倾听姐弟俩的谈话,不能从小儿子嘴里知道他的喜好,他就想方设法,从侧面了解。
  虽然见儿子在欧凌霜面前展露出他从没见过的璀璨笑容,欧邢天心里酸涩绞痛,却不得不承认,心理医生说的果然没错,小家伙的确能一眼感知别人的真心,并对纯粹为他好的人展露内心。
  这一点,欧凌霜做的比他好。他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极大的,致命的错误,错失了这份真心。
  心里喟叹,欧邢天虽然郁闷,却毫不沮丧。逸儿终归是他的儿子,他们两父子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欧总?欧总?这份文件您签一下。”蓝羽见boss只坐在一边,专注的看着小少爷和小姐玩闹,完全没有继续处理公事的打算,只能开口提醒。
  “恩。等会儿。”欧邢天点点头,掏出手机,锁定儿子绚烂美好的笑脸,‘咔嚓’一声将此刻永远定格。
  这笑容,总有一天也会为我而绽放。
  温柔的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小儿子绝美的笑脸,欧邢天内心更加坚定。
 

  29、求助 ...

  因为欧凌霜只要下课,就来探望自己,而欧邢天在,蓝羽就会经常出现,欧凌逸对欧邢天的陪伴也就不那么排斥了,只是,除非必要,依然对他不理不睬。
  欧邢天当了几天小透明,不但没有沮丧,反而越挫越勇。
  至少现在,通过欧凌霜,他了解到小儿子有严重洁癖;爱穿纯色,质地舒适的休闲服;爱吃甜食,喜好口味清淡的菜肴;爱看尖端医学杂志;爱玩一些不费时费力的单机游戏;爱看《嗜血判官》,《豪斯医生》……
  以上种种,只要发现小家伙稍加关注的东西,都被他一一记录下来,让他对自己的小儿子有了更加清晰明朗的认识。
  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认识儿子真正的内心,虽然他还排斥,抗拒着自己,但是,这就是一个进步,虽然微小,仍然足够让他为此而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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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集团总部
  欧邢天今晚难得的,没有在医院陪伴儿子,因为公司突然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亲自出席。
  临行前对欧凌霜千叮万嘱,欧邢天终于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医院。
  会议开完,已经是凌晨时分,他心里挂念儿子,一出会议室就匆忙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
  “Raymond,这是什么?”路过外间,总裁助理办公室时,欧邢天瞥见他桌面上放置的一个造型可爱精致的相框,停下了脚步,拿起来细细观赏,一脸好奇的询问。
  “啊,欧总,这个是我儿子的照片。因为平时经常加班,不能常常见到他,所以就摆在桌面上,想他了,就能随时看上两眼。”Raymond扶扶鼻梁上的眼镜框,不好意思的欠身解释。
  “哦!”欧邢天盯着手里小小的相框,对着上面一张欢笑着的,可爱的孩童脸蛋出神。
  他和欧邢瑱是欧家庶子,虽然和父母,一众异母兄弟住在欧家主宅,物质生活从不匮乏,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任意抹杀,他从小只知道什么叫阴谋,什么叫杀戮,这样温情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接触过。
  及至欧天宝的出生,打动了他冷硬孤寂的心,他也只是靠着自己直觉,给他安排最好的,对他百依百顺,拼命想留住他的生命,对这些也没有留意过,现在看来,他错过了人生中很多微小,但是却美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却能带给人巨大的幸福感。欧邢天看着Raymond脸上温馨愉悦的笑容,心里触动。
  “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再找个相框架好,放在我办公桌上?”欧邢天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今天刚刚拍下的,儿子纯真绚烂的笑脸。看着这张纯净的面容,他脸上刚硬的线条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缠眷。
  “天啊!欧总,这个孩子是谁啊?长的太可爱了!”Raymond拿过总裁的手机,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纯真绝美的小少年,嘴里啧啧赞叹。
  “这就是我的小儿子!”见自家儿子被称赞,欧邢天表情愉悦,笑容里是满满的自豪。
  有这样乖巧可爱的儿子,怪不得总裁脸上的表情是千年难遇的温柔,Raymond打开信箱,欣赏着转发过来的照片,心内暗忖。
  “对了,打印好后,把你手机里的照片删掉!”欧邢天收拾好东西,刚跨出办公室,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表情严肃的下令。
  “是,总裁。”boss尖锐冷酷的眼神有如实质,本来还存着小心思,准备将照片偷偷保存起来的秘书在他的眼光逼视下,连忙点头答应,额头冷汗直冒。
  “很好!”盯着Raymond的脸色,欧邢天确定他会照办,才满意的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一想到除了自己,外人还保留着小家伙的照片,天天拿出来观看,甚至转发出去,欧邢天内心就及其不爽。
  让司机不停的加速,欧邢天匆忙赶回了欧氏医院。
  悄悄推开房门,屏住自己的呼吸,他隐匿身形,静静来到小儿子床前,俯身,专注的看着儿子的睡颜。
  瘦弱的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嘴角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面容恬淡而美好。
  伸出手,温柔的抚开遮挡住儿子脸颊的发丝,欧邢天垂首,眷恋的用眼神描绘他精致的五官,一脸深深的满足。
  只有当儿子睡熟,他才有这个机会好好的,近距离的看着他,而不被他抗拒。
  “晚安,宝贝!”轻轻在儿子额头上浅吻一下,欧邢天小心为他盖好踢开的被子,退出房间,悄无声息的掩上房门。
  站在医院走道尽头的吸烟区,欧邢天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对着烟雾缭绕中的月亮出神。
  在医院守护了儿子几天,他就这样偷偷摸摸来到儿子床前探视了几天。
  只要亲眼看着儿子安睡,印上自己的亲吻,疲惫一天的心情就会得到安抚,到最后,这俨然成了欧邢天每日里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
  这样时时思念,牵肠挂肚的心情就是做父亲的感觉吗?为什么对天宝没有过?欧邢天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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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逸,姐姐给你带了衣服,做完检查换上,咱们就可以回家了!”手里拿着一袋衣服,欧凌霜一脸开心的走进病房,随后跟着的,是许久未见的欧邢瑱。
  “你回来了?事情办好了?”见弟弟这么快就回来了,欧邢天挑眉。
  “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有人照办!”欧邢瑱耸耸肩,眼睛贪婪的注视着许久不见的宝贝侄子,觉得自己不在的几天,小家伙好像又瘦了。
  “别看了,去叫医生过来,再给逸儿检查一下。”见弟弟盯着自己儿子,一副如狼似虎的饥渴表情,欧邢天直觉的心里不爽,托辞把他调开。
  这个弟弟,总是喜欢同自己抢儿子,真是阴魂不散!那么喜欢,干嘛自己不生一个?欧邢天心里腹诽。
  “等等,我还带了一位客人过来,小逸先见见他,再去叫医生吧。”欧邢瑱朝门外打一个手势,简浩翔拿着一束硕大的百合花,一脸儒雅俊逸的微笑,踱步进来。
  “小逸,你好,这束花送给你,庆祝你出院。”简浩翔很自来熟,径直将花交给正睁着一双大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欧凌逸。
  “我好像见过你!”欧凌逸歪着头,觉得简浩翔身上的精神波动很熟悉,仿佛什么时候感知过。
  “呵呵,我见过你,但是你没见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简家家主,简浩翔。”简浩翔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如玉。
  “要说话就都坐下吧!”拉着小儿子,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欧邢天颔首,示意简浩翔落座。虽然对他的不问自来感到不满,但是碍于弟弟与他的私交,既然来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相信简总不会只是为了庆祝犬子的出院才特地走这一遭吧?”众人就坐后,欧邢天气势全放,开门见山。
  “哪里!我对贵公子一见如故,早想来探望他,无奈平时工作太忙,今天才抽出时间。”简浩翔摆摆手,在欧邢天强大气场前不为所动,脸上俊雅微笑依旧。
  “是嘛。”欧邢天挑眉,淡然的虚应一声,优雅的抬手,示意请他喝欧凌霜刚刚端上的冻顶乌龙。
  “你不能喝茶。”静坐一旁,倾听大人们交涉的欧凌逸一直在认真观察简浩翔,见他端起杯子准备啜饮,淡淡的开口阻止。
  少年清冽动听的嗓音极其惹人耳目,简浩翔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一脸兴味的看向他,对他突然的呵止没有一丝不悦。
  “逸儿怎么了?”俯身看着儿子认真严肃的面庞,欧邢天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失礼,于是一脸温柔宠溺的询问。
  这次小儿子住院事件,给欧邢天嘴大的教训就是:一定要毫无保留的相信儿子,儿子的话要听从,儿子的指示要跟从。(丫儿奴了有木有)
  “他心脏有病,不能喝浓茶。”欧凌逸见欧邢天如此温柔小心的模样,诧异的瞟他一眼,但见对面几人也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咸不淡的开口解释。
  “哦?小逸从哪里看出来的?愿闻其详。”简浩翔摊手,一脸求知的表情,眼里眸光闪烁。
  “你从进门到落座,几个轻微动作的变换间会不自觉的呼吸急促;虽然肌肤保养得当,仍然呈灰白色,且表情淡漠;指甲表面青紫,呈鼓槌状凸起。这些都是心脏病的症状表现,据我推测,你心脏的病灶主要在左心室,已经晚期。”
  看着对面条理清晰,将自己身体状况一一道明的淡漠少年,简浩翔神情先是惊愕,随后是一脸的如释重负: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啪啪……”心里暗忖着,简浩翔坐直身子,一脸叹服的为面前卓越的少年鼓掌:“说的一点没错!我也是扩张性心肌炎,而且到了末期。”
  “浩翔,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见好友淡定的亲口承认,欧邢瑱扭头,一脸诧异。
  “呵呵,抱歉!如果让外界知道简家家主快死了,你想简家会是什么境况?原谅我一直隐瞒。”简浩翔拍拍欧邢瑱的肩,一脸无奈。
  “那么你来找逸儿是为了你的病?别的医生都无能为力,你凭什么认为逸儿可以帮你?”欧邢天冷冷直视简浩翔,一副护犊子的严肃表情。
  “欧总,欧氏旗下,生物科技研究所最近动静那么大,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得知。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贵公子能力如何,不需要我再赘言吧?”
  “你想我帮你医治?按你现在的情况,若想康复,只有手术一途,你相信我?”欧凌逸一脸狐疑,正常人是不会找一个15岁的小孩来给自己做心脏手术吧?这个简浩翔莫不是疯了?
  “呵呵,相不相信又如何?反正没有多少时日,就赌一把吧!”简浩翔苦涩一笑。
  “生命是很宝贵的!不能拿来赌博!”欧凌逸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经历了多少虚空中游荡的岁月才认识到生命的贵重?而面前的人却轻易的拿命来赌?不可原谅。
  “看你的条件不错,相信你找一个心脏供体应该不是难事?再花钱请一个知名的心脏外科医生主刀,你的生命随时可以挽救。”
  感觉到随着自己话音落定,对面儒雅男人身上传来的无奈又绝望的气息,欧凌逸忍不住又补上一句。
  “呵呵,如果能够接受换心手术,我早治好了,何必拖到现在?你相信心脏是有记忆的吗?只要一想着自己的心脏里住着另一个人,我就不能忍受,也不能接受为了自己活命而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现在虽然我快死了,但是我至少守住了自己的本心,这就够了。”
  颓然的单手支住额头,简浩翔表情疲惫至极。
  守住自己本心?这六个字不断在欧凌逸脑中回旋,前世的种种又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陷入了回忆的泥沼。
  欧邢天在听到两人谈到换心手术的话题时就僵直了身形,握住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再次坠入自我唾弃的深渊,但见儿子表情空茫,眼神失去焦距,他又立马回神,焦急的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瘦弱的背脊安抚。
  “放手!”回过神来的欧凌逸见自己竟然在欧邢天的怀里,忙厌恶的挣脱开来,并朝他投去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转头语气坚定的开口:“请简先生将你的病历备份给我,就算不做换心手术,我也会想办法将你治好。”
  眼前的少年面庞虽然稚嫩,但表情诚挚而坚定,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简浩翔莞尔,嘴唇轻启:“那么就麻烦小逸了!”
  “我不同意!这个手术,小逸不能接受!”一旁的欧邢天还在因为儿子刚刚那个冰冷刺骨的眼神而魔怔,没有表示,欧邢瑱却站起身,严词拒绝。
  一时,众人都抬头看向他,表情各异。



  30、答应

  接受了简浩翔的求助,欧凌逸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阻止的,会是一向支持自己的二叔,反应不及,只能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欧邢瑱偏头,略过小侄子诧异的眼神,径自看向简浩翔,一脸歉疚:“抱歉浩翔,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这个手术,小逸不能接受,我代表他拒绝。如果你需要其他的帮助,欧氏旗下的医疗机构一定倾尽全力。”
  简浩翔见好友表情歉然,但眼神坚定,垂首低低一笑:“呵呵,该抱歉的是我,贸然前来,还提出这样突兀的请求,确实让你们为难。那么,之前的话,我收回。”
  “慢着,手术是我接受的!谁也不能代替我做决定!我不会更改决议,简先生也不用抱歉!”欧凌逸抬手,阻止欲起身告辞的简浩翔,冷淡平板的声音里第一次包含了坚定的感情色彩。
  “小逸,你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能力接受这样的手术?如果失败了,你知道后果吗?不行!这个手术你必须拒绝!”欧邢瑱几步来到小侄子身边,低头俯视他的脸,开口严厉呵止他的任意妄为。
  欧凌逸抬头,直接与欧邢瑱的双眼对视,眼里满是坚定和不能更改的意志。
  “你……真是太任性了!”欧邢瑱被小侄子眼神里赤裸裸的拒绝弄的怔楞,心里既无奈,又满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欧邢瑱,闭嘴!”正当叔侄两对视,比拼眼神时,欧邢天回过神来,对着弟弟沉声呵斥,同时抬手做一个指引的动作,示意已经起身的简浩翔再次落座。
  “简总,我是逸儿的监护人,我代替他接受你的请求。但是逸儿毕竟才15岁,也没有正式的行医执照,所以这次救治需要对外界保密,你同意吗?”
  “啊~请问欧总考虑清楚了吗?”简浩翔一脸迟疑,生怕自己听错了。这是向来行事滴水不露,小心谨慎的欧邢天会作下的决定吗?自己大概幻听了吧。
  “考虑的很清楚,你没有听错。”欧邢天对着简浩翔挑眉,脸上表情戏谑,仿佛作下这样的决定是很轻松的事情。
  “简某感激不尽!”
  “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儿子的决定。只是手术得等到逸儿伤势好转以后。两个月,简总等得吧?”
  “没问题!那么病历资料我会派人送过来的,再次感谢!告辞!”简浩翔目的达成,急忙站起,躬身告退,生怕中途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两人短短几分钟就交涉完毕,欧邢瑱只能坐在一边干看着,一想开口打断,就接收到欧邢天的杀人视线,最后只能保持缄默。
  “大哥,小逸胡闹,你也不能跟着胡闹啊!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简浩翔一走,欧邢瑱一蹦三尺高,对着自己大哥开始炮轰。
  欧凌霜和欧凌逸两只坐在一边,看着二叔围着父亲大吼大叫,父亲脸上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连根眉毛都没动过。
  “坐下!”掏出怀里的手枪,抵在小弟腰间,欧邢天额头满是突突跳动的青筋,一脸残忍的微笑。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聒噪了,这性格到底遗传的谁?
  “大哥,别激动!我闭嘴还不行吗?”欧邢瑱不自觉的举起双手,一脸小意的赔罪,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很好!逸儿,过来,爸爸有话交待!”见弟弟终于安静了,欧邢天露出满意的笑容,朝远离两人,和欧凌霜坐在一边看戏的儿子挥挥手。
  欧凌逸看在欧邢天这次支持了自己的份上,没有抗拒的走到他身边,睁着一双银黑色的大眼,定定的看着他。
  这是小儿子受伤以后,他第一次认真的直视自己。此刻看着自己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儿子眼底,欧邢天内心满足,觉得今天这个决定做的万分正确。
  “逸儿想做什么就一往无前的去做!整个欧家都会在背后支持你,千万不要迟疑,恩?”小心避开儿子的伤势,环住儿子的小肩膀,欧邢天温柔的低声安慰。
  欧凌逸挣开欧邢天环抱自己的手臂,认真审视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神情诚挚不似作伪,且周身温暖气息环绕,看来是真心实意支持自己,于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虽然亲近儿子的动作还是被儿子避开了,但是他能对自己的话有所回应,欧邢天也感到非常满足:“很好!逸儿先和姐姐去医生那里检查吧,爸爸和二叔有话要说。”
  “恩,小逸,来,姐姐带你去医生那里。”接收到父亲嘱托的眼神,欧凌霜连忙上来将弟弟带开,把空间留给兄弟俩。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小逸接受手术,手术成功也就罢了,手术失败,简家那群老不死还不盯紧了我们欧家不放?简家势力仅次于欧家,那群老头狼子野心,不择手段,小逸现在自己给他们送上一个这么大的把柄,到时,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听你话里话外,好像确定逸儿手术一定会失败一样。你平时不是对逸儿很有信心吗?”任弟弟说的再严重,欧邢天依然稳坐在沙发上,优雅的饮茶,不为所动。
  “你不是专业人员,当然不知道。扩张性心肌炎,本就没有切实有效的医疗手段可以治愈,到了末期,如果不换心,就是死路一条!不是我对小逸没有信心,现实就是如此!小逸他是少年意气,异想天开,没有考虑后果。作为监护人,你也不考虑后果吗?”见大哥表情还是没有松动,欧邢瑱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当然考虑后果了。后果就是,这样做,逸儿会开心。这是我头一次看见他真实的情感外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但是我知道,答应简浩翔的请求对他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让他失望。”回想起儿子当时陷入魔怔,再到后来冰冷决绝的眼神,欧邢天心有余悸。
  “大哥你疯了!宠孩子不是这样宠的!以前是天宝,现在是小逸,你真不是个做父亲的料!”听了大哥的回答,欧邢瑱嗤笑。
  “我承认宠溺天宝确实太过了。但是对逸儿,这不是宠溺纵容,是因为我对他有信心。我看见了他眼里的自信和坚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创造奇迹,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我的儿子!就算手术最后还是失败,护我儿子周全,我还是能做到的,一个小小的简家罢了,还不够格让我放在眼里。”
  欧邢天话音落地有声,满是不容辩驳的霸气。
  他这不是狂傲,而是真正的实力。作为C国第一世家,资产遍布各行各业,又霸占了亚洲的军工行业,如果把实力全部暴露给别人看,早晚会引来高层觊觎。简家单只看见欧家表面上的这些风光就起了贪念,最后的下场只会很惨。
  “呵呵,你说的轻巧!就算你能摆平简家,那也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不是我认识的欧邢天会干的蠢事。”欧邢瑱劝服不了大哥,只能苦笑着嘲讽。
  “等你做了父亲,你就知道了。”放下茶杯,欧邢天疲惫的开口。
  “其实这话你大可以当着小逸的面跟他说。他自受伤后那么排斥你,你应该让他知道你对他的用心。”欧邢瑱一脸深刻的同情。
  “逸儿那样简单干净,不应该沾染这些脏污,他只要专心致志的走自己想走的路就行了,我自然会为他铺平道路。这些事,你也不能在他面前吐露一个字,听到了吗?”欧邢天坐直身子,逼视弟弟的双眼,冷声下令。
  “听到了。”知道这件事到此,已经被大哥敲定,再无回旋的余地,欧邢瑱无奈的点头,表示同意。
  见状,欧邢天对着弟弟满意一笑,再次陷入沉思:逸儿那个冰冷仇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自己回欧家的真相?
  “邢瑱,刚才说到换心手术的时候,逸儿有一瞬间的魔怔,我当时扶住他,他清醒过来后眼里满是对我的仇恨和厌恶。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当初我接他回欧家的真相?”欧邢天实在放不下儿子适才那个冰冷眼神,终于忐忑的对弟弟吐露自己的恐惧。
  “怎么可能?这件事在欧家是高度机密,小逸不可能知道!而且,大哥你不是已经放弃原先的打算了吗?你还在担心什么?”欧邢瑱一脸惊疑的否定大哥的猜测。
  “我是放弃了,但是这件事到底发生过,它在我心里就是一根拔也拔不出,稍一触碰就疼痛难忍的刺,我现在真是后悔。”垂首,无力的捂脸,欧邢天深感懊悔。
  “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也在尽力弥补,就不要去想了,那都是你的错觉!”见大哥如此无力颓废的样子,欧邢瑱暗自惊奇小侄子对他的影响力,连忙开口安慰。
  “但愿是我多想。”欧邢天抬头,苦涩一笑:“你吩咐下去,寻找心脏供体一定是要自然死亡!”
  “大哥你确定?天宝的血液特殊,找到一个合适的心脏本就不容易,你还要自然死亡,那不是难比登天?”
  “再难你也去找!不是还有逸儿的研发计划吗?到时,寻找的心脏未必能用上。”欧邢天语气坚持,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作下的决定。
  “好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会照办的!”皱眉审视大哥脸上的表情,欧邢瑱对大哥的反常深感讶异:什么时候大哥也会这样善良了?真是不习惯!
  “我自然清楚!你去办事吧,我去接逸儿回来。”遣走欧邢瑱,欧邢天心里满是无奈:确实为难弟弟了,但是为了逸儿日后不对自己厌恶,这件事必须更改。为了儿子,他愿意做出任何妥协。


  31、出院

  可怜的欧邢瑱刚回来又被自家大哥遣走。欧邢天再次甩掉‘粘人精’弟弟,心满意足的载着两个孩子回到欧家。
  “欢迎小少爷回来!”管家吴伯带着一众仆人在前厅迎接,见小少爷下车,连忙微笑着鞠躬致意。
  自小少爷住院以来,大少就没归过家。总是公司、医院,医院、公司的两头跑,欧家的佣人再没眼色,也看出了小少爷在家主心目中的地位,因此迎接的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谢谢吴伯。”上一世,吴伯对欧凌逸也是多有关照,因此欧小童鞋对着吴伯毫不吝啬就绽开一抹绝美的微笑,弄的吴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让两人身侧的欧邢天再次红了眼。
  “小逸,欢迎回家!”欧天宝也屈尊降贵的来到前厅相迎,一脸真挚热烈的笑容,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却偶有冷光,电闪而过。
  对这个表里不一,明明厌恶自己厌恶的要死,偏要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来欺骗世人的哥哥没有半点好感,简单直接的欧凌逸压根不想理会他,连头也没抬一下,视而不见的径自回房。
  欧天宝大睁着眼睛,看着欧凌逸冷着一张面瘫脸走过自己,上楼回房,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此刻,在他心里,再次刷新了对自己这个弟弟的认知:人怎么可以毫不避讳,无礼嚣张至此?
  欧凌霜也早看清了欧天宝虚伪的假面,对他的热情也很不感冒,只淡淡颔首就回房间换衣。
  “别看了,如果不是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弟弟也不会这样对你!”见大儿子死盯着小儿子的背影,面色青紫交加,又转头看向自己,一脸的愤懑哀怨,欧邢天拍拍他的头,轻描淡写的表态。
  在欧邢天的眼里,欧天宝得到这样的待遇,是他自己作孽,就该承担后果,没有什么好委屈的。自己不也在小儿子面前当了那么多天透明人吗?这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经过小儿子这么多天的操练,欧爹的心境又升华了。
  欧邢天可以不计一切的对小儿子包容,欧天宝却不能,这次伤后,兄弟俩的心结不但没有解开,反而积怨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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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除了在外奔波的二叔,众人齐聚餐厅。
  “逸儿,爸爸给你请了两个月假,你是想待在家里,还是每天跟爸爸去公司?跟爸爸去公司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趁着吴伯上菜的当儿,欧邢天满脸期待的开口。
  吴伯听见大少的话,端菜的手不小心一抖,马上又恢复了平稳,内心的小人一脸哀怨:大少啊,原来我们在您心目中都不算人吗?
  欧天宝听见父亲提议,猛然抬头看向坐在父亲另一边的欧凌逸,眼里仇恨一闪而过。
  欧凌逸瞥一眼一身暖意的欧邢天和浑身发寒的欧天宝,对冰火二人组的反常见怪不怪,声音平板的回答:“我要和姐姐去学校,父亲帮我销假吧!”
  “那好吧,明天爸爸就去帮你销假。”儿奴了的欧邢天丝毫不觉得一会儿帮儿子请假,一会儿又马上去销假有什么麻烦,脸上满是耐心的微笑,甚至透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见父亲温柔宠溺的表情,欧天宝对自己在宴会上的鲁莽再次深感后悔。真是失策,不但没有离间两人的感情,爸爸这次回来,反而对欧凌逸更好,更纵容了。
  “菜已上齐,可以开饭了。”桌上众人交流的当儿,吴伯已经上完菜,恭敬的开口,提醒大家用餐。
  “今天的菜很丰盛啊。”看着一桌的骨头汤,清蒸老母鸡,炖水鱼,欧邢天挑眉。
  “啊,这都是少爷吩咐的,说是今天小少爷出院,特意点了这些菜,都是对骨伤恢复很有好处的!小少爷您一定要多用点。”吴伯对两位少爷在宴会上的纠葛也有耳闻,不由开口替兄弟俩说和。
  “这些菜我不吃!”蹙眉看着满桌的骨头汤,水鱼,欧凌逸淡然拒绝。
  他这一开口,完全保持了自己一贯简单直白的作风,不负众望的抓住餐厅众人的耳目,一时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其中尤以欧天宝的目光最为刺骨。
  “哦?逸儿可以告诉爸爸,为什么不吃吗?”知道小儿子不肯吃,必定有他的道理,绝不会是为了打击报复大儿子。他那一根筋的小脑袋还容不下打击报复这样复杂的心思,欧邢天温言软语的询问。
  “是啊,弟弟为什么不吃?这些东西都对骨头很补的哦!”瞟见欧天宝睚眦欲裂,要吃人的眼光,欧凌霜内心担忧,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本来不想多说,不吃就是不吃。但是既然连凌霜姐都开口问了,欧凌逸也就勉为其难的开口解释:“这些菜都是含高磷,高钙的。骨头受损伤后的再生,主要是依靠骨膜,骨髓的作用,而骨膜,骨髓只有在增加骨胶原的条件下,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若骨折后大量摄入磷和钙,就会促使骨质内无机质成分增高,导致骨质内有机质的比例失调,会对骨折的早期愈合产生阻碍作用!”
  欧凌逸解释完,优雅的将面前的碗筷移到一边,准备起身离开餐厅。众人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只都拿怀疑的眼神看向欧天宝。
  “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我不是故意的!”欧天宝此刻内心很悲催。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菜吃了会对欧凌逸伤势有害。他本来只是单纯的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兄友弟恭,挽回一下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
  有不良记录在前,大家见他矢口否认,纷纷撇开头,回避他看过来的无辜视线。
  受到众人的怀疑,欧天宝现在终于知道,百口莫辩到底是什么滋味了,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逸儿别走。管家,先把这些菜都撤了。”欧邢天心里不满,但碍于小儿子刚回家,没有必要闹的太僵硬,只眼神莫测的瞥一眼大儿子,见小儿子起身要走,连忙一把拉住他,同时嘱咐管家撤席。
  “逸儿告诉爸爸,你现在吃什么才好?爸爸马上叫厨师去准备,你先等一等,恩?”欧邢天的语气,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同时心里自责着自己的失职,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就查好资料,给小家伙制定一个营养食谱的,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祛瘀才能生新骨,所以现在我要吃一些消肿散瘀的食物。清淡为主,像蔬菜,豆类,水果,鱼汤,瘦肉之类最好,忌酸辣,燥热,油腻。”重生后,秉着绝不为难自己原则的欧小童鞋不客气的开口。
  “吴伯,都记住了吗?以后照着这个标准做。”欧邢天对着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提出要求的小儿子微微一笑,心情大好。这是儿子受伤以来,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值得纪念!
  “都记下了。只是,大少,这些菜你们还可以用,就不要撤了吧?我另外叫厨师给小少爷加些菜就好。”大少口味重,跟着小少爷吃那么清淡,怎么受得了?吴伯内心迟疑。
  “不了,逸儿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都撤了。”欧邢天坚持,吴伯只能唤来佣人把菜都端下去。
  幸好欧家大厨技艺高超,清粥小菜也能做的有滋有味,桌上众人除了欧天宝,都吃的很满意。
  饭后,拉住转身,准备上楼回房间的小儿子,欧邢天笑的一脸狗腿:“逸儿,你接受了简浩翔的手术,需不需要爸爸帮你准备什么?”
  “不需要。”挣开欧邢天拉住自己手腕的大手,欧凌逸一脸面瘫,声音平板的回绝。
  “真的不需要?比如给你弄个书房?再加几个大书架?放满关于心脏外科手术的书籍资料?各国,各外科名家,孤本,绝版,手抄版都有!逸儿真的不要?”微微躬身,欧邢天笑的诱惑,满意的看着小儿子步伐停滞,转头,大眼晶亮的看向自己。
  天啊!小家伙的眼神真是太可爱了!不要再这样看着爸爸,爸爸会坚持不住的!面对小儿子萌动渴望的小眼神,欧邢天内心激荡,克制不住的哀嚎,但是想到自己的诱拐计划,只能强自按捺。
  “只要你开口请求,爸爸就马上给你去准备,怎么样?”狼外婆的语气都出炉了,欧邢天为了亲近,诱拐小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本还抱着期待的欧凌逸听到他后面一句,马上冷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面瘫:没有就没有,这一世,他不会再向欧家祈求任何东西。
  等着小儿子软糯的嗓音传来,向自己提出要求,哪知道小儿子立马冷了脸色,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欧邢天再次被挫败。
  他看着儿子径直离去的背影,无力的扶额,快步追上去:“爸爸刚才是开玩笑的!走吧,书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带你去。”
  欧凌逸撇嘴:这一世,父亲越来越反复无常了!
  两人来到三楼,欧邢天的专用书房。站在配备着最先进的指纹密码锁的书房门前,欧凌逸满脸疑惑:该不是走错了吧?这可是欧邢天的书房,生人勿近!
  “家里房间不够了,不能单独给你安排,爸爸就把自己书房的空间腾了一块出来,逸儿不会介意吧?”通过锁上的指纹扫描,门应声而开,欧邢天面不改色的撒着弥天大谎。
  房间到底够不够,从来不在欧凌逸的思考范围之内,只要欧邢天承诺的东西,书房里都有,他就没有任何意见。于是欧小童鞋很是干脆的点头,表示知道了,可以接受。
  见小儿子果然很没有常识,这么容易就忽悠过去了,欧邢天心里窃喜。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小家伙整天对自己不理不睬,等他出院,一个上学,一个工作,连面也很少能见,谈何培养感情。
  欧邢天思来想去,终于让他想到了这个办法,至少以后每天晚上回家,还能见儿子一面。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奢侈的念想了。
  “我已经把你的指纹输入识别卡,以后只要在这上面一按就能进门,逸儿知道了吧?”怕儿子不会用,欧邢天又将动作演示一遍。
  “恩。”急着想进去参观,欧凌逸耐心的点头。
  “乖!进去吧。”见儿子此刻特别乖巧,欧邢天试探性的在他头上拍拍,没有再被儿子挥开,他心情激荡。
  欧凌逸的心早就飞到了房里小一号的书桌,电脑,和一大面书墙上,哪里有空理会欧邢天的动作?他双眼放光,疾步来到高高的书架前,一行行认真的浏览上面的藏书,越看眼睛越是闪闪发光。
  “呵呵,满意吗?”欧邢天见儿子高兴,也感同身受。对属下如此快速高效的工作很满意,思忖着是不是给他们加加薪。
  “满意。我要那本!”欧凌逸掂起脚尖,还是够不到书架上层的一本绝版医书,只能回头,歪着小脑袋,定定的看着父亲,白嫩的小手指着医书不放,眼神晶亮。
  “爸爸给你拿!”欧邢天被小儿子的眼神萌住,急忙上前,轻松的将那本书取下来,递到儿子手里,心里暗忖着:这书架是不是还要再弄高点?让儿子多叫我几次?(乃下限了有木有!)
  欧凌逸心水的医书到手,马上甩头,将没有利用价值的父亲丢开,坐在小号书桌后,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被儿子如此凉薄的利用,欧邢天不但不生气,心里还满意至极,他这个父亲,终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见儿子认真的看书,欧邢天也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办公。看着手里的文件,他的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移向小儿子的方向,确定他是否还在。
  少年垂首,认真的看书,时而轻蹙眉头,时而微撅嘴唇,表情比平时丰富的多。看着这样灵动鲜活的小人儿,欧邢天突然感觉内心一阵悸动,再也移不开眼光。
  “有事吗?”感觉自己被锁定,欧凌逸抬头,看向眼光来源,皱眉发问。
  “啊,没事,爸爸休息一会儿。”被小儿子的问话惊醒,欧邢天莫名尴尬,连忙摆手解释。
  欧凌逸不疑有他,点点头,又沉浸入书本的世界。
  见儿子不再追问,欧邢天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看自己儿子被发现,有什么好尴尬的?淡定!
  自我安慰着,欧邢天到底不想再打搅儿子用功,眼光扫过面前电脑上的摄像头,一个念头闪过。悄悄调整好摄像头的角度,他打开视频软件,小儿子精致的侧脸马上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欧邢天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陷入沉迷。半响后,他一手握住鼠标,点击捕捉镜头的按钮,将儿子各种美好的表情定格,脸上全是心满意足的笑容,心里想着:回头得叫Raymond再给我多准备几个相框才行。


  32、黑状

  “这么早是要上哪儿?”欧凌逸一早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如往常般出去慢跑,就被坐在大厅看报纸的欧邢天逮个正着。
  “晨练。”看在昨天遍布整墙的珍贵医学资料的份上,欧小童鞋淡淡回应了一句。
  “你是怕自己伤势还不够严重吗?知不知道奔跑起来,伤口颠簸会有多痛?”欧邢天皱眉,大步来到儿子身前责问。
  这样的伤势,他从小到大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因此对小儿子的不爱惜自己感到极其恼火。
  “不知道!”欧凌逸歪着脑袋,认真的回答。
  他真的不知道,伤口上了石膏,除了动作起来不方便,没有任何痛感,以前他也没有过断骨的经历,自然不知道现在不能运动。
  “……”
  正等着儿子不冷不热的反驳自己,然后自己再更进一步教育他,让他学会爱惜身体的欧邢天被儿子老实的回答弄的石化了。
  “呵呵~~逸儿,你真是太可爱了!原来你不知道?那现在知道就好,出去跑步是不行了,爸爸陪你散步吧?”解除石化,欧邢天刚升起的一星半点怒火噗的一声,完全熄灭,满脸的哭笑不得。
  “随你。”见欧邢天身上早换好的一套运动衫,欧凌逸不知道他是特意在等自己,还当他也想出去晨练,不置可否的点头。
  “那出发吧!”怕被拍开,快速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欧邢天笑的一脸餍足。
  父子俩穿着同色系的运动服,漫步在晨曦中,一个俊挺邪肆,一个纯净绝美,俨然成了小区里最引人瞩目的风景,使得路人频频回望。
  欧凌逸完全摒除掉外界精神力对自己的干扰,一脸面瘫,习惯性的往中心花园走去,欧邢天则在儿子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十足守护者的架势。
  “哟,是小天啊!难得一大早看见你啊!”两人路过每天固定在此练习太极的一群老头,老头子们纷纷惊奇的向欧邢天打招呼。
  小天?欧凌逸听见老头们对父亲的称呼,抬头怪异的看父亲一眼。
  欧邢天接收到儿子诡异的眼神,嘴角抽搐:这帮子老头,太不给面子了。老子都快奔四了,还小天?!你们是故意让我在儿子面前出丑的吧?
  “早,儿子受伤了,出来陪他散散步!”心里虽然不满,但心知这群老头子的斤两,欧邢天笑容僵硬的解释。
  “耶?小逸儿是你儿子?我们还以为他是欧二的儿子呢!”听见欧邢天的解释,老头们激动了,停下动作打量着父子两个,异口同声的惊呼。
  于是,欧邢天刚刚还抽搐着的脸在听到老头们的惊呼后完全石化,继而龟裂,风一吹,片片飘散在空气里。
  这明明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啊!!老天,要不要让我这么苦逼啊!欧邢天悲愤了。
  父子两个兴致勃勃的出去,回来,一个心情依旧,一个周身弥漫着黑沉的低气压,惹的等候在餐厅的欧凌霜和欧天宝战战兢兢。
  “小逸,你和父亲没发生什么事吧?”待弟弟洗漱好来到餐厅,父亲还没下楼的当儿,欧凌霜挪到他身边,一脸担忧,小声的问。
  “没事。”奇怪姐姐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欧凌逸还是老实的回答。
  “你确定?”回想父亲进门时一脸黑青,就差头顶冒烟,怒火中烧的样子,欧凌霜忍不住再次确认。
  “确定。”歪着脑袋寻思半天,欧小童鞋觉得早上散步之旅很正常,很和谐,重重的点头。
  “你问他有什么用?就他那一根筋的脑子,哪里惹怒了父亲,他估计还不知道呢!”竖着耳朵偷听姐弟两个谈话的欧天宝一脸幸灾乐祸的开口讽刺,觉得今早心情终于恢复一点了。
  “没事!爸爸很好,没生气!”刚下楼就听见大儿子的嘲讽,欧邢天瞪他一眼,拍拍小儿子的头,软声安慰,脸上表情完全恢复了正常。
  欧天宝被父亲一瞪,苍白了脸色,闭口不言,垂首故作认真的吃早餐。欧凌霜吐吐舌头,拿起一杯牛奶,掩饰脸上的尴尬,只欧凌逸仍然一脸淡然,该干嘛就干嘛。
  看着一点儿也没被外界干扰影响,行事特立独行的小少年,欧邢天嘴角微勾,一早上的气闷消散无踪。
  众人的早餐用的貌似很和谐,但是这种和谐的气氛待到孩子们准备上车去学校时,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我不坐这车,我说过不和欧天宝单独照面。”站在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边,欧凌逸拉住欲要上车的欧凌霜,声音平板的对着为自己打开车门的司机强调。
  “欧凌逸,你不要得寸进尺!”欧天宝被欧凌逸的不给面子弄的下不来台,气怒交加。欧凌霜则青白着一张脸,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了?”随后出门的欧爹看见僵持在门口的孩子们,紧皱浓眉。
  “爸爸,你好好管管他,他简直太过分了!”欧天宝看见父亲出来,擒着满眶泪水,委屈的大叫。
  “没事,别激动!”拍抚一下大儿子的头,欧邢天用眼神示意欧凌霜解释情况。
  “小逸说不愿意跟天宝同车。”欧凌霜怯怯的,一句话将事情经过交待清楚。
  “逸儿,为什么?”遇见小儿子的事情,欧邢天学会了凡事多问几个为什么,不要动不动就上火,不然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与欧天宝相处两条原则第一条,绝不单独照面!”盯着父亲的眼睛,欧凌逸一本正经的复述自己在医院制定的两条规矩之一。
  “呵呵,但是,不是还有姐姐在吗?这不是单独照面吧?”被儿子正儿八经的小表情逗笑了,欧邢天弯腰,戳戳他鼓起的腮帮子。
  欧凌逸歪头,欲避开父亲罪恶的手指,没避的开,腮帮子又鼓了鼓:“姐姐也不能跟他一起!”
  “哦?原因呢?”
  “他打姐姐。”指指欧天宝,欧凌逸心里还记恨着他上次扇欧凌霜那一把掌,从那天起他就打定主意,要让欧凌霜远离欧天宝。
  “欧凌逸!你怎么可以告状!?”欧天宝扭曲着脸,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心里恼恨:你说话直白伤人就算了,现在当着父亲的面告黑状是要闹哪样?亏我还认为你虽然可恨,但算的上坦荡呢!真是太没有下限了。(乃有资格说别人?)
  “小逸!别说了!父亲,没有那回事!”欧凌霜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完全不想再闹到大人面前,连忙矢口否认。
  奇怪的看着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的两人,欧小童鞋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他只是陈述事实,没什么不对吧?
  “欧天宝,以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对家人出手,听见了吗?身体不好,我们可以对你尽量包容,但是这不应该成为你肆无忌惮伤害他人的武器!我对你已经非常失望了!”拉过大儿子,欧邢天毫不留情的呵斥,声音极其严厉。
  “知道了,爸爸。”欧天宝眼眶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咬牙认错。
  欧凌霜见他一脸哀戚,眼里偶尔一丝怨毒闪过,连忙撇开头,脸色很不自在。
  欧凌逸仍然一脸面瘫的站在旁边围观,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又引爆了欧天宝的一个炸弹。
  可怜的欧天宝在欧小童鞋回来的,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被他无意引爆两颗炸弹,重伤两次,真是苦逼。(所以说天然呆伤不起啊有木有)
  “好了,你上车吧!”见大儿子强忍眼泪的样子着实可怜,欧邢天停止了训斥,让他上车。待车徐徐驰离大门,欧邢天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一双儿女,表情哭笑不得。
  “爸爸开车送你们上学,这样可以吗?”弯腰,直视着小儿子溜圆的大眼睛,欧邢天为自己这个决定心情雀跃。
  欧凌逸没有回答,转头去看欧凌霜,欧凌霜在父亲的虎视眈眈下,识趣的连连点头。
  “乖!”满意的摸摸善解人意的女儿的头,欧邢天兴匆匆的去取车。
  将小儿子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细心的替他系好安全带,欧邢天忆起父子俩没发生误解时,和谐美好的相处时光,内心怀恋。
  车子以慢于道路最低限度的时速抵达育德中学,学校大门紧闭,欧凌霜惨白了脸,内心哀嚎:“迟到了!父亲不是硬汉吗?硬汉不是得开快车吗?这种老奶奶的时速是要闹哪样?”
  “嘟嘟!”欧邢天表情镇定的按按喇叭,门缓缓开启。
  “迟到没关系!爸爸直接送你们进去!顺便给逸儿销假。”欧邢天怕孩子们担心,连忙俯身查看儿子的脸色,开口安慰,但见小东西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可怜的欧凌霜被完全遗忘了。)
  身为第一校董,他的车牌号被安保记录在案,列为VIP牌号,拥有特权,可以自由出入防卫森严的校园。
  亲自将小儿子带到班级,对着诚惶诚恐的班导好一番嘱托,二叔附体的欧邢天终于在儿子不耐的白眼中离开了校园。
  待父亲走后,欧凌逸冷着一张脸,在老师的殷勤呵护下落座,完全摒除掉周围同学对他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本来宴会上没看见欧凌逸出席,又听见传言,认为他在欧家地位卑微的同学现下完全对他另眼相看。没看见欧家家主那一脸担忧,心痛,不舍的护犊子表情吗?地位卑微的私生子?说笑呢吧?
  ﹡﹡﹡﹡﹡﹡﹡﹡﹡﹡﹡﹡﹡﹡﹡﹡
  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总裁,这份早报您看看?”Raymond一脸担忧的拿着一份报纸进来。
  欧邢天拿过报纸,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硕大的标题‘父子情深,私生子地位超然!’,再往下看,赫然附着一张早上父子两穿同色衣服,在花园里散步的照片。
  “要不要把这份早报查封?”心知boss最不喜上这种八卦头条,Raymond尽职的提出建议。
  “不用了,偷拍的事情我知道。只要报道对小少爷没有不利,就不要管了!只是‘私生子’这三个字叫他们以后不准再写!”早上狗仔队偷拍时怎么可能躲过欧邢天敏锐的感官,但转念一想,既然小儿子不耐召开记者会,干脆就利用一下舆论吧,于是,这份早报就这样出炉了。
  “是,最近所有报社的相关报道我都会叫人去审查的,总裁放心。”知道是总裁特意安排,为的是给小少爷造势,Raymond松了一口气,躬身告退。
  “等等!你去报社把拍到的所有照片和底片都给我要回来!告诉他们,以后逸儿的照片再出现,就等着被封杀吧!”
  照片里父子俩一个俯身,一个抬头,默默对视,由于角度关系,整个画面充斥着浓浓的温情。越看照片里微微撅嘴,表情可爱的小儿子,越觉得喜欢的不行,欧邢天连忙叫住助理,让他去索要回来。
  “是,总裁!”Raymond表情肃穆的颔首,心里暗自为boss异乎寻常的独占欲咋舌。


  33、病情

  关于欧家小少爷如何受宠的消息在各大报纸上风靡了一阵,突然之间消声灭迹,只欧凌逸的身份算是真正被外界得知并承认了。
  这天,欧邢瑱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匆匆走进欧邢天的办公室,面容焦虑。
  “大哥,这是浩翔刚刚派人给我送来的病历资料,你看看吧!情况非常不乐观!”欧邢瑱边说边抽出几张片子,递给大哥。
  “耶~~这是?小逸?!”将彩超放到大哥桌面上,他突然瞟见一个造型可爱,与大哥办公室氛围格格不入的小相框,好奇的拿起来观看。
  “大哥你什么时候拍的?太可爱了!送给我吧!底片有没有?也给我!”见色忘友的二叔立马把简浩翔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宝贝侄子。
  “还回来!!”见弟弟捧着儿子的照片不放,还不时拿手摩挲几下,欧邢天心里莫名觉得极不舒服,紧皱眉头,一把将相框夺过。
  “大哥,你也太小气了!你应该还有很多,给我一张吧!”欧邢瑱死皮赖脸。
  “你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额头青筋直冒,欧邢天咬牙切齿的沉声提醒。
  “啊!差点忘了!大哥,快看看这些片子!”被大哥提醒,欧邢瑱才记起自己来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连忙指指桌上的片子,“你看,浩翔的心脏肿大非常严重,现在已经占据了整个胸腔的位置,而且心衰程度达到了4级!还有,这里、这里、都有很严重的栓塞!再看看这张!这是肺部图片,血肿了!这个是肾,已经衰歇!总之,依我的专业判断,不做换心手术,浩翔的身体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
  欧邢瑱边给大哥指点图片中病灶出现的部位,边皱着眉头解释,语气满满的担忧。
  “拿到片子后我才知道情况有这么严重。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还是劝小逸放弃给浩翔治疗吧。我会尽力说服他去做换心手术!”
  “病历都还没送到逸儿手里,你就擅自替他回绝,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这些资料我会交给他,逸儿看过后,自有决定,你不要多事!”欧邢天将片子整理好,重新装袋,声音冰冷,隐有怒意。
  “大哥,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判断!小逸他还是个孩子,不知事,全凭冲动行事。如果这次治疗失败,不但可能引发家族争斗,影响欧家利益,还会对他未来从医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欧邢瑱这次是铁了心打算把大哥说服,毕竟现在简浩翔病情比预期中更严重,治愈率微乎其微,且牵扯面太广。
  “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逸儿,你也应该对他多点信心。至于后果,成功失败不计,我都有妥善安排,绝不会让人伤到我儿子一根头发。逸儿心性坚定,从不为外界所动,完全能承受这次手术的压力!”对儿子了解越深,越为之感到自豪,欧邢天话里满是傲然。
  欧邢瑱不死心,张张嘴,又要开口劝说,见大哥脸色隐有不耐,眼神如刀的剐向自己,心里一跳,立马自动消音了。
  ﹡﹡﹡﹡﹡﹡﹡﹡﹡﹡﹡﹡﹡﹡﹡﹡﹡﹡﹡
  欧家大宅
  晚饭后,欧家兄弟把欧凌逸带到书房,将简浩翔送来的病历资料给他过目。
  欧凌逸接过资料,一一翻开,认真查看,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欧邢瑱一直关注着小侄子的表情,见他越看到后面表情越肃穆,内心稍安。若小侄子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面瘫表情,那麻烦就大了!说到底,他还是没取消劝服小侄子放弃的念头。
  “逸儿,情况如何?”欧邢天见儿子面色凝重,忙坐到他身边,微微俯身,温柔的问。
  “情况很严重,心脏肿大,心衰四级,肺部,脑补都有大量栓塞,肾功能衰竭,最多活不过半年。”欧凌逸放下资料,简要给出自己的判断。
  “那你打算如何治疗?”见儿子的说辞和弟弟相差无几,欧邢天此刻就算再淡定,不免也暗自为儿子担忧。
  “小逸,依我看,浩翔这病,除了心脏移植,再没有别的切实可行的治疗手段,你不如放弃吧,二叔会劝他去做换心手术。”欧邢瑱见小侄子认明了情况,连忙适时开口劝告。
  “不,让我再仔细想想,有办法的!”看见简浩翔的资料后,一个隐约的想法在欧凌逸脑海里电闪而过,只是他目前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二叔已经先行请专家进行过会诊,不做心脏移植,他们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见小侄子说有办法,欧邢瑱一脸怀疑的追问。
  “我还需要亲自验证一下,过一段时间再跟你说吧。”对着二叔摆摆手,欧凌逸决定暂时保密。他的办法对目前的医学界而言太过惊世骇俗,就算时间再往前推进五十年,这也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冒险,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对外公布。
  “呵呵,逸儿有办法就好!需要帮助就跟爸爸开口!欧家是你的后盾,尽管放手去做吧!”欧邢天见儿子心里已经有谱,本着对儿子十足的信任,完全放下心来,愉悦的开口。有献殷勤的机会就要抓住啊!
  “恩,知道了!”欧凌逸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忽略父亲的话,乖巧的应声。一场外科手术,除了主刀,还需要团队合作,他现在确实需要外界的帮助。
  听见小家伙软糯的回应,又见他认真看着手里的资料,面容温顺,眉目低垂,睫毛轻颤,说不出的可怜可爱,欧邢天的心跳瞬间紊乱,盯着儿子完美的侧脸发起呆来。
  欧邢瑱就完全没有欧邢天那样的盲目乐观,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坐在一边,连插口的心思也没有了。只偶尔抬头,瞥见大哥专注的看着小侄子,一脸温柔,眼里透着浓浓的关爱,他莫名的心里发堵。
  ﹡﹡﹡﹡﹡﹡﹡﹡﹡﹡﹡﹡﹡﹡﹡﹡﹡﹡﹡﹡﹡﹡﹡﹡﹡﹡
  三人就医治的问题勉强达成了一致,欧凌逸马上一头扎进书海,查起资料来。
  欧邢天如今和小儿子共用一个书房,每每抬头,就能看见小家伙那赏心悦目的脸蛋,心情特别舒畅,连工作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只是,现在他的心情可说不上好,原因是儿子一开始用功就完全忘记了时间,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也不能让儿子从书桌后起身,回房睡觉。
  “逸儿~~欧凌逸!该睡觉了,你听见了没有?”连唤几声都无法吸引儿子注意,欧邢天站起身,大步来到儿子书桌前,气愤的捏捏小家伙脸上的嫩肉。
  “再看一会儿!”欧凌逸这回连躲闪的动作都省了,头也没抬,闷闷的回答。
  “你都说了几次‘再看一会儿’了?你记得吗?”欧邢天气结。
  “不记得!”
  “……”
  欧邢天被气笑了:“你不睡爸爸也要睡!等爸爸走了,这间书房到了点会自动锁上的!逸儿不想睡冷地板吧?”
  对小儿子的一根筋没辙,欧邢天只好施展手段哄骗。
  “没关系,我以前经常睡地板,窗台也睡过!”欧小童鞋不在乎的回答。想起以前做游魂时随便找个旮旯一缩好几年的日子,为了加强自己话里的说服力,他又肯定的点点头。
  “你~~你以前就睡地板?”欧邢天声音艰涩,不确定的问。
  “恩。睡了好多年。”欧小童鞋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类,不再是游魂了。
  “逸儿,爸爸很抱歉!”欧凌逸说的无心,欧邢天经过脑补,勾勒出小家伙吃不饱,睡不暖的惨淡童年,心里正自我惩罚一百遍中。
  那个贱女人到底是怎么对我儿子的?那么小的孩子,天天让他睡冰冷的地板,怪不得小家伙这么瘦小!当初真不该给她那么多钱,应该人道毁灭了她才对!欧邢天内心暴走。
  每了解小儿子多一些,他的心就更加陷入自责的深渊,难以自拔,到最后甚至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补偿,怎么宠爱小家伙,都远远不够,只能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了,别看了。你的伤还没好,体力和脑力都没达到巅峰状态,就算现在把所有资料一下看完,没有清晰的思维处理这些信息也是白搭。等休息好,头脑清醒了再来,说不定思维一通,灵感就来了。磨刀不误砍柴工,逸儿你说是不是?”自我反省后,欧邢天耐着性子,极其温柔的跟儿子讲道理。
  其实欧凌逸大脑也非常困倦了,只是心里对设想中的治疗方案念念不忘,急着验证,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探索的欲望。等到欧邢天低沉感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在一串淳淳教诲中,他的瞌睡虫一下就被这迷人的声线勾了起来。
  “恩,知道了。”既然没有精力了,欧凌逸也不会白白折腾自己,小脑袋一点一点,软糯的答应下来。
  “乖!”见儿子突然这么温顺听话,欧邢天这一阵被虐惯了,一时还转不过弯来,反射性回应一句后,只呆呆的站在那里发傻。等儿子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书房门口,他才回神,心里惊喜:啊,原来儿子喜欢我低声,温柔的说话吗?以后要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亲对男主的性格有些意见,认为他历经两世,有时候成熟,有时候又单纯,像是故意装的,很突兀。
  我解释一下我的设定昂。我塑造男主性格的灵感来源于《雨人》里的Raymond和《识骨寻踪》里的Bones,他们都是智商超高却患有孤独症的人,性格看起来和我儿子很像吧?在自己熟识的领域就成熟睿智的吓人,对自己不关注的就懵懵懂懂,是不是经常把身边的人无意中虐的血肉横飞?场面真是超级有爱啊!因此灵光一闪,我儿子就这样诞生了。
  小逸重生,已经对外界关闭了心门,只相信他姐姐,欧阳医生的专业分析其实是对的,他已经有很严重的自闭倾向了,亲们不要指望用正常人的脑回路来理解他的性格,会像欧爹一样被虐的!
  好了,我就解释在这里,再有亲留言说我儿子性格反差太大,像故意装纯,我就不回复了哦~~


  34、任性

  自得到简浩翔病历资料的那天起,欧凌逸就开始闭门不出,废寝忘食的每日研究治疗方案。若不是有欧爹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天天提醒他按时睡觉,他非得到达不眠不休的程度不可。
  欧邢瑱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哥书房转转,看小侄子研究出个结果了没。只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从最开始的隐有期待,到现在的心急如焚,欧邢瑱的耐心越来越少。
  这天,趁着大哥还没回家,他敲开书房的门,打算和小侄子严肃的交涉一次。
  “二叔,什么事?”有个人形冷气机随时站在你身边,散发着让人不能忽略的怨气,欧凌逸合上已经推演成型的手术方案,语气淡然的问。
  “小逸,你的手术方案出来了?”欧邢瑱见自己站了那么久,小侄子终于肯抬头看自己了,连忙拉过一张椅子,心焦的开口。
  “还差一点。”虽然手术方案已经确定,但是还需要他亲自动手,做几次试验证明,因此欧凌逸心下略做思索,微微摇头否认。
  “小逸,离你答应浩翔的两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现在手术方案还没出来,到时你怎么办?浩翔身份很特殊,若是这次手术失败,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会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你还想做医生吧?想做就拒绝这次手术!你才多大?施展自己才华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每一个外科医生走上手术台都要历经十几年的艰苦磨练,你有吗?你拿什么来给浩翔做手术?他一个将死之人,可以拿命来胡闹,你却不能!二叔已经跟他谈过了,说你会退出,他同意了,所以别再为难自己了,恩?”
  欧邢瑱这一番话憋在心里一个多月,今天终于一吐为快,心情倍感轻松。
  “你替我回绝了?”欧凌逸心里反复推演着手术过程,对欧邢瑱的话并没有认真在听,但是最后一句恰恰被他抓住了。
  “是的,所以两个月后你没拿出手术方案,他也不会怪你,你可以去休息了,不用再这么逼迫自己,二叔看着心疼!”欧邢瑱扫开小人儿面前堆砌的厚厚一沓医学资料,语气中是满满的怜惜。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手术经验?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代替我做决定?”欧凌逸被欧邢瑱的话刺激了敏感的神经,对他的怜惜关爱毫不领情,冰冷着一张脸推开面前杵着的人,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手术方案已经确定,做游魂时,近半个世纪的时间他都飘荡在手术台上,手把手的模拟着所有外科手术,如果不是因为虚空的身体,拿起手术刀,他精锐的技术不会输给当世任何最顶尖的外科大夫,可惜这一切,欧邢瑱都无从得知,也造就了今日这场误会。
  欧邢瑱从来没见过小侄子如此色厉内茬的一面,惊讶的忘记了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出书房。
  “唉~~到底还是个孩子,真任性!”欧邢瑱对着大敞的房门,喃喃自语,心情陷入了谷底。小逸讨厌他了吧?怎么办?还是让他一个人呆会儿,冷静冷静。他那么聪明,会理解的。
  心里自我安慰着,欧邢瑱佝偻着高大的身子,一脸颓废的走出书房。
  晚饭时间快到了,欧家众人相继回到主宅,欧邢天带着一脸期待回家陪儿子吃饭,迎接他的却是欧凌霜的担忧,欧天宝的幸灾乐祸,,吴伯的战战兢兢和欧邢瑱的如丧考妣。
  众人齐聚大厅,表情各异,唯独不见了小儿子,欧邢天心下一沉,声音略带了一分煞气:“逸儿呢?”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欧邢瑱。
  “大哥,我中午劝小逸放弃手术,他不听,跑出去后就不见了。我刚刚才发现,已经派人去找了。”欧邢瑱一脸自责,暗怪自己太大意,放着情绪激动的小侄子一下午不管,直到快吃饭了才发现人丢了。
  “……”
  听了弟弟的话,欧邢天脑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立马掏出手机:“蓝羽,逸儿失踪了,马上联系欧氏保全公司,让他们立刻开启定位系统,我随时在线上,找到人了通知我!”
  将耳机蓝牙戴上,开启手机多方通话功能,欧邢天脸上满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你,跟我进书房。”指指欧邢瑱,他语气冰冷刺骨。
  “你怎么跟逸儿说的?”走进书房,欧邢天边打开电脑,快速联上欧氏安保公司的GPS定位网络,边问弟弟,声音里满是冻死人的冰渣子。
  “我跟他说,我代替他回绝了简浩翔,他就生气了,推开我跑了出去。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回房,哪里知道他会悄悄溜出去!”欧邢瑱抓着自己头发,极其懊恼自责。
  “哼!你就是这样关心逸儿的?你以为这是为他好?不问清楚他的意愿,就强行替他做好安排,你这不是照顾他,是伤害他!这些书你真该好好看看!”
  欧邢天内心震怒,将桌上的一本书‘啪’的一声丢到欧邢瑱面前。
  “这是?”《马背上的男孩》?(一本关于自闭症男孩的书)欧邢瑱看着怪异的书名皱眉,翻开扉页的简介快速阅读,眉头皱的更紧,转眼,又看见大哥书桌上还有许多类似的书籍,他自惭形秽。
  脑补着一脸冷硬的大哥拿着育儿心经埋头苦读的样子,欧邢瑱内心震撼,半响后他抬起头,声音艰涩:“大哥,没想到你为了了解小逸,会这么用心。我错了!”
  欧邢天冷冷瞥弟弟一眼:“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好,下次不要再擅做主张!我出去找逸儿,你留下照顾孩子们。”
  虽然也很想和大哥一起出去找回宝贝侄子,但是与大哥森然的视线相对,欧邢瑱识趣的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凭着欧凌逸手表里的信号发射器,欧氏安保迅速锁定了小少爷目前的位置,火速通知了一直在线上等待消息的总裁。
  “知道了!”挂上电话,欧邢天一脸焦急,匆匆坐上一直在门口待命的车,极速向欧氏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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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医院
  骨科主任现在正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不肯走的欧小少爷,一脸无奈和惶恐。
  “小少爷,您的伤势这才一个月出头,怎么可能会好?贸然拆开石膏,骨头没固定好会畸形生长,影响您手部活动能力的!”主任耐心的和小少爷解释自己拒绝的原因,脸上表情诚惶诚恐。
  这位小少爷住院期间总裁陪吃,陪喝,陪聊,外带晚上彻夜守着不睡,是人都能看出总裁对小少爷非比寻常的重视,因此,主任现在一点不敢怠慢。
  “我要马上就拆!”对主任的劝告听而不闻,欧凌逸只重复自己的要求。
  这一个多月,他日日用月光的银色能量温养伤处,伤口早就好了,即便没有欧邢瑱的刺激,他也打算这几天就拆开石膏,即刻投入到临床试验中去。
  “小少爷,我已经通知了欧总,他很快就到了,您不要为难我了!”主任现在就差跪着哭求了,富家少爷真是难伺候啊!富家黑道少爷更难伺候!
  “逸儿,爸爸来了!你没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欧邢天风尘仆仆,火急火燎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中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
  天知道,在看见代表着儿子的小光点停留在欧氏医院的时候,他担心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脑补着小家伙出门遇见危险,受伤的画面,他不停催促司机加速,直到接到骨科主任的电话,听他说明情况,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要马上就拆!”避开父亲伸出,欲搂抱自己的大手,欧凌逸对他的询问不做回应,仍然直勾勾的盯着主任要求。
  接收到总裁看过来的,杀气腾腾的质疑眼光,主任额头上滴下一颗斗大的汗珠。
  “欧总,不是我不愿意。按小少爷的伤势,骨头错位,痊愈至少要两个月,骨裂,没有个100来天,也不会完全闭合,您不能由着小少爷性子来啊……”主任觉得很苦逼,遇见任性的黑道少爷不算什么,遇见无下限宠溺儿子的黑道教父才真的悲催了。
  “先给逸儿拍片子看看吧!”欧邢天摆手,不耐听主任的长篇大论。他只想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满足儿子的要求。如果片子拍出来伤势确实愈合了,他当然会同意。
  “这个……那好吧。”主任对总裁的没常识不以为然,略略一想也就同意了。反正这么重的伤势绝不可能短短一个月就恢复,等片子拍出来,自己也就不用为难了。
  “逸儿乖乖的跟医生去拍X光片,没有问题的话,爸爸就叫他们给你拆,好吗?”俯身,追着儿子偏头躲避的小脑袋强行摩挲几下,欧邢天笑的一脸满足。
  “恩。”欧凌逸用精神力探测了自己的身体,知道伤势愈合的情况,淡淡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半小时后,骨科主任拿着欧小少爷拍的几张X光片,翻来覆去的查看,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确定是小少爷的片子?”
  一旁的助手连忙点头:“即拍即印,绝对错不了!”
  主任点点头,转回身对着欧氏父子,表情讪讪:“小少爷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可以拆开石膏了。”
  “既然确定了就马上拆!动作快点!”欧邢天颔首,想着儿子独自跑出来,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又一脸心疼的催促一句。
  被父子两目光灼灼的逼视着,主任一边擦着额上的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心里腹诽:黑道父子二人组,真够折磨人的!还有,这逆天的复原能力是在搞哪样啊?小少爷果然生来就是混黑道的料,难怪总裁看重。


  35、绮念

  虎视眈眈的监督着主任给自己儿子拆下石膏,见小家伙甩着恢复自由的膀子,一板一眼的做着伸展动作,一脸满意的表情,欧邢天舒展眉头莞尔,心情极度愉悦。
  “做的很好!”心情好了,欧邢天对站在一边,诚惶诚恐看着自己的主任,毫不吝啬的赞赏一句。
  “哪里哪里!您和小少爷满意就好!”主任又是摆手,又是鞠躬,表情更加惶恐了。
  “谢谢医生。”欧凌逸活动完手臂,确认灵活度100%,也走过来,淡淡的对主任颔首致谢,然后转头看向父亲,用眼光询问他能否离开了。
  欧邢天见小儿子这次没有撇下自己,调头就走,心情大好。他低低一笑,大手一挥,示意儿子跟自己走。
  看着父子两相携离去的背影,骨科主任笑的一脸殷勤,挥手道别,内心的小人则咬着手指默默垂泪:自古以来,只有病人听医生的,到了自己这儿,就是医生听病人的,真是弱爆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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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邢天带着儿子来到停车场,让儿子先上车,然后体贴的替他系好安全带,自己随后紧贴着他坐好,嘱咐司机火速往欧家赶。
  车子开动后,欧邢天马上拿出电话,打给吴伯,嘱咐他预备好小少爷的晚饭。小家伙出来这么久,眼看都快八点了,肚子一定很饿,他本来就瘦,更该按时吃饭了。
  “逸儿,为什么这么急着拆石膏?”儿子头一次怒气外露的这样明显,还任性了一次,欧邢天很想知道原因。
  “伤势好了就要拆。手术方案出来了,我要先作临床试验,左手不能绑着。”欧凌逸瞟一眼父亲,语气平板的回答。
  “手术方案已经出来了吗?”欧邢天大感惊讶。听弟弟的口气,好像简浩翔除了心脏移植,再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没想到儿子还是琢磨出来了。
  现在的他完全不会去质疑小家伙话里的真实性,只感到满满的自豪。
  “恩,还需要试验验证,验证通过了,就可以开始召集手术团队了。”说到关于医疗方面的东西,欧凌逸对着欧邢天难得的有问必答。
  “那就好!”欧邢天点头,感到这一个多月来对儿子的担忧终于消散了一点。
  欧凌逸感觉到欧邢天身上突然放松了的精神波动,抬头淡漠的瞟他一眼,奇怪他这是为谁操心,转念一想,这也不关自己什么事,于是继续垂首,伸出自己左手一截玉白的皓腕,手指不停曲张,锻炼指节的灵活度。
  见儿子不再看口,默默的垂头,伸出左手锻炼指关节,欧邢天也知趣的不去打搅他,只盯着小家伙不断变换动作的纤长手指愣神。
  15岁,正是人生最鲜嫩的年纪,少年的手白皙细嫩,纤长秀美,不断作着各种灵动的造型,在车内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有如镀上一层金粉,更显的柔若无骨,美轮美奂,有种魔魅的吸引力,惹的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不知道这只柔韧细嫩的手滑过脸颊,游遍全身会是何样的感觉?该是惊心动魄的灼热舒爽吧?欧邢天呆呆的看着儿子形状完美的手不断在自己眼前闪动,迤逦的画面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使他全身燥热,下身竟不自觉的肿胀起来。
  欧凌逸正玩自己手指玩的不亦乐乎,突然感觉到旁边男人身上如岩浆般剧烈跃动,灼热的情绪气浪朝自己袭来。
  这种情绪波动似曾相识,他快速回想,感觉和有一次欧天宝对着父亲时,身上传来的精神波动很相似,不由转头,大眼疑惑的看向欧邢天。
  “你怎么了?”突然对着自己释放如此灼热的精神力,这是要干嘛?
  “啊,没!爸爸想起别的事情,出神了!”被儿子用坦荡纯洁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欧邢天心头一惊,连忙开口解释。
  “哦!”大概是想起欧天宝,就父子情深了!欧凌逸脑补着欧邢天的心理活动,觉得自己悟了,于是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见儿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再追问,欧邢天松一口气,连忙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转头看向窗外极速流转而过的霓虹灯火,掩饰身体的变化和脸上的震惊:自己刚才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只单单对着儿子的一只手,就起了那样的绮念?难道是最近很久没有女人的缘故?
  起了这样的疑惑,他低头默算自己多久没有纾解过了。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欧邢天一无肉不欢的主儿,竟然在小儿子回欧家后的近三个月里没有找过一个女人。
  看来得叫Raymond给自己安排几个约会了!欧邢天暗自思量着,将刚才的失态掩埋进内心深处,不愿再想。
  父子两人心思各异,车厢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欧邢天整理好思绪,心情稍微安定了,才再次小心的开口,打破这种静谧:“逸儿刚才不是说要做临床试验吗?需不需要爸爸提供帮助?”
  欧凌逸被欧邢天突然的开口拉回心神,略略思索他的话,心里估量着建造一间临床实验室所需的花费,半响后才开口:“能给我造一间临床实验室吗?所有花费我以后都会还给你的!”
  “啊?逸儿你说什么?”心里想当然的认为儿子这次又会冷冰冰的回绝自己,一瞬间,欧邢天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盯着儿子银黑的大眼,不确定的问。
  “能给我建造一间临床实验室吗?所有花费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欧凌逸耐心的再次重复。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耳朵开始不好使了啊!
  “如果你想以后给我还钱,实验室就不要想了!要不,爸爸就白送给你;要不,就什么都没有。你好好想想。”这次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对小家伙如此泾渭分明的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欧邢天感到内心苦涩,语气不自觉严厉起来。
  “那就送给我吧。”欧小童鞋是俊杰,所以很识时务。反正日后他也会治好欧天宝,这对欧邢天来说也是个天大的人情了吧?足够抵销他现在在自己身上的花费了。
  想通了关节,欧凌逸觉得心里不那么堵的慌了。
  “好!不就是一个实验室吗?你要一百个,爸爸都能马上给你办好!”首次接受儿子主动的求助,欧爹激动了。
  “不要一百个!用不了,太浪费了!”欧小童鞋垂首思考一阵,抬头,正儿八经的回绝掉一百个实验室。
  “哈哈~~那就只造一个!爸爸马上叫人去办!”见小家伙一脸苦恼,严肃的回绝自己,欧邢天被他这种另类的幽默感逗的畅快大笑起来。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可爱的小东西?还是我儿子?!真是幸运啊!欧爹荡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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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平稳的停在欧家主宅的正门前,一屋子人连忙奔出来迎接。
  “小逸,你没事吧?中午是二叔不好,说错话了!你原谅二叔!”欧邢瑱腿长脚长,第一个跑出来,忙不迭的给小侄子道歉。
  现在不把小家伙哄好了,日后他不理自己了,自己怎么受得了?欧邢瑱脑补着日后和小侄子形同陌路的相处情景,内心一阵恐慌。
  “我没事了。”对医学和欧凌霜以外的事情从不上心,欧凌逸早就忘了中午那一时激愤,对着二叔淡淡颔首。
  “真的吗?”审视着小侄子的表情,见他一脸冷漠,欧邢瑱心里不安。
  “好了,逸儿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不要杵在这里,逸儿还没吃晚饭呢!”见弟弟拦着儿子,一脸热切,欧邢天心里极度不爽。
  “对,快进来吧!吴伯把饭菜都热好了,大哥也还没吃。”被欧邢天冷声提醒,欧邢瑱一脸醒悟的急忙让开道。
  见弟弟终于安全回家,伤势也痊愈了,还拆了石膏,欧凌霜惊喜的搂着他蹦蹦跳跳,欧天宝则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眼神莫测。
  “别闹弟弟了,让他好好吃饭!”一把将儿子抢到自己怀里,欧邢天额头满布十字。
  回来用餐真是个错误啊,这么多人和自己抢人!早知道应该定一个味道独特,气氛温馨的餐厅,和小东西过完二人世界再回来!恩!下次就这么办!
  心里思忖,欧邢天深感自己失策,暗自磨牙。
  “大少,小少爷,快来用餐吧!”将热好的饭菜都端上桌,吴伯躬身招呼父子二人。
  “逸儿饿了吧?快坐下!”将小儿子一把按坐在自己身边,欧邢天一脸宠溺的给儿子布菜,完全忘了自己急着出门找儿子,也没吃过晚饭。
  欧天宝看着餐桌上正温馨用餐的两人,嫉妒的双眼通红,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每次欧凌逸这家伙离家出走,回来爸爸就会对他更温柔宠溺一些,这是要闹哪样?早知如此,我就离家出走一百次了!


  36、魔障

  欧邢天承诺了要给小儿子一个临床实验室,回到家,马上让欧邢瑱给他一张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图纸,打算对照着设备最顶尖的一所实验室,在欧家给儿子另造一个。
  “为什么在欧家造?我每天带小逸一起去研究所就好了!”欧邢瑱觉得大哥多此一举。
  “到了研究所,小逸每天把自己关起来做实验,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你管的住?”欧邢天挑眉。
  “造在家里,他若是把实验室反锁,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你管的住?你舍得动他?”欧邢瑱为了争取与小侄子多一点相处时间,尽快冰释前嫌,对着老哥开始冷嘲热讽。
  “拉下实验室的电闸就好了。在家里,随时断电都行,你的研究所可以吗?”欧邢天不以为然的反驳,看着弟弟的眼神颇为轻蔑。
  “……”欧邢瑱垂头,无力反驳。
  “很好,就这么定了!你把图纸和需要的设备都整理起来,弄一份资料给我。”欧邢天一语定乾坤,欧邢瑱内伤,暗自磨牙。
  有欧邢天亲自监工,主宅后花园里多余的一间暖房没几日就被扩建成了欧凌逸的临床实验室。
  带着儿子在新实验室里参观,见儿子大眼满意的微眯,如蓄满了漫天星辰,璀璨生辉,欧邢天沉醉其中,内心柔软成一片:所有的努力,能换来儿子眼中这瞬间闪动的光彩,他就能感觉满足。
  参观完实验室,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完备,不需要任何改动,甚至连预备做实验的一些动物也都装笼,蓄养在旁边的耳房里。
  看见这一切,欧凌逸满意的点点小脑袋,瞥向身边还紧跟着自己不走的父亲,用眼神示意他赶快走人。
  每次一没有利用价值就马上被儿子抛弃的欧爹一点没有怨愤的感觉,只俯身拍拍儿子的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好了,知道了,爸爸马上就走,不打搅你做实验。只是我要交待一条规矩:必须按时吃饭,睡觉。爸爸上班,由吴伯监督你。如果你不听话,吴伯就会关掉实验室的供电,明白了没?”
  没有电,设备启动不了还做什么实验?不过前提是自己不按时吃饭睡觉。好吧,保持一个好的身体状态,这是必须的。欧凌逸思考片刻,觉得条件并不苛刻,于是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
  “好乖!”被小儿子湿漉漉的大眼睛直视着,见他诺诺点头,样子如小动物般惹人怜爱,欧邢天凭着超人的自制力,终于忍住了强行将小家伙搂进怀里疼爱的欲望。
  改善关系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唐突举动如果吓坏了小家伙,他又会躲进自己封闭的世界。这样想着,欧邢天内心既是疼痛,又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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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实验室建成启用那日起,事情果然如欧邢天所预料,儿子简直进入了魔障状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进实验室,然后锁门,没有人提醒,绝对不出来。
  这就苦了被家主赋予了监督职责的吴伯。温言软语的提醒小少爷用餐休息是完全没有用的,他每天至少都要断电三次以上,惹的小少爷一双如猫般圆滚的眸子经常森森的,哀怨的注视着他。
  如此,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了。
  欧凌逸拿着手术刀站在无影灯下,浑身溅满了鲜血,眉头深锁,目光沉沉的看着手术台上一只已经断气了的兔子。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是兔子心跳太快,难度太大了吗?要不要换心速慢一点的动物再试验?不,怎么可以随意降低标准,这不是试验,上了手术台,这就是一场生死之战!怎么能有如此儿戏的心态。
  欧凌逸盯着被自己划破心脏瓣膜,已然断气的兔子,陷入了挫败,自责的深渊。
  手术方案他是真的制定好了,只是所用理论太过超前,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几日试验的连续失败,让欧凌逸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以为经历了比别人更悠久的岁月磨砺就可以无所不能了吗?现在事实证明:欧凌逸,你还是和前世一样失败啊!看眼前这个破碎的心脏,就是你的杰作!
  怔怔盯着面前手术台上的一滩鲜红,欧凌逸脑海里浮起前世自己心脏被取出的那一幕。那心脏鲜活有力,还在怦怦跳动着,而他只能无知无觉的躺着,眼睁睁看着它离开自己胸膛。
  前世我无力挽救自己,今世我仍然如此失败,呵呵~~欧凌逸揪紧自己左胸的衣襟,一脸苦涩自嘲的笑容,一滴透明的泪珠缓缓从他眼角滴下,混着他脸上被喷溅的鲜红,如一行血泪,触目惊心。
  陷入前世的魔障,欧凌逸仿佛又恢复了游魂状态,恍恍惚惚的游荡一会儿,在实验室找一个阴冷黑暗的角落,埋首进膝盖,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
  “小少爷,小少爷,该吃午饭了!”门外,吴伯尽职尽责的准点来叫小少爷用餐。只是他敲了许久的门,小少爷也没有一丝回应。
  “唉~~又做实验入迷了!”喃喃自语着,吴伯熟门熟路的转身,去拉电闸。
  半小时后,吴伯又急匆匆的转回来,用力捶门,门里依然毫无动静,他脸上开始躺下豆大的汗珠:怎么办?叫几个壮丁砸门?不行啊,这可是造价上千万的东西,砸坏了我可赔不起!左右为难着,半刻钟后吴伯终于犹犹豫豫的拨通了大少的电话。
  虽然大少很讨厌办公时被人打搅,但是事关小少爷,他大概不会那么生气吧?吴伯内心很忐忑。
  欧邢天正在公司总部召开一个重要会议,突然感觉西装内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不加理会,面无表情的继续听取下属的工作报告。
  只是拨打电话的人显然很有耐心,一直没有挂断,不停的震动着。欧邢天皱眉,拿出手机随手想按下拒听按钮,却一打眼看见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家里能有谁给我打电话?欧邢天皱眉。不好,逸儿!转念想起呆在家里的宝贝儿子,欧邢天心里一惊,脸色大变。
  “会议解散!没有报告完的,改日再安排时间!蓝羽,记录一下,我先走了!”几句话结束掉会议,在下属的瞠目结舌中,欧邢天快步离开会议室,脸色凝重的接通电话,吴伯焦急的声音马上在他耳边响起。
  “知道了,你在门外守着,我马上回来!”听吴伯慌张的解释完情况,欧邢天的心如坠冰窟。
  他早就察觉小家伙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垂头丧气的,眼神也暗淡了很多,但是本着不干扰儿子心绪的想法,他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现在小家伙出事了,他才感到后悔: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事后才来自责?为什么就不多主动一点,欧邢天,想做一个好父亲,你还是不够格啊!
  没有唤来司机,欧邢天径自开着自己的跑车,一路连闯红灯,飞快的赶回家里。
  “逸儿呢?”匆匆在门口停下,欧邢天一路疾奔到实验室,抓住一直守着大门的吴伯厉声询问。
  “小少爷还在里面,这都断电一个多小时了,一点儿声气都没有!”吴伯汗流浃背。
  “让开。”想着儿子将自己关在黑漆漆的实验室一个多小时,欧邢天拉开吴伯,利落的一脚踹开反锁的大门。
  “逸儿,爸爸来了,你在哪里?”大门经受不住他巨大的力道,应声而开,欧邢天急忙走进去,焦急的呼唤儿子。
  由于欧凌逸做游魂时喜阴的习惯,实验室里窗帘都紧紧拉上,又断了电,除去门口射进来的阳光,其它各处都昏暗不明,欧邢天只能边摸索着,边呼唤儿子。
  在他急切的搜寻中,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小儿子。
  小小的一个人,静静的埋首坐在阴影里,任人如何叫唤,依然一动不动,欧邢天见此情景,心直往下沉,浑身冰冷。
  “逸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心急的跑过去,蹲下身,欧邢天伸手摇晃儿子的小肩膀。
  他的手刚搭上儿子瘦弱的肩头,小家伙突然微微一动,一道森冷的银光突然朝他的脖颈逼近。
  感觉危险突然袭来,欧邢天大惊,连忙侧身,快速避开寒光,转回头,发现儿子两眼空茫,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横在自己身前,一副靠近就无差别攻击的状态。
  看着左手西装外套上被划开的一道口子,欧邢天暗自庆幸自己躲避及时,但见儿子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自己,只知道反射性的防卫,他又开始担心起来。
  “逸儿,放下刀,我是爸爸!”他小心翼翼的试图靠近儿子。
  回应他的仍然是毫不留情的攻击,欧邢天吃力的应付着儿子敏捷而刁钻的攻击,虽然有能力一击将儿子拿下,却唯恐弄伤他的身体,迟迟不敢下手。
  灵活的躲避着一道道向自己划来的银色锋芒,欧邢天眼观六路,暗自思索策略,在儿子攻击转换间,故意卖一个破绽,堪堪在手术刀划破自己颈侧皮肤,快要挑开大动脉时抓住了儿子的手腕。
  施展巧劲,卸下儿子手里危险的手术刀,看清他的状况,欧邢天内心震动,涌上强烈的不安:这到底是怎么了?向来有洁癖的小家伙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只见被紧锁在他怀里的少年眼神空洞,一袭白衣溅满鲜红的血点,精致小脸上垂下一行血泪,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绝美感。
  “逸儿,爸爸来了,快醒醒!没事了!没事了……”眼前的情状深深刺痛了欧邢天的双眼,他内心翻腾绞痛,语带颤抖的轻声不停安慰着,用力收紧双臂,将眼前仿佛失去灵魂的小人儿深深嵌入自己怀里。


  37、情动

  用力环抱住儿子,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欧邢天不停的轻声呼唤小家伙的名字。只是,无论他怎样抚慰,怎样诱哄,怀里的人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呀!大少,小少爷!你们受伤了!?”跑去拉开电闸又跑回来的吴伯,一推开门就看见血迹斑斑,相拥的父子二人,脸上表情惊骇异常。
  “没事。吴伯,叫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带小少爷回房。”被吴伯出声提醒,欧邢天这才感觉自己脖颈间微微刺痛。他随意的用手抹掉脖子上的血迹,转眼看见小儿子同样一身狼狈,皱起浓眉,轻柔的将小东西圈进自己怀里抱好,起身带他回房打理。
  径直将儿子抱进自己房间,让他坐在自己床上,欧邢天蹲下身注视小儿子空茫的双眼,双手擒住他的小脑袋,温柔的呼唤:“逸儿!逸儿!看着爸爸!现在没事了!快醒醒!”
  小家伙依然听而不闻,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脚,欲再次蜷缩起来,逃避现实。
  “不准躲!”一把拉开小儿子环抱自己的双手,欧邢天气怒中更加深了几分忧虑:宝贝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一贯冷漠镇定吗?怎么会被小小一个心脏实验吓成这样?这绝不可能!但是,到底是什么刺激他成了这样?
  虽然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使儿子陷入魔障,欧邢天心里却极为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让儿子赶快清醒过来。
  心里有了决断,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抱起小家伙,将他带到浴室,把莲蓬头标示冷水的开关拧到最大,兜头朝小儿子和自己淋下。
  冰冷极速的水滴喷溅在肌肤上,带着微微的冲击力,更显水温低的刺骨,虽快临近初夏,仍然让人情不自禁打一个寒颤。感觉到水温比想象中温度更低,欧邢天赶紧旋身将儿子圈进自己怀里,用背脊挡掉大部分水流。
  陷入痛苦回忆中的欧凌逸感觉肌肤乍然受到寒冷液体的侵袭,大脑的自动预警系统让他马上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欧邢天放大的俊脸,前世种种犹然历历在目,让他立马红了双眼。
  他突地发力,挣脱开欧邢天的怀抱,身体自发的对他展开攻击,毫不留情。
  “逸儿,是爸爸!”见儿子眼神突然一亮,欧邢天内心惊喜,却没想到他会马上对自己展开凌厉的攻势,一时不查,被儿子重重一拳击中下腹。
  “还我心脏!”一击即中,欧凌逸没有停手,嘴里低声的喃喃着,脸上表情更加森冷,寒气迫人。
  “逸儿,够了!”见儿子又有疯魔的征兆,且拳脚大开,完全没有留手,欧邢天眼角注意到地上的湿滑,唯恐小家伙不小心滑倒,弄伤自己,连忙一个巧妙的躲避,绕到他身背后,迅速出击,擒拿住他的双手,同时修长的腿一个闭锁,禁锢住小家伙的下身。
  “好了,没事了,快停下。心脏已经碎了。但是没关系,你好好睡一觉,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爸爸会陪着你的!”打斗中全副心神都放在宝贝儿子身上,欧邢天自然有听见小家伙动作间的喃喃低语。以为他言谈间说的是那只兔子的心脏,将他禁锢后,欧邢天连忙柔声安慰。
  “可以重新开始?可以重新开始?”欧凌逸被制住,动弹不得,终于能听进去一些话。他愣愣的将话重复了两遍,一遍是询问欧邢天,一遍是询问自己。
  “当然可以重新开始!只是一次失败而已,不到最后一刻,逸儿怎么可以放弃?这不是我认识的你!我的逸儿是坚定的,从不被外界影响的,对不对?”欧邢天见小儿子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连忙继续开解,同时手上更加用力,将他护进怀里。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儿子迷茫,脆弱的一面。这个场景让他震撼、心痛、自责、愤怒,同时也让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再不会让小东西脸上出现同样的表情;冷漠也好,疏离也罢,都无所谓,只要不再是痛苦迷茫。
  “是啊,我还可以重新开始。我重生了。”被冷水不停冲刷着,欧凌逸神智渐渐清醒,愣愣盯着自己的双手低语。这双手有形,可以接住水滴,可以防卫攻击,可以拿起手术刀,是的,他不再是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脏被人挖出胸膛的废物了。
  “放开!”认清自己现在已经重生,不会再被挖心,不再是游魂状态的欧凌逸马上恢复了往日的漠然,转头,看向还搂着自己不放的欧邢天冷冷要求。
  “你醒了?”低头认真审视着儿子的面瘫脸,欧邢天不确定的问。
  “我说放开!”懒得回答父亲问的废话,欧凌逸再次沉声开口,话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没事就好!”见小家伙斜眼瞟向自己,眼神里满满的鄙视,欧邢天心里确定,讪讪的松手。感觉柔韧契合的身体离开自己怀抱,暖暖的温度骤然失去,此刻,水流冲击带来的寒意仿佛直接从他的皮肤传进心里。
  甩头,丢开这种怅然若失的莫名情绪,欧邢天伸手,关掉一直冲刷着父子两人的莲蓬头,只是当他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逸儿,你在做什么?”他声音里含着难以察觉的干涩。
  “洗澡!”欧凌逸调节好水温,拧开浴缸的开关,一边厌恶的快速脱掉自己脏污的衣服,一边回答父亲的傻问题,满脸的理所当然。
  “……”
  欧邢天此刻喉头发紧,已经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少年身体虽然瘦弱,但是身材比例完美,肌肉线条流畅,再加上白皙嫩滑的肌肤,被热水腾起的雾气一熏蒸,透着一点粉红,朦胧中更加唯美诱人。
  见儿子大方的在自己面前展露精致完美的身体,欧邢天的眼睛止不住就黏在了他身上。看着水滴顺着小家伙的身体曲线游走,滑落,没入毛发稀疏的神秘地带,粉嫩的小芽从中稍稍露头,精致可爱,欧邢天困难的动动喉结,身体竟然起了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感觉胯下的欲望以极快的速度肿胀,蠢蠢欲动,将内裤撑起一个小帐篷,衬着湿滑紧粘在腿上的西装裤,更加硕大的明显,欧邢天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掩饰身体的变化。
  “你不来洗吗?”见父亲突然转身,一副急于离开的样子,欧凌逸嫌弃的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领,好心的提醒。
  “你先洗吧,爸爸等会儿!”宝贝儿子慵懒清冽的嗓音传来,欧邢天只感觉脊背酥麻,好容易克制住了自己想转身拥抱他的欲望,他逃命似地的奔出浴室。
  ‘砰’地一声将浴室的门大力甩上,欧邢天颓然的坐倒在床沿,盯着自己坚硬如铁的欲望苦笑:欧邢天,你到底是怎么了?对着自己儿子也能发情?就那么缺女人吗?!
  心里不断质疑着自己,生理的冲动却仍然没有消停。再克制不住,他连忙疾步冲进隔壁客房的浴室,三两下脱光衣服,双手握住自己的硕大开始挺动。半晌后,一声沉闷的低吼响起,他终于释放了,但心里却感觉更加空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纾解完,欧邢天狠狠的一拳捶向浴室的墙壁,拧眉自问。只是,他一个直男,一向只有女人,而且这次动情的对象还是自己儿子,于是,任他此刻想破了头,依然毫无头绪。
  “Raymond,赶快给我找几个女人。不,不是现在,明天吧!”在客房浴室收拾妥当,欧邢天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打给自己的万能助理。
  听见电话那头助理保证办好的回答,欧邢天露出满意的神情,心情略为轻松的放下电话。只是,待他抬头,立马浑身僵硬。
  “逸儿,你~~你都听见了?”拿着电话,欧爹梗着脖子,傻乎乎的问。
  “恩。其实现在也可以,我已经洗好了,马上就走。”欧小童鞋裹着父亲宽大,快拖到地上的浴袍,一脸‘我懂的’的表情,善解人意的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爸爸没有那个意思!”看着儿子一脸理解,朝自己冷淡的点头,欲转身自顾离去,欧爹连忙伸手挽留。
  “我知道,是男人都有!你不用解释。”
  区区小事,父亲为何会如此着急解释,大概是欲求不满了吧?书上说欲求不满的男人都会情绪失常,看来没错。为眼前男人的举动找到了合理解释,欧凌逸急着回房换衣服,没兴趣再听他废话,淡淡回应一句,挣开束缚,径自离开了。
  看着儿子潇洒转身的背影,欧爹懊恼的磨牙:该死!找女人这样龌龊的事,怎么能让小家伙听去了?他会不会认为爸爸很色?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什么叫他知道?难道小家伙也会动情了?是了,他都15岁了,应该发育了。那他会不会有样学样,也跟着在学校找女人?
  被小儿子的突然出现冲击了头脑,欧邢天晕晕乎乎的胡思乱想着,想到最后那条时,他突然睚眦欲裂,狠命将手里作孽的手机摔向墙面。
  一声闷响,手机四分五裂。欧邢天感觉心里稍微好过一点,拧眉,颇为苦恼的思索起宝贝儿子的青春期教育。


  38、灵感

  第二天清晨,欧邢天穿着运动服早早等候在儿子房门外。
  昨天浴室情动的事,后来儿子听见自己打电话的事,一再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辗转难眠。于是一大早的,他专门来守着儿子,准备带他去晨练,顺便向儿子展示自己阳光灿烂的一面,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其实自己生活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糜烂,还是很健康的。
  “宝贝!该起床了!”轻敲着房门,欧邢天声音温柔,满脸宠溺。
  “大哥,小逸最近要做实验,都不晨练了。”欧邢瑱路过小侄子房门,看见老哥的举动,好心的提醒他。
  “知道了!你去吧,我就是突然忘了。”欧爹见弟弟也是一身运动装扮,生怕他会强行插入父子之间,破坏自己和儿子培养感情的计划,连忙应付一句,做出转身欲走的姿态。
  “小逸不去,你和我一起去吧?”欧邢瑱还是很体贴自己大哥的。
  “不用了!我再回去睡觉!”欧邢天背着弟弟磨牙:话说欧二,你要不要这样粘人!?
  “哦,那算了。”懵懂的欧二语气里满是遗憾。
  听着弟弟一副‘好遗憾不能和哥哥晨跑’的哀怨腔调,欧邢天转身回房的步伐停了停,额头的十字突突跳了跳:这货该不是我老娘从外面偷偷捡回来的吧?是吧?!跟我们欧家人阴沉的性格完全不符嘛!
  靠着自己房门站了一会儿,估计欧邢瑱此刻已经出发了,欧邢天立马转身下楼。要亲近儿子,也不容易啊~~
  “宝贝,等等爸爸!”刚下楼就看见儿子穿着工作装,准备往实验室走的背影,欧邢天心里连呼幸运。
  欧凌逸仍然脚步不停的往楼下走,完全没有停顿的意思。
  “宝贝,爸爸叫你没听见吗?”几步拦截下儿子,欧邢天揉揉小家伙的细发。
  “宝贝是叫我?”欧凌逸睁大猫瞳,脸上肌肉不停抽搐,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呵呵,不是叫你那是叫谁?”看着小家伙难得又露出一个新表情,欧邢天内心惊喜,伸手戳戳他脸颊边的嫩肉。
  欧凌逸蹙眉,躲开父亲一再伸过来作怪的手指,一本正经的指着楼梯口:“转身上楼,左拐第三个房间,那里面睡着你的宝贝,我不是。”
  看着小儿子严肃的表情,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欧邢天胸口闷痛:“逸儿同样也是爸爸的宝贝。”
  这次欧凌逸一声也懒得回应,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只那略向上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欧家的人,惯来擅长于睁眼说瞎话的。
  “逸儿!别走!昨天的试验,你找到灵感了吗?你有把握了吗?没有就休息一下!再继续下去,你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糟糕,最后等待着你的仍然会是失败!相信爸爸!”再次看着儿子漠然离去的背影,欧邢天苦涩难当,只能高声在他背后提点,不敢再上前。
  听见他的话,欧凌逸急切的步伐停顿了一下。是的,今天,他依然没有成功的把握。
  见儿子脚步停滞了一下,欧邢天眸光一亮:“现在你最需要的是改换环境,改换思维。跟爸爸出去活动一下,开拓开拓头脑怎么样?”
  “怎么开拓头脑?”停滞了半晌,欧凌逸终于肯回转头,赏赐欧爹一个询问的眼神。
  “回去换衣服!爸爸教你武术。”接收到儿子专注的眸光,欧邢天内心跃动,心情指数开始极速回升。
  “恩。” 轻轻回应一声,欧凌逸点头表示同意。前世,他就对欧家的家传武学很是向往,但欧邢天只是请了个跆拳道的教练随意教了他一些防身的拳脚功夫,那太极拳和一些攻势刁钻的高难度技巧还是他偷偷观摩父亲练功学来的,实在不值一提。今世难得欧邢天松口,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看着小儿子突然眸光闪闪发亮,嘴角也上扬了好几个弧度,显然很愉悦。欧邢天心里满足的喟叹:终于找到讨好儿子的正确方向了!自己早该想到的,小男孩都会对功夫感兴趣,现在才用上这招,真是有够笨拙的!
  只是当他转身面对儿子的房门,脸色又绿了:“逸儿!换衣服为什么不关门?”
  见儿子衣衫半褪,白生生的小肩膀正露出一半,欧邢天心慌的撇开头,几步上前帮儿子关上门,然后抵着门边的墙壁大喘气。闭上眼,那嫩白,滑腻的肌肤还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欧邢天心脏狂跳,脸颊发烫。
  该死!脸红了!老子一黑道教父,脱下尿布起就不知道什么叫羞涩,(没脱尿布乃也不知道啥叫羞涩)竟然看见儿子的肩膀就脸红?欧邢天无力的扶额,心脏被漫天神雷不断轰击中。
  “你还去不去?”推开门,见到父亲一脸懊丧的表情,欧凌逸以为他后悔了,语气冰冷的问。
  “去!出发吧!不过,以后换衣服什么的,一定要把门关上!”见儿子撅着嘴,眼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欧邢天马上将自己被轰的焦黑的心一脚踢开,扯开一抹明朗的微笑。想着儿子在家这样不设防,万一被别人看了去就不好了,又急急叮嘱一句。
  欧凌逸不置可否的撇嘴,率先出门,欧邢天看着儿子冷漠的背影,收起心里的无力,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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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邢瑱说逸儿也会打太极?现在能打一遍给爸爸看看吗?”慢跑到中心花园,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欧邢天决定先了解儿子的功底再开始教授。
  欧凌逸点点头,捡一个平坦的草地站好,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慢慢动作起来。
  看着儿子标准,优美的动作,欧邢天皱起浓眉:“停下。逸儿,这套拳是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看着别人练,自己就会了。”想起上辈子自己满心慕孺,偷看父亲练功的场景,欧凌逸撇开头,蹙眉。
  “逸儿单是看着就能练成这样,真是厉害!”察觉儿子情绪突然阴沉下来,欧邢天心里一窒,连忙开口柔声安慰:“只是,你虽然已经领略到拳形,却不知拳意。”
  后面一句话引得欧凌逸马上忘记了前世偷师的经历,耳朵微微一动,大眼灼灼的看向父亲。
  “呵呵,本来这一套拳练下来该是行云流水,练完后该是身心舒畅,疲累全消的。但是逸儿是不是每每感觉动作转换间稍有阻塞,收功后身体疲惫?”见儿子忘掉了烦心事,专心听自己讲解,欧邢天心里满足的无以言表。
  “恩。”认真回想,确实和父亲说的一样,欧凌逸肯定的点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那是因为你只学会了招式,却没掌握呼吸要诀。招式是次要的,呼吸吐纳的法诀才是这套拳的关键!来,爸爸教你!”一把将小儿子拉进自己怀里,双手轻轻按在他丹田上,欧邢天全心全意的教儿子领略自然呼吸的法则。
  “闭上眼睛,聆听微风拂过树叶的响声,这些细微的声音之下掩盖着自然的呼吸,逸儿认真感受一下,将自己融入进去,跟着它的节奏吐纳,心中演练拳法,然后再开始动作,慢慢你就能体会到何为心随意动了!”
  “我知道了,你就是这么掩藏踪迹的,对不对?”欧凌逸脑里灵光一闪,冲动的开口询问。
  在父亲讲解时,他就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感官融入周围的环境。不久,微风的轨迹,枝叶的颤动,花儿的绽放都在他的头脑里清晰呈现。于是,借着高超精神力的帮助,没几刻钟他就领悟了何为自然的呼吸。
  “啊,是!”不知道儿子为何表情惊诧,突然睁开双眼,神来一句,但是想到自己隐匿身形时确实用到了这个小技巧,欧邢天怔怔的点头。
  “怪不得我感应不到你。这样,你就可以掌控周围的一切……自然的脉动?精神力?我知道了!”得到肯定的回复,欧凌逸垂首,喃喃低语一会儿,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推开父亲搂抱自己的双手,迫不及待的朝欧家主宅的方向跑去。
  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下,他疾奔到实验室,迅速的从笼子里挑选出一只体型最大的兔子,利落的将它麻醉。
  看着兔子渐渐停止挣扎,合上双眼,欧凌逸垂首站立一会儿,深呼吸,然后拿起手术刀破开兔子的胸膛,让心脏完全敞开在空气中。
  小小的一枚心脏砰砰的跳动着,频率之快是人类的两到三倍。面对极速跳动的心脏,欧凌逸沉下心神,放开精神力,随着它一同脉动呼吸。不久,这脉动中每一下起伏的频率和高低弧度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甚至只要他调动心神,就可以自由的将脑内的画面调节成慢动作的状态。
  再次睁眼,往日的忐忑和不确定已经完全被自信和坚定取代了。
  尽在掌握的感觉果然不错!心里这样想着,欧凌逸绽开一抹明媚的微笑,稳稳的下刀,将起伏不停的心脏外包裹的心肌一一剥离,然后切除尖瓣。
  时间在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中流逝,一个小时后,心肌完全剥离,这颗心脏还在跳动,只是速度减慢很多。
  “我完成了!?”将切口缝合起来,欧凌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低声喃喃自语,一时还没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成功。
  “啪啪啪!”掌声突然在静谧的实验室里响起,惊醒了一脸难以置信的小人儿。
  欧邢天拍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让他心脏酸麻胀痛着的,是满满的骄傲。
  站在阴影处,看着沉浸在手术中的小儿子,此刻的小家伙如此耀眼,认真专注的脸庞璀璨生辉,带着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让人迷醉,仿佛连生命交托给他都心甘情愿。
  这就是我欧邢天的儿子!看着小家伙讶异的转身,而后满脸愉悦的看向自己,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欧邢天感觉某种真挚,狂热的感情从心脏中迸发出来,难以抑止。



  39、闯会
 
  自那天第一只兔子实验成功,欧凌逸又连续拿体型不同的兔子练手,到最后,哪怕是最袖珍的兔子,他也能驾轻就熟的迅速将其心肌剥离,却对心脏本身一点损伤也没有。
  要知道,兔子本身的心跳频率就非常快,体型越小,速度也会呈反比的递增,大兔子每分钟心跳130—250次,小兔子的心跳速度有时候会高达每分钟300次以上。要在这样极速跳动的心脏上动刀,做精细的剖解动作,其难度之高,可以想象。
  换言之,在体积如此小,跳动频率如此快的心脏上还能分毫不失,换做人类心脏,对现在的欧凌逸而言简直就是让他在超慢镜头下动作,小菜一碟。
  如此勤于练习,又过了半个月,欧小童鞋终于出关了。
  一出关就在大厅截住了刚准备出门的欧邢瑱,欧凌逸打算找他开个小型会议,召集一下自己的手术班底。
  “二叔,手术方案已经通过临床实验的验证了,我想找几个副手,你带我去研究所问问石教授和Alberta博士吧?”欧凌逸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极其严肃。
  “临床试验通过了?!”欧邢瑱先是满脸惊喜,声音拔高,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如丧考妣:“小逸,二叔忘了告诉你了,自上次我和简浩翔谈过之后,他看你这半个多月都没有消息,已经另外找好了手术团队,主刀的是现今最知名的心脏外科手术天才Brook博士。今天他们就要召开第一次术前会议了。”
  欧邢瑱的身形在小侄子锐利如刀的瞪视之下越缩越小。
  “会议在哪里召开?”没时间计较欧邢瑱给自己添的乱,欧凌逸直接问重点。他对自己的手术方案很有信心,如果简浩翔坚持不接受心脏移植术,那么唯有自己的这个治疗方案才能使他彻底摆脱病痛的折磨。
  “在欧氏医院一楼会议厅。现在已经开始了。”由于欧邢瑱是帮忙联络Brook博士的中间人,他对会议地点和时间很清楚。本以为终于帮小侄子摆脱了一个大麻烦,结果到后来,小侄子竟然真的成功了。现在看来,自己反而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的样子。欧邢瑱想着,止不住的心虚。
  “那你拿着这份手术方案和光盘马上去找石教授和Alberta博士吧,不用多说什么,直接让他们自己看就是了,看后如果他们同意,二叔你就带他们马上来会议室找我,我先去医院听听那个Brook的方案到底怎样。”略思索半刻,欧凌逸马上快速的制定了应对方案。对这次的手术,他是志在必得,为了了却前世的执念,为了这世对医学的热爱。
  “好的!二叔马上去办!”见这个时候小侄子不但没有责备自己,还愿意把重要的任务交托给自己,欧邢瑱浑身如打了鸡血般,充满干劲。
  叔侄俩简短交涉后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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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乘管家帮忙叫来的专车,欧凌逸飞速的赶到了欧氏医院,来到会议室门前,术前会议还没有开始多久,只是大门被两名颇为彪壮的安保人员守着,闲人不得乱进。
  “小朋友,这里正在开会,不是玩的地方。”伸手阻止欧小少爷欲开门的动作,一名保安见来人是一个长相精致,衣着贵气的小少年,语气颇为客气的劝阻。
  “让开,我要进去旁听会议。”被突然拦住,心急的欧凌逸言辞中带了一丝急切,态度也强硬起来。
  “对不起,职责所在。你不能进去!”安保人员见少年的态度傲慢,以为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少爷,语气中带上了不耐。
  “我说,你们都给我让开。”没有时间再磨叽,欧凌逸低沉的,一字一句的将话用精神力送到两人耳边。
  两名保镖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只觉眼前小少年的话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他们木愣愣的点头,躬身自动将门推开,让少年进入。
  正热烈探讨着手术方案和分工的与会众人见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气质卓绝的少年从容不迫的走进,纷纷止住了话头,齐齐看向他静默。
  “小逸,你来了。”简浩翔坐在旁听席,百无聊赖的听着医生们安排手术计划,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直到看见以如此打眼的姿态进入会场的欧凌逸,眸子终于亮了起来,连忙出声招呼。
  “可否旁听?”对一脸热情的简浩翔微微颔首,欧凌逸转头询问处于会议主导地位的一名青年医生。
  Brook是美籍华人,出生医学世家,从小就有医学神童之称。像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气和怪脾气。此刻,他的会议被中途打断,不管来人还只是个孩子,而且外貌颇为讨喜,开口就不客气的驱逐:“这里不是游乐场,要玩耍回去找你父母!保安?快来将他带走!”
  门外的两名保安正处于被摄魂的迷糊状态,此刻被Brook尖锐的嗓音唤醒,只杵在门口,满脸疑惑不解的看着屋内情景,并没有行动。
  “博士,没有事先知会您真是抱歉,但是,这位是我请来的小客人,他也对医学很感兴趣,博士能否给他一个学习观摩的机会?”见场内气氛剑拨弩张,简浩翔连忙开口解释。
  欧凌逸对简浩翔的语焉不详完全不在意。他现在只对这个Brook的手术方案感兴趣,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并不重要。
  听了简家主的解释,Brook心气稍平,以为欧凌逸只是一名对医学感兴趣的富家少爷,对自己慕名而来,于是略略考虑一会儿也就颔首同意了。
  不速之客的事情解决了,会议又如火如荼的继续展开。
  “你还是没有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旁听了一会儿,见手术方案只是保守的切除病变心肌和瓣膜,欧凌逸扭头看向身边的简浩翔,表情严肃。
  “是的,我有精神洁癖,不能接受这样的手术。”简浩翔低沉苦涩一笑。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不接受换心了,那么,等会儿你能听听我的手术方案吗?”欧凌逸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如果这次会议讨论的是换心手术方案,他就对自己的治疗计划绝口不提,如果只是保守方案的讨论,那么倾尽全力,他一定还给简浩翔一个健康的心脏。
  “愿闻其详!”看着眼前少年满是坚定自信的眼眸,简浩翔感觉心里微动,那久已熄灭的希冀又开始点点在心间萌芽。自第一眼看见从容不迫救治病人的少年起,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少年能带来奇迹。现在,在他眼前的,本就是一条看不见前方的绝路,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直觉。
  “很好!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健康的心脏。”用精神力探测着简浩翔的情绪,见他周身满是坚定的信念环绕,接收到这世第一个病人的信任,欧凌逸感觉颇好,嘴角挂上了一个灿烂明朗的笑容。
  看着不苟言笑的小少年脸上突然如花般绽放的迷人微笑,简浩翔呼吸一瞬间停滞,继而也跟着垂首低笑起来:呵呵,看来自己眼光不错,捡了个宝。
  两人在旁听席窃窃私语,达成一致的时候,博士的术前会议也接近了尾声,正准备宣布散会。
  “慢着,Brook博士,虽然这个时候才开口很失礼,但是事关本人的生命,所以我不得不现在宣布,您的手术取消了,我找好了另一个医疗团队。”优雅的起身,简家主满脸歉意,彬彬有礼的宣布这个爆炸性消息。
  “What?Are you kidding me ?”Brook惊讶的连英文都蹦出来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已经确定了。费用我会照付,还会给予你们一定的赔偿,您不用担心。”简浩翔再次躬身致歉。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我敢保证,我的手术方案一定是最安全,效果最显著的,我的技术也是业内最顶尖的!还能有哪个团队比我们更优秀?”特意从美国召集了自己的手术团队过来,打算接受这个高难度挑战,没想到最后一刻铩羽而归,Brook有些气急败坏的质问。
  “我的。”看完手机收到的,欧邢瑱发来的短信,欧凌逸清冷的嗓音响起,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简总,您一定是开玩笑吧!”瞪着还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小小少年,Brook眼球微凸,继而一脸恍然的看向简浩翔,语气稍放软了一些。
  “不好意思,不是玩笑。(我从不开玩笑。)”两人,一个满是歉疚,一个冷漠淡然,异口同声的否定。
  “小朋友,我们现在说的是一条人命,不是扮家家酒,你可以回家找妈妈了!”Brook嘲讽一笑,惯常的绅士风度都维持不下去了。
  “再说,你拿什么给简家主做手术?你有自己的团队吗?医学是很严肃的,不能胡乱拿来开玩笑!你现在已经严重亵渎了我的医学,请你马上离开!”看着孑然一身的小少年,Brook半响后再次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显然对两人不知轻重的胡闹很是上火。
  “我有自己的团队,他们就快到了,你可以留下来听了我的手术方案再走。我也要告诉你,我的医学理念也是不容人质疑,亵渎的!”被眼前人一再奚落,辱没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欧凌逸难得的,心里也燃起了一点小火苗。
  “你不说我也是要留下来,看这场闹剧的。”Brook抱胸嗤笑。
  “小逸,我们来了。”会场里两方正僵持着,欧邢瑱带着神情激动的石教授和Alberta博士匆匆赶到。
  看着三人一脸激动的闯进会场,欧凌逸嘴角微勾,淡淡宣布:“我的团队来了。”
  Brook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老师!您……您怎么来了?”


  40、惊世

  神情略显激动的三人刚进入会场,立马引得众人抽气声此起彼伏。
  不怪众人反应如此巨大。不提欧邢瑱和Brook同门师兄弟的情谊,单是石教授和Alberta博士,随便站出一个,都是足以让医学界撼动的超重量级人物。更巧的是,Alberta博士正是Brook以前的博士导师。
  “Brook!孩子,好久不见!我来是为了亲历一场医学奇迹。”Alberta见到昔日得意弟子,热情的上前拥抱他,神情激动的宣告。
  “奇迹?”Brook好奇,还想继续追问。
  “好了,请大家就座,第一次术前会议现在开始。”见两人叙旧个没完,欧凌逸平板的开口,提醒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啊!是的!小主任,您可以开始了。”Alberta和石教授在欧凌逸开口后,连忙乖乖的坐下。
  见两人态度毕恭毕敬,一迭声的叫自己小主任,欧凌逸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由于先前的干细胞培植计划由他做技术总监,负责最核心的试验部分,两人为他的才学所折服,非得让他领衔研发计划的主任一职,弄的他烦不胜烦。
  见医学界的两大巨头在这名少年的手下如此恭顺,众人纷纷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心,寻个位置坐下,准备看这名少年到底有何依仗。
  简浩翔久病成医,对医学界的事情也颇为了解。此刻见欧凌逸找来的副手竟然是如此了不得的人物,眼底兴味更浓,一时看着款款走上台预备发言的少爷错不开眼。
  “现在,桌面上放着的就是我的手术方案,大家自己拿一份下去观看,过后有问题,我再进行解析。”长篇大论向来不是欧小童鞋的强项,在台上站了站,本着不要浪费精力的原则,他干脆小手一伸,示意众人自食其力。
  Brook正准备竖起耳朵,聆听这位少年讲解手术方案,没想到他站在台上半晌,最后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嘴角不由轻蔑一勾,率先拿起一份计划书翻看。
  有人带头,余下众人纷纷效仿,简浩翔也让助理给自己拿了一份,认真看了起来。会场里一时间安静的诡异。
  已经事先看过这份手术方案的欧邢瑱三人此刻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准备看待会儿众人大跌眼镜的场面,肯定会非常精彩。
  “这不可能!不事先建立外循环,直接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你这完全是空想主义!世上技艺最稳健的外科大师也没办法做到!”摔开手上的资料,Brook咆哮。
  “是啊!果然还是个孩子,完全是异想天开嘛!”随着Brook打破沉默,众人纷纷响应。
  “你们不敢想,不敢做的事,不代表没人做不到!大家都知道,导致心脏外科手术失败率最高的两大原因分别是:建立外循环时的意外出血;恢复内循环时,再灌注对心脏的二次损伤。以我的方案,直接省略掉建立外循环的步骤,在心脏跳动中手术,这样,既避免了意外大出血,也避免了灌注损伤,还可以使心肌细胞一直保持有氧代谢,瓣膜成型后还能及时检查效果,在一定意义上可以完全取代心脏移植手术。”
  见果然受到驳斥,欧凌逸不慌不忙的解释。
  “你说的理论我们都知道。但是问题是手术的可行性。你才几岁?你有这样精湛的技艺吗?避免建立外循环的课题,几年前我的导师就研究过,但是最终,实验没有成功,你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Brook转头看向自己的导师寻求声援。
  “咳咳,真是惭愧!只是,没想到几年前本人想到却做不到的事,今天会有人想到,并且做到了,不愧是我们研究所的小主任!所以今天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为的是完成我几年前的遗憾。”被弟子当众宣扬自己的失败,Alberta老脸有些挂不住,假意轻咳了几声,撇头见小主任直直看向自己,连忙拍马几句。
  开玩笑,能够亲身参与如此惊世的手术,这是他莫大的荣幸,可千万不能让徒弟搅了局。因此,现在拍拍主任马屁是很有必要的。看来Alberta在中国几年,国学学的很不错,活学活用。
  深知小侄子不擅长于与人打交道,欧邢瑱适时开口,替他解围:“好了,说再多也是空谈,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将资料袋里小侄子事先录好的试验过程光碟放进播放器,他打算让众人亲眼见证一下在他们口中的‘不可能’是如何被小东西轻易实现的。
  当他拿着资料给石教授和Alberta博士时,说实话,他们的反应也不比在座的人好多少,质疑是肯定有的,但是当看完这盘光碟,所有的怀疑都转化为了激动,振奋。在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创造奇迹的。
  灯光暗下,众人收起心神,眼带怀疑的看向大屏幕。
  少年清冷精致的面孔出现在荧屏上,用平板的声音报出日期和试验编号后,拿起手术刀破开手术台上一只兔子的胸膛。
  What?兔子?!看见试验对象,Brook和他的团队眼睛鼓了鼓,心里惊呼:这是搞什么?心脏外科手术,不停跳情况下,你拿兔子做试验对象?找失败呢吧?!这是此刻众人的心声。
  只是,五分钟过后,他们眼底的轻蔑尽去,脸上是满满的惊骇。
  只见屏幕上,少年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动作着,表情闲淡轻松,利落的剥除掉极速跳动着的心脏外部包裹的肌肉,片刻后,心肌剥除干净,心脏依然完好。这已是够震撼人眼球的,但是马上,少年又换了一只体型更小的兔子,在更快速跳动的小心脏上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结果依然丝毫不差。心肌剥离术后,马上又接着播放瓣膜再造术,只是,众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麻木,再表达不出内心更大的震撼。
  简浩翔看着屏幕上认真试验的少年,神情专注异常。他并不内行,理解不了众人内心的震撼,但是这丝毫无碍他欣赏少年的优秀。沉浸入自己专业领域的小家伙浑身散发着耀人眼目的璀璨光芒,这份光芒透过他的眼睛直达他的内心。
  就算手术最终出了意外,能与如此优异的少年相交一场,不枉此生。这是他当下内心最深刻的想法。这种想法一萌生,死亡,好似也不那么可怕了。
  在简浩翔兀自陷入沉思时,视频也播放完毕,会场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大胆设想,努力实践。这就是我的医学理念,谢谢指教。”对众人诡异的静默不以为意,欧凌逸径直看向Brook,阐述自己对医学的理解,为会议划上句点。
  台下的Brook博士接收到他看过来的平淡目光,羞愧的低下了头。原来,自己的质疑对眼前的少年来说真的是种亵渎。
  挥手示意欧邢瑱收拾资料,欧凌逸走到简浩翔面前向他告别,顺便商定手术日期。
  查看了简浩翔最近的身体检查报告,两人最终将日期定在三日后。
  “小逸,请留步。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见少年敲定手术方案和日期后只淡然颔首就要走人,简浩翔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冲动的开口挽留。
  “不不不,这位,额,小朋友,我也想请你吃饭,我的导师也会去,你们不是同事吗?一起来吧!”震惊过后,Brook完全放下了高傲,在导师的示意下连忙上前抢人。
  “……”被人一左一右拉来扯去,欧小童鞋头晕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话说,他对应付众人突然爆发的庞大善意完全没有经验。
  欧邢瑱见宝贝侄子被人争抢,看着眼急,几步上前,想把小东西抢回来,被导师一个带着杀气的眼神阻止了,那眼神里明白的写着:你不帮忙就算了,可别给我添乱!
  看来小逸还真是香馍馍,二叔这回也不能把你立马带回家了!吃个饭而已,因该没什么的。心里自我安慰着,欧邢瑱无奈的耸肩。
  “都放手!没看见我儿子很难受吗?”关键时刻,欧爹冷的掉冰渣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同时两名保镖排开众人,三两下就将小少爷解救出来,恭敬的送到boss怀里。
  接到吴伯通知自己儿子出关的消息,查清楚儿子行踪的欧邢天匆忙结束公司事务前来接人。儿子忙着做实验,父子两已经很久没好好相处,培养感情了,好不容易等来今天,他怎么可以错过?现在看来,马上赶来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逸儿,没事吧?”轻柔的将儿子搂住,感觉软软的身体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香气偎进怀里,欧邢天内心满足,然后又满是急切的查看他有没有受到伤害。
  被庞大的,突然涌来的正面能量充盈着身体内息,欧凌逸没功夫管来人是谁,只软软回应一声,便无力的倚靠在这个温暖强健的怀里消化精神力。
  听见小儿子软糯无力的在自己怀里轻轻‘恩’一声,欧邢天心脏说不出的酥麻,转头看向争抢自己儿子的两人,眼神立马转为森冷。
  “逸儿身体不适,我先带他回家了。简总不会介意吧?”明面上虽然言辞颇为客气,可是谁也不能忽视他语气中满满的暴戾。
  “不好意思,累着小逸了,是我的疏忽。你们先走没关系,相信,等在下病好后,还有很多机会。”见少年面色苍白,额头满是虚汗,简浩翔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内疚,连忙松口。想到未来,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见到简浩翔突然露出的笑容,想着此人是因为自己儿子才笑的如此真心,欧邢天心里突然一阵闷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叫嚣挣扎着,几欲挣脱束缚。这种快要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恐慌莫名。
  Brook见神奇少年要被带走了,上前几步还想再开口,被接收到自己老哥威慑视线的欧邢瑱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另一手还顺便将他嘴给捂上。
  看着弟弟对自己投过来的讨好一笑,欧邢天担心怀里显得极其虚弱的小儿子,只狠瞪他一眼,利落的转身走人。


  41、手术

  会议结束时,夜色已悄悄降临,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欧邢天半搂着儿子离开会场,但见小家伙额上直冒虚汗,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他心里一惊,也不管众目睽睽,手伸到他脚弯,直接将儿子打横抱起来,疾奔上车。
  “逸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跟爸爸说。”欧邢天用手轻轻拂去小儿子额上,脸颊边的汗水,将他的头贴近自己脸侧摩挲着,神情极度焦虑。
  欧凌逸专心的吸收着能量,引导它们在体内流动,对欧邢天亲密的举动完全没有察觉,也没办法回应他的询问。
  “马上开车回医院!”见小家伙脸色苍白的沉默着,没有好转的迹象,他也顾不得医院正有一群对儿子围追堵截的人,连忙开口吩咐司机。
  “不要!”被庞大的能量流冲击的身体脉络胀痛,欧凌逸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听见父亲的话,想到回去还会碰见相同的场面,致使身体不自主的吸收能量,他连忙急促的拉住他的衣袖阻止。
  “你这么难受,不看医生怎么行?宝贝乖,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开回去。”轻柔的摩挲着小儿子嫩滑的脸颊,欧邢天温言软语的劝慰,转回头面对司机,声音立马变得冷硬焦虑。
  司机被boss转变速度如此之快的语气弄的浑身颤抖一下,不自觉的踩下刹车,麻利的将车打横调头。
  依偎在父亲怀里的欧凌逸察觉到方向的变化,勉力睁开双眼,迷迷噔噔的看向紧搂着自己的高大男人,伸手就想拉住他的衣襟抗议:“我不要回去!你听见没有!”
  只是由于头脑的阵阵眩晕,导致他手脚无力,眼无焦距,本想狠狠拉住面前人的衣襟,却反而变成在他俊脸上轻轻一个抚摸。
  欧邢天看着儿子白皙修长的小手伸到自己面前,在他脸上轻柔抚摸一下,然后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向自己撒娇抗议,(大误)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里喷薄而出,直冲击的自己浑身酥麻,连忙伸手握住小儿子欲收回的那只手,重新贴在自己脸颊上摩挲,笑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好,爸爸听你的,我们不回去,就在路边停着休息一下好吗?如果到时还没有好转,再看医生。”
  “恩。”试了几下也没抽回自己的手,专心对付身体内蓬勃能量的欧凌逸也就懒得理会,点点头重新闭上双眼。
  见自己的提议儿子同意了,欧邢天让司机把车停靠在一个景色颇为秀美的公园边,打开车窗,让小家伙靠着窗子透气。
  今夜恰好是个月圆之夜,窗外热闹的霓虹灯火也不能掩盖月光的清冷。
  察觉到被月光照射的皮肤上,暴动的能量被一一抚慰,平缓下来,欧凌逸缓缓撑坐起来,将大半个身子沐浴在银白的月光之下。
  见儿子好像特别留恋月光,欧邢天体贴的松手,让他离开自己怀抱。恍然中,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那天好像也是满月时节,小家伙浑身披着银光,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回眸,直勾勾的看向他,眼里满是孤寂和迷茫。只那一眼,那个瞬间,就冲开了他冷硬心灵的一个裂口,而现在,随着对儿子的了解俞深,这个裂口也在不断扩大,再也无法愈合了。
  如此也好,这是我的儿子,对着自己儿子,谁能冷心冷情?怀揣着一颗狂跳的心,欧邢天模模糊糊的想。
  于是,一个淋着月光疏导能量,一个默默的想着心事,时间就在这万分和谐的气氛中溜走了。
  “我好了,回去吧。”终于借着月光的融合将体内能量疏导吸收,欧凌逸感觉极度的神清气爽,回过头来,看着静静等待在一旁的欧邢天开口,眼睛闪闪发亮。他的精神力好像又强大一些了。
  欧邢天怔怔看着回转头的少年,感觉他好像哪里不同了。皮肤更细腻白皙了,五官更精致惑人了,连气质都更高华清冷了几分。面对短短一个小时就变化如此之大的儿子,他只能痴痴的望着,不知作何反应。
  “父亲,我脸上哪里不对?”见欧邢天古怪的看着自己,欧凌逸狐疑的摸摸自己脸颊,月光除了滋养身体,补充能量,应该不会让他五官变异吧?
  起了这个古怪的念头,他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挺翘的鼻子,嗯,还在,没什么变化。
  “呵呵,别捏了,它还在!”一眼看穿简单直白的小儿子的想法,欧邢天伸手拿下他蹂躏自己鼻子的小手,握进自己掌中,朗笑出声,心里柔软一片:小东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是让人怎么疼都不够啊!
  “只是,逸儿刚才好像全身都在发光一样!”回忆着儿子沐浴在月光下,浑身银白一片的场景,欧邢天表情迷醉。
  “有吗?”急着平息体内暴动,忘了掩饰异能,欧小童鞋内心紧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淡淡的回应一句。
  发现了又如何?自己可以随时催眠他忘记。虽然欧邢天的意志力坚定无比,但是现在他的力量也在增长,催眠抹去一个小小的记忆片段还是可以一试的。
  “呵呵,当然有!我的宝贝本身就是个发光体啊!”只以为那是月光的反射,欧邢天笑呵呵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玩笑的说,但那脸上分明带着满满的骄傲。
  “……”
  看着欧邢天一脸炫耀骄傲的神情,欧小童鞋果断的不予回应,默默扭头。
  “很晚了,我们回家吧。宝贝肚子该饿了。”摸摸小儿子细软顺滑的发丝,欧邢天打破沉默,嘱咐司机开车回欧宅。
  这回欧凌逸感觉自己精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心情颇好,没有驳斥欧爹肉麻的称呼。欧爹用余光看着满脸悦色的小儿子,心里酥软。车内,父子两人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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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今天对于欧家和简家来说都是个具有重大意义的特殊日子。
  本着当初的承诺,简浩翔对简家隐瞒了自己具体手术的日期,也没有透露是谁给他主刀,因此等他到达医院时,身后只跟了自己的助理和专用律师。三人走进欧氏医院,看见等候在一楼休息室的欧家家主时,突然感觉己方阵容颇为冷清了些。
  “欧总,做个手术而已,犯不着弄这么大阵势。”简浩翔挑眉,看向欧邢天身后站立的欧邢瑱,两名保镖,阵容庞大的精英律师团,外带拿着一台V8,表情傻里傻气的Brook,语气玩味。
  “对象是简家主,当然要慎重。”欧邢天靠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随意闲适,却处处透着慑人的张力,有如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优雅却危险。
  “承蒙看重。”简浩翔微微颔首,面不改色。
  “这次手术,不管你是想搏命一赌,还是想借着你这条命,拉欧家入水,我都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没醒过来,简家我就接手了。”点上一根烟,毫不顾及对方的身体,欧邢天悠哉的吐出一口烟圈。
  “为了简家牺牲自己,我还没有无私到那个份上。现在的基业都是我一手打下的,就算死,那群老东西也别想从我身上捡到半分便宜。我对欧家绝没有不轨之心,欧总可以放心。”简浩翔语气淡然的解释。
  “如此很好,把文件拿上来。”听了简浩翔的回答,欧邢天很满意,挥手示意律师团将这几日拟好的文件呈上来给简浩翔过目。
  “这是?”拿过文件,一份份快速浏览,简浩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没错,最上面的是对我儿子这次手术的保密协议和免责文件,后面的都是财产转让书,涉及你名下90%的产业。放心,只要你能醒过来,这些文件即刻作废,怎么?你不敢签吗?”欧邢天微微挑眉,期待简浩翔的反应。
  “哈哈,有何不敢?废了身体换来的一切,死了我也不会便宜简家人!还是欧总替我考虑的周到。”想着自己从小忍辱负重,受到多少苦楚才换来今天的成就,他的亲人却个个都盼着他早死,等着掠夺他的一切,简浩翔怒从心起,拿起手边的钢笔,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带来的助理和律师反应过来,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谢谢简家主的理解。”接过文件,确定签名无误,欧邢天满意一笑。
  “欧总好心机,明知道我和家族的纠葛,却偏要这样激我,简某这次露相了。”见对面男人眼里眸光一闪,继而邪肆一笑,简浩翔低叹自己太过冲动。果然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再淡然的人也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文件写的很清楚,你活过来,一切作废,有逸儿为你护航,你有何好担心的?还是保存些精力撑过手术吧。”说到‘逸儿为你护航’这六个字时,欧邢天特意加重了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欧总真是个好父亲,为了儿子煞费苦心。如此,不管手术失败成功,小逸都会分毫不伤。这样也好!我也就放心了。”低低一叹,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将如此优秀卓绝的少年牵扯进来,简浩翔内心也很不安。现在既然欧邢天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正如欧邢天所说,保存精力撑过手术才是正理。
  “他是我儿子,不需要你操心!”接过文件,本来心情稍好的欧邢天听到他语带怜惜说的最后一句话,脸又黑了。这是我儿子,特么的,凭什么需要你们来操心?手术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简浩翔对欧邢天突然的变脸不以为意,优雅的欠身,去病房换衣,准备做术前麻醉去了。
  “欧家主,小逸已经同意,让我将手术全程拍摄下来,我可以走了吧?手术快开始了。”见欧邢瑱和简浩翔双双离开,去准备手术。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Brook小心翼翼的提醒脸色漆黑的欧爹。
  “你走吧!不过,如果视频未经过我儿子允许外流,后果相信你清楚的!”见这个假洋鬼子如此不识相,欧邢天额头十字凸了凸,转念想到是宝贝亲口同意的,只能强忍着心中戾气点头。
  儿子身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不断吸引着更多人的注意,这样的情景让他心里不安日甚。



  42、 成功

  欧邢瑱带着简浩翔来到病房,让他换下衣服,做术前麻醉。
  没办法,虽然他超级渴望亲身参与这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手术,但是仅有的两个副手席位,一个被石教授抢了去,一个被自己恩师抢了去,他一无名小卒,能混上麻醉师当当,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转眼看见穿好手术服,抱着一台V8,表情哀怨的Brook,他心里又平衡很多。比自己有名气又怎样?比自己技术好又怎样?连个麻醉师都没捞着,只能抱着台摄像机干巴巴的看着。
  心思来回两转,欧邢瑱心理平衡了,表情带上愉悦。
  “你心情很好?”见欧邢瑱满脸微笑的准备着器械,简浩翔心里紧张,无话找话。
  “能参与这个手术,心情当然很好。”欧邢瑱点头。
  “手术应该能成功吧?”在病床上躺下身,简浩翔面对好友,终于展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是外行,我也不知道跟你怎么说。总之,你这个手术方案对现今医学史,绝对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医学界的重大变革,而小逸也绝对有这个能力执行下去。你放心吧。”回想视频中小侄子异常精湛的技艺,欧邢瑱语气相当自信。
  “恩。”对好友微微一笑,简浩翔紧张依旧。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到了最后一刻,他是如此的害怕不舍,又夹杂着满满的不甘。
  少时,因为低微的出生,他拼了命,不择手段的往上爬,终于有了今天的身份地位,可以将看轻他,欺辱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上天却偏要与他作对,给了他一个破败的身体。想着自己死后,家族里的人如何的欢呼庆祝,简浩翔阴森的一笑。
  “你不会死的。”欧凌逸已经换好了手术服,事前来病房看看患者。一进门就看见简浩翔阴寒的笑容,周身绝望气息环绕,他蹙眉,平淡的道。
  “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小手术。你只当睡了一觉。”手拍拍简浩翔的肩膀,欧凌逸声音平板的安慰,顺便偷偷给他传输一道具有抚慰作用的精神力进他的身体。术前焦躁抑郁可不好。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来,我突然就不紧张了。现在感觉很好。那么,我的命就交给你了。”感觉随着少年的接近,他清冷的声音,抚慰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魔力,瞬间消除了自己的焦躁,简浩翔觉得舒服极了,脸上自然的带了真诚的笑容。
  “恩。那我去准备手术了。”察觉病患明显的情绪变化,欧凌逸很满意,对着他也稍稍露了一个笑脸。
  看着少年纯美的微笑,转身透着坚定的背影,简浩翔怔楞,忽而低低笑起来:是啊,有一个如此优秀特别的主治医生,我害怕什么。
  见好友对着小侄子离去的背影呆望,还突然愉悦的朗笑,欧邢瑱内心很不是滋味,但是酸甜苦辣,到底如何,又说不清楚。
  手术时间到了,病人已经完全进入麻醉状态,欧凌逸也做好了全面消毒等术前准备,带着神情肃穆的两名副手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下,简浩翔双眼紧闭,神情安详。
  “手术开始。”拿起台边的手术刀,欧凌逸喃喃自语,深呼吸一下,稳稳剖开病人的胸膛,打开胸腔。胸腔敞开,一颗明显心肌肿大病变的心脏露了出来。
  看着砰砰在自己眼前跳动的心脏,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全部放开,融入环境,与这颗心脏一同脉动。不用睁眼,不一会儿,它每次起伏的全息图就清晰的出现在欧凌逸脑海里。
  “小主任?您没问题吧?”见主刀竟然闭上了双眼,迟迟不动手,两名副手心里有些打鼓。
  “没问题了,开始吧。”已经将手术室一方天地完全置于自己精神力的掌控范围,欧凌逸睁开眼宣布,手同时开始麻利的动作起来。
  将左心室病变部分切除,减容,然后成型二尖瓣,三尖瓣,他的每一个动作,随着心脏的一起一伏也上下翻飞着,流畅优美的犹如舞动,却又稳健精确无比。
  一时间,手术室的众人都盯着他不停动作的手看入了神。而一旁拍摄手术视频的Brook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看影像是一回事,但当这一幕真的在自己面前上演,而且换成了活生生的人类心脏,又是另一种对视听的绝大震撼。
  手术室里的众人被震惊当场,手术室外,欧邢天也等的心焦。
  “听说你们为防医疗事故,每次手术都会将画面摄制下来,那么,也一定有一个监控室吧?带我去。”在休息室坐立不安的欧邢天见副院长端茶进来,霸道的命令。
  “是有一个监控室。您跟我来。”院长是麻醉师,如今做手术去了,副院长被派来伺候Boss,颇有些诚惶诚恐,自然言听计从。
  “恩。”对副院长殷勤的态度很满意,欧邢天颔首,起身跟着他朝监控室走去。
  几人推开监控室的门,被门内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小小的监控室内,密密麻麻挤满了穿白大褂的外科精英。一部分是Brook带来的手术团队成员,一部分是大老远从欧式生物科技研究所赶来的,欧凌逸研究计划的手下。
  他们眼神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监视屏,神情痴狂,不时有人拉着身边的人热烈讨论几句,啧啧称奇。
  这些人都是些医学狂人,如此世所罕见的手术,自然不能错过旁观的机会,又熟门熟路,老早就将这个斗大的监控室给占领了,针插不进。副院长看着这个挤满了人的小房间,满脸冷汗的回望身后的Boss。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欧邢天见一帮子人对着自己宝贝评头论足,眼神狂热,声音温度立马降到零下。
  “这……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没几个人的。”副院长掏出手绢擦额上的冷汗。
  “还有其他房间可以看见吗?”拿眼前人开火也解决不了问题,欧邢天额头青筋凸起,耐着性子问。
  “啊,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给实习生就近观摩的房间,就在手术室隔壁,从单面镜里可以看见手术过程,比这个清楚多了。”副院长关键时刻灵光一闪。
  “带路。”实在想马上知道儿子的情况,欧邢天语气急切了几分。
  “这边,这边,您请跟我来。”副院长扭着笨重的肥短身材,积极的在前方引路,终于将身后的一尊黑面煞神带到了目的地,他长舒了口气。
  “恩,你可以走了,我自己进去。”不想再多个人盯着自己儿子不放,欧邢天开口赶人。
  Boos的话正中下怀,副院长表情雀跃的退下了。
  站在宽大的单面镜前,手术室的景象只隔了薄薄一面玻璃,如果没有这层阻隔,里面的人,一伸手就能碰到。欧邢瑱看着近在眼前,儿子认真坚毅的完美脸庞,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少年的手在跳动的心脏上舞动着,虽然画面鲜血淋淋,却有种诡异的美感,欧邢天不禁看得痴迷:“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转回头,他一脸骄傲的问身后跟来的两名保镖,阿忠,阿勇。
  阿忠,阿勇看看里面被切开的人体胸膛,裸露的心脏,放在一旁盘子里被割下的病变的肌肉,还有一群身上带血,拿着刀,兜着口罩的科学怪人,脸色惨白,抖抖索索的点头:“是……是的,老板,很美。”
  “呵呵。”进入儿控状态的欧爹正为自己儿子的精湛技艺而自豪,没注意保镖的口不对心,得到想要的答案,朗笑两声,又转回头专注的看着宝贝儿子。
  阿忠,阿勇看看boss愉悦的神情,又看看对面鲜红恐怖的开膛破肚场面,心里的小人对着boss和小少爷拜服:不愧是黑道帝王,如此场景竟然满脸悦色!小少爷也不简单,开膛破肚跟砍瓜切菜似地从容。俺俩惭愧啊,怪不得只能当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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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七个小时过去了,手术也进入了最后清除血栓的阶段。
  “好了。Alberta博士负责收尾。”清除最后一点病变心肌,让身边的护士擦擦额头快要滴落的汗珠,欧凌逸简短的吩咐。
  “是。”Alberta让护士给自己递上工具做扫尾工作,表情认真严肃。前面最关键的部分,小主任完成的极其出色,他可不能最后时刻失手,不然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顶着这种想法,最后,众人皆重新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各自手上的动作。
  “恩,很好,手术完成。”见Alberta完成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将切口缝合,欧凌逸检查一下监控仪上,病人身体各项数值,语气淡然的宣布。
  “Oh,mygod,you'vedone!!”手术室随着欧凌逸平板声音的消失陷入一阵寂静,Brook兴奋的尖叫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哈哈,我们成功了!”随着他兴奋的大叫,众人开始醒神,热烈的欢呼起来。甚至有几个护士激动的奔过去拥抱主刀的小小少年。
  “好了,先送病人回监护病房吧。”被一众人前仆后继的拥抱,欧凌逸颇有些不自在,挣脱后,冷静的嘱咐他们别忘了正事。
  众人这才惊醒,看向被遗忘在手术台上,孤零零的病人。几名护士连忙红着脸上前,将病人推走。
  “逸儿,你成功了!跟爸爸回家吧。”早已等候在手术室外良久的欧邢天一眼就看见了被簇拥着走出来的小儿子,满脸堆笑的走过去,霸道的将他圈进自己怀里道。
  “恩。”微微挣开肩膀上的钳制,手术的成功让他难得的,笑容灿烂的回应一声。一场手术,连续七个多小时,大强度的运用精神力,他确实很疲惫了,需要休息。若不是手术前三天那一次精神力的暴涨,这回手术他未必能撑完全场。
  见儿子仰头望着自己,笑容绚烂的回应,欧邢天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一下,乱了呼吸。他双拳紧握,心里抑制不住的想:这样美好的笑容,真应该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43、交友

  做完手术,了却一桩心事的欧凌逸一回到欧家,前所未有的直接扑回房间,睡到天昏地暗,连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儿控的欧爹只是默默在儿子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摆手让管家端着饭菜又下楼了。今天儿子辛苦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不过醒来后,该补的还是要补,最近瘦了一大圈,那小脸比锥子都要尖了。
  翌日,欧凌逸从酣睡中醒来,直接错过了晨练的时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时钟明明确确指着7:00正的位置,对自己的松懈非常不满。只是一个小小的成功就如此懈怠,真是要不得啊,以后一定要改。心里默默反省一遍,欧小童鞋下定决心的重重点头,然后起身洗漱。
  “小逸,快来吃早餐。”洗漱好的欧凌逸慢慢踱步下楼,迎面撞上正从客厅出来的欧凌霜。
  欧凌霜看见许久未见的弟弟,眼里惊喜一闪而过,连忙挥手招呼他下楼吃饭。
  “姐姐早!”一早起来就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人,欧凌逸心情非常好,快行两步,牵着她的手,笑的如沐春风,萌的欧凌霜眼冒红星。
  欧家人都有早起的习惯,餐厅里,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只有姐弟俩姗姗来迟,受到众人瞩目。
  “小逸,你终于出现了!不做你那个实验了吗?”欧天宝见讨厌的人出现,眼眸一暗,强打起精神问好。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欧凌逸把自己一辈子关实验室里,不要再在自己眼前晃荡。没有他,欧家一切都是和谐美好的,父亲也是自己一个人的。
  欧凌逸对欧天宝虚情假意的示好向来采取三不政策:不听,不看,不回应。因此,他连眉眼也没抬,径直走到自己的末座坐好,垂首吃早餐,仿佛刚刚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不存在般。
  欧凌霜习惯了弟弟‘嚣张’的举动,这回淡定了很多,低眉顺眼的默默跟着,捡一个临近的位置落座,认真研究眼前杯碟上的纹路。她毕竟没有弟弟那么大的胆子,父亲不开口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旁若无人的吃早餐。
  欧天宝看着对面把自己当透明人的姐弟两,怒火狂炙。什么时候连欧凌霜也这么大胆,可以对自己视而不见了?她以为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回来,就有了靠山了?还能翻了天不成?真是愚蠢!
  欧邢瑱对几个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看得分明,对大侄子每每在小侄子面前吃瘪乐见其成,因此这个时候也不开口。
  老实说,大哥对欧天宝过度的保护和宠溺,养成欧天宝越来越偏执的性格,他很不以为然。只是在老哥面前提了很多次,总是以‘他身体不好,爱怎样就怎样,我们不要约束了他’的理由给驳回,久了,他也就懒得去管了。如今小侄子回来,有了对比,大哥才知道什么叫‘乖巧’,什么叫‘懂事’,什么叫‘优秀’。如果欧天宝身体健康的话,现在指不定得被自己大哥教训成什么样儿了。
  欧邢瑱选择了缄默,欧邢天却开口了:“逸儿,过来坐!”
  他眉头紧皱,语气颇有几分不满的意味,让在座众人变了脸色。欧凌霜抬头,担心的看向正喝着牛奶的弟弟。欧邢瑱瞪眼,看向大哥的眼神带了几分谴责。欧天宝的眸子则瞬间亮了亮,嘴角高高翘起,神情得意。
  欧小童鞋表情淡然依旧,优雅的咽下一口牛奶,为嘴里醇厚香浓的口感而舒适的微眯起圆滚的猫瞳,回味够了才看向父亲的方向,两汪大大的水眸清澈见底。
  “宝贝到爸爸身边来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以后就坐这个位置。”见小儿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向自己看来,小表情懵懂认真,可爱透顶,感觉受到儿子冷漠疏离的欧邢天,阴郁的心情立马被治愈了,语气柔软的一塌糊涂。
  切~~~这是担心宝贝侄子(弟弟)被叱责的欧邢瑱和欧凌霜的共同心声。大哥(父亲)讲话也太大喘气儿了吧,不带这么耍人的!
  吱~~~这是欧邢天话落后欧天宝刀叉划过碗碟的声音。见众人受到这刺耳声音的干扰,纷纷抬头不满的向他看来,他脸上一白,牵强的笑笑:“手滑了。”
  欧邢天收回瞪视大儿子的目光,直直看向小儿子,见小家伙还是不为所动的坐着,嘴上一圈白白的奶渍,眼里阴霾尽去,染上浓浓的笑意。
  “逸儿不过来坐的话,书房每晚提前关闭一小时,实验室永久拉电闸。”优雅的低头,啜饮一口咖啡,欧爹语气带着一丝兴味。很好奇直白的小儿子会用什么方法应对。
  “……”
  欧凌逸静默,睁大眼睛盯着父亲,表达自己的抗议。
  欧邢天又垂首喝一口咖啡,老神在在。恩,今早的咖啡煮的很好,香味浓厚,很提神醒脑。
  见人家根本不和自己对视,眼里的抗议传达不出去半分,又想到书房,实验室毕竟都是眼前这人赞助的,很识时务的欧小少爷屈服了,默默端起自己身前的牛奶杯子换座位。
  “乖!看你,喝的一嘴都是。”见小儿子端着杯子,一脸乖巧(其实是面无表情,丫太能脑补了)的坐在自己身边,欧邢天圆满了,微笑着拿起餐巾替他擦擦嘴上白白的奶胡子。
  见欧邢天大手朝自己袭来,欧凌逸反射性的偏头躲避,料到儿子有此反应的欧邢天也加大动作幅度,向前追赶,还是让他得了逞。
  替儿子擦完嘴的欧邢天心里满足,只是当指尖划过小家伙粉嫩唇瓣时,他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眼眸中有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小逸的伤已经好了吧?是不是该上学去了?很多同学都向我问起你,都想认识你呢。”再不想看见父亲的注意力只在欧凌逸一个人身上,欧天宝眼珠一转,找了个话题。
  “对!话说小逸没上几天学就突然不去了,我的朋友一个个都好奇死了,天天问我弟弟还来不来。”说到上学的事,欧凌霜也来了精神。
  小逸好了,上学的路上,她也就再不用跟欧天宝日日相对无言了。以前小逸没来的时候,她觉得欧天宝人很好,就是个贵公子的典范,又是自己恩人,对他有种感恩戴德,赴汤蹈火的心态。小逸来了之后,她才知道,真正与人倾心相交是什么滋味,欧天宝的种种就变得虚假起来,让她心里不耐的同时又有点发憷。
  如果小逸不出现,她也许就那么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为欧家当牛做马;但是小逸来了,他对欧家的一切都不看在眼里,敢作敢当,简单直白,这让她朦朦胧胧中仿佛看见了另一条出路,一条更加光明,更加美好的出路。
  “耶?小逸在学校那么出名吗?你们不是一个年级的吧?怎么你们同学都认识小逸?”听见两个孩子的话,欧邢瑱抬头,对小侄子在学校的生活感兴趣起来。
  “主要是小逸太优秀了。走哪儿都容易引起关注!其实我很多同学都好想认识他,但是他平时都不爱讲话,更不理人。”欧凌霜对弟弟的自闭很不满,希望他能开朗起来。
  欧邢天状似认真的吃早餐,实则竖着耳朵认真听众人谈话。
  “是吗?”欧邢瑱不相信小侄子会自闭到那个程度。明明说到医学方面的问题时,他都条理清晰,侃侃而谈,和研究所那帮子科学怪人也能相处的非常融洽,怎么到学校就完全变了个样。
  “二叔你不知道吗?他连他们班同学,到现在都还一个不认识呢。”想着那天顾南在自己面前抱怨欧凌逸清高自傲,欧天宝幸灾乐祸的补上一句。
  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交际应酬的生活白痴而已,早该让父亲和二叔了解。
  “小逸,你这样可不行!在学校里得多多跟同学交流,多认识几个朋友,这些都是你以后人生的一笔财富。”欧邢瑱拍拍小侄子的头,语重心长。
  多交几个朋友?逸儿还不够引人瞩目?欧邢天听了弟弟的话,有些坐不住了。
  “我不爱财。”欧凌逸咽下一口煎鸡蛋,声音平板的陈述。
  “噗~~”这是欧凌霜捂嘴忍笑的声音。
  “吱~~~”这是欧天宝刀叉再次划过碗碟的声音。
  “……”这是无语的二叔。
  “乖。别老顾着说话,快吃早餐,爸爸等会儿送你上学。”这是心里满意的欧邢天。
  随着欧邢天冷冷的目光扫视而过,餐桌上的氛围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除了没心没肺的欧小童鞋。
  ﹡﹡﹡﹡﹡﹡﹡﹡﹡﹡﹡﹡﹡﹡﹡﹡﹡﹡﹡﹡﹡﹡﹡﹡﹡﹡﹡﹡﹡﹡﹡﹡﹡﹡﹡﹡﹡﹡﹡﹡﹡﹡
  就算有一百一千个不甘心,欧天宝在父亲冰冷严厉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上了自己一个人的专车,眼巴巴的看着欧凌逸和欧凌霜坐进父亲的驾座。
  看着大儿子的车徐徐开走,欧邢天内心叹一口气:对大儿子嫉恨的心态他何尝不了解。但是逸儿来了,他同样也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说偏向谁,但是他内心终归对小儿子的内疚和亏欠更多一些。虽然他欧邢天不是什么好人,冷硬的心也没留存多少温情,但是对小儿子,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多疼一点,多宠一点,多爱一点。这一点一点的加起来,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深沉如海的感情,割舍不去。
  他本就自由随性,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心里有了这么个挂碍,自然不会矫情的去掩饰。偏心就偏心,大儿子被呵护宠溺了那么多年,一直过的顺风顺水,锦衣玉食,以后也还会这么过下去。小儿子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更偏疼一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忍着吧,不能忍也得忍。
  心里不断思索着与小儿子有关的各种事,车不知不觉抵达了育德中学。
  “逸儿,等等。”拉住欲下车的小东西,欧邢天面色犹豫。
  “怎么了?”真切的感觉到欧邢天身上烦闷的情绪,欧凌逸好奇。
  “在学校还是要多与人群接触,这对你有好处。但是,交朋友得慎重,慢慢来别心急。”虽然极度不情愿小儿子接触更多的人,吸引更多关注的目光,思索了一路的欧邢天还是觉得这样对儿子的自闭最好。他该试着去融入群体,而不是孤立自己。看着小东西孤寂的身影,他到底还是会心疼。
  “恩。知道了。”自上次术前会议精神力暴涨之后,欧凌逸就认识到了与人群接触的重要性,融入群体也成了他的下一个既定目标,因此,面对欧邢天诚恳的建议,他丝毫没有抵触就接受了。
  见小家伙没有任何反驳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欧邢天只能怔怔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知该高兴好,还是失落好,心里五味参杂。


  44 考试1
 
  欧凌逸走进教室就明显感觉到教室里同学们关注的目光纷纷聚集到他身上。摒除掉这些目光,如往日般维持着一张面瘫脸,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由于育德主张的是精英教育,入学门槛既有身份上的限定,也有成绩上的限定,因此每个班级的人数都相当少,一般控制在20—30人左右。人少了,座位安排也就宽裕了,都是一人一座,十人一行,左邻右舍隔得相当远。
  此刻,欧凌逸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同桌在耳边吵吵闹闹,他感到相当满意,可是他却忘记了,没有同桌,上下邻居还是有的。
  一直坐在欧凌逸身后的顾南此时就耐不住的俯身上前,拍拍他肩膀:“嗨,欧凌逸,你好的可真快啊!我本来想去你家看看你,但是没有邀请,欧家真难进啊,只能找你哥哥打听你的情况。”话里攀交之意很明显。
  “恩,谢谢。”如果是平时,欧凌逸对这样的搭讪一般都不做理会,甚至是连头也不回。但是今早才下定决心要融入群体,他眨眨眼睛,终于还是平板的回应一句。
  “额~~~不客气。”本来没指望这位高傲的小少爷能搭理自己的顾南睁大了眼睛。
  “还有事吗?”见对方呆呆傻傻的只顾盯着自己,欧凌逸耐心的询问一句。
  “哦,还有一件事。你回来的真不巧!杜老师升职了,是我们年级的训导主任了,我们班的班导,现在换成了老巫婆!她真变态,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成绩排尾的,就马上踢出A班,换其它班的第一名进来,不管你后台多硬都没用。咱们班就因为这,换了快一半人了。刚刚听说今天有一个单元考,她出题很变态的,常常出越级考点,你那么久没来上课,肯定过不了,还是赶快回去,在家里补补课再来吧!”
  “哦。知道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欧凌逸听了顾南的劝告,面上表情一点没变。“那你还不赶快收拾东西?老巫婆快来了。”顾南推推欧小少爷的后背催促。
  “她已经来了。”感觉一股阴郁躁动的气息正向教室接近,欧凌逸估计这大概就是顾南嘴里的老巫婆了。
  “没啊……”顾南伸脖子去看,没见老巫婆的身影,正反驳着,最后一个‘啊’字就卡在喉咙里了。老巫婆抱着一袋试卷,正面无表情的走进教室。他立马脖子一缩,趴在课桌上装鹌鹑。
  老巫婆姓吴,但是由于她远近闻名的苛刻教习作风,被育德学生私底下都叫做老巫婆。本来此次晋升,按资历和教龄都非吴老师莫属。奈何她平日不会做人,得罪了很多同事和学生,毫无理由就被一下刷掉了。
  心里怨念,吴老师就可劲儿的折腾冤家对头杜老师原来的班级学生。短短一个月,A班的学生被她用随堂测验的名义刷掉了一半,真正做到了一刷报一刷啊。
  虽然她的做法受到了很多人微词,但是无奈每次经过吴老师调教出来的班级,升学率都稳居B市,甚至是全国第一;因此,虽然校方不满,也舍不得拿她开刀。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班上有转学生吗?”吴老师一进教室,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安静坐着的欧凌逸童鞋,不阴不阳的道。她现在极其仇视特权阶级,随随便便就能不来上课的欧小童鞋在她眼里就是特权阶级的典型代表,是她的眼中钉。
  “老师,他不是转学生,他本来就是咱班的,请假了。”顾南咽咽口水,麻(大)着胆子为欧凌逸解释了一句。
  “老师没问你,不要随便插口。”老巫婆冷冷一个瞪视,顾南歇菜了。“中途转学进校,没上两天课就请假;销假后上学一天,又请假,直到今天才来。算算,自转学到现在,欧凌逸同学好像还没上够过三天课,难道学校是你家开的?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老巫婆的脸色随着她的训斥黑的发紫。她被欧凌逸淡定自若,不理不睬的态度严重刺激到了。什么学生?老师训话竟然一个表情也没有,只顾着看自己手里的书,头也不抬一下,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欧凌逸还没有回应老巫婆的找碴,其它同学听见老巫婆最后的一句话却都忍不住埋头窃笑。作为育德最大的投资人,学校可不就等于是欧家开的嘛?
  “我受伤请假、销假、复学,都是走的正常程序,请问老师有什么问题吗?”实在忍受不了老巫婆身上越来越阴郁的情绪气流,欧凌逸冷冰冰的开口。
  对这样,一来就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老师,他是真的很讨厌。和上一世轻视他的那些同学没什么两样。
  “你……”老巫婆还想再教训几句‘无组织,无纪律’之类的话,奈何人家孩子说的有理有据,也都是按章办事,让她实在找不到突破口驳斥。难道说受伤请假不应该?想了半天,一口闷气只能咬着牙强咽进肚里。
  “这些事,过去了也就算了。现在马上考试。老规矩,排名末尾,总分又被其他班级赶超的同学立马给我滚蛋,A班不收废物。”嘴里说着,她眼睛意有所指的瞥向又埋头看自己书的欧凌逸。
  周围同学因为欧凌逸对老巫婆的大胆反驳,对他也没有原先那么陌生排斥了,此刻都拿同情的眼光望着他。
  欧小童鞋仍然认真的钻研医书,无知无觉,直到试卷传到面前,他才收回心神。
  老巫婆教的是数学,试卷上满是数字、公式、文字,密密麻麻的,看着题量相当大。欧凌逸拿起试卷预先将所有试题都认真看了一遍,然后蹙眉。
  这个吴老师果然变态,整张试题仅一半是高一所学内容,高二,高三的知识点占了40%的比例,大学的知识点占了10%的比例,最后一个大题甚至涉及到了微积分。
  审完题,欧凌逸只是微微蹙眉,继而松开。这些知识对他而言没有丝毫难度,历经两世,学了两世的理科,这些题目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他讨厌的是这个吴老师随时随地向他散发的强烈敌意,那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而且,昨天父亲给他销假,作为班导,知道他今天报道是很自然的,不排除这张试卷是冲着他来的可能。
  想让我退班?欧凌逸看看周围同学愁眉苦脸的表情和老巫婆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得意,心里明了,却又懒得理会,只自顾拿起手边的钢笔开始认真做题。
  90分钟的题目全部做好了。没办法,因为这世精神力实在太强大了,所有计算他都能快速在脑内完成,做高等数学的试题简直就像做1+1=2般的简单。
  “你做完了?”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以防他作弊的老巫婆见他突然搁笔,半晌不动,满脸狐疑的走过来。
  “恩,可以交卷了吗?”教室里紧张、沮丧、绝望、兴奋……各种情绪充斥着,让他感到微微的不适,极想马上出去,单独清静一会儿。看来融入人群还是得慢慢来。
  “我先看看。”老巫婆嘴里说着,径直拿起试卷查看,心里想着,这么高难度的试题哪可能半小时不到就做完,她自己拟定答案时还做了将近一小时呢。如果发现这个学生答案是乱填的,不用等到批改完试卷公布成绩,她现在就要立马叫他走人。
  “这是你自己做的?”将卷子翻来覆去,抖的唰唰作响,老巫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欧凌逸不回答,黑白分明的大眼认真的与老巫婆质疑的眼神对视。考试时她一瞬不瞬的监视着他,是与不是难道她眼睛看不见吗?
  被这双异常清澈坦然的眼睛看着,老巫婆不自在的率先移开了视线,拿着卷子去讲台上批改,也不准许欧凌逸离开教室。
  认真将试卷对着答案又批改了一次,还是没有丝毫错误,老巫婆恍惚中忆起早上来时,发现自己抽屉有被人翻动的迹象,钥匙孔那里仿佛还有几道划痕。想到这点,她看着试卷袋上的封口,越看越像被偷偷拆开又事后黏上去的。
  不动声色的将欧凌逸的满分试卷放在一边,她耐心等着其他学生考完,然后收上,马上当堂批改,禁止任何学生走出教室。
  一时间,同学们看着举动反常的老巫婆噤若寒蝉,不敢妄动。感觉到教室里一部分同学紧张焦虑的情绪电波传来,欧凌逸微不可见的蹙起眉头。
  “以下叫到名字的同学跟我来办公室!”拿起被她放到一边,整个卷面基本都是红勾的一沓试卷,老巫婆语气阴森森的:“欧凌逸、刘洪波、向景、姜玉兰、季麟……”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一个个乖乖站起来,神情惶恐,跟着老巫婆向办公室走去。欧凌逸不想理会,但本着融入人群的最新原则和一丝好奇,他双手插兜的跟在最后。
  “你们竟然敢偷试卷!谁干的?从实招来!”一进办公室,老巫婆就开始拍着桌子咆哮。
  跟来的同学齐齐低下头装死,欧凌逸没低头,却微微别开脑袋,躲避喷溅而来的口水。
  “好啊!敢做不敢认?没有能力就走歪门邪道?果然是一群纨绔!一辈子都别想出息!叫家长!一定要叫家长!”见学生死不认错,老巫婆激愤的指着他们鼻子直骂: “特别是你!别人有答案还知道收敛一下,故意填错几题,漏掉几题,你竟然敢全部给我写正确答案!未免太过嚣张了!你父母是怎么教育的?”
  “我没父母教。”被人指着鼻子骂,淡然如欧凌逸也忍不下去了,眼神冰寒的看向老巫婆:“而且,我根本没有答案,都是自己做的。”
  “是嘛?你这些话等你家长来了再说吧!”被这个极度嚣张的学生气笑了,老巫婆从抽屉里翻出联络簿,开始挨个儿打电话,请家长。
  看着打电话时,告状告的口沫横飞的老巫婆,其它同学吓的嘴唇都发白,只有欧凌逸仍然表情淡然的站在一边,微微垂眸:打也是白打,欧邢天从来不接陌生人电话,就算接了,也不会理会。没见欧天宝的家长会,每次都是吴伯或欧邢瑱代开?


 
  45、考试Ⅱ
 
  欧宅
  吴伯正在检查佣人清洁工作的成果,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的电话铃声。
  “您好,这里是欧宅,请问有什么事?”随着吴伯话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语气听着颇为气愤。
  “请您再说一次好吗?”虽然对方看不见,吴伯还是稍稍弯腰,以致歉意。对方语速实在太快,他又年纪大了,没听清。
  对方沉默半响后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更加尖锐了。
  “抱歉,家主现在不在,请问我能代替家主来一趟吗?”对方是小少爷的老师,吴伯语气颇为恭谦。话说小少爷那样乖巧的孩子会干什么事,闹到请家长的地步?吴伯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我?我是管家。”对方询问身份,吴伯老实的回答,话筒里立马一串叽里呱啦的指责。
  “那好,我会尽量联系家长的,再见。”将话筒移开耳边,待那边消停了,吴伯皱着眉保证。
  还是找二少吧。二少脾气好,不会为难小少爷。吴伯心里想着,挂掉电话后又马上拨欧邢瑱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正忙……”机械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放下话筒,等了几分钟,吴伯又拨,还是一样结果。
  反复半小时后,吴伯放弃了。小少爷还在学校没人理呢,算了,找大少吧,没人理会的孩子很可怜的,骂一顿就骂一顿吧。心里虽然担忧,吴伯还是拨通了欧邢天办公室的电话。
  “喂?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Raymond接起电话,公式的开口。
  “您好,请问大少在吗?这里是欧宅,我是管家,有事找他。”
  “总裁在会客,现在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您留一个讯息吧,等总裁有空了,我会代为转告。”想着主宅不会有什么大事,无非一些鸡毛蒜皮,Raymond也不敢随便去打搅boss。
  “那只能这样了。但是请你一定尽快告诉他,小少爷在学校出事了,老师要请家长去一趟。”知道大少工作狂的本质,吴伯无奈的放下电话,对大少不抱期望了,只能等着二少那边电话空闲下来。
  “小少爷?”放下电话后的Raymond拧眉,喃喃自语。“啊,照片里的小少爷!”
  惊呼一声,Raymond才反应过来。Boss每天办公,闲时就爱盯着小少爷的照片发呆,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boss对小少爷的重视了。这件事还是赶快告诉他吧,打搅他工作,顶多被骂一顿,要是小少爷出了事,让他知道自己知情不报,那就真的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心里有了决断,Raymond一脸视死如归的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声音温度低的能冻死人。
  Raymond被冻的抖了抖,毅然推开门,俯身在boss耳边,小声而快速的开口:“总裁,刚才管家来电话说小少爷在学校出事了。”
  欧邢天被打断公务后,本来有些不悦,但见助理脸色焦急,还是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只是,待助理话落,他脸上冷硬的表情皲裂。
  握握拳,欧邢天勉强维持住面无表情,回头面对宾客:“宋总,抱歉,我现在有急事,需要马上处理,我们约个时间下次会面如何?”
  “啊,您有事就去忙吧!没关系。”来客也是有眼色的,见他眼里带着几分焦躁,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Raymond,你和宋总商定一下会面时间,我先走了。”匆匆交待完,欧邢天拿起车钥匙快速离开。
  看着总裁仓促的背影,Raymond擦擦额头的冷汗,长吁口气:看来赌对了。
  “小少爷在学校出事了!小少爷在学校出事了……”头脑里反复回放着Raymond的这句话,欧邢天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骨节发白。他将油门一踩到底,火速往育德中学的方向驶去。
  ﹡﹡﹡﹡﹡﹡﹡﹡﹡﹡﹡﹡﹡﹡﹡﹡﹡﹡﹡﹡﹡﹡﹡﹡﹡﹡﹡﹡﹡﹡﹡﹡﹡﹡﹡﹡﹡﹡﹡
  由于老巫婆情绪很激动,喝骂声震得楼道都直掉灰尘,而且大张旗鼓的叫来了很多学生家长,最后事情越闹越大,连校长都惊动了。
  此时教师办公室已经容不下纷纷赶来的学生家长,校长只能出面,将一群人带到会议室解决。
  赶来的家长,都是闲赋在家,相夫教子的富太太,最是心疼孩子。此时涉嫌偷试卷的学生各自偎在自己母亲身边,垂头默默不语,也不招认。太太团护着自己孩子,跟吴老师争辩不休,非要她拿出证据来。会议室里顿时尖利的争吵声响作一团,热闹极了。
  欧凌逸没人认领,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围观一群女人和一个女人的战争,耳边嘈杂声嗡嗡作响,久了,任他精神力再强大也很难耐,心里各种烦躁。抬步就要走出会议室。
  “谁准你走了?你这么嚣张,一定是你带的头!”眼角余光瞥见欧凌逸的动作,老巫婆一把拉住他手腕,气急败坏。吵不赢太太团,她只能拿孤身一人的欧凌逸开刀。
  “吴老师你冷静点!这件事调查清楚再说。”见她拉住的是欧小少爷,校长眼睛鼓了鼓,慌忙上前护住小少爷,嘴里不停劝解。
  “我最恨你们这些特权阶级!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随意毁掉别人前途?有钱就能胡作非为?我是他们的老师,就该由我做主!今天这里的学生统统都得记大过,留校察看,记入档案!”被校长的举动彻底激怒,吴老师扯出平日私怨,将他也连带着骂了进去,并且心里打定主意,今天所有学生,必须给他们严厉的处罚,绝不妥协。
  本来她想说统统开除的,但是这里学生的背景她也知道一点,一下开除这么多,确实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过留校察看,记入档案,对这些孩子以后考大学多多少少是个污点,还是会有一定影响的。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叫你拿出证据,证据呢?”太太团听见老巫婆毫不留情的话,齐声讨伐,场面又开始混乱。
  欧凌逸撇撇嘴,拉着校长退出战圈,找两个角落的椅子围观。
  抵抗着庞大负面情绪的压迫,欧凌逸感觉自己精神力好像收紧了一些,更加容易灌注于一点。原来抵抗负面情绪也是有用的吗?心里若有所思,他就更不急着走了。
  校长看看眼前闹做一团的一群女人,又看看身边观战观的津津有味的少年,心里叹服:果然是黑道世家的小少爷啊,见多了大场面,撑得住!像他,虽然身为校长,但是面对这群有权有势,凶悍的阔太太,就是腿软啊~~
  “都TMD给老子闭嘴!我儿子呢?”女人们闹得正凶,一个深沉阴冷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快要撕扯在一起的众人。
  欧邢天火急火燎的寻到教师办公室,没找着儿子,后被告知在会议室,又匆忙赶来,在门口站了半天,只看见一群吵吵闹闹的女人,更本没见自己宝贝的身影,他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父亲?”听见熟悉的声音,感觉父亲的气息带着一股焦躁暴戾停在会议室门口,欧小童鞋从女人们身后的角落探出半个身子,眼带讶异的看向来人。欧邢天竟然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逸儿!你没事?”由于Raymond话只说了半句,来时,欧邢天一直脑补着宝贝儿子能出什么事,各种胆战心惊。现在见儿子的脸从众人身后探出来,连忙疾奔过去,抓住他的小肩膀上下左右的仔细检查。
  “停下,我没事。”被转的头晕,欧凌逸抗议。
  “太好了!吓死爸爸了!”检查完,见儿子果然没事,欧邢天差点喜极而泣,神情很是激动。
  “说,到底怎么回事?”站起身,面对儿子身后的校长,他一脸森寒的质问,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让校长冷汗直冒,心肝直颤。
  “欧先生,您终于来了!贵公子太不成器了,考试竟然偷试卷作弊!我说他,他还不承认!您可得好好教育啊!”被一群太太攻击的没有还手之地,终于来了个男人,男人一般都是讲理的,不会像女人那样胡搅蛮缠,老巫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抢在校长前面开口。
  “我儿子考试偷试卷作弊?你没开玩笑吧?”欧邢天听了这个女人的话,笑容阴寒。
  校长瞥见欧家主这个充满戾气的森寒笑容,恐惧的缩缩脖子。
  老巫婆无知无觉:“是啊!这么难的题目,他竟然一个错误也没有!”
  “全做对就是偷试卷了?”欧邢天冷笑,将儿子搂紧,坐到一边会客区的沙发上。
  欧凌逸挣扎一番,没挣开,感觉到父亲身上越发嗔怒的暴戾气息,只能安静不动,全心运用精神力抵抗随着这股戾气释放所带来的压力。
  “但~~但是早上我抽屉有被撬开的痕迹,而且试卷封口经过检查,证实是事后重新粘上的。办公室的摄像头昨晚被做了手脚,都是黑屏,这不明摆着不对劲儿吗?”终于感觉到对面男人身上传来的沉沉压迫,老巫婆声音颤抖。
  而那群太太们,打欧邢天一出现在门口,就认出了他,这时哪里还敢做声?相信就算她们老公来了,也没有插口的份儿。
  “哼~小小几道题,凭我儿子的头脑,需要作弊?为人师表,不经过查证就随意污蔑自己学生,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当人民教师。”欧邢天嗤笑,眼神沉怒的看向校长。
  “家主说的对!吴老师这完全是臆测,做不得准!我们校方还没有同意她的说法,正在商讨中。来来来!大家坐下,一起商讨。”校长掏出手绢,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连连躬身赔罪,表情那叫一个惶恐。
  太太团见校方态度软化,纷纷搂着自己孩子,找一个椅子坐下,情绪恢复了平静,静待欧家主做主。
  “什么叫做小小几道题?我出的很多题都是高三才有学,最后两大题是大学的微积分,你儿子再优秀也不可能拿满分!不是作弊是什么?”见众人都坐着,一起看向自己,很多人眼里还带着轻蔑嘲讽,老巫婆绷不住,说出了真相。
  “什么!可恶!我孩子才高一,你考试也不能出这样的题啊!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听了她的话,太太们又激动了,群起攻之。
  “宝贝,这里好吵,咱们走吧?”忍受不了三姑六婆的嘈杂,欧邢天贴近儿子嫩嫩的脸颊摩挲几下,故作询问,实则借机亲近儿子。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无需理会,直接走人就是,看谁敢动他欧邢天的宝贝一根寒毛。至于这个吴老师,如此污蔑自己儿子,等会儿就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不用同她争辩,没得降低自己身份。
  “不走。”认真提纯精神力的欧凌逸没有躲开父亲的亲近,回神后擦擦脸颊,坚定的拒绝。融入人群,应该就是近距离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吧?这正是个好机会,怎么能走?
  “为什么?”知道儿子最是不耐吵闹,欧邢天奇怪的问。
  “我没作弊,没澄清就走,不行。”欧凌逸随意找了个借口。
  “那好,等这事解决了,你和爸爸一起去外面吃午饭怎么样?”想着儿子一定是伤自尊了,要讨一个说法,现在对宝贝儿子千依百顺的欧邢天心疼的厉害,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顺便为自己谋些小福利。
  “恩。”考试两节课,吵架一节半课,欧凌逸也有些饿了。
  “你们闭嘴!我不管你们儿子有没有作弊,反正我家宝贝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不是说微积分很难?现在马上出一套难度相当的试卷出来让他们再考!谁作弊,谁没作弊,一目了然!不过,等结果出来,证明我儿子没作弊,你知道后果的。”得到儿子承诺,欧邢天指着老巫婆冷声开口,独断乾坤。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吴老师,你赶快出题吧!”校长看出了欧大家主的不耐,此时一迭声的附和。
  “哼,真金还需火来炼,出题就出题。”转念想想,自己手头没有切实的证据,只能如此,吴老师连忙用会议室的电脑连上自己U盘,找了一套高难度的奥赛试题打印出来。
  “宝贝,慢慢做,不急。”担心儿子着急,影响发挥,虽然对儿子有十足的信心,欧邢天还是安慰一句。
  欧凌逸翻翻白眼,拿起钢笔埋首做题,懒得搭理穷操心的某人。
  其它同学见状,虽然心虚,也只能无奈的拿起笔做题,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的只闻笔端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46、考试Ⅲ
 
  儿子重考,欧邢天也没闲着,俯身在他头顶,认真查看试卷上的题目,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虽然不太了解现在的孩子,高一数学都学些什么,但是,这里很多题目都涉及到了不定积分,定积分,中值定理等等高等数学才会有的内容,他是主修经济的,知道这些题目对大学生来说都有一定难度,更何况是高一的孩子?这个吴老师如此作为,未免有些离谱,难怪孩子们要做出偷试卷这样过激的行为。
  心里有数,欧邢天看向校长的目光颇为不满,看向老巫婆的眼神则锐利如刀。这个吴老师,变相苛待学生,不是什么好鸟,要负主要责任;作为校长,驭下不严,要负次要责任;当然,孩子们偷试卷,同样有错,也要受罚。心里对这次事件有了决断,思忖着等会儿的处理方法,欧邢天一点也没发现,向来冷情的他也会认真管起这样的芝麻小事来。
  也许,对他而言,宝贝儿子的事,就没有小事。
  校长接收到欧家主凌厉的谴责目光,频频拭汗,对牵连自己的老巫婆恨的要死。老巫婆在欧家主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也渐渐感到坐立难安,心里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
  忽略掉周围的众人,欧凌逸专心做题,依然在半小时内全部完成。
  “吴老师,这次试卷是你随机抽取的,没有作弊的可能,对吗?”欧邢天拿过儿子的试卷,自己先看了看,然后语带讽刺的要老巫婆给一个确切说法。
  “是的。没有作弊的可能。”紧紧盯着欧邢天手里的卷子,就怕他偷天换日的调换了,老巫婆配合的点头承认,声音紧张的都颤抖起来。如果眼前这个少年的试卷真的又是满分,她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再在育德混了。
  看见欧邢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欧邢天的真正身份,直到校长点头哈腰,口称‘家主’,她才恍惚中想起,育德真正的老板不就是欧家家主吗?眼前的男人姓欧,又让校长如此谄媚奉承,身份确信无疑。现下,她心里后悔的要死,却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很好。”得到肯定的答复,欧邢天这才将试卷递给她。
  拿到试卷,老巫婆连忙调出电脑里的正确答案开始批改,五分钟后,她又重头将试卷校对了一遍,满脸菜色,呐呐难言。
  “我看看。”见吴老师久久无语,校长担心小少爷成绩,连忙抢过试卷查看。“对的,满分!小少爷果然智力超群!当初进校时可不也是门门满分嘛!”
  校长拿着卷子喜气洋洋,活似自己儿子考了满分一样,这才想起当日小少爷进校时的测验,连连夸奖。
  一边埋头做题的孩子们见此情形,纷纷弃笔,其中一个长相秀气的女生红着脸率先开口:“我们错了,我们确实偷了试卷。但是,实在是因为老师出的题目越来越难,有的我们根本没见过,拿这么难的试题让我们考试,却要我们拿糟糕的分数去同别班考普通试题的同学比排名,落后的就踢出A班,我们压力实在太大,才出此下策。另外,欧凌逸同学真的没有参与我们,他今天刚刚来校报道,根本不知道要考试。”
  这次参与偷试卷的学生基本就是那半数在各种大考小考中坚持下来的学生,平时也都是成绩非常优秀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样去做。特别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个女生,不但勇敢,还颇为仗义,最后替欧凌逸说了几句公道话。
  其实她不说,事实也证明了欧凌逸的清白。她说了,还能顺势拉近同欧凌逸,同欧家的关系,只能说,育德的孩子,都不简单,就算是这个时候,做事,考虑的也方方面面。
  欧凌逸听见女生的话,朝她看了一眼,又淡淡移开目光。
  欧邢天见儿子注意到这个女生,眼里眸光一闪,看向女生的眼光多了几抹复杂。
  “好啊,终于承认了!”正惊慌恐惧的手足无措的老巫婆见有人站出来主动承认,连忙大喝一声,转移欧家主的视线。
  “孩子们承认了错误,那么吴老师你呢?难道你就没错?现在这张试卷,你拿到大学里去,相信也没人能做全,更何况是高一的孩子?再则,你的竞争制度未免有失偏颇,不是为人师表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吧?还有,我儿子明明是凭自己本事考的,得了满分你就污蔑他作弊,是何道理?教习无度,惩处不公,育德不需要你这样无德的人做老师。”从吴老师的话语里,欧邢天发现她好似对A班的孩子诸多偏见,特别是还针对自己的宝贝,伤害了他的自尊(这才是重点),因此气势全开,大放威压,完全不吃她转移视线那一套。
  感觉到身边人狂燃的怒火,欧凌逸不适的在他怀里挪挪位置。
  “宝贝别担心。这件事,都是由校方对孩子不当施压引起的,你同学们不会有事的。”注意到儿子的小动作,又见他专注的看着自己同学的方向,欧邢天误以为他在为同学担心,心里虽然酸酸的,仍然低下头,换上温柔的表情,软语安慰。
  “对,欧家主说的对,校方的责任更大。教书育人本就该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吴老师这样的做法等于是对学生的冷暴力,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请各位暂时等一下,我们下去商量处理办法。”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校长见欧家主摆明了态度,又见太太团灼灼的瞪视着他和老巫婆,连忙封住还要争辩的老巫婆的嘴,边将她拖出会议室,边连声表明校方态度。获得了室内,太太们一致宽容的目光。
  “没事了。逸儿,咱们可以走了吧?”反正儿子的嫌疑已经撇清,自己的态度已经摆明,校长也承诺了大致的处理方向,欧邢天俯身,凑近儿子询问。
  见众人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再待下去,对他的精神力没有丝毫进益,欧凌逸点头表示同意。
  欧邢天获得儿子首肯,强行牵着儿子的小手,心满意足的走了,受到太太团们的夹道欢送。
  话说,欧家主真是英明,这样处理就对了嘛!不过传言果然信不得,谁说他心狠手辣来着?人家明明是个爱护儿子的好爸爸嘛!这是太太们的一致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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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儿子上车,细心的替儿子系好安全带,欧邢天宠溺的摸摸他的头,满脸愉悦:“宝贝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欧凌逸已经对欧邢天肉麻的称呼无力反驳,偏头避开欧邢天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声音平板的道:“随便。”
  “那去吃日本料理吧。”欧邢天见儿子躲避自己亲近的动作,眸光一闪,脸色黯淡下来。
  儿子躲避自己亲近时的动作和表情不由让他想起了最近总是出现在电视上的一个牙膏广告。
  广告说的是一个后妈,经过重重努力,终于软化了抗拒自己的小继女的故事。里面的后妈靠着每天为小女儿剂一管牙膏,终于打动了她的心。欧邢天当时不小心瞄见电视里小女孩儿躲避自己后妈抚头的动作时就怔楞住了。这样的神情和动作,跟自己的宝贝何其相似?原来自己在宝贝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吗?一个陌生人?后爸?
  欧邢天当时就抑郁了,心里想着,如果靠每天挤一管牙膏能软化儿子的心,他情愿替儿子挤一辈子牙膏。但是广告毕竟是广告,现实中的人哪里有那么好感动?特别是放在冷清的小家伙身上,就更不可能了。每每想到如此,他就感到深沉的失望,放在儿子身上的心思就更加的重了。
  “你为什么要来?”车里陷入沉默,最终还是欧凌逸忍不住好奇,率先开口。
  “你出事了,爸爸当然会来!”转头看看儿子精致的侧脸,欧邢天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从来不管我们在学校的事。今天来学校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处理吧,顺便来看我。”压根不相信欧邢天的话,欧凌逸突然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余。他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自己,顶多听说自己儿子作弊,碍于脸面顺道来一趟。心里猜度着,他垂首再不开口。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爸爸是专程赶来的。”欧邢天听了儿子的话,心里闷痛,喉头干涩的厉害。难道自己在儿子心里,就永远是一个冷漠父亲的形象了吗?这怎么可以?
  “恩。”敷衍的答应一声,欧凌逸默默扭头,看向窗外。
  “听着,逸儿,爸爸真的是为了你特意过来的。爸爸听说你出事了,非常担心。难道父亲担心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以前你的人生没有我的参与,我很后悔。以后,你的点点滴滴,我都不想错过。我对你的关爱是真心的,不要这样排斥我,否定我,好吗?”果断的将车停在路边,欧邢天握紧儿子的双肩,表情严肃中带着一点沉痛。
  再让儿子误解下去,他的心会裂开,痛的撕心裂肺。
  “你说的是真的?”被男人捏住肩膀,强行让自己与他对视,欧凌逸不得不回神,静心感受他的情绪波动。
  没有虚假,没有敷衍,只有满满的真挚,他敏锐的感官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但是前世种种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得到儿子的一点回应,欧邢天强忍住激动,颔首。
  “我知道了。”淡淡回应一声,欧凌逸依然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感动的神色。
  就算是真的,现在不代表将来,更不能代表过去。事实教会了他,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轻易的去交付自己的信任,结局是他不能承受的。重来一次,他不会傻傻的将自己的心脏再次奉上,想用怀柔策略打动笼络自己?算了吧。
  “呵呵,你还是不相信。算了,吃饭!”认真的看进儿子眼底,那眼里的冷漠没有丝毫褪去,反而更加深邃如漩涡,直将他的心深深吸入进去。勉强从儿子的眼眸中抽离,欧邢天心里感到深深的无力。
  算了吧,想将这颗冰寒的心捂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改变。做好心理重建,欧邢天打起精神,带儿子向市里最有名的日式餐厅驶去。吃饭最大,饿着宝贝就不好了。
 



  47、约会
 
  因为儿子是第一次同自己单独在外面用餐,欧邢天慎重的将市里最有名的日式料理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选定了‘松川日式料理’。那里不但风味独特,服务周全,而且环境清幽,小家伙一定会喜欢。
  将车停在料理店外自己的专用车位上,欧邢天强行拉住儿子的小手,牵着他一块儿走。最近他对强拉儿子小手的行为很着迷。当然,灵感完全来自于电视上的那个牙膏广告。没见人小女孩儿被后妈拉着拉着就软化了吗?兴许小家伙也会这样,拉着拉着就习惯了。
  一名身穿绯色和服,画着日式优伶妆的迎宾小姐远远看见欧邢天俊朗冷硬的面孔出现,马上迈着小碎步,殷勤的迎上来,90°鞠躬。
  这家店是会员制,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还真的进不去,因此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个熟悉的面孔,迎宾小姐们早就烂熟于心。而欧邢天,B市翻云覆雨的人物,自然排在她们VIP名单的首席。
  “欢迎光临!欧先生您好,请问几位?是在大厅还是去和室?”看见欧家主这次身边跟的不是美艳的女人,而是一名长相精致完美的小少年,迎宾小姐的声音凝滞了一下又恢复自然,边在前面引路,边用眼角余光止不住的打量这个美的冒泡的小少年。
  “两位。去和室。”欧邢天伸手,将儿子拉到自己身侧,挡住迎宾小姐赤果果的惊艳目光,浑身散发着冷气。
  “不要,就在大厅。”手被男人紧紧握着,欧凌逸只能微动手指,轻轻挠他的手背,提出自己的要求。与人群相处越久,他发现,人群散发的各种情绪波动对他的影响越小,而且精神力也在抵抗外界干扰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精炼纯厚了,所以,他现在要让自己努力去适应人多的环境。
  被儿子柔嫩的手指轻轻刮挠手背,一股电流随着皮肤直传向心脏,欧邢天感觉浑身酥麻糙热,心律和呼吸都紊乱了几秒,有种将眼前的少年狠狠揉进自己身体的冲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马上收敛心神,掩饰般的扭头,对着等待回答的迎宾小姐道:“去大厅,找一个环境好点的座位。”
  “是,请跟我来。”见小少年对着欧家主还能镇定自若,大胆反驳,迎宾小姐心下诧异,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欧邢天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对他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像少年这样态度自然的还真没见过。
  “就这里。”大厅是围着一个四方形的日式庭院建造的,座位就布置在庭院周围,路过庭院中一畦小荷塘时,欧凌逸眼前一亮,马上叫停带路的迎宾小姐。
  “啊,对不起,这个位置有人预定了。”迎宾小姐非常的不好意思。看见少年干净透亮的眼睛黯淡下去,她既心疼又为难。
  欧邢天已经在儿控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再也无法回头。如果儿子想要,他可以将全世界都送到儿子面前,但问题是,儿子很少主动开口向自己讨要什么。无处讨好,常常让他感到挫败。现在儿子好不容易开口了,他当然要尽量满足。
  “我就要这个位置。如果预定的人来了,你就跟他说,我欧邢天先占了,请他另外挑选。作为补偿,他今天所有餐费记在我账上。”话虽说的霸道,但是他有霸道的资格。在C国,如果他想占一个位置,别人只有乖乖让位的份儿,说不定对方还觉得颇为荣幸。
  “啊,好的。您请坐。这是餐牌,等会儿服务员会过来为您服务。”显然,迎宾小姐也知道这个道理,只略略犹豫了几秒就同意了。
  见儿子依着窗跪下,姿态优雅,双眼微眯着沐浴在阳光中,像只打盹的慵懒小猫,欧邢天莞尔,觉得满足极了。只要儿子高兴,他的心情就会特别舒畅。
  知道小家伙从来不挑食,只要求菜式口味清淡就行,欧邢天也不去打搅他享受阳光,径自点了几道招牌菜。打发走服务员,他单手支额,专注的看着眼前光彩耀目的宝贝儿子,眼神渐渐陷入痴迷。
  那柔软细滑的银黑色发丝,那白皙细腻的肌肤,那挺翘的鼻子,一切一切都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无法自拔,特别是小家伙粉嫩的唇,带着一点微微撅起的弧度,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然后细细品尝是什么滋味。
  品~~品尝?头脑里闪过自己含住儿子嘴唇细细研磨品尝的画面,欧邢天下身一热,欲望开始膨胀。
  “该死!”被头脑里的画面引发了生理反应,还是对着自己儿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欧邢天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爆炸了。他脸上烧红,无力的垂头扶额,低声暗骂自己。
  “你怎么了?”感觉到父亲身上灼热跳跃的情绪电波向自己席卷而来,欧凌逸被这燥热的能量灼烧着敏感的神经,脸色透出点绯红。觉得这种感觉比哪次的都要怪异强烈,他忍不住好奇的开口询问。
  “啊,没事!”正垂头,极力控制自己小兄弟不要出丑,欧邢天被儿子突然的发问弄的心里一惊,连忙咬着牙回答。
  “哦。”明明身上情绪波动的厉害,却要否认,欧凌逸蹙眉,继而转头不去看他。他在想些什么本来就不关自己的事,不用在意。
  见儿子认真的看窗外的风景,不再发问,欧邢天连忙专心克制情欲,心里为自己这几天犹犹豫豫没有尽快找女人发泄感到很后悔。早些纾解掉,也不用在儿子面前出丑了。
  心思发散开来,想些别的事情,欧邢天很快夺回了被情欲控制的身体,面色也恢复了镇定。刚才想到女人,他才忆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同儿子讨论。
  “逸儿,刚刚在会议室里替你说话的女生你认识?”欧邢天回想刚才儿子看向女生的那幕,心里止不住的在意。
  “不认识。”转回头,欧凌逸大眼清澈。
  “不认识……可以试着去认识。你在学校也应该交几个朋友了。”强行将‘不认识就好’硬掰成‘可以试着去认识’,欧爹感到自己很内伤。
  为什么他有让儿子永远孤独,只有自己一个的想法?为什么想到儿子在学校认识了其他人,眼里,心里有了其他人,他就有想杀人的冲动?无解!但是,这绝不是一个好父亲该有的想法,得立刻抹杀掉。硬生生打消心里疯狂的念头,欧邢天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我一个人就好。”忽略掉父亲反常的情绪,欧凌逸淡淡回绝他的提议。
  习惯了孤寂,就算融入人群,他也只能远远的站着感受,再也无法进入普通人的世界,这是几十年虚空中游荡生活对他造成的,无可挽回的后遗症。他已经将自己抽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只想单纯的做一个旁观者。
  听见儿子冷漠的回答,看着他小小的,萧瑟的身影存在于自己眼前,虽然沐浴在阳光下,却仿佛游离于世外,欧邢天心里绞痛的同时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安心。这样也好,儿子永远会是他一个人的。
  欧邢天不知该否定儿子自闭的想法还是该支持他,一时找不到语句去回应,欧凌逸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愿,气氛顿时陷入沉寂。
  “您好,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正好,服务员端着他们的菜品过来,一一摆放在桌面上,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逸儿尝尝这个,口味很独特。”气氛回暖,欧邢天内心松了一口气,马上给儿子夹一道店里的特供,语气温柔宠溺,刚才沉郁的心情尽去。小家伙还小,他有的是时间攻破他的心防,让他敞开心扉的同时,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一个。
  暗下决心的欧邢天此刻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志愿已经改变了。从最初的愧疚,想弥补儿子,到后来的关注,想宠爱儿子,再到现在的痴迷,想独占儿子,他已经一步一步,越陷越深,可悲的是,自己还一无所觉。
  “恩,很好吃!”薄薄的一片鳕鱼肉,沾上秘制的黑鱼子酱,入嘴前异香扑鼻,入嘴后肉质细腻,欧凌逸立马被这个味道引得食指大动,满足的眯眯眼,专心享受起美食来。
  看着小家伙嘴巴一撅一撅,像个小仓鼠一样可爱的进食,欧邢天满心愉悦,味蕾也开始分泌唾液,食欲大开。
  “擦擦嘴!”吃饱后,见儿子嘴角沾着一粒鱼子,欧邢天倾身给他拭干净,欧凌逸没有偏头,欣然的受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的餐桌礼仪很到位,很优雅,嘴边却总是会沾点东西,弄的他很郁闷。最近餐后总被父亲帮着擦嘴,他也就习惯了。
  见小家伙适应了自己这个动作,欧邢天心情悦动,终于在重重失望中看见了一点亮光。温水煮青蛙,果然有道理。
  “吃饱了坐一会儿消食,别急着回去。”舍不得这么快结束父子二人的独处时光,欧邢天用心良苦的建议。
  “不要,快迟到了。”看看手表,欧凌逸否决掉父亲的提议。打定主意将来要做一名外科医生,他老早就培养了自己守时的好习惯。不去上课也就算了,去的话就决不能迟到,这是他的原则。
  见儿子语气坚定,欧邢天一个儿控,怎么可能逆他的心意,只能百般不情愿的将他送回去。
  在校门口停住,下车,拉着儿子好一番殷切叮嘱,在小家伙不耐的白眼攻势下,欧邢天才万般不舍的放他离开。
  这头两人上演着在外人眼中的‘父慈子孝’,那头,学校大门隐秘的角落里,正有一个女人双眼通红的看着这一幕,暗自咬牙切齿。
  



  48、后续

  欧凌逸告别老妈子上身的欧邢天后就转身慢慢朝校园里走,待走过转角,离开了校门的视线范围,他才转回头,眉头紧蹙的看向刚才感应到极端恶意的那个方向。
  那个恶意如此阴森冰寒,虽然隔得距离比较远,依然让他脊背紧绷。也许是冲着学校某个学生?也许是冲着欧邢天?更也许是冲着自己?心里思索着各种可能,欧凌逸没有任何惊恐的感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颗,他自然有应对的办法,但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被刚才危险的感知刺激了一下神经,想通后的欧凌逸立马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时间差不多了,快上课了。
  走进教室,他马上感觉到,同学们对他散发的情绪电波明显较上午不同,热度增高了很多。
  “欧凌逸,谢谢你。”上午替他说公道话的那名女生突然来到他课桌前,声音甜美,笑容灿烂。
  “谢什么?”欧小童鞋很迷糊。他好似没有向这个女生施过什么恩惠。
  “谢谢你处理了老巫婆啊。她刚才已经离职了。我们的新数学老师和班导等会儿就会过来开班会宣布。你没发现班上同学都很高兴吗?”
  “不用谢我,处理这件事的是校长。”欧凌逸语气淡然的陈述事实。
  女生显然高估了欧小童鞋的情商,以为他不好意思了,在谦虚,连忙趴下身急切的表白:“当然要谢你啊,没有你爸爸的出现,这事估计闹到现在还解决不了,我们都得倒大霉!”
  “那你就去谢我父亲吧。”觉得女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闹的让人心烦,欧凌逸声音里含上了一丝带着驱赶意味的精神力。
  女生眼睛混沌了片刻,马上忘记了一直缠着眼前少年的意图,僵硬的回到自己座位上,直挺挺的坐下,一动不动。
  欧凌逸瞥一眼呆滞的人,撇撇嘴。如非必要,他也不会随意用精神力驱使别人,但早上被一群女人闹了两个小时,他实在不能再忍受更多类似的声音。相比之下,欧邢天那低沉性感的男中音倒变的可爱起来。
  其他一直观望着两人互动的同学见姜玉兰,也就是那名女生,一脸僵硬的回到座位,表情呆滞,好似很受打击的样子,又感受到欧凌逸身上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纷纷打消了过来攀交的念头。
  当教室因为欧凌逸的精神压迫而陷入诡异的安静时,一名戴着眼镜,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女人走进教室。
  她放下手里的包,转身面对班上的同学,发现教室里,孩子们不用自己维持秩序就安静的可以,脸上闪过惊异的表情,随后又满意的一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做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数学老师,也是你们的新班导,肖老师。接手如此优秀的一个班级,我感到很荣幸,老实说,压力也很大。但是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们。在以后的三年里,让我们努力奋斗,创造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共赴美好前程,好吗?”
  肖老师的声音很有激情,言辞间却有些生硬老套,一听就知道是事先演练了好几遍的。看来这是个初入社会的新鲜人。
  一群人精似地富家子弟们马上找准了新老师的定位,都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以示欢迎。新人好啊,新人有激情,有热心,而且知道创新,学生们更喜欢这样富有朝气的老师。
  感觉到孩子们对自己真心的欢迎,肖老师脸色绯红,笑容也腼腆起来,随后又皱了皱眉。因为她发现,在所有孩子中,还有一个男孩没有鼓掌,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男孩只一个侧脸,却依然美的惊人,周身环绕着与世隔绝的孤傲气息。这个孩子大概就是校长交待,要特别照顾的那个天才儿童了吧?果然像他形容的那样,很孤僻。孩子家长也不容易啊,为了改变孩子,还专程找校方特别交涉。想到自己包里,男孩家长特意送来的,关于教育自闭儿童的专业书籍,肖老师突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为了眼前如此美好纯净的孩子,为了家长的殷切期盼,为了教师的荣誉,我一定会努力去关怀你,照顾你。改变你的。看着欧小童鞋,她暗暗握拳。
  “好,那么下面,请同学们做自我介绍吧,让老师认识一下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收回对欧凌逸的注视,肖老师拍掌,进行班会的下一个程序。
  同学们一个个的站起来做自我介绍,轮到姜玉兰时,欧凌逸转头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就掐断了之前施加在她身上的那根精神线,姜玉兰身子一抖,虽然迷糊着,经过周围同学的提醒,立马起来做了自我介绍。
  这群孩子都是家族精心教养长大的,个性分明,自我介绍很有特色,精彩极了,听得肖老师连连鼓掌。待轮到欧凌逸时,她的眼神更加晶亮了,期待万分。
  “我叫欧凌逸。”站起来,微微躬身后声音平板的报出自己名字,欧凌逸又优雅的坐下了。
  “……”冷~~教室里非常冷!
  “欧凌逸同学不再多说一点?”肖老师走到欧凌逸座位边,俯头问他,笑的颇为小心翼翼,生怕笑容放肆了,或是声音大了,会吓着眼前晶莹剔透的美少年。自闭的孩子总是招人疼的,自闭的漂亮孩子不招人疼,招人爱!
  “……”回应她的是欧小少爷头顶的发旋。
  “啊,这样就好。那么,下一个谁?继续。”教室里一片冷场,肖老师再有热情也有些撑不住,只能尴尬的叫起下一个同学。
  顾南很给面子的做了一大通生动幽默的自我介绍,救肖老师于水火,班会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终于听完了孩子们的自我介绍,肖老师感觉松了口气:“好,介绍也做完了,老师再统计一下下个月校庆,要表演节目的同学的名单,会议就可以结束了。谁有意向参加表演的同学,请将自己的名字和表演内容写下来,上交,我来统计一下,然后安排彩排进行甄选。”
  本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又表演欲特别强烈的英才们纷纷埋头写报名单,态度很踊跃。肖老师看着依然不为所动的欧小少爷,满头黑线,心里拔凉。果然,校长亲自交代的任务就是难度高啊。
  收上报名单,她粗粗统计了一下,全班25个人,有24个人报名,很好!
  “欧同学,你怎么不参加呢?这么多人都参加了,很有意义哦!你要学着融入集体才行啊。”来到少年的座位边,肖老师声音极度温柔,循循善诱。
  “有多少人参加?”欧凌逸扭头,精致的眉毛略略上挑。
  “很多,基本上全校所有人都会到,还有很多往届校友,学生家长,特邀嘉宾等等。”见说到人数时,少年的眸光闪了闪,肖老师敏锐的察觉到了。
  “我参加。”低头思考一会儿,冲着人多,欧凌逸同意了。这是一个充实精神力的绝好机会。
  “啊,好~~好的。你现在填一下报名单吧,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表演内容就行。”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这个看似很孤傲的孩子,肖老师有些不敢置信,回神后马上又将格式重复一遍,生怕他刚才没听清楚。
  实际上,欧凌逸刚才还真的没在听。此刻听了要求,他拿出一张纯白的纸,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表演内容,交还给老师。
  微笑着接过少年的报名单,肖老师迫不及待的看向纸面,惊讶了:二胡独奏?在一堆钢琴独奏,小提琴独奏的单子里面尤其显眼,果然是个特别的孩子!
  开完班会后,下午的两节课就算上完了,欧凌霜正站在教室外,不停伸头张望。
  “小逸,姐姐来了。”找到弟弟的位置,她连忙挥手,声音清朗,明显心情很好。再不用每天单独对着双面人欧天宝,又有赏心悦目的弟弟陪着,她心情不好才怪。
  两人手牵手一起朝前走,跨出校门就看见欧天宝站在门口频频向车道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
  “天宝,你的司机没来接你吗?”弟弟来了就跟弟弟同车的欧凌霜上前,好奇的问。一般他的车都会提前半小时等着他,绝不会出现迟到的情况。
  “我的司机请假了,今天我和你们同车好吗?”欧天宝踌躇的问,一副害怕被拒绝的脆弱表情。
  看见这么娘气闷骚的虚伪表情,欧凌霜心里反胃一下,欧凌逸则果断扭头。
  话说,父亲一个硬汉到底是怎么把儿子养成这样的?一会儿COS温室里的花朵,一会儿COS双面娇娃,能不能偶尔正常一点啊~~这是欧凌霜郁悴的心声。
  见两人避开视线,都没理会自己,欧天宝眼里怨毒一闪而过。
  欧凌霜瞄见他眼神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隐忧,想着再不能增加两兄弟的仇恨值了,连忙表态:“当然好啊!难道我们还会扔下你一个不管吗?父亲知道了还不得削死我们。”
  欧凌霜最后一句话正中欧天宝内心深处的柔软,说的他心里偎贴,嘴角虚伪的弧度也真实了几分。
  欧天宝满意,欧凌霜忐忑,欧凌逸厌烦,三人之间氛围毫不搭界,只能站在校门口各自沉默。
  

  49、找虐
 
  三人默默无言的相对着,气氛逐渐变得越来越尴尬,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低调的房车停在路边,一名高壮的大汉打开车门,正朝几人走过来。
  “少爷,小姐,久等了,请上车。”大汉伸手相请。
  欧天宝昂着头率先朝房车走去,欧凌逸,欧凌霜慢慢在后面跟着。
  “爸爸!”看见车里坐着的,正专心看一份文件的欧邢天,欧天宝皱眉,继而兴高采烈的扑上去,死死搂住他的胳膊,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
  “父亲。”欧凌霜见到俊美邪肆的男人坐在车里,脸上也惊异了一下。没想到父亲这么忙还赶来接小逸,小逸果然是不同的,就是招人喜欢啊。欧凌霜安心了。
  欧凌逸早感知到车内男人的气息,此时表情不变,只淡淡朝相拥在一起的父子两人看了看就在对面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开始神游。与欧家人相处,他永远不会习惯这样和乐融融的氛围,感觉不真实的像一场戏剧,处处透着人为造作的痕迹。
  欧邢天突然见到大儿子蹦上车,心里讶异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搂住他扑过来的身子,唯恐他伤着自己。但当父子俩抱做一团时,小儿子冷漠的坐在对面,连眼角余光也不施舍一个,他突然感觉被大儿子搂住的胳膊好似有千万根利刺一般,极其扎手。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乖不乖?”欧邢天自然的抽出手臂,拍拍大儿子的头,对待他一如往昔的宠溺。
  欧天宝满足了,拉下欧邢天的手又搂进自己怀里,亲昵的蹭蹭,神情餍足:“今天在学校很顺利。不过,我听说弟弟他们班好像有些小麻烦,有人考试作弊。”
  被朋友告知,看见欧凌逸被请进办公室,欧天宝略略打听了一下事情经过,颇有些幸灾乐祸,想着回家又有了谈资,也就不去管他了,压根不知道后来欧邢天出面的事情。
  这也难怪,欧邢天处理事务一贯雷厉风行,低调、快速、果断。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局外人一般连风都摸不到。
  “恩。”不自在的挪挪手臂,欧邢天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声,突然对大儿子的亲近很不习惯。如果偎进自己怀里的人换成宝贝,那该多好啊?虽然知道不应该太过偏心,但是他心里止不住的这样联想。
  欧天宝的出生,在他黑暗污秽的前半生中昭示着一种光明美好,一种只属于他的,从未被污染的纯真。但是这种纯真又如此脆弱,需要他倾尽全力去保护,所以他尽自己一切努力去对大儿子好。这种好,可以说带着一种强迫性心理,虽然真挚,却仿似一种负累,让他时时感到疲惫。
  而小儿子,不用他去尽心呵护,不用他去倾尽全力,在他遗弃,忽略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发的长成了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纯净完美的少年。这是他无法想象的奇迹,就像一道光,突然冲破层层阴霾,照进他的生命。他的心又开始鲜活的跳动了。
  所以说,欧天宝之于他,是心里点亮的一盏灯,照亮他的心灵,而欧凌逸之于他,则等于是他心里的一枚小太阳,温暖了他的生命。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可惜,他现在依然无法清晰的分辨出这两种爱的不同之处。
  对自己怪异的偏待心理,欧邢天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还是选择了忽略。他看向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小少年,声音温柔宠溺,比之对欧天宝,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逸儿,给你换的新班导你喜欢吗?”
  中午送走儿子,越想越觉得一个负责任,有爱心的好老师对儿子教育的重要性。于是,他又特意转回来,让校长赶紧给儿子换新班导。亲自面试了很多候选人,他最终选定了样貌普通,但是热情开朗,朝气蓬勃的肖老师。
  肖老师虽然年轻,没有什么教学经验,但是他的儿子已经足够优秀,完全不需要老师的指导。他只是缺乏一种少年人的朝气,这也是肖老师身上最感染人的地方,所以,凭着一股冲劲儿和莫大的幸运,肖老师这个初出茅庐的新鲜人一下就身负重任,成了育德精英A班的班导。
  “喜欢。”回想女人身上总是暖洋洋的气息,欧凌逸点点头。这个老师心底纯善,精神充沛,让他感觉很舒服,很好。
  “喜欢就好,如果过几天你觉得不习惯,爸爸再给你换。”见儿子满意,欧爹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啊~~原来小逸班上那个老巫婆是父亲换走的吗?我说呢!老巫婆横行霸道那么多年,谁有那么大本事让校方把她弄走,原来是父亲啊。真好,小逸不用受罪了。”欧凌霜结合下午打探的情况,满脸崇拜的看向父亲,星星眼。
  “爸爸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见话题没有朝着自己想象中的方向发展,欧天宝脸色苍白,心里的嫉妒咆哮着要冲破他的心房,让他心律紊乱,呼吸困难。
  “我上午来了一趟学校。”欧邢天没有察觉儿子的异状,轻描淡写的解释。
  是吗?爸爸肯定是来学校有正事,偶尔得知欧凌逸闯的祸,为了欧家脸面才顺道走一趟的吧?欧天宝自顾脑补着,完全不相信连自己家长会都从来不参加的父亲会为了欧凌逸那个野种特意跑一趟。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心跳也渐渐恢复了平稳。这次,对欧邢天出现的猜测,欧天宝和欧凌逸两个冤家,难得心有灵犀了一回,只能说欧爹平时人品太差。
  坐在对面,感知到欧天宝适才情绪变化的欧凌逸神情莫测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别开头。
  欧天宝被欧凌逸冷漠的眼神看的莫名心虚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打消自己怪异的情绪:“下个月,学校校庆,班导让我表演钢琴独奏,可能又会像往年那样压轴,父亲你到时来看吗?”
  欧天宝面上满满的期待,自从他第一次压轴在校庆上表演以后,父亲再没来出席过类似的活动,他很渴望能在父亲面前演奏,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到时再看吧,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的。”不忍心让儿子失望,欧邢天模棱两可的回答。欧氏那么庞大的经济体,涉及到的产业方方面面,他的时间很紧凑,说不准能不能抽出空闲来。
  “哦。”知道父亲说一不二,欧天宝也不敢继续纠缠,面色黯淡下来,继而又恢复了自然。只要有希望就好,虽然每次父亲都会这样回答他,但是他总是抱着一丝希冀。
  “小逸,这次活动你报名参加了吗?表演什么?”郁闷的欧天宝想在欧凌逸身上找点自信,顺便在父亲面前抬高自己。这个野种从来没接受过精英教育,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
  “恩,有参加。”感受到对方浓浓的嘲讽气息,本不想理会的欧凌逸突然觉得,还是不要让他那么舒坦吧,要不,没事总来招惹自己也很烦人。
  “啊?(什么?)”欧天宝和欧凌霜同时不可置信的大叫。
  “小逸,你参加了?啊!太好了!姐姐是文艺部的部长哦!告诉姐姐你表演什么节目?姐姐给你参详参详,彩排时给你弄个好号码!”欧凌霜对弟弟这次破天荒参加集体活动的举动很支持,表情兴奋异常。
  对面的欧邢天也看向宝贝儿子,一脸兴味。恩,今年校庆一定要参加,回去就叫Raymond重新安排日程表,这可是宝贝的第一次登台,意义重大!他一定要到场支持!
  “我表演二胡独奏。回去有些东西要姐姐帮我准备一下,可以吗?”欧凌逸圆溜溜的猫瞳期待的看向欧凌霜,再眨一眨,将她瞬间萌翻。
  “可以可以,有麻烦都交给姐姐。”欧凌霜忍耐不住,扑到小少年身上又搂又抱,还忍不住亲亲。
  对面的欧邢天红了眼,强忍着想上前分开两人的身体,别开视线。
  欧天宝听见欧凌逸的表演项目,立马笑开了:“二胡独奏?哈哈,好俗啊。你一定是在红灯区时学会的吧?也是,二胡便宜,以你的条件,只能学这个了。”
  “欧天宝,你说什么呢,恩?音乐不分国界,乐器也无分贵贱!你怎么如此肤浅了?快向弟弟道歉!”欧天宝的话,没有入欧凌逸的耳朵,却刺激了欧邢天的神经。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暴戾,再无往日的半分温柔。
  儿子恶劣的成长环境永远是他心中的痛。只要想着是因为自己的遗弃造就了如今孤僻的少年,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枪,听见别人讽刺宝贝儿子的出生,他就觉得万分刺耳,心里血气翻腾。
  “爸~~爸爸,你怎么了?”欧天宝睁大眼睛,满脸受伤,眼泪在眼眶中蠢蠢欲动,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遇事总是哭,对弟弟又刻薄,你是个男孩子,要学会坚强,学会心胸宽大。是我没教育好,养成你这样狭隘的心性。”欧邢天扭头,没有心软。心里暗暗嫉妒,他可以不管,但是拿话语伤害同胞兄弟,他无法容忍。
  逸儿的出生是他自己无法选择的,他没有错,错的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
  “爸爸,我错了。你看看我啊,我知错了,你别生我气,别不理我!”见父亲撇开头,失望的连看自己一眼也不耐,欧天宝心慌意乱,后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口无遮拦。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欧邢天俯身逼视大儿子的双眼,语气威严。
  “欧凌逸,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你原谅我吧。”欧天宝惊慌的回避他的视线,连忙转头,向面瘫着一张脸围观的欧小童鞋道歉。
  欧凌逸觉得眼前的情景真的来的很荒谬,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他不在乎自己的过往,对欧天宝嘲讽自己的出生完全无感,不知道欧邢天为何要那样大张旗鼓的计较,一改往日对欧天宝的纵容。
  “我道歉了,你不原谅我吗?”见欧凌逸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欧天宝心里有些忐忑,感觉不妙。
  “不是真心的就免了吧,我讨厌虚伪。”欧小童鞋语气平板的陈述自己的观点,丝毫不给对方脸面。
  欧天宝垂头,双眼被心里的怨毒充斥着,冒出点点鲜红,牙齿紧咬住唇瓣快要出血。果然,这个野种从来不让自己痛快!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好看!
  见两个儿子,一个冷漠相对,一个垂首不语。欧邢天知道改善两人关系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只能无奈的开口:“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再发生类似的事。”
  “知道了。”听了父亲打圆场的话,欧天宝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满脸泪花,看着颇为可怜。
  见他一副遭遇暴风摧残的小白花样儿,欧凌霜和欧凌逸果断扭头。特么的~~欧天宝,你敢不敢给我再娘气一点。欧凌霜内心抓狂。
  看着大儿子楚楚可怜的样子,欧邢天心里阵阵厌烦,严重质疑自己:我是不是错了?总是宠着他,护着他,替他挡掉一切风雨,对他有求必应,才让他养成了现在这幅脆弱狭隘的心性,他以后长大独立了该怎么办?
  心里隐忧,欧邢天情绪低落下来,继而想到,总有一天,小儿子也会离开自己独立生活,他面色立刻转为阴沉,心里有种想毁灭一切的欲望。
 


  50、评乐

  一行四人回到欧家,气氛非常压抑。
  “哟!瞧这眼圈红的,怎么了?”今天提前下班的欧邢瑱正等着众人回来开饭,见到打头进来大侄子通红的兔子眼,惊异了一下,连忙上前,心疼的问。
  “二叔!”无人理会的时候,还可以强行忍住眼泪,一旦别人询问,欧天宝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委屈的奔到欧邢瑱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寻求安慰。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二叔说!”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不喜他的脾气,欧邢瑱到底还是心疼,连声安慰。
  “没……没谁欺负我。”见父亲带着欧凌霜,欧凌逸走进大厅,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欧天宝脖子瑟缩一下,连忙否认。这件事,说到底,错的是他,就算跟二叔抱怨,以二叔心疼欧凌逸的劲儿,说不准,他还得领一顿教训。
  “怎么又哭?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欧家的男人不需要眼泪!”看见大儿子柔柔弱弱的偎在弟弟身旁,满脸泪水,欧邢天额角止不住的抽痛。
  “大哥,别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哪能对孩子这么严苛。”欧邢瑱见侄子又有大水泛滥的趋势,连忙将他护在身后,替父子两打圆场。
  大哥平时不是最疼天宝吗?说话大声都少有,今天怎么这么严厉?欧邢瑱心下纳罕。
  “我对他严苛比不上他对自己弟弟严苛。天宝,你听好了,以前你在学校怎么拿逸儿的出生说事我不管,不过,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出任何一个相关的字眼,你就给我住到学校去!听清楚了吗?”欧邢天今天下定决心,不再对大儿子纵容下去。他的心理已经扭曲,再继续放纵,只会让他越发的迷失自己。
  “天宝,你说小逸什么了?”听见事情与小侄子有关,欧邢瑱无法继续袒护他下去。能让大哥对自己宝贝疙瘩如此严厉,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只是开个玩笑,为什么你们这么小题大做?自从那个野种回来,你们就不要我了!因为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将来支撑欧家,所以你们要放弃我了?我恨他!他就不该回来!我才是爸爸的儿子,他不配!”被二叔的倒戈彻底刺激了脆弱的神经,欧天宝歇斯底里的怒吼发泄一通,咚咚咚,跑上楼将自己锁进房间。
  一碰上欧凌逸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站在他那一边,自己只有被抛弃的份儿,欧天宝心里恨极。
  欧邢瑱目瞪口呆的看着大侄子发疯,为他话里的恶毒暗暗皱眉。欧邢天则一脸冷厉,对他的失控无动于衷。如果不让他遭遇挫折,他永远也不会长大,永远以自我为中心,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
  “你们应该去看看他,他情绪这么激动,可能会发病。”站在大厅门口,围观完一幕家庭伦理大戏的欧凌逸淡淡的开口提醒。欧天宝现在死了可不行,欧家一向不留无用之人,凌霜姐到时不知道会被他们送到哪里去,没有和蓝羽既定的相遇相爱,回想着上一世她那幸福的笑容再也看不见了,欧凌逸心里一阵烦闷。
  “大少,还是我去看看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用餐吧,我顺便给少爷带一份上去。”在餐厅里将众人的吵闹听的一清二楚,吴伯尽职的走出来建议。
  “恩,你去吧。逸儿,凌霜,你们先吃饭吧。”欧邢天内心担忧,却又不想马上软化态度,让儿子以为事情可以草草解决,下次再固态萌发,因此,生生忍住了上去探看的欲望,只让吴伯准备一份晚餐送上去。
  “没事了,吃饭!吃饭!”见大厅里空气凝滞,满满充斥着大哥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欧邢瑱拉着两个孩子往餐厅跑,嘴里嗷嗷叫着活跃气氛。
  欧凌霜见父亲也过来坐下了,在面前的一叠青菜上动了一筷,这才拿起餐具开始进食,只动作轻拿轻放的,很是小心翼翼。
  欧凌逸除了欧凌霜,向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观感,拿起筷子,优雅从容的径自进食,大气彰显,看的欧凌霜羡慕不已。话说弟弟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怎么能完全不被父亲的气势所影响呢?真是厉害啊。
  欧邢瑱和欧邢天都只是简单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再没有心情继续。毕竟欧天宝的身体摆在那里,虽然对他的自私任性感到不满,但是,心里的担忧却不会因此而减少。
  “大少,二少,少爷没事,已经睡了。我把他的饭菜拿去厨房保温,晚些时候再送上去。”管家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又下来了,进到餐厅向家主汇报情况。
  “恩,知道了。吴伯你也下去用餐吧。”欧邢天颔首,语气如释重负。

  面对如此脆弱的大儿子,既不能打,也不能骂,就是说话,语气稍微重了也不行,真是让人束手无策。欧邢天此刻感到极度的疲累。
  “我就说,他刚刚大吼大叫的,挺精神的,不会有事。好了,快吃吧。”一旁的欧邢瑱也放了心,拍拍大哥的肩膀催促他赶紧吃饭。
  有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儿子,大哥也真够辛苦的!不过,也是他活该受累,谁让他以前宠溺无度呢。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大侄子的性格和小侄子的性格,差距就这么大?果然还是教育有问题。
  心里对大哥同情怜悯一番,欧邢瑱想着赶紧找个话题,把这该死的沉郁气氛赶走,在这么压抑的氛围下吃饭,会让人消化不良的。
  “小逸,简浩翔昨天晚上醒了,身体指标都很正常,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他一醒过来就问什么时候能见你。”说起已经开始恢复过来的好友,欧邢瑱心情好换。
  “已经醒了吗?比我预期的快。那明天我去看看吧。”对自己的第一个病人,欧凌逸希望能随时掌握他的复原情况,欣然接受了二叔的邀请。
  想着明天能和小侄子单独相处,欧邢瑱脸上笑开了花。最近医院和研究所都很忙,往往他回来的时候,宝贝侄子已经睡了,两人的作息时间完全错开,虽然同一个屋檐下,见一面也不容易,欧邢瑱心里颇为怨念。
  “明天我也去医院看看吧。”听见弟弟的提议,欧邢天浓眉紧皱,继而沉声开口。
  “啊?你去干什么?”欧邢瑱大张着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大哥和简浩翔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是两人生意上大多是竞争对手,向来不对盘,怎么会开口主动要求去医院探望?
  “怎么说我们在商场上也有些交情,去看看他不应该吗?”欧邢天面无表情的拿起餐巾,优雅的擦嘴。
  欧邢瑱看看大哥面瘫着的脸,默默垂首:大哥,你确定你们在商场上那叫交情,而不叫交恶吗?
  “逸儿,明天下午放学后,爸爸来接你,到时一起去。”拍拍儿子的脑袋,欧邢天温柔的交待。
  所以,这才是重点吧。听见大哥对小侄子交待的话,欧邢瑱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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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
  欧凌逸在房间将自己要演奏的曲谱记录下来,拿到欧凌霜房间,让她给自己制作伴奏带。他记得姐姐小时候对音频软件很精通,尝试制作了很多音乐带,还送了几盒给自己,所以,需要人帮忙时,他第一个就想起了她。
  “姐姐,这个是我要演奏的曲目,红色的五线谱是编钟伴奏,黄色的是扬琴伴奏,你能帮我用软件合成一下吗?”欧凌逸将自己刚弄好的曲谱递给欧凌霜。
  “啊?还有伴奏带?你不是独奏吗?”欧凌霜有些傻眼。在这个年代,所谓的独奏,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独自演奏,根本没有和音伴奏的概念,无怪欧凌霜一时反应不过来。
  “呵,独奏太单调了,加一些伴音可以使音乐更有层次感。”欧凌逸见姐姐瞪得圆鼓鼓的眼睛和大张的嘴巴,莞尔。
  “对,这个想法好,有创意!逸儿你真聪明!”自己也是音乐爱好者,欧凌逸言下之意,欧凌霜一下就领回了,眼睛不由一亮:“快,曲谱给我看看,放心,姐姐一定给你弄好!”
  兴奋的抢过曲谱,欧凌霜嘴里随着音符开始轻轻吟唱,唱着唱着,突然停住了,看向弟弟的眼神亮的吓人:“小逸,这是什么曲子?旋律好特别!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谱的!”
  “恩,没事的时候随口哼的。”欧凌逸老实的点头。上一世做游魂时实在没有什么消遣,他常常嘴里随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自娱自乐,这首曲子就是其中之一,旋律略略整理以后就记录下来了。
  “啊…… 小逸,你,你测过智商没?”欧凌霜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干巴巴的挤出这一句。话说,弟弟简直太全能了有木有?人长的美,书读的好,医术精湛,还很有艺术细胞,世界上还找的出第二个这样完美的人吗?有吗?一定没有了!我欧凌霜的弟弟,只有一个啊!欧凌霜内心的小人插着腰仰天狂笑,那叫一个骄傲。
 
  “没测过,测那个没有意义。”虽然不明白,明明说着曲谱的事,怎么又扯上了智商,对姐姐千依百顺的欧小童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用测了,姐姐告诉你,一定是280!”欧凌霜霸气的断言:“还有,这个曲子,为什么一定要用二胡演奏?小逸不会其他乐器吗?”
  欧凌霜也觉得弟弟选择的乐器有些不妥。不是她偏见,而是在当时的社会,正是大量接收外来文化入侵的时候,国人普遍有点崇洋媚外的心理,只一味的追求摩登时尚,认为国产的就是老土的。很多国粹就因为此,渐渐被人遗忘了。
  在音乐教育方面就表现在,家长一味的送孩子学钢琴,学小提琴,大提琴,一切西方乐器都被认为是高贵优雅的,而国乐中,除了古筝还有一点市场外,其它都鲜少有人去了解,去学习。特别是二胡,普遍被人打上了低俗的标签,认为它被流浪艺人拿着在街上表演乞讨还可以,上正台,还是独奏,绝对很没有品位。
  “我还会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单簧管,古筝,长笛,扬琴。但是这首曲子需要表现岁月的沧桑感,只有二胡最合适。姐姐认为二胡不好吗?其实中国的乐器演奏出的乐音一点不比外国乐器差,我们的演奏技艺甚至更要博大精深一些,比如古筝,基本指法就有上百种之多,弦音可以因指法的不同而千变万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很多人只因为追求时尚,就忘了祖宗留给我们的好东西,。”说到自己唯二感兴趣的音乐,欧凌逸难得的话多了些,一想到日后,二胡,马头琴,箜篌,埙……这些古典乐器,学习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消失;在国际舞台上,国乐也毫无地位,欧凌逸就感到深深的遗憾。
  做游魂的那段岁月,他最喜欢的事情,一个就是在天台晒月光,一个就是跑到门卫室去听门卫老头拉二胡。那嘈嘈切切的铿锵弦音让他至今难忘。
  “你怎么了?”抒发完自己对国乐的看法,欧凌逸才发现室内的安静,欧凌霜正瞪着眼睛,表情呆滞的看着他,他忍不住伸手拉拉她的胳膊询问。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太对了!小逸,这是姐姐第一次听见你一口气说那么长的话呢!”欧凌霜被弟弟拉回心神,摸摸他的脑袋,表情欣慰:还能有让他热爱的东西就好,无欲无求,死气沉沉,真的很不适合眼前纯净的小小少年。
  “逸儿喜欢国乐?二胡?”探望完大儿子的欧邢天想去看看小儿子,路过欧凌霜的房间,无意将姐弟两的谈话听了进去。靠着房门,他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不被大众世俗观念所牵制,只追求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是因为心思足够单一纯澈,所以看得比别人更透更远?自己的宝贝果然很特别。



  51、恶意
 
  第二日,又经过一轮严重打击的欧天宝起来后,除了眼睛红肿,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神伤。看见欧凌逸下来,还热情亲切的道早安。这正常到诡异的态度惹的众人侧目。
  留在家里等一份传真的欧邢天送走孩子们,特意叫住管家:“吴伯,昨晚你去看天宝时,他没有什么反常吧?”
  “没有,少爷只是埋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后来睡前缓过来了,还特意叫了我给他送晚餐,晚餐全部吃完了,很正常。”吴伯觉得天宝少爷能这么快平复情绪,是长大了的标志,语气很欣慰。
  “是吗?那就好。不过你最近还是多注意一下他的情绪。”觉得大儿子情绪未免恢复的太快,快的有点反常,欧邢天担忧的皱眉。
  “是的,大少。”吴伯点头答应下来。照看欧家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义不容辞。
  得到管家的保证,又打电话特意安排了几名保镖跟着大儿子,欧邢天这才收好传真去上班。安排保镖,防的不是别人伤害他,而是他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对儿子的偏执,他这个做父亲的再了解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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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欧邢天放下公文包,马上打电话将助理叫进来:“Raymond,等会儿帮我去弄一把二胡。材质,音色都要最好的。”
  “总裁,您要我弄把二胡?您确定?”Raymond再次确认一下。boss突然开口,让他弄一把二胡,而不是手枪?脑补着boss翘着二郎腿,拿着把二胡,神情忧郁的吹拉弹唱的情景,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你没听错!”欧邢天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了一下。
  “您要二胡干什么?二胡完全彰显不出您的身份,和高贵的您简直太不搭了,换钢琴吧?”Raymond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boss,注意一下自己硬汉的形象。仅凭想象,他心目中神级的boss,威武值已经下降了一半。
  “钢琴有什么好的?二胡是我们C国的传统乐器,一样可以演奏出优美的音乐。哪点比不上钢琴了?叫你弄就去弄,下班前我就要看到。记住,叫上专业人士一起去看,音色一定是要最好的!”欧邢天不耐助理的叽歪,开始大放寒气。
  “是,我马上就去办!”被boss释放的寒气冻的直打抖索,Raymond迅速的答应下来,转身落跑。以后boss叫干什么就干什么,问太多伤不起啊。
  待助理关上门离开,欧邢天看看办公桌上儿子的照片,温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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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和烦人的双面娇娃同车,欧凌霜和欧凌逸一路言笑晏晏的到了学校。
  “小逸,你看什么呢?快上课了。”见弟弟下车后突然定住,朝着一个方向皱眉怔楞,欧凌霜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提醒。
  “没看什么。”在校门口,用精神力朝感知到恶意的方向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欧凌逸摇摇头。刚刚,明明有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寒,直冲自己背脊,但是,待他回头,又突然消失不见了,他这下可以确定,这个心怀恶意的人一定是冲自己来的。
  “凌霜,小逸,我早上忘了告诉你们,明天中午,高一的节目先彩排甄选,下午,高二的节目彩排甄选。凌霜,你是文艺部长兼节目主持,记得按时去现场,小逸的二胡独奏,要赶快把乐器和曲谱准备好,到时不要误事哦。”当两人回头往校门走,迎面碰上了一直等在路边的欧天宝,两人同时诧异了一下。
  “你等我们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欧凌霜有些不敢相信这人会因为这点小事专门等着他们,他没这么热心吧。
  “本来昨天就要告诉你们,但是因为那个小矛盾,忘记了。小逸一向不和班上人来往,我怕到时没人通知他。”欧天宝一副为他人着想的真挚表情。
  欧凌逸从来不吃双面娇娃这一套,不管他热心诚挚的那面装的再像,永远改变不了他身上散发的恶意气息。他只要感知他的气息就足够认识这个人的真面目。
  欧凌霜没有特异功能,一时有些拿不准欧天宝的示好到底是不是真心,踌躇的站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哦,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彩排的时候我会去给你们加油哦!”欧天宝见欧凌霜致谢,笑的灿烂,摆摆手,和等在一边的朋友先走了,丝毫看不出那里不自然。
  欧凌霜看着他的背影犯难:“小逸,你说天宝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啊?一会儿好的像亲兄弟,一会儿恨的像仇人,我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啊?”
  “他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不用自寻烦恼。”见姐姐皱眉,欧凌逸伸手为她抚平,声音淡然的安慰。
  “恩,也对。反正他最近就没正常过,管他呢。”觉得弟弟说的有道理,欧凌霜很大条的将这个烦恼抛开:“小逸没有二胡吧?放学后咱们去逛乐器行,姐姐给你买一把!”
  “恩。”看着欧凌霜脸上绽开温暖灿烂的笑容,欧凌逸淡淡颔首,心里满足。
  待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内,一辆破旧的货车从校门左侧围墙的拐角慢慢驶出,在校门正中停留几秒后,突然加大油门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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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
  欧凌霜照例来到高一年纪的教学楼接弟弟。
  “你说,待会儿父亲还会不会来接你?如果他来了,我们怎么请假呢?”想着要在威严的父亲面前将弟弟拐带出去,欧凌霜有点儿心肝直颤。
  “他说他会来接我。我们要先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然后再去乐器行。不过,我们想去就去,为什么还要请假?”前世,在他印象里,欧家可没有这么严的家教。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不会有人过问,不明白只是去一趟乐器行,凌霜姐有必要如此慎重,还请假?
  “不跟父亲说一声就带你出去,他肯定会很生气的。”欧邢天如何对小逸,作为旁观者的欧凌霜看的清楚,自然不敢踩他的地雷。
  “不会。”欧凌逸不以为然的撇嘴,断然否定欧凌霜的话。
  “……”看着弟弟笃定的表情,欧凌霜皱眉,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因为什么,让弟弟对父亲有如此莫大的排斥和疏离,父亲的努力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如果说是因为上次宴会的那场误会,那么,这么久以来小心翼翼的呵护宠溺,关心爱护,足够弥补了。
  大概还是缘于以前的遗弃?心里猜测着,欧凌霜为父子两冷漠的关系忧心不已。她希望弟弟能敞开自己的心扉,融入这个家庭,毕竟血浓于水,她是个孤儿,更加明白家庭的重要性。
  “少爷,小姐,请上车。”两人对话陷入沉默,一名保镖朝二人走来,护着他们上了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房车。
  跨上车门的那一瞬,刺骨的恶寒又再次袭来,欧凌逸敏感的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入眼的是满大街穿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一无所获。
  “逸儿,快上车,愣着做什么?”见儿子眉梢带着一抹罕见的焦躁,欧邢天心里一紧,马上把他大力拉坐到自己身边,左手一挥,暗暗打一个手势,车内的另一名保镖连忙下车,警惕的在周围巡视。
  正专心的用精神力探测四周,不防一下被欧邢天拉坐下来,欧凌逸收势不及,猛的跌坐进他怀里。感觉自己身下压着眼前男人的大腿,欧凌逸蹙眉,连忙挣扎的推拒,想试着坐到一边去,忘了继续扫描外面的敌情。
  “呵呵,好了,乖乖坐着,有事爸爸会让人解决。”用力将儿子箍进自己怀里,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意外的福利,欧邢天脸上笑开了花。
  坐在对面的欧凌霜看着父亲毫无形象的流氓行径,额上滴下一颗斗大的汗水。
  “总裁,没有发现异常。”两名保镖在周围查探完,进到车里汇报。
  欧凌逸停止了挣扎:“你也发现了?”难道是冲着欧邢天,不是冲着自己?
  “恩,刚刚感觉有人在监视这边。逸儿知道是谁?”没有心思再逗弄儿子,将他放坐到一边,欧邢天浓眉紧皱,浑身戒备。想对自己的宝贝下手?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我也是感觉到的,不清楚。”欧凌逸摇摇头。
  “以后小心一点,爸爸安排几个人跟着你。凌霜也是。”欧邢天转念想想,心里很是不安,当即就要打电话给欧氏保全,让他们派人随时跟着儿子。
  “不要!”兄妹俩听了父亲的话,不约而同的摇头拒绝。
  “不要,我不喜欢有人跟着。”见父亲没理会两人的反对,还在径自拨通电话,欧凌逸握住他拿电话的手,按下拒听键。
  被儿子柔嫩的小手握住,欧邢天浑身僵硬了一下,电话被挂断也不知道,待他回神,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眼,摇头苦笑:“好吧,那算了,你们自己当心。”
  面对儿子,他总是一再的失常,对他的要求越发不能拒绝,这种现象真不知是好是坏。
 


  52、探望
 
  医院里,简浩翔醒来那刻起就感觉身体明显跟以前不同,那种呼吸困难,心跳仿佛随时都会停滞的感觉没有了,轻松无比。他心里再次庆幸自己强大的直觉,还有这孤注一掷的举动,现在,他赌赢了。
  “想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欧邢瑱带着一群医生来会诊,看见简浩翔脸上孩童般的笑容,好奇的问。他从来没有见过心思奇重无比的好友这样笑过。
  “没笑什么,小逸什么时候过来?”简浩翔第一百零一次发问。
  “放学就过来,急什么!你这都是第几次问了?”取下他挂在床头的病历,欧邢瑱边认真查看边挑眉。自从知道今天小侄儿要来,这个家伙心情好像就一直很好的样子,这么迫不及待!欧邢瑱暗忖,没来由的心里发闷。
  “院长,您看完了吗?给我们看看?”见院长拿着病历在发呆,一群医生检视完监控器上的数值指标,又查看了病人的气色等各方面,心急的催促。
  “正看着呢,急什么!”欧邢瑱额冒青筋,对每次检查好友病况时,身后跟着的一溜儿外科精英很不感冒。
  特么的,这是要干什么?自从手术后这群家伙就赖在医院不走,天天COS实习医生,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甚至还有几个和Brook一块儿来的洋鬼子,硬是不肯走,堂堂一群医学博士,宁愿在欧氏医院打杂。
  想到这群医学狂人,欧邢瑱头疼。等会儿小逸要来,得把他们赶紧支走,不然,让他们看见宝贝侄子,还不得像饿了三月的狼看见肉,把他啃了?
  “好了,今儿情况也很好,你们天天跟着我也辛苦了,我给你们一个去欧氏生物科技研究所参观的机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欧邢瑱露出一副诱拐的表情。
  “没兴趣,我们等会儿还要开会,研究欧主任上次留下的那个手术视频。”外科精英们不受诱惑,有志一同的摇头。笑话,大家都签了保密合同,视频又不能外借,他们不见天的抓住机会研究,哪里有心情干别的?
  特么的~~欧邢瑱心里暗骂,耐下性子:“忘了说了,你们可以去参观一下欧主任领衔研究的那个干细胞培植计划。今天不去,以后没机会了。”
  “院长,不用集体一块儿去吧?我们走了,千万不要安排车送,浪费资源和时间,我们自己开车,再见。”欧邢瑱话落,监护病房里集体静默了几秒,然后是嘈杂一片的道别声,人呼啦啦一下,走的精光。
  “呵~~小逸的号召力真强大。”简浩翔见此情景,忍俊不禁。
  “是啊,现在,在这帮子人眼里,我侄儿就是个神级人物。”欧邢瑱莞尔,语气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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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凌霜对父子两个要来看谁满头雾水,不敢开口问,只能懵懵懂懂的跟着走。
  “咦~~简毅!?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吗?”乍然在走道尽头看见迎面而来的同年级校友,欧凌霜连忙挥手招呼。
  “啊,不是,来看望我叔叔。”简毅摇头解释,笑起来很有几分阳光的味道,和简浩翔有三分相似。
  “欧家主,您好!”瞥见随后跟来的欧邢天和欧凌逸,他连忙躬身问好,语气略微紧张。欧邢天身上常年上位者累积的戾气总会让人感到不适。
  欧邢天颔首,眼神匆匆扫过,没在少年身上停留几秒,径自拉着儿子上楼。他想赶紧看完简浩翔,赶紧带着儿子走人。
  欧邢天的冷淡不但没有让简毅感觉不舒服,反而有些庆幸。当欧家主注视一个人时,那深邃冰冷的眼光似要穿过人的身体,刺穿人的心脏,让他极度紧张。现在他将视线移开,没有再关注自己,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一行人沉默的搭上电梯,到达了同一楼层,又在同一个病房前停住脚步。
  原来他们也是来看我叔叔的?怎么从来没听说欧家主同叔叔有交情?简毅内心诧异。
  “叔叔,我来看你了。今天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抛开心里的疑惑,简毅推开房门后满脸关心的问。
  “我很好。”见是小辈里自己最喜欢的侄子,简浩翔笑的愉悦。瞥见他身后跟进来的几人,他眼神骤然一亮:“小逸,你来了!快进来坐!”完全视他身后的欧邢天和欧凌霜为无物。
  “你感觉如何?”欧凌逸径直越过简毅,走到他的床头,取下上面挂着的病历记录查看,俨然一副主治医生的派头。看完后,他点点头,又对着监控器上面的数值比照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见到少年甚少露出的笑容,简浩翔觉得隐隐作痛的心脏都舒缓了几分:“我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谢谢。”最后两个谢谢说的诚挚,说的厚重,仿佛倾注了所有难言的感情。
  “不用。”感觉他身上传来的绵绵暖意,欧凌逸又是莞尔一笑。
  “既然简家主没事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看着儿子一连对简浩翔露出两个微笑,欧邢天心里堵得难受,只想马上把他带走。这个简浩翔是个麻烦,以后不能让逸儿再跟他见面了。
  “别走!”简浩翔见欧凌逸看完病历,也露出一些离去之意,冲动的开口阻止,意识到自己失态,又马上缓和了面上急切的表情,自然的接口:“邢瑱说他等会儿要来,你们要走也等他来了再走吧。”
  “我们还是等等二叔吧。”欧凌霜觉得,前脚刚踏进人家房门,后脚就走人很不好意思。她不是无情的父亲和冷情的弟弟,这么失礼的事,做起来还真为难。
  “恩。”姐姐开口,欧凌逸没有不同意的。
  “那好吧。”儿子开口,欧邢天没有不同意的。
  朝躺着,正笑得满足的病人撇去冷冷的一眼,他拉着儿子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是欧凌霜?跟我们家简毅是同班同学?”见简毅和几人一起进来,简浩翔依稀记得侄子好像和欧家哪个孩子是同班,想着找些话题聊聊,好让小逸留的再久一些。
  “叔叔好。”欧凌霜先礼貌的问好,随后才回答对方的提问:“我们只是同年级。”
  “我是和欧天宝同班。”简毅此时也开口帮着解释:“叔叔下个月能好起来吗?我们学校校庆,我有表演节目,你能去看吗?”
  从小父母早逝,在冷漠的简家,也只有同病相怜的叔叔会照拂他一二,对叔叔,简毅拿他当自己的另一个父亲,满是慕孺。
  “看情况吧。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恢复到那个程度。”简浩翔对身体复原的速度也不是很清楚。
  “一个月后能下床适当活动了。”欧凌逸淡淡的开口。没人比他更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
  “呵呵,那么我去吧。”对欧凌逸的话深信不疑,简浩翔笑着点头,心里想着,说不定还能见上小逸一面。
  “小逸也有表演吗?”存了一份心思,简浩翔期待的问。
  “有。”一贯直接简短的逸氏回话风格。
  “是吗!真是令人期待。”听见少年肯定的回答,简浩翔眸光闪动,如此不凡的少年,站上舞台,不知道会散发出何种耀目的光芒。
  “好了,我们走吧!不等欧邢瑱了!”见到简浩翔眼里隐藏的热切,欧邢天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声音阴沉。
  “是,父亲。”见父亲浓眉紧皱,明显极度不耐的样子,欧凌霜连忙第一个附和。刚才她开口说留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父亲投过来的,刺人的眼光,此时再不表现一下就糟了。
  “逸儿,走了。”对欧凌霜知错能改的行为满意,欧邢天眉头松开一点,拉起儿子的手径自带他离开。
  “啊,就走了吗?小逸,下次再见。”见欧家主满脸不悦的拉着小逸出去,简浩翔心里不舍,却只能坐起身告别。
  没有再见了!!听见身后简浩翔道别的声音,欧邢天心里咬牙。他一见对方注视逸儿的眼神,心里就有种欲望叫嚣着,想将对方撕裂。
  “父亲,等等,我和小逸现在先不回去,可以吗?”看见父亲拉着弟弟就要带上车,欧凌霜想起放学后的计划,麻着胆子开口。
  “不行!”欧邢天停下脚步,皱眉。
  刚刚才有人监视宝贝,还没调查清楚情况,他不会让宝贝有任何遇见危险的可能。待在自己身边最好!他甚至在心里考虑,是不是该给宝贝请假,每天跟自己去公司?恩,这个办法好,最安全。(乃确定乃没别的心思?)
  欧凌逸顺势挣开了他牵着自己的大手,仰头道:“我们要去买二胡。”
  将视线从战战兢兢的养女身上移开,欧邢天表情放柔:“那就更不用去了,跟爸爸上车,爸爸有礼物送给你。”
  欧凌霜听了父亲的话,估摸着,该不是父亲早就买好二胡了,要送给小逸吧?于是耸耸肩,乖乖的跟上。
  车子慢慢行驶了一段路程,在两个孩子一眨不眨的大眼注视下,欧邢天觉得时机到了,这才拿出座椅后放着的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递给儿子,满脸期待:“逸儿打开看看。”
  欧凌逸清澈的大眼看看欧邢天,又看看盒子,最终伸手接过,翻开盒盖。
  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把二胡。老红木的琴杆和琴轴,蒙着的蟒皮色泽已经陈旧,却依然纹理鲜明,一看就是一把上了年头,音色圆润,醇厚的顶级好琴。
  一眼就看出了这把琴的不凡,欧凌逸摩挲着平滑的琴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见到儿子嘴角绽开的笑容,欧邢天不用问也知道他现在很满意,很开心。儿子也终于对我笑了!很好!欧爹此刻在病房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53、彩排
 
  由于育德的学生从小就接受各种各样的精英教育,一些才艺表演根本不在话下,因此校方并没有给学生太多的时间准备,申报名单一统计出来,第二天就马上安排各年纪进行甄选。
  有了琴,却还没有伴奏带,时间又紧迫,欧凌霜一回欧家,匆忙吃完晚饭就拉着弟弟进房间录制。
  “好了,两个音频已经合成了,小逸你来听听,是不是你要的那种感觉?”欧凌霜将制作好的文件点击播放,招呼弟弟审核。
  悠久厚重的编钟声骤然响起,音波如石子落入水中的涟漪,层层扩散开去,带着一种旷达孤寂,随后扬琴叮叮咚咚的敲击点乐加入进来,如潺潺细流,交汇进厚重迟缓的钟声里,让乐音慢慢带上了一股蓬勃的生气。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融合感,让人心神不自觉就跟随着这古典悠长的乐音沉迷进去。
  着迷的听着伴奏带里编钟沉重的当当声一下比一下长的,满满消散在空气里,欧凌霜闭着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逸,这段伴奏绝对是我迄今为止最杰出的作品。你的编曲太棒了!我觉得刚刚好像穿梭进了时光隧道一样,心里有种彷徨迷失的感觉。”
  “这首曲子,名字就叫做《时光》。”欧凌逸将音频文件复制保存,回转头,淡淡一笑。做了游魂的自己,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形体,唯一有的,只是漫长永不消逝的时光。
  “名字很贴切。不过,有一个问题。”欧凌霜皱眉,犹豫不决。
  “什么问题?”欧凌逸抬眸,好奇追问。
  “伴奏太过抢镜了。前奏时间很长,将近一分钟后才插入二胡,我怕主旋律太过单薄,驾驭不了整首曲子。”独奏独奏,如果只是单独一样乐器演奏,就没有这方面的隐忧了,但是有如此优秀的伴奏穿插,主旋律不够强劲,将是一场灾难。欧凌霜不得不担心。
  “恩,姐姐放心,我能驾驭。”垂眸,拿过放置在一旁的二胡爱惜的摩挲一下,欧凌逸回的轻描淡写,笑的极其自信。
  “不如,你现在就给姐姐表演一下?!”眼睛一亮,欧凌霜兴奋了。
  “不了,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明天彩排,姐姐不是要主持吗?到时就能听见了。”欧凌逸笑的有些顽皮。只有对着欧凌霜,他才会展示自己不设防的一面。
  “啊~~小坏蛋!吊姐姐胃口啊!”欧凌霜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在床上打滚哀嚎,惹得欧凌逸朗笑。
  习惯性的想看看儿子临睡前在做什么的欧邢天静静站在门口,聆听着房门内少年清朗的欢笑声,心情复杂。逸儿好像只有在对着欧凌霜时才会完全放下防备,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果然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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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德中学
  由于这次是建校20周年整年纪念日,校方决定大办,对晚会上学生的汇报演出尤为重视。彩排紧锣密鼓的在各个年级展开。高一在报名后的头天就进入了甄选,力求快速挑选出优秀作品,重点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在学校占地宽广,比之大型歌剧院也毫不逊色的汇演大厅里,高一年纪参加彩排的同学挤在一起,紧张的做着准备工作。
  欧凌霜是晚会主持,早早就来到大厅参加排演。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露肩小礼服,画着淡妆,神色焦急的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寻找自己的弟弟。
  育德的孩子个性鲜明,表演欲重,几乎整个年纪的人都有参加报名,所以入选条件就更为苛刻。孩子们此刻都没了心情寒暄,紧张的进行着准备,后台时有摩擦发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吵闹的人比比皆是,让欧凌霜找起人来更加困难。
  幸好欧凌霜人精明,又了解自家弟弟的秉性,专往人少,不起眼的角落去找,终于在最隐秘的角落找到了他的身影。
  “小逸,可找到你了!走,跟姐姐去学生会专用休息室去,这里太吵了。”拉着弟弟,她径直排开重重人群,往休息室走。看见小逸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坐在角落里,她止不住的心疼。
  “不了,这里挺好的。”正专心抵御纷繁杂乱的情绪气流来提纯精神力的欧凌逸乍然被姐姐拉起,连忙开口拒绝。
  最近频频感觉到危险信息,他对自身的强大更加看重。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信任,还有一个至爱的亲人需要他的保护,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就好像行走在万米高空的钢索上一样,随时有坠落的危险。
  所以,他宁愿忍受一时的痛苦,来换取在乎的人一世安然。
  两人正一个坚持,一个抗拒,僵持着,突然一名女生踉踉跄跄的朝他们扑来,眼看着就要砸到拿琴的欧凌逸身上。
  姐弟两马上眼明手快的分开躲闪。女生重重摔倒在两人中间,疼的龇牙咧嘴。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欧凌逸身后又突然被人撞击一下,他持琴的右手背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指节忍不住的抽搐然后松开,琴从手中滑落,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周身注意到响动的众人纷纷睁大眼睛,等着二胡落地。
  欧凌逸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平常人需要靠反射弧传导,几秒钟才能反应过来的动作,他一个眼神,心随意动,左手快速到位,利落又不失优雅的把离地仅有几厘米的琴轻轻抄起。
  切~~~没有好戏可看,众人纷纷扭头,又开始各忙各的。
  老红木质地细密,很坚硬,受到撞击虽不会损坏,但是,对琴音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如果摔的地方不巧,伤到琴弦,那么,这把琴算是暂时废了。场中弹奏二胡的,只有欧凌逸一个,想找人再借一把都没可能。此刻的这连续两下撞击,真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
  欧凌霜和欧凌逸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谁,绊了我一下,我才摔过来的!”扑倒在地的女生爬起来后连连鞠躬致歉,表情委屈,不似作假。
  欧凌逸不着痕迹的看看女生脚背上一个半弧形的黑青印记,明显是有人使绊子,收脚不及留下的,于是拉住欲开口声讨的欧凌霜,暗暗摇头。
  “不是故意的就算了!下次注意点。”接收到弟弟的暗示,欧凌霜宽宏大量的放女生离开。
  “姐姐,走吧。这里环境不好。”虽然女生不是故意,但明显是有人拿她作伐子针对自己,击手,绊脚,手段真是低级!欧凌逸心里不屑,对这个浑浊的地方感到厌烦。
  “早跟你说这里不好!听姐姐的就是了!你还犟!得亏这回没事!”搂住弟弟的脖颈,欧凌霜笑的得意。
  姐弟两双双躲避进学生会专用休息室。
  “凌霜,这是你弟弟?”会议室里聚集了几个学生会专门负责幕后工作的孩子,见到两人进来,几个女生围过来好奇的问。
  “恩,我弟弟欧凌逸!高一。他等会儿要表演二胡独奏!我让他在这里等着。”欧凌霜骄傲的给同学介绍自家弟弟。
  “二胡?”几名女生朝欧凌逸手里的二胡看去,语气诧异,眼神中流露出一点轻蔑和不以为然。在育德这样的地方,还有人拉这种街头老古董,真是稀奇。
  欧凌逸接收到几名女生的眼神,淡淡的回视过去,眼里透着一种蔑视的意味,冰冷慑人。
  女生们被他这种眼神一看,心里无端升起一股被俯视的惶恐感觉,纷纷避开视线,找借口相继离开了。再如何,人家都是姓欧,欧家的人,绝不是能随意轻视的。
  “小逸别管她们,一群肤浅的女人,不知所谓。”察觉到女生们的想法,欧凌霜愤懑。
  “恩。不相干的人,不需要放进眼里。”欧凌逸声音淡然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同时也是在劝慰欧凌霜,不用和这些人置气。
  “呵呵,我知道了。”欣然接受弟弟隐晦的安慰,想着因为弟弟这个脾性,欧天宝不知道在他身上吃了多少苦头,不由朗笑起来。
  见姐姐心情转好,欧凌逸眉梢微挑,眼角挂上一抹笑意。
  “啊,看我,都忘了问了,你抽签抽了几号?”一拍脑门,欧凌霜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还早,68号。”
  “恩,这个号码还行,中间靠前。”本想着,如果弟弟抽的号不理想,就让人给他换掉,见这个顺序还合适,她满意的点头。
  姐弟两一起说了会儿话,彩排就开始了。作为主持人的欧凌霜匆匆上台报幕,留下欧凌逸闭目养神。
  两小时过去,终于轮到欧凌逸上台,欧凌霜报幕后,久久不见弟弟出来,急忙撇下满头雾水的男主持,跑到后台去查看情况。
  刚跑到后台转角,只见弟弟站在音频师身边,眉头轻蹙,音频师则是连连摆手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我U盘上的伴奏文件被人删除了。”欧凌逸淡然的说,不见一丝焦躁,仿佛这是一件细微小事。
  “什么?绝不可能!我一直带在身上的!”欧凌霜反应激烈。U盘是她一直拿着,临上台才交给弟弟的,期间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啊?对了,当时自己把包随意的放在休息室,莫不是谁偷偷翻包,然后把它删掉了?
  特么的~~不要让老娘找出来是谁,不然,老娘让你死一万遍!欧凌霜内心暴怒,同时又为自己的粗心愧疚不已。没有伴奏,弟弟的表演肯定效果不好,甄选算是没希望了。她内心一阵自责。
  “不是独奏吗?没有伴奏,凑合着上呗。”音频师觉得两人很婆妈,这么点小问题有什么好担忧的。
  “你懂个屁!”心情本就不好的欧凌霜揪着音频师的衣襟爆粗口,对方连忙缩脖子装死。
  “算了,不完美的作品,不值得拿出来表演。我走了。姐姐不用担心,认真主持吧。”本就志不在演出的欧凌逸淡淡摆手告别。虽然因为失去一个强大自己异能的机会而感到遗憾,他却不会感到多么难过。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还不够格让他放在心上。
  看着弟弟潇洒离去的背影,欧凌霜指尖掐入掌心,恨的咬牙切齿:特么的,欧天宝你个小娘受!三番两次为难弟弟,这次偏不如你愿!你给老娘等着!
  弟控的某人终于暴走了。



  54、演出Ⅰ

  欧宅
  因为彩排时,伴奏带在自己手上莫名其妙被删除的事情,欧凌霜憋了口气,一回家就将自己关进房间,连饭也吃不下。
  欧凌逸看见端着餐盘的佣人被她赶走,微微皱眉。
  “走开!说了我不吃!”刚敲响房门,欧凌霜满是火药味的怒吼声立马隔着门板传来,欧凌逸微微蹙眉。
  “姐姐,是我。”
  “小逸?”欧凌霜怔楞,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仪容才爬下床替弟弟开门。
  “我给你带了吃的。”举手,让她看自己拿着的一块蓝莓干酪蛋糕,欧凌逸一脸‘你不能拒绝我’的无辜表情。
  被弟弟纯净,期盼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欧凌霜咽咽口水,强行将拒绝的话吞下:“呵呵,谢谢小逸了。我还不饿,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吃。”
  “让我进去,我看着你吃。”欧凌逸当没听见她委婉的拒绝,自顾推开她,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就不挪地儿了。
  欧凌霜扶额,对简单直接的弟弟没辙,只能拿起碟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你看,姐姐吃了啊!你是不是得答应姐姐一个要求。”欧凌霜眼珠子一转,放下叉子开始谈条件。一个计划突然在她脑海里形成,她眼含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什么条件。”欧凌逸莞尔,带着满满的纵容。
  “伴奏带我刚刚又复制了一份,你等会儿完整的表演一次给我看吧?行么?”欧凌霜眼睛瞪的溜圆,将自己的诉求强烈传达给对方知道。
  “呵呵,没问题。你先吃吧。”欧凌逸眼里晕染上点点笑意。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吗?凌霜姐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容易满足。
  欧凌霜见弟弟同意了,马上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啊呜几口,快速解决掉了盘子里的蛋糕,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弟弟,像只等待主人投食的小动物。
  “不在这里,会打搅别人。去实验室吧,那里隔音。”
  欧凌逸起身,回房拿乐器,欧凌霜屁颠屁颠的跟上。
  实验室的墙体里都夹杂了厚厚的海绵,隔音效果很好,欧凌逸将手术台推开,坐在无影灯下,将二胡磕在膝上,示意欧凌霜可以播放伴奏了。
  悠长的乐音响起,一场只有一个听众的演奏在欧家后花园里进行。
  演奏结束,欧凌霜痴痴的看着无影灯下,仿佛变得透明的少年,心神俱震。这是一首能撼动人灵魂的曲子,却因为某些人龌龊的心思,而失去了它流传于世的机会,这是多么大的一种遗憾啊。
  心里喟叹,欧凌霜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畅快:“小逸,姐姐突然有个想法,你能配合我吗?”
  畅快的笑完,欧凌霜脸上渐渐染上一抹邪恶。
  察觉她神色间的变化,欧凌逸微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欧凌霜凑近弟弟的耳朵,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边说边桀桀坏笑两声,样子像个邪恶的女巫。
  听完她的计划,欧凌逸诧异的瞄她一眼,看来,姐姐这次是被逼急了,连欧天宝也能陷害了吗?果然这世回来是对的,欧家对姐姐的影响力好似没那么大了,那么,不被逼迫,她也能渐渐脱离这里了吧?
  这样想着,他微微一笑,动听的嗓音带着一丝兴味:“恩,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参加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不忿!这次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失败!”欧凌霜越想越得意,把身旁的桌子拍的震天响。
  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这么粗鲁,不过,这样的姐姐才可爱啊。心里发着感慨,欧凌逸脸上还是保持着面瘫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心思。
  “好,就这么决定了。告诉姐姐你对舞美设施有什么要求,我去给你准备。”欧凌霜最后重击一下桌面,拍板决定。
  “不要什么,一张凳子,一束自然的月光。没有月光,那么就一束白色的灯光,其它都不要。”欧凌逸淡淡的提出要求。
  “月光?”欧凌霜支起下巴:“这个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可以用反射板将光源引进来,这样的自然光效更有意境!没问题。小逸,你好好准备啊!”
  单手击掌,欧凌霜一想到欧天宝未来被严重挫败的样子,就觉得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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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众人各自筹谋中很快过去,校庆终于到了。
  育德,汇演中心大楼
  “简家主,欢迎欢迎!”看见甚少露面的简浩翔带着两名助理施施然朝门厅走来,校长眼里惊异一闪而过,连忙疾步过去相迎。
  不是听说简家主最近才大病一场,一直在秘密疗养吗?育德校庆有这么大面子,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要带病出席?这样想着,校长的大肚子朝前挺了挺。能有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镇场,真是太有面子了。
  这样想着,校长连忙让工作人员把他的座位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主位。
  送走脸色略显苍白的简家主,校长欢欣鼓舞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扭头看见迎面过来,被两名保镖严密防护着,神情冷峻的欧家主,他一口唾沫就生生卡在了喉管,不上不下,胀的他脸色发紫。
  见校长表情扭曲的站在原地,也不说话,欧邢天皱眉。
  校长见家主变脸,死劲儿将要命的口水咽下,声音颤抖的开口:“家主,您怎么来了?”
  他并没有接到家主会出席的通知啊?虽然每次都有发邀请函给家主,但是除了天宝少爷第一次登台那回他有来,此后再没理会过这类的场合。人微言轻,渐渐,校长也将发请柬当成了走过场,从来没指望过家主的光临。
  毫无准备,主位又被他刚刚安排出去了,校长额头开始冒出排排冷汗。
  “怎么,我儿子表演,我不能来吗?”觉得校长这话问的奇怪,欧邢天语气不悦。
  欧凌霜和欧凌逸回家也没告诉过他彩排结果,他又对宝贝儿子深怀信心,从来没想过他的节目会被刷下,因此,这回是直冲着儿子,带着满满的期待来的。
  “啊,那是那是!家主您请!”校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点头哈腰的,连连挥手让工作人员带他进场。
  本来按欧邢天的身份,应该是他亲自带领,但是,脑补着家主看见坐了主位的简家主的表情,再联想到两人商场劲敌的关系,校长脖子一缩,摆手表示:还是让别人送死去吧。别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己又不是傻老帽。
  “简总,没想到你还真来了,不容易。”看见坐在主位的简浩翔,欧邢天一愣,继而冷笑。
  “今天小逸有表演,我说过会来观看,怎么能让他失望呢。”简浩翔颔首,儒雅一笑。
  特么的!你不来逸儿就会失望了?果然是老狐狸,脸皮够厚!欧邢天内心鄙夷简浩翔的自说自话,额头青筋突突跳动,沉着一张脸在他身边坐下。
  一个位置罢了,代表不了什么,他不可能因为这些虚名浮利就胡乱发作。等会儿宝贝还要登台,扰了他的演出就不好了。
  校长偷偷缩在大厅门口朝里张望,见两位家主只是略微寒暄几句,就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他长长吁了口气。
  宾客到场后,学生们也井然有序的按班就坐。各个来宾代表发言后,灯光暗下,晚会开始了。
  “两位家主,这是今晚的节目单,请过目。”校长一脸谄媚的送上一份做工精致的节目单。
  “耶?怎么小逸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不是压轴吗?”简浩翔大致扫一眼,搜寻到自己想找的人名后,惊讶的开口。
  心情与欧邢天一样,和少年相处越久,对他莫名就有一种极度信任的感觉,心里认定,不管少年做什么,总能做到最好,不会例外。因此,看见这份节目单,他小小意外了一下。还有谁的节目能比小逸更加出色?继续往下翻,看见欧天宝的名字,他讽刺的一笑。
  竟是这个心胸狭隘的恶毒小鬼,学校无人了吗?不过,欧家的基因还真是奇怪,竟然能生养出这样性格截然相反的孩子,好似欧邢天和欧邢瑱两兄弟也是如此呢。
  听见简浩翔的发问,欧邢天径直看向最后,见两个儿子的名字一前一后排列着,他眉头一皱。
  “啊,不是这样的,这张单子不是我审批的那张啊!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这个二胡独奏是谁加上去的?真是胡闹!”见简家主手指指着倒数第二个节目发问,校长也没听清他的问话,看见‘二胡独奏’几个字,心里就先发懵了。
  究竟是谁捣的乱!我们这是高品位的晚会,怎么有这样的节目?还是没经过排练,私自加上去的?让我找到始作俑者,一定好好收拾一顿。
  “你是说,本来没有这个节目?为什么?我儿子不够优秀吗?”欧邢天见校长义愤填膺的嚷嚷着自己儿子表演是胡闹,他表情沉怒,声音森寒,周围温度急剧降低。
  一旁的简浩翔也脸带不悦的看向校长。
  听见家主的话,又被两Boss逼视着,校长心里发紧,连忙拿起节目单细看,看见节目后面表演者的名字,他眼球暴凸,心思极速转动起来。快点想个好说辞吧,不然死定了!
  “家主,是这样的,本来我是安排了这个节目压轴,现在顺序被打乱了,一下没看清楚,呵呵,误会误会!不知道是谁擅自改动了名录!真是胡闹!”校长整理好表情,恰到好处的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但是瞄到最后那个压轴节目的表演者名字,他眼球又是一凸。奶奶的!两个节目都是欧家少爷,这样解释,两个都得罪了,你是猪吗?完了!
  但出乎意料的,听了他的解释,简浩翔不置可否的别开头,欧邢天表情反而缓和了:“大概是排表的人弄混了吧,我欧邢天的儿子,当然是最优秀的。你下去叫人,让他们重新安排节目顺序。”
  他语气听着很平静,眼神却晦暗不明。排表弄混了?怎么可能?欧天宝,我说过,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学校打压逸儿,你还是说不听吗?果然不能再纵容你了!
  校长见欧家主如此赤果果的当众显示自己对小少爷的偏爱,心思在肚子里反复打转:看来,天宝少爷已经被家主放弃了?若是往常,该是将错就错了,如此不留情面的安排,不是当众打天宝少爷脸吗?看来,欧家未来主事者名单已经换了。


  55、演出Ⅱ

  台前,欧爹看见节目单,心情阴郁。幕后,欧天宝看见新出炉的节目顺序,也气的抓狂。
  将正在和搭档对台词的欧凌霜强行拖到无人的角落,他表情狰狞:“欧凌霜,这份节目单是你搞的鬼吧?你可真有本事!”
  “我再有本事也比不上你。欧天宝,你越来越没格调了,偷鸡摸狗的事也干的出!”欧凌霜不耐的甩开他的钳制,毫不留情的反讽。对着疯狂打压自己弟弟的欧大少爷,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你是什么身份?欧家养的一条狗而已,狗就要谨守本分,不然,是会被主人绞杀的!”欧天宝双眼通红,话中带着刻骨的怨恨。
  他已经听过欧凌逸的伴奏带了,虽然极度厌恶这个野种,他也不得不承认,伴奏非常优秀,风格独特。听完后他很庆幸,自己原本只是想小小恶整一下,却无意中除掉了一个劲敌。如果欧凌逸演奏照常进行,说不得,现在的压轴就不会是他了。
  他已经多次被欧凌逸比了下去,如今,再不能有丝毫退却,否则,欧家就真的没他立足之地了。
  “你说谁是狗?一个人高贵与否,看的不是出身,而是灵魂。出身再高贵,有一个污浊的灵魂,也难以掩盖他的卑贱,从骨子里透出的卑贱。”清冽的嗓音带着数九寒气在两人身后响起。
  “欧凌逸,你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卑贱?”欧天宝冷笑的回头:“你们俩果然联合起来整我。”
  “不知道谁先整谁?你不来招惹小逸,也不会有今天的事。自己活该就别怨人。”见弟弟来了,欧凌霜连忙站在他身前,将他护住。
  “你找死!”被欧凌霜一再言语刺激,心里本就气怒交加的欧天宝上前几步,欲动手。
  “部长!终于找到你了!刚刚校长通知,二胡独奏这个节目顺序得改一改,挪到最后压轴。”一名同学四处张望,眼尖的发现站在角落对峙的三人,连忙跑过去,打断了欧天宝冲动的行为。
  “什么?”欧天宝,欧凌霜看向来人,异口同声道,欧凌逸则淡淡挑眉,表情依旧。
  “为什么要改顺序?凭什么?”欧天宝揪住来人的衣领,脖子上青筋暴凸。
  “听~~听说是欧家主让改动的。”来人被贵公子化身野兽的一幕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爸爸来了?”欧天宝听了他的话,手颤抖一下,颓然松开,心里忐忑难安。难道爸爸知道彩排的事,所以特意改动顺序,好给我一个教训吗?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不再包容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陷入惶恐不安的泥沼,欧天宝僵立当场,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怔楞半响后,他缓缓抬起头来,森冷一笑:“呵呵,如此也好,欧凌逸,祝你演出顺利。”
  低俗的二胡独奏,还能跟自己专业级别的钢琴相比吗?伴奏只是伴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自我催眠着。
  “父亲让改的?但是这个顺序是我特意安排的呀!如果我想,直接安排小逸压轴就好,何必弄个倒数第二。”欧凌霜为难的低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的,她本意就是不让小逸压轴,等小逸表演过后,再让欧天宝上,这样强烈的对比起来才有趣啊。该压轴的不压轴,不该压轴的却偏偏占了个虚位,表演结束后,别人说起来,该是多么丢人啊。对高傲的欧天宝来说,这才叫真正的打击自尊呢。欧凌霜心底邪恶的暗笑。
  但是,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父亲出来搅合什么?他不是很忙不会来吗?而且,怎么突然不偏袒欧天宝了?这不是在明着给他难堪?她困惑了。
  欧凌霜还在踌躇,想着怎么回话,欧凌逸直接开口拒绝:“你去告诉校长和我父亲,顺序不变,我会照常出演。”
  “啊,是的。”被欧凌逸上位者的威势所驱使,来人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回神后也不能改口,只好匆匆跑去汇报。
  “你说逸儿拒绝了?”听完校长的回话,欧邢天挑眉,神色不明。
  校长点点头,汗流浃背。小少爷也太不了解家主的一片苦心了。家主最容不得人忤逆,这回该我倒霉,直接承受家主怒火。
  “那就随他吧。”欧邢天只轻笑一声,无奈的道,话里充斥着浓浓的宠溺。
  见到他如此平淡的反应,校长不适应的抖了抖。小少爷得到的关爱真是不同寻常啊!看来,欧家小一辈已经改朝换代了。
  欧邢天轻描淡写的反应,算是彻底放过了这一码,晚会因此得以照常进行。
  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连续上演,欧邢天却心不在焉,如不是等待着宝贝的演出,他早就不耐的甩袖离去。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一个半小时,当主持人报出‘二胡独奏’四个字时,欧邢天不自觉的挺直了腰,他身旁的简浩翔也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而四下坐着的学生里,不知是谁,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嗤笑和嘘声。
  欧邢天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火苗。校长见状连忙挥手示意周围不停走动的保安人员维持一下秩序。
  幕布拉开,台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众人见状,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好奇心被挑起:人呢?不是说二胡独奏?人都没有,怎么奏?
  待台下彻底安静时,一阵悠长厚重的编钟声慢慢敲响,仿似千年前传来的恒古旋律,引发众人心中的共鸣,随后,扬琴清脆悦耳的叮咚声渐次穿插入这厚重的乐音,给古老的旋律带上了一抹朝气,众人一时被这神秘而独特的旋律所吸引,表情沉静,侧耳聆听。
  待长长的前奏抓住了众人心神的时候,乐音渐渐变缓,变低,直至飘渺难闻,听众们不自觉皱起了眉,意犹未尽。当此时,一阵高昂的二胡声突然如万马奔腾的插入进来,震得众人心神聚敛。二胡声一改副旋律舒缓清幽的风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急促奏响,
  同时,一束清冷的光线独独从舞台中央垂射下来,照亮了正皱着眉,闭着眼,认真演奏的少年。
  听众们齐齐注视着少年,表情迷醉,只感觉被这乐音带着上下颠簸,心无处着落,有种急惶难耐的无助感,只想马上找到一个出口发泄。
  台下现在已经鸦雀无声。
  急促狂放的旋律还在进行着,听众们的心弦也随之越绷越紧,感觉再找不到出口释放,就要断掉,那将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是的,这激昂的乐音,带着一种惨烈,让人心里疼痛。仿佛一个被时光束缚,永远迷失的人,拼命的想挣脱找到出口,却无路可逃。
  当这种感觉撑到顶峰,听众们都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高潮时,二胡声戛然而止。乍然间,台下很多人一口气没憋住,胀的双颊通红,呼吸粗重。
  悠扬的编钟再次传来,朦朦胧胧,仿佛穿过了重重迷雾才到达彼端,听众放松心情,表情恍惚起来,二胡声却慢慢奏起,这次是完全的平静,没有悲壮,只有领悟后的苍凉和随性。缭缭绕绕,丝丝缕缕的渗透进人的四肢百骸。
  很多人微笑起来,却流下了眼泪。时光使人抛却年少癫狂,时光使人领悟成长,这种成长,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带着微笑的眼泪,一种心境的升华。
  二胡声和编钟声渐次低沉,继而消散,台下落针可闻,久久不见动静。
  欧凌逸停下拉弦的动作,睁开双眼,迎接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的巨大情绪浪潮。这股看不见的庞大能量一靠近他就被马上吸入体内,自动汇入他银色的内息。
  撑裂般的胀痛如期而至,却马上被反射进的月光抚慰,消弭于无形。
  很好,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用精神力探视体内一息之间,从小溪流变成江河的银色能量,欧凌逸愉悦的笑了,优雅的起身,鞠躬谢幕。
  而此刻,却有人从漆黑的台下缓缓走来,踏上舞台。此时灯光大亮,看清来人的脸,欧凌逸眼神一暗,心下犹疑。
  欧邢天觉得儿子的表演糟糕透顶,不是不够动听,只因为,他的心,正被这乐音一遍遍的撕裂,愈合,又撕裂。小家伙到底得经过多少苦难才能谱写出如此沧桑悲凉的作品?而他却一无所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情极度郁躁。他不能让儿子以后再孤单一人,再承受任何痛苦。
  所以,不自觉的,他走上来了,一把拉住还怔楞着的宝贝,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情不自禁的在他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这个吻,带着满满的抚慰和怜惜。而他的眼角,一抹水光闪烁,瞬间消失,快的没有任何人发现。
  随着父子两人台上的相拥亲吻,台下如雷的掌声骤然响起,叫好声,赞叹声,响彻大厅。
  “快,快闭幕!”欧凌霜被掌声惊醒,连忙擦去眼角的泪珠,催促工作人员放下幕布。
  “如何,欧天宝,下一个轮到你了。你要努力啊!”见父亲拉着弟弟从后台离去,看也不看欧大少爷一眼,欧凌霜讽刺一笑。
  “最后的节目取消。”欧天宝静默半响,声音平淡的宣布,冷冷看一眼得意洋洋的欧凌霜,举步干脆的离开。
  这次,他没有痛哭,没有吵闹,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因为,会纵容安慰他的那个人已经移开了视线,将他彻底忽视。
  他有他的骄傲,绝不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拿来对比。欧凌逸,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优秀,以往还只是厌恶,嫉妒。当嫉妒也无力,只能屈辱的仰望时,那么,就干脆将之彻底毁灭吧。

 
  56、袭击

  欧凌逸表演结束,正站在台上享受身体被能量不断充盈的感觉,眼看着欧邢天走到他身边,搂住自己,在自己额头轻吻,他依然回不过味儿来。
  待幕布拉下,台上灯光大亮,月光也被收回,身体瞬间的胀痛让他回过神来:“你在干什么?”
  他蹙眉,推开拥着自己的人。
  “只是想抱抱你。逸儿,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欧家。所以,可以不用再害怕彷徨了。知道吗?”被儿子推拒,欧邢天毫不在意,心疼的摸摸他柔嫩的脸颊安慰。
  “谁告诉你我害怕?”欧凌逸撇嘴。他早就不知道害怕彷徨,大喜大悲是何感觉了。这样的安慰,来的太晚,也实在多余。
  “好好好,你不害怕,我的逸儿很勇敢!”欧邢天无奈,赶紧给儿子顺毛。果然还是个小孩,就算心里如何无助,表面上还要张牙舞爪的做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小野猫,真可爱。
  “勇敢的逸儿跟爸爸走吧,表演结束了,该回家了。”搂着儿子的小肩膀,欧邢天笑的满足,径直带他从后台的贵宾通道离开。
  “表演还没结束,还有欧天宝的钢琴独奏。”虽然有了月光这个冷却剂的调和,但是这次吸收的能量太庞大了,他依然有种胀痛,虚弱的感觉,也就懒得挣扎,边跟着父亲离开边淡淡的开口提醒。趁着欧天宝表演的档儿,他还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他?”欧邢天的脚步停滞了一秒,又继续挪动,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他不会上台表演了。”
  他说的笃定。大儿子的脾气他知道,在无法超越对手的情况下,他绝对会选择退却,保全自己的颜面,而不会选择迎难而上。做法虽然聪明,却是懦弱的一种表现,对此,欧邢天从来看不上眼。不过,如果他认为节目单的事可以就这样完了,那就大错特错。
  见父子三人相继离开,欧凌霜无奈的耸肩,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走到台前宣布最后一个节目因表演者身体不适,所以取消,晚会结束。
  台下听众们往年也都听过欧天宝的演奏。以前觉得他的演奏,技艺精湛,感情充沛,琴音完美,如今一对比,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因此对他的告病退出,心里多少都有底,相互间低声议论一会儿,也就过了,并没有遗憾或不满。
  欧天宝低着头穿梭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耳边不断传来对刚才表演的惊叹,和对自己表演的贬低。心陷入黑暗的深渊:原来,不表演,同样也会被拿来比较吗?以后是不是永远都要被这样比较下去?真是无力啊,这一切,都统统消失该多好?跟着欧凌逸都一块儿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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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后台的欧凌逸被欧邢天牵着手从贵宾通道带出礼堂,一出来就看见校长和简浩翔正等在通道口。
  “小逸,表演精彩极了。”简浩翔看见少年身披月光走下台阶,连忙上前几步相迎,眼里的感情复杂而热切。
  “是吗?谢谢。”自己的表演被肯定,又接收到对方身上不断传来的带着滚烫热度的正面情绪波动,欧凌逸不自觉的展开一抹微笑。
  见到少年纯净如月光般的微笑,简浩翔眼眸微暗,声音有瞬间的沙哑:“是的。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听你表演。”
  这是他真心的诉求,现在他才知道,古人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是真的,没有夸张。
  “有的,有的,肯定有机会!小少爷,下周育德要和日本的麻里中学进行艺术交流,交流生有机会去东京大剧院表演,我给小少爷安排一个名额吧。”站在一边干晾着的校长逮着机会连忙插口,卖家主一个好,拍个马屁。
  “不去。(不准!)”听见校长的话,父子两难得有志一同的开口拒绝。
  见儿子也断然拒绝,欧邢天看向校长的眼刀立马收回,低头满意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笑的温柔。送宝贝去那么远的地方,得多少天见不到面?现在宝贝本就对他不亲,再送他走,回来该不认爹了。
  “叔叔,等很久了吗?”简毅远远看见等在礼堂外的简浩翔,急忙跑过去,拯救了被欧家主杀气折磨,水深火热的校长。
  “没有,你动作很快。”简浩翔慈爱的拍拍侄子的肩膀。
  “欧凌逸,你的表演很棒!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演出!”简毅朝着叔叔微笑,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欧凌逸,眼睛一亮,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谢谢。”欧凌逸淡淡点头,对同学突然的热情,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哪里,我说的是真的。叔叔,咱们走吧?你身体还没恢复,得赶紧回去了。”对欧凌逸的冷淡不以为意,他大大咧咧的一笑,催促叔叔回家。
  “恩。欧家主,校长先生,告辞。”朝两人颔首,他转向少年,眼里带着不舍:“小逸,再见。等我身体恢复了,要开一个宴会庆祝,你能来吗?”
  眼前的少年如此冷漠,总是与人保持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他想试试,看自己能否打破这层障碍,触摸到少年真正的内心。宴会只是一个借口,性格孤僻,特立独行的少年如果拒绝了,他不会灰心,如果接受了,那是否代表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这样想着,他眼里满含期待。
  若是以前,欧小童鞋还真的会像他心里设想的那样反应。可惜正处于升级阶段的他不会拒绝接触人群,就算答应了,也不能代表什么。
  可惜,这个道理,简浩翔永远不会知道。因此,当他看见少年点头应允时,满满的兴奋快乐溢出心底,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简总放心,届时我会带逸儿准时参加的。只是,也要等你的身体好起来才行。现下吹了这么久冷风,回去不要又病倒才好。”欧邢天见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犹如针扎般难受,忍不住出言嘲讽,话里,怎么听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呵呵,不会。我现在身体很好,多亏了小逸!那么,各位,告辞了。”对欧邢天的嘲讽毫不在意,简浩翔一脸幸福的微笑不变,躬身告退。
  “逸儿,简浩翔不是个好人,你以后少和他接触,免得招惹麻烦。”嘴巴张张合合,踌躇半晌后,欧邢天虽然不想给儿子留下一个自己干涉他自由的印象,还是忍不住开口。
  “恩,知道了。”能混到世家大族领头人地位的,有几人能够干净?欧凌逸虽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却还是点头。和这样的人物牵扯过多,的确麻烦,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校长站在一旁,听着父子两人背着简家主的对话,心里不断催眠着自己:我啥都没听见,我没听见家主背后讲别人坏话,真的!
  见儿子毫不考虑就答应了,表情淡然而乖巧,欧邢天心里不刺痛了,感觉神清气爽。果然,父子就是父子,关系就是比外人亲厚。
  几人心思南辕北辙,气氛却非常和谐,一起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等待欧家另两个孩子出来。
  欧邢天见两人久久还不见踪影,又见宝贝穿的有些单薄,心疼的厉害,赶紧脱下西装给儿子披上,挥手示意两名保镖马上进去找找。
  欧凌逸被男人披上外套,强行搂进怀里取暖,皱眉,正想抗拒,突然感觉有一股强烈的敌意正在快速朝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这个充满敌意的气息,阴寒恶毒,与他多次在校门口感知的极其相似,他果断的放弃抗拒父亲的举动,抬眼四顾。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长及膝盖连帽衫的人正挤开人群,不断像这里接近,接触到欧凌逸看过来的目光,他突然加快了速度,直直冲过来,并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快速扭开瓶盖,作势欲泼。
  “小心!”想也不想的反抱住身后的人朝侧边一滚,父子两双双摔倒在地,而他们原本站立的,被玻璃瓶里的液体泼过的地方不断发出被腐蚀的‘兹兹’声,还冒出青烟和白色泡沫,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抓住他!”刚倒在地上,欧邢天已经反应过来,此刻阴狠的开口,吩咐还愣在一旁的校长。
  “啊,快快!快捉住他!”校长被家主提醒,连忙高呼不远处维持秩序的警卫,而两名保镖刚好带着欧天宝,欧凌霜出来,看见这一幕,快速赶过来包抄。
  几人合围,将黑衣人擒住,帽衫脱落,被惊动的众人哗然。
  只见老巫婆涨的通红,表情扭曲的脸露了出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刻毒,歇斯底里的吼叫:“你们不得好死!欧家的人都该去死!”
  “把她嘴堵上!带下去!自己处理掉就好,不用麻烦警察局了。”欧邢天扶着儿子站起,捂住他的眼睛,森冷的朝两名保镖下令。
  竟然敢伤害我的宝贝?!一想到如果不是宝贝警觉,躲的及时,他将要遭受到的一切,欧邢天就惊恐的浑身颤栗。所有意图伤害逸儿的人,都该死!
  “小逸!父亲,你们没事吧?”站在远处将这里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欧凌霜尖叫着冲过去。
  欧天宝眼神晦暗,没有立刻过去,反而朝离父子两不远处一名学生走去。
  这名学生此刻正脸色苍白,脚步隐秘的腾挪着,慢慢向阴影里移动。
  “你脚下踩着的是什么?给我看看。”确定自己刚才看见的一抹银光不是错觉,他拦住该人的退路,不怀好意的开口。
  “没,没什么。”这人摆摆手,嘴角带着一抹紧张的僵硬。
  欧天宝没有理会,一把推开他的身子。脚步挪动,一根注射器赫然躺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看见注射器,他挑眉,转头看向该人的眼光带着审视。
  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学生长相虽然斯文秀气,但是脸色惨白,身体瘦弱佝偻,脸上乌青的眼圈极其明显。欧天宝了然。
  “你吸毒!?”
  该人眼里眸光电闪,半晌后颤抖的开口:“你,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如果让人知道了,我会被家族除名,这辈子就毁了。”
  他的声音里虽然带着浓浓的哭音,可眉梢展开,带着一抹如释重负和侥幸。可惜欧天宝被他的话触动,正埋头思考,没有注意。
  “这辈子就毁了?毁了?呵呵,真好。”边喃喃低语着,边飞快的转动心神,半晌后,他重新抬头,笑容诡异:“让我保密也可以,不过你要乖乖听话哦……”
  月光被乌云隐去,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


  57、隔离Ⅰ

  老巫婆被两名保镖扭送下去,学校里好一阵慌乱。而欧家一行则在惊恐心虚的汗流浃背的校长护送下,不慌不忙的上车离去。
  “这次事件一定要调查清楚,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后我要看见整件事的详细报告,不然,你可以走人了。”临行前,欧邢天特意交待校长,满脸掩饰不住的狠厉。
  欧家专车上
  欧邢天紧紧把儿子搂在身侧,卡住他的双肩,好似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放手。”感觉肩上的大手越收越紧,欧凌逸眉头轻蹙,不舒服的挣扎一下。
  欧邢天醒觉,连忙松开手劲儿,只是,深锁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他总有种事情还没完的危险预感,但是却不知这种预感从何而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解决就好,还能留下什么后患?是了,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想,才没有赶尽杀绝,让逸儿遇见危险。看来,以后决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心里暗忖,欧邢天低头,看向儿子没有丝毫受惊慌乱的大眼,声音带着些微后怕:“逸儿,以后爸爸给你安排几个保镖,24小时保护你。”
  “不要!”欧凌逸果断摇头。
  “欧凌逸,听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别的事情爸爸都可以依你,这件事不可以商量!”欧邢天恼火,对着他倔强的小脸却舍不得发作。
  谁能理解他现在这种心无定所,七上八下的感觉?只要一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儿子有可能遇见不测,受到伤害,他就失控到几欲抓狂,态度自然强硬起来。
  欧凌逸不语,直直看向男人的双眼,传达自己的抗拒。但是,虽然他精神力已经很强大了,对上在黑暗中挣扎打拼了半辈子的欧邢天来说,这点抗议完全可以忽略。他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放任宝贝陷入危险之中。决不允许!
  “好了,好了,小逸,听父亲的话。这事关你的安危,你不答应,大家都会担心的。”欧凌霜见父子两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撇撇嘴,无奈的开口当和事老。
  欧天宝则是看着父亲眼里深切的担心和关爱,默默扭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欧凌霜开口,欧凌逸大眼睛眨巴眨巴,最终先别开视线,败下阵来。欧邢天的心性之坚定又让他心里惊异一下。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控制任何人,但刚才对视中自己传递出去的暗示对方却不受一点影响。
  是能量刚吸收,还不稳定吗?心思转了几圈,他别开头,淡淡开口:“好吧。但是,在学校不可以。上课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很难看。”
  “呵呵,爸爸知道了。不过,以后逸儿在学校要多几个心眼。今天的事情就发生在校园,可见校园也不是绝对安全。他们不守着你上课,所以,你除了在班上,绝对不要乱跑,放学了就赶快回家,爸爸只要有空,都会来接你。”欧邢天耐心的软语叮嘱。
  自己一大番嘱咐还抵不上女儿一句,他现在如鲠在喉却不能表露出来。失去儿子信任本就是他的错,是他一开始的用心不纯造成了如今父子疏离的局面。若他还由着自己霸道的性子来对待儿子,只会将他越推越远,因此,面对小家伙,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恩。”感受到父亲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欧凌逸点点头,舒适的微眯起双眼。承受了过多狂热的能量,现在他正需要这样温柔气息的抚慰。
  见小儿子如困顿慵懒的猫咪般自然的斜倚在自己肩头,欧邢天眼里晕染上层层笑意,小心的挪动位置,将他圈进怀里。
  对着这样时而冷漠疏离,时而迷糊纯真的儿子,他内心柔软一片,再找不到往日的半分冷硬。
  对面的欧天宝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相处,垂头握紧双拳,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勾起一抹诡异中带着坚定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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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欧宅,一行人迎头碰见因没接到通知,错过小侄子演出,气的大呼小叫,不停跳脚的欧邢瑱,凝滞沉郁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一点。
  欧天宝,欧凌霜回房换洗,准备睡觉,欧凌逸则被欧邢天强拉着留在大厅。他惊魂未定,只有多看看儿子鲜活的留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定高悬的心。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哥,你太大意了。”被老哥强行镇压着坐下,又听完他对泼硫酸事件的叙述,欧邢瑱后怕的拍拍胸口,责备大哥的不经心。
  “是我疏忽了。”欧邢天颓然靠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扶额。
  “这只是个意外,不是谁的错。”听见兄弟两的对话。欧凌逸冷淡的开口。自己作孽,却要将怨恨加诸在别人身上,这是人的通病,他不认为这件事除了那个女人,谁还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喜欢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表现的一副忧心忡忡,担心不已的样子,这让他感觉虚假。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戏剧,是他上辈子想也不敢想的奢望,而他们却表现的如此自然,仿似一切都出自真心实意,让他有种错乱不定的感觉,怀疑自己正深陷在一个梦境,而不是真的重生了。因此,他拒绝去听,去看。他能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本来只是驱散心中嘲讽,随意陈述观点的一句话,没有他意,但在欧邢天耳里听来,意义却大不相同了。
  他神情略显激动的坐直身子,疲惫因这句话一扫而空:“逸儿是在安慰爸爸吗?呵呵,爸爸很开心。”
  拉过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欧邢天满脸傻笑。
  欧凌逸觉得父亲这个傻气的笑容真是伤眼,果断的扭头。他有安慰吗?他怎么不知道?
  欧邢瑱看着大哥因小侄子的一句话而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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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微露疲态的儿子回房休息,替他轻轻拉上房门,欧邢天温柔的表情马上变得狠厉无比。
  “大哥,这是学校刚刚送来的调查结果。”拿着一份报告走进书房,欧邢瑱见自家大哥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桌后,浑身寒气发散,显然等待已久。
  “哼~育德是什么地方?竟然随便几个猫猫狗狗都能进了。”看完调查结果,欧邢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
  老巫婆竟是副校长的亲戚,而这个副校长利用职权之便,一连安排了好几个亲戚在育德工作。这次老巫婆能通过育德严密守备进入校园,全靠她两个做保安的表兄弟一路护航。
  “把他们统统处理掉,在B市,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人。还有,辞退简历上写的精彩一点,我倒要看看,招惹了我欧氏的人,谁还敢用。”
  “是,大哥。”得到大哥指示,欧邢瑱笑的阴冷,转身欲出去交待校方。竟然敢伤害小逸,活的不耐烦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我想送天宝去住校,你让学校给安排一个公寓。还有,从医院调两名看护一起过去。”欧邢天斜靠上椅背,满脸无奈,又带着隐隐的怒气。
  “啊?为什么?”欧邢瑱有些傻眼。送走他的心肝天宝?大哥不是脑子错乱了吧?
  “继续放任下去,他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我不想看见他们兄弟两自相残杀。”欧邢天回想着大儿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眉头紧皱,声音冰冷。
  “他又对小逸做了什么?这个孩子真是……这样也好,早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他转的。”欧邢瑱还想细问,但见大哥脸上不欲多言的疲累表情,只能忍下不提。
  “恩。你出去吧,顺便把天宝叫进来。”欧邢天强打起精神,准备应付敏感脆弱的大儿子。
  本已睡下,又被二叔叫醒,带到父亲书房,欧天宝心里忐忑,木着一张脸坐下。
  “我知道你在学校耍的那些小手段了。破坏弟弟的彩排,让他节目被删。若不是凌霜帮忙,你今天又大出风头了。一个虚名,对你就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只要能打击弟弟,你就开心?”
  欧邢天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校长两次失言,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真相,只当时故作不知罢了。
  节目单上本没有逸儿名字,他演奏如此优秀,为何没有?只能是人为因素了。后来又凭空添上,凭逸儿淡漠的心性,绝不会在意到去使手段争取,细究,只能是护弟心切的欧凌霜的杰作。至于背后捣乱的人,除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不做他人设想。
  “……”面对父亲直白而毫不留情的诘问,欧天宝垂首沉默。在父亲面前撒谎,绝对是目前最不明智的选择。
  “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到学校去吧。吴伯会帮你收拾好东西。”对儿子的沉默不以为意,欧邢天沉声继续开口。
  “为什么?我不要!”直到听见这句话,欧天宝才猛然抬头,大惊失色。他已经准备好接受一顿叱责,但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要让他搬出欧家。
  “由不得你。我说过,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学校打压弟弟,你既然说不听,我也只能把你们分开。”
  “爸爸,我的身体不好,送走我你就不担心吗?”欧天宝垂死挣扎,内心绞痛。
  “先吃一颗药。”平静的拿起桌上放着的药瓶,他拧开,递给儿子一粒。以前,因为担心,家里随处都放置着这种救心丸。那时他是真的不舍儿子离开自己视线一秒。但现在,他已经在一条歧路上越走越远,再纵容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个儿子两败俱伤。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下定了决心送走大儿子。
  天宝是该一个人磨砺一下了,不能再这样软弱阴毒下去。至于小儿子,只要一想到送他离开自己身边,欧邢天的心就像破了个大洞,冰冷空虚的厉害。
  “会有护理人员和你一起。每周可以回来两天。你一个人生活,要学着慢慢长大了。”话音坚决,毫无转圜的余地。
  欧天宝接过父亲递来的药丸,没有就水,皱眉强咽下去,垂头,半响没有反应。待父亲话音落定,气氛陷入沉默。一刻钟后他才抬首,淡淡开口:“那好吧。我会听话的搬走的。爸爸晚安。”
  一脸平静,他没有任何停滞的走出书房。
  本已做好强力镇压儿子歇斯底里的准备,没想到他安静思考片刻后,会如此平静的答应下来,欧邢天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看着他离去。
  皱眉思忖片刻,他将儿子异常的反应丢开。有护理人员随时看着,应该不会有事。
  这边厢两父子风平浪静的解决了欧天宝的去留问题。欧凌逸躺在床上却久久难眠。
  他很困惑,因为他隐约中感觉老巫婆出现那刻释放的恶意和自己最开始感觉的不太一样,但是,这种微小的差异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他现下再思索,也不能肯定。只能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放当时的场景。
  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反常,欧凌逸翻个身,心里暗忖:不管是不是错觉,总归,该来的还是要来。他相信凭能力,现在没人能伤害自己,干脆放手,让危险靠近,一次解决更省却很多麻烦。
  有了决断,他合眼,放松心神,陷入梦乡。


  58、隔离Ⅱ

  体内能量充沛,欧凌逸醒来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舒畅。
  心情大好,他早早晨练完,走进浴室仔细梳洗。擦拭着身上不断滴落的水珠,看着纤长白皙的手指,他感觉自己身体好似经过能量的洗礼,长高了一截。
  在镜子前认真比划一番,测量平日在镜子中影像的高度,他发现,这不是错觉,自己真的一夜之间长高了四、五公分。以前是168厘米,现在好说也有173的样子。
  看来,这种大规模的吸收提纯能量还是很有必要的,日后可以多尝试几次。手放在身侧比比高度,欧凌逸满意的点头,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小逸,慢点。等一会儿再过去。”刚走到楼梯转角,穿过过道就到餐厅,他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欧凌霜一把拉住。
  “怎么了?”见姐姐一副得意中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神情,欧凌逸挑眉询问。这样蔫坏蔫坏的表情,看来,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欧天宝在外面忙着收拾东西呢,你过去不是刺激他吗?”欧凌霜摆摆手,语气颇为嘲讽。
  “他收拾什么东西?跟我有关吗?”心里好奇,欧凌逸不顾姐姐的拉扯,径自走进餐厅。
  餐厅与正厅只一个开放式的过道相连,转过楼梯拐角,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只见欧天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着管家指挥仆从将他房里的东西一一打包,搬上大门外停着的一辆凯迪拉克商务车。
  欧邢天与欧邢瑱各自拿着一份文件坐在沙发上翻看,对厅里仆从们的行为视而不见。
  “父亲,二叔,天宝,早安。”两人走进大厅,欧凌霜从弟弟背后伸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打招呼。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吓人,欧天宝终于触到父亲逆鳞了吧?被扫地出门,真是可怜。她内心的小人假惺惺的掉了两颗鳄鱼眼泪。
  “这是在干什么?”欧凌逸没有打招呼,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逸儿,起来了?过来坐。”见到气质如月般清冷,高华无双的欣长少年出现在大厅,欧邢天眸光闪了闪,宠溺一笑,招呼他来自己身边落座。
  儿子好像一夜之间改变不少。变高了,连气质也内敛了很多,显得光风霁月,使人望之沉醉,心情舒朗。一夕之间,成长如斯,是自己的错觉吗?
  “小逸,好久没见,你好像长高了?给叔叔看看。”一旁的欧邢瑱没有大哥的淡定,见宝贝侄子进来,一把将他拉到身边,紧贴着自己肩膀测量高度,嘴里连连惊叹。
  “好了,别闹了。逸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长高了,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收拾好了就赶紧吃早餐,完了你还要送天宝去住宿。”见弟弟搂着儿子不放,欧邢天皱眉,开口打断叔侄两亲热。
  “欧天宝不住家里了?”侧头躲开二叔不停蹂躏自己头发的手,欧凌逸再次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情况?欧家的宝贝被送出家门?自己难道还没睡醒?
  “恩,他该学会独立了。”欧邢天收拾好文件,顺手将儿子从弟弟怀里拉出来,带进餐厅。两人相拥的画面,刺的他眼睛生疼,难以忍受。
  “天宝,好了,别看了。东西都是昨晚吴伯盯着他们打包的,不会弄丢的。”几人相继走进餐厅,欧邢瑱落在后面,见大侄子还木呆呆的看着仆从们搬运行礼,面上透着些迷茫,看着可怜极了。他不由心软,上去环住他的肩膀,无声安慰。唉~~这孩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几人在餐桌落座,欧凌逸还没从父亲要让欧天宝独立的宣言中回过味来。这一世,欧家的家教果然大大与上一世不同。连欧天宝这样的玻璃少爷,也要被强制性学习独立了,那自己呢?肯定也是早早晚晚。
  完全没将欧天宝的被放逐与自己联系在一起,欧凌逸侧首看向身边的父亲,眸子晶亮:“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要搬出去?什么时候?”
  “……”欧邢天给儿子倒牛奶的手僵硬了一下。
  “逸儿想搬出去住?”动作停滞一秒,继续给儿子的杯子注满鲜奶,他抬眸直视儿子的眼睛,眸光深邃中夹杂着一份克制,可嘴角的紧绷泄露了他此刻心底的惊惶。
  难道你就对欧家,对我如此排斥吗?能离开欧家,你的眼神都比平时来的闪亮,映照着我的身影,更显可悲。他暗忖,心下恻然。
  “你不是说欧天宝要独立吗?难道我和凌霜姐就不要独立?我们搬出去也是早晚的事。”欧凌逸忽略了眼前人突然的情绪变化,理所当然的下结论。
  “呵呵。需要独立的只是天宝。而你,你已经独立的够久了,现在需要学会依赖。所以,还是乖乖住在家里吧,有爸爸照顾你。”明白儿子把天宝的迁出看成了欧家子弟的试炼,心里并没有其他想法,欧邢天心弦一松,表情瞬间轻快无比。
  “我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听了父亲的话,欧凌逸垂眸,淡淡陈述。欧家除了凌霜姐,个个都对他狼子野心,他怎么可能去依赖他们?
  “好,不需要。快吃吧。”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欧邢天笑的满足,只当他的陈述是小孩子的好强,心里不以为意。
  “我吃饱了。”默默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欧天宝冷肃着一张脸随便吃几口,沉声开口。
  除了欧凌逸,所有人抬头,诧异的看向他。吃完了轻声告退就好,这种高声打断别人用餐的失礼态度,实在与他平日自持高贵优雅的行为不符。
  “吃饱了就去大厅等着。你二叔等一下会送你去学校的。公寓有安排钟点工和护理,你去了要专心学习,不要再胡思乱想。”知道儿子这是在心里不平,欧邢天板着一张脸冷声叮嘱,不见丝毫心软的迹象。
  “知道了。”见父亲冷硬依旧,欧天宝慢腾腾的开口应下,声音无力而颓然。看来,这次父亲真的是铁了心了。
  用完餐,欧天宝被欧邢瑱开车送到学校,欧邢天带着另两个孩子在后面跟着。
  “逸儿,爸爸已经安排了保镖,他们随时会跟着你,但是不会出面打搅,你可以安心。还有,千万不要乱跑,想去哪里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到了学校门口,欧邢天拉住正要下车的儿子,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不用欧邢天交待,他也感觉到了学校四周有几道关注的目光,这种目光中没有恶意,只是一种守候,他心下了然。
  “乖~”摸摸儿子细滑的发丝,欧邢天眼神柔成一滩水。直到目送儿子进入校门,再也看不见,又仔细察看了一下育德的守备,发现警卫人员整装肃穆,人数规制是昨天的两倍,他终于放心的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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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总裁,原来您要的二胡是给小少爷准备的啊!小少爷的演奏真是太棒了。平时不起眼的二胡,在小少爷手里那就是正声雅音,不同凡响啊!”Raymond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见Boss面无表情的走进办公室,忙颠颠的跟上,嘴里赞叹不已。
  “你昨天也去看了表演?”欧邢天脱下西装外套让他帮忙挂好,闲适的坐在办公桌后,挑眉问道。
  “没有,现在网上视频都传疯了,人人都能看到。”
  “哪里?找出来给我看看。”欧邢天闻言皱眉,直起腰杆,神情戒备。
  “先是在育德校园论坛上上传的,后来点击的人多了,各大视频网站都有转载,您可以自己找出来看看。”Raymond察觉到boss的气势变化,语气紧张起来。
  欧邢天不语,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果然看见各大视频网站点击最高的都是自家宝贝儿子的演奏。
  看着网友留言,各种溢美之词,甚至有人呼吁人肉搜索,个别人开始谈论儿子的出生,揭露他未回欧家之前的经历,欧邢天面色黑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给我把这些视频全都删掉,那些人肉帖子,爆料帖子,都给我删了。”关掉乱七八糟的页面,欧邢天声音隐含狂炙的怒火。
  “是。我马上去办。”Raymond被boss的气势弄的胆颤心惊,连连点头,退出去后,连忙叫外联部的人马上去解决这件事。
  Boss对小少爷的重视与日俱增,他冷眼看着,已经有赶超天宝少爷的迹象。欧氏未来的掌舵者要改换人选了?也是,就天宝少爷那样的身体状况,执掌欧氏帝国的确有心无力。边处理着手头老板交代的任务,他边止不住的内心猜测。
  原以为自己这方反应速度滞后,这件事要处理完,少说也要一整天。但令Raymond感到惊奇的是,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全力禁止有关小少爷的视频和言论,短短半天不到,网上所有有关信息已经消声灭迹。
  “总裁,我有件事要汇报一下。”敲开boss的办公室,他神色忧虑。
  “视频的事你处理完了?”
  “全部处理了。但是我发现,同时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参合进来,禁止了视频的流通。对方好像跟简家有些牵连。”Raymond忧心忡忡,不知道这次事件是否还牵扯了别的隐情,不然,好端端的,简家为何要突然插手?
  “简家?哼,简浩翔真是多事。”略一沉吟,欧邢天冷笑:“没事,他要插手我们还省力。你去忙吧。”
  Raymond见boss表情镇定,看似不是什么大事,这才放心的退下。
  待助理离开办公室,关上房门。欧邢天放下手里的文件,蹙眉暗忖:简浩翔不会无故对逸儿如此关注。若说报恩,他的眼神、举动,分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绝不是单纯的感恩可以概括。看来这个人需要好好提防。
  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欧邢天准确的锁定了敌情。



  59、告白

  欧天宝自搬出欧家主宅,住进学校公寓后,确实老实低调了很多。无事绝不主动出现在欧凌逸和欧凌霜两姐弟面前。而且每次回欧家,表现的都相当低调乖巧,又恢复了欧凌逸未回欧家时那翩翩佳公子的作态。
  欧邢天、欧邢瑱为此表示很满意。欧凌霜则心里暗暗警惕:装乖卖巧,向来是双面娇娃的拿手好戏,她对他的伪装没法言说,只能私下告诫弟弟小心提防。
  欧凌逸自欧天宝迁出主宅后,就压根没再将他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若不是欧天宝妨碍了欧凌霜的幸福,他心里根本不会有此人的存在。只要他不威胁到自己,随便他怎么讨好做戏,假意亲近,在他精神力的扫描下,一切伪装都是浮云。
  如此,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平静,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欧凌逸正坐在教室里认真研究一篇前沿医学论文。虽然是下课,校园里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他所在的教室却安安静静。
  自上次演奏过去后,学校里的同学对欧小童鞋的所有轻视,好奇,探究都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人长的好没什么,人长得好成绩又棒也没什么,但人长得好,成绩又棒,在艺术和医学方面还有那么高的造诣,那就是天才了。天才总有些这样或那样的怪脾气,可以理解。
  因此,虽然欧凌逸还是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班上同学已经彻底接受了他这样的性格,并且对此表现出了莫大的包容。弄到现在,只要他开始认真做某样事,谁也不会无故上前打搅,都不自觉的保持安静。
  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维持安静,别班不了解情况的,就不会如此自觉了。此刻简毅拿着一张淡金色,做工精致华贵的邀请函正站在门口,朝着沉浸入医学论文的欧凌逸大大咧咧吆喝:“哎~~欧凌逸,你出来一下。”
  “……”欧凌逸不为所动。
  简毅没辙,直接走进教室,摇醒某人:“欧凌逸,我叫你呢。呐,拿着,我叔叔的邀请函,记得到时来参加,他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来啊!”
  将邀请函凑到抬起头来的少年眼前,简毅执着的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给一个确定的答复。
  欧凌逸被邀请函上金色的闪光晃过神来,接过快速浏览:“你叔叔已经康复了吗?”他抬首询问,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这是他第一个病人,现在看着好似康复了,他自然高兴。
  “是的。你和我叔叔怎么认识的?”简毅好奇。他能感觉出叔叔对眼前这个少年的重视。临行前一再交代他要当面从少年这里要一个确定的答复。但据他所知,欧家主与叔叔向来是商场劲敌,关系僵硬,没可能是通过欧家主结识的。
  “在医院认识的。”欧凌逸收起邀请函,淡淡解释:“我会准时出席的,你可以走了。”
  “是吗。那好吧,明天宴会上见。”被冷漠相待,还当众如此露骨的赶人,简毅黑线了一下。难怪天宝讨厌这个弟弟,这么冷漠,的确让人亲近不起来。
  想到因为眼前的少年而搬出欧家主宅的好友,简毅心里难免不忿,对他的好感消减不少。
  欧凌逸感觉到简毅突然升起的,对自己的小小敌意,抬头淡漠的打量他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无故的喜爱,无故的敌意,这一世,体会的越多,越让他对感情,对人性淡漠。别人的感情,终归与他无关,没有探究的必要。
  简毅被少年圆滚的猫瞳扫视而过,心里止不住升起一股凉意。这双深邃的眸子没有蕴涵任何感情色彩,直视你时,只能看见满满的空茫和淡漠,就像一个连光明都能吞噬的黑洞,让人心头冰寒发憷。
  身子战栗一下,简毅收起旁的心思,表情僵硬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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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集团
  欧邢天看着手里的邀请函皱眉。没想到简浩翔复原的如此快,现在就要迫不及待的昭告天下自己身体康复,可以重掌简氏了?自己的出席,对简家那群不安分的东西来说也是一种震慑,让他们对第一世家欧氏的立场犹疑不定,就不会贸然出手,为简浩翔稳定简氏提供时间。
  哼,若不是知晓小儿子也接到了邀请函,并且答应出席,对这样暗藏玄机的宴请,他绝对不会搭理。简浩翔果然好算计,连逸儿都利用进来。欧邢天皱眉,将手里的邀请函揉碎。
  虽然心里对简浩翔的算计感觉愤懑,但欧凌逸点头同意的事情,欧邢天作为一个称职的儿控,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因此,到了宴会当天,他还是带着小儿子准时出现在简家大宅门口。
  父子两身着同款银灰色三件式西装从加长型豪车下来,出现在简家门口,一个纯净,一个邪肆,马上谋杀了在场媒体的无数菲林。
  被闪光灯不断刺激着眼球,欧凌逸感觉眼前一切物体都惨白一片,看着让人头昏眼花。他不适的偏头,侧身躲到高大的欧邢天身后,暗暗运转起精神力,准备接受等会儿宴会上情绪狂潮的考验。
  对上一次欧家的宴会,他还感觉记忆犹新。由于对庞大人群复杂情绪的不适应,他虚弱了好一阵儿,也因此被欧天宝所算计。这次,他想检验一下自己在演奏后,能量提升的成果。
  见小儿子将头贴近自己肩膀,躲在自己阴影之下回避媒体,本来还心情郁躁的欧邢天见他那寻求庇护,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样,心情大好,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护进自己怀里,低声朗笑起来。
  于是,父子两相拥而笑的画面,又引来闪光灯的大规模袭击。
  “欧家主,欢迎欢迎!”简浩翔见到门口,备受瞩目的父子两人,连忙亲自出来迎接。抬手将二人引进宴会场地,远离媒体镜头的捕捉范围。
  “简家主这次宴会声势浩大,还请来这么多媒体出席,真是煞费苦心。”虽然明了简浩翔这是欲敲山震虎,特意为之,欧邢天心里依然很不痛快。明知道被竞争对手利用,不但无法拒绝,还得为对方造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不过,为了儿子,他只能忍。
  “时态所逼,不得已而为之,欧家主请见谅。”知道对方是个明白人,简浩翔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请求对方谅解。邀请欧凌逸,他是出自真心,丝毫没有利用少年的意思。但是能因此挟持到欧邢天出席,只能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不是他原本的设定,这份歉意,发自肺腑。
  “好说。”对方如此彬彬有礼的致歉,儿子还在一边看着呢,若他还斤斤计较,平白贬低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心里暗忖,欧邢天咬牙道。
  “小逸,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呢。现在我还要留下迎接宾客,等会儿有时间再和你好好叙叙。”搞定了欧家主,面向眼前的俊秀少年,简浩翔表情说不出的温柔。
  “恩。”欧凌逸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善意,微微颔首。他也很想知道对方身体的恢复状况。
  对少年如此淡漠的回应,简浩翔温柔的表情不变,显然对此习以为常。见少年答应,面上带着一丝满足,依依不舍的看着少年伴着高大的男人隐没在宴会人群中。
  两父子一出现在宴会大厅,马上受到各方关注。怀着攀交的心思,不断有人上前搭讪,欧邢天身边很快聚集了一群别有目的的男女。
  欧凌逸所谓的融入人群,实际上也就是近距离感受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为自己提升所用。距离虽然拉近了,冷眼旁观的性质不变,并没有搀和进去的意思。因此,人一多,趁着欧邢天分身乏术的档儿,他给自己身上加诸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优雅从容的排开人群,走到僻静的角落坐下修炼。
  宴会大厅现在就是一个天然的磁场,不断有剧烈的情绪电波辐射出来,触及到角落里寂静安坐的少年,就无形的隐入他的身体,化成丝丝缕缕的银色能量。感觉体内精神力不断充沛,就算是如此复杂庞大的情绪气场,也影响到不到自己分毫,欧凌逸满意的勾起一抹微笑。
  “呵呵,就知道在这里一定能找到你。”突然出现的悦耳男声打断了欧凌逸的静修,他回头,见简浩翔拿着一碟食物站在他的身后,一脸温柔儒雅的微笑。
  “我给你拿了些吃的,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用这些先垫垫肚子。”将盛满食物的餐盘放在少年眼前的桌面上,简浩翔盯着少年纯澈的大眼莞尔,眼里的满溢的喜爱之情泄露无遗。
  “谢谢。”15岁,正是成长的关键时期,食欲旺盛,本就感觉有点肚子饿了,又从不亏待自己的欧小童鞋礼貌的道谢,拿起刀叉开始优雅的进食,视带食物过来的主人家如无物。
  简浩翔不但没觉得他失礼,反而觉得如此真性情,又落落大方的少年真是难得,比宴会上所有打扮入时的俊男美女都要可爱一千倍。与其花时间虚伪的与人应酬,不如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陪伴少年来的舒适。
  反正,当欧邢天出现的那刻起,简家那群老东西就转移了视线,现在相继围拢到他身边,试图暗探欧氏与自己之间是否存在什么秘密协定。有这样强势的男人做自己的挡箭牌,他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他还是很惊奇欧邢天的出席。明知道来了,会被人误会他为自己重掌简氏家族而背书,这个向来冷酷自私的男人还是如期出现。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吧。
  心有所感,简浩翔感慨:“欧邢天对你很好,是个好父亲。”
  “是吗?”埋头进食的欧凌逸嘴角一弯,不置可否,只是眼神依然清冷空洞。
  “是的。不过,不说他了。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告诉你。小逸,我很喜欢你。你……你能留在我身边吗?我想陪着你一起成长。”见少年明显敷衍的神色,简浩翔微微一笑,转换话题。这个新话题,在他看见少年出现那刻起,就一直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是的,他想留下少年,让少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共同分享人生的喜怒哀乐。这种喜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喜欢,这种喜欢刻进了他的心里,骨髓里。当他在病床上睁开眼睛那刻起,这份喜爱就再也无法抹去。他做事利落果决,更了解少年的心性,同他拐弯抹角的说些场面话,不是他的性格,更不合少年的脾性。如此简单直白,才能正中红心。
  此刻,他如此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虽然表情镇定依旧,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正经受着惊涛骇浪的袭击,浮浮沉沉,几欲没顶,只等待着少年一句话的救赎。





  60、觉悟 ...

  喜欢?陪伴?成长?听了简浩翔的话,冷漠淡定如欧凌逸也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正视对方。
  对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儒雅俊逸的微笑,但嘴角绷紧;对方的双手闲适的置于膝上,但指节发白;对方的腰身挺直,但明显带着不自然的僵硬。眼前男人身上所有微小的细节都一再诉说着他此刻内心的忐忑不安。
  欧凌逸讶异的挑眉,这样的想法从何而起?难道是见自己在欧家身份尴尬,可怜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所以以这种方式报恩?心里千思万绪,欧凌逸最终抛却所有的猜测,淡然的开口:“你想收养我?这件事你要跟欧邢天商量。”
  简浩翔正紧张万分的等待着少年给自己判决。今天的告白,虽然突兀,他却并不为此而有任何后悔。少年本就心性淡漠,如果现在不趁着他心智未成熟的时候在他心里刻下自己的痕迹,只暗中默默陪伴他成长,待他未来光芒四射的那刻,自己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如此顾虑,他最终还是决定将心底深处的念想付诸行动,但是,他左等右等,心都快紧张的蹦出胸膛,没想到等来的是少年这样的回答。在这一刻,简浩翔被他的回答惊住,一口气没续上,憋的面色通红,万年不变的儒雅面具终于出现丝丝裂缝。
  “呵~~呵呵呵……”看着少年表情严肃认真的吐出这句话,简浩翔垂首捂脸,掩饰自己扭曲的表情,静默一会儿后突然抬头,爆发出一阵朗笑,表情开怀极了。
  收养?仔细回想自己的告白,用词确实意味不明,难怪少年会误会。越想越觉得有趣,简浩翔连连大笑,紧张情绪刹那间消散无踪。小逸,竟然比想象中更来的有趣可爱。
  心里的顾虑被少年的话语奇异的驱散,简浩翔重新恢复了往日运筹帷幄的从容姿态,语气坚定的再次开口:“小逸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想收养你。我的确想陪伴你成长,但是,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爱人的身份。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爱人,你明白吗?”
  爱人?男人和男人?欧凌逸皱眉,脑海里出现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男人和身段瘦小的少年在床上伴着粗重的呼吸,赤裸交缠,因为这淫靡画面的出现,他大脑一阵剧痛。这画面,定是他重生后,洗刷掉的前世记忆,此刻受到了相关信息的刺激,才突然出现。但仅凭这个模糊的片段,也足够欧凌逸了解,男人和男人相爱,是怎么回事。
  重新将这模糊的画面洗刷掉,确保它永远不会被自己记起。欧凌逸蹙眉沉默。他对自己为何要洗刷这些记忆没有一丝好奇。痛苦的记忆就应该让他消失,留着,白白扰乱他重生后的清静。
  见少年惨白厌恶的表情,简浩翔双拳紧握,胸口好像平白破了个大洞,无比萧索。
  “小逸觉得我的感情很恶心?”他语带颤抖。
  被简浩翔的话拉回心神,感受着对方温暖和煦的情绪中带上一丝悲伤将自己周身萦绕,欧凌逸摇头:“没有,只是突然头疼。”记忆消散,他甚至不记得上一秒自己因何皱眉。
  “是因为我的话才头疼?”简浩翔锲而不舍的追问。今天,他誓要少年给自己一个确实的答复。绝望也好,惊喜也好,都比忐忑难安的等待要强。
  “你的话?”欧凌逸偏头回想,“不,不是那样。”终于忆起先前的谈话,他微微摇头否认。
  “你不觉得我的话恶心?你反感我吗现在?”
  “不觉得,不反感。但是,我不需要爱人。我有自己,有凌霜姐就够了。”欧凌逸老实的回答,眼睛锁定面前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的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谈话是怎么开始的?洗刷掉了一部分记忆片段的欧小童鞋现在很困惑。
  “不反感我?就算我怀着这样叵测的心思,小逸也不反感我吗?”简浩翔喃喃自语,高悬的心因为少年诚实的回答而落定。
  “小逸只要不讨厌我就好。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就能接受。只要你心里知道,有一个人愿意全心爱护你,陪伴你长大就好。”简浩翔俯身,慢慢接近少年,伸手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的面庞,表情释然。
  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在少年心里刻下一道痕迹,让他知道,他的生命中有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会用行动将这道痕迹慢慢加深。他有这个自信。
  欧凌逸察觉到简浩翔身上传来的,狂热而剧烈悦动的情绪电波,为这熟悉的波动而表情恍惚,陷入追忆,完全忘了闪躲。记忆中,这样的情绪波动曾出现过很多次,让他倍感熟悉。
  “简家主,你在干什么?”一只手突然出现,擒住简浩翔的手腕,阻止了他欲亲近少年的动作。
  “啊,欧总,你忙完了吗?”简浩翔从容的抽回自己被来人紧抓不放的手腕,避重就轻的回答。有这样一个强势的岳丈,他现在可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感情,否则,和小逸就完全没有将来可言了。
  “拜你所赐。”欧邢天牙咬切齿。
  虽然被一群人围着,但是他的眼神一直不离儿子片刻。知道小家伙喜欢清静,他也就随他去了,直到简浩翔的出现,看着两人之间言笑晏晏,看着两人距离越拉越近,欧邢天本能的感觉到了异样,面色黑沉的三两下解决掉搭讪的宾客,快步朝两人走来,及时阻止了简浩翔不安分的动作。
  逸儿是我的,谁也不许触碰!他内心狂怒的咆哮着,面上却不显分毫。
  “作为主人,你不该去招待来宾吗?”在儿子身边坐下,强搂住儿子的肩膀显示亲昵,欧邢天皮笑肉不笑的道。
  “呵呵,来宾和救命恩人,当然是救命恩人重要。不过,还是多谢欧家主提醒。小逸,我先去忙了。离宴会结束还有一会儿,东西一定要吃完,不然待会儿会饿的。”在起身告辞前,简浩翔温柔的叮嘱少年,无视了他身边欧家主不断散发的刺骨寒气。
  欧凌逸颔首,目送他离去后,马上挣脱欧邢天的钳制。这人手劲儿不分轻重,箍的他肩膀很难受。
  欧邢天面色黯淡的松开自己环抱儿子的手,状似平静的询问:“逸儿,你跟简浩翔在说什么?聊的很投机的样子。”
  “……”扭头,用自己的发旋儿回答欧邢天的追问,欧凌逸拿起刀叉,又开始旁若无人的进食。
  “不管他说了什么,逸儿你一定不要相信。欧家和简家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别看你二叔和他亲近,但是涉及到家族,也一样没有情面可讲。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简浩翔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就靠一张能说的嘴balabalbalalala……”在儿子面前抹黑简浩翔,他向来不留余力。
  “够了。”被化身大嘴姆妈的父亲吵的东西也吃不下,欧凌逸终于忍无可忍的抬头:“他说想做我的爱人。”
  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这句话听进欧邢天的耳里,无疑于在他的心里投下一颗原子弹,将他以往的认知和镇定炸的粉碎。
  简浩翔,他竟然对自己儿子怀着这样的心思?半辈子都是直男,虽然有接触过这类人群,但是他从不会把事情往这方面想,但是,儿子的话,让他心里仿似抓住了什么,明白了什么,在他的面前展示出了一个黑洞,这洞里一下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灯火,并且,里面有着什么让他极其渴望的东西在呼唤着他进去探索。与小儿子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一呈现在他的眼前,事情的真相也随着这些记忆逐渐浮出水面,他内心巨震。
  “逸儿,我们回家。”伸手拉起身边的少年,他的语气绷到极限,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和惶恐。
  “恩。”已经验证了自己精神力的增长程度,欧凌逸本来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此刻,让他在意的是欧邢天身上传来的,翻江倒海般剧烈涌动的情绪狂潮。
  是发生什么危急的事情了吗?他蹙眉,心下暗忖。
  父子两匆匆离开会场,完全没有同简浩翔告辞的打算。
  车子渐渐驶离简家大宅,身后金碧辉煌的璀璨灯火俞远,欧邢天迷茫的看着窗外飞速远去的点点橘色光芒,剧烈翻腾的情绪平静下来,换上莫名的彷徨。
  “逸儿,简浩翔说那番话,你有什么感觉?”他侧首,看向身边安静的少年,内心揪紧。
  “没感觉。”淡淡开口,欧凌逸眼里没有任何波动,而这句话也飘忽的仿似风一吹就散般的不经心。可见,是真的无感。
  “不讨厌?不恶心?”欧邢天继续追问。他的心执着于儿子后面的回答,仿似得到答案,才能让他紧绷的心好受一些。
  为什么今天他们总是要问这样的问题?厌恶?恶心?这些波动剧烈的情绪早就随着前世游荡的千万个日夜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冷漠和淡然。
  觉得对这样同样反复的问题没必要回答,欧凌逸扭头看向窗外,用沉默回应父亲的提问。
  见儿子淡漠的小脸上紧皱的两道秀眉,欧邢天误以为那是他厌恶的表现,心弦放松的同时又深深恻然。简浩翔没有机会,那么自己呢?自己恐怕机会更加渺茫。因为,他们是父子。
  这种感情到底如何出现的,他不想深究,他只知道,此刻明白过来,他已经没有任何出路。退后一步他不甘、不能,上前一步,就是带着自己深爱的人堕入深渊,他更不舍。现在怎么办?欧邢天感觉前所未有的思绪凌乱。
  察觉到身旁男人狂乱的心绪,欧凌逸再次锁眉。是真的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吧?不然铁血的欧邢天不会这样心神不属。
  这样想着,他精神力打开,企图搜索到底是什么让欧邢天表现的这样反常。难道是被人追杀了?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他加大精神力搜索范围,果然捕捉到一丝可疑的迹象:“我们是不是被人跟踪了?”他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询问。
  欧邢天看向儿子平静的大眼,回过心神。抬手示意车内的保镖查看。他对儿子敏锐的直觉深信不疑。
  “总裁,是的。对方车技高超,隐蔽的很好。”司机和保镖闻言,特意开车在大道上拐了两个不必要的弯,不久就面色肃穆的回话。
  “甩掉他们。”欧邢天沉声开口,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逸儿害怕吗?”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欧邢天搂住他的肩膀,柔声询问。
  “不害怕。你不会有事的。”前世,在他记忆里,欧邢天也经历过很多次追杀,但是每一次他都能全身而退。现在,他还没有出手改变既定的命运,所以说,欧邢天也不会有事。这是他对自己记忆,对前世命运的笃定。
  但,这清冷而坚定的一句,在欧邢天听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这个时候,逸儿对我如此信任,不担心自己,反而来安慰我吗?那么,拼尽一切,我也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被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触动内心的柔软,欧邢天暗暗发誓。



  61、追杀

  车里现在除了欧家父子,还有两名保镖和一名司机。几人显然经常遭遇这样的袭击,应对极为冷静沉着,不见一丝慌乱。
  “总裁,他们咬的很紧,我们拐到人流稀少的车道,加速甩掉他们。您和小少爷坐稳了。”司机几个急转,对方依然死咬住不放,只得从后视镜里看向boss请示。
  “恩。你见机行事吧。”欧邢天面无表情的颔首。这样的追杀,从小到大,经历的多了,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
  心内担忧,他垂首看向一旁的少年,见他安静的靠坐在自己身边,脸上没有一点受惊后的惨白,闲适的表情比自己更显镇定,见此情景,他会心一笑:欧家的男儿,正该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看上的人。
  欧邢天的司机,早已身经百战,左冲右突,驶上外环线,在车流稀少的情况下,三两下就甩掉了身后跟踪的车辆。车内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注意前面拐角。”不待大家彻底放松,欧凌逸语气平淡的叙述。离道路拐角还有10米远,他就隐隐感觉到那里潜伏的杀气,而且不只一股。
  本来就因为小少爷的提醒才发现了跟踪的车辆,现下他再次开口,车里的人都绷紧神经。果然,车子接近岔道的时候,两辆SUV突然急速冲出来,一左一右的挟持着加长型豪车前进。
  司机被两辆车子带着,不得不加速突围,紧张的手指节发白,保镖则掏出手枪上膛,表情肃穆,严正以待。
  “这车子是防弹的,可以抵挡一阵,加速,撞开他们。”欧邢天冷冷开口。
  “是,总裁。”司机镇定的回应。将油门一踩到底,一个甩尾,挤掉右面的SUV,快速冲出两辆车的挟持。
  惊险的追逐在高速车道上上演,人烟、车辆越来越稀少,在如此空阔适合阻击的地方,对方依然只是紧紧跟随,没有夹围攻击的意思。
  欧邢天皱眉:“不对劲儿。他们这是在驱赶我们,不像要攻击。前方道路通向哪里?”
  “世纪大桥”司机汗流浃背:“前几天世纪大桥开始重建,第三第四桥墩之间的路面已经拆除,这是一条死路。”
  “前方出口通向哪里?”欧邢天皱眉。
  “移民安置区,路途狭窄,蜘蛛巷道四通八达,我们的车子太大了,不易通行,而且那里治安很乱,一样难以脱身。”司机看看仪表板上GPS地图的提示,沉声报告。
  “就从这个出口下去。难以脱身总比到了绝路不能脱身好。”欧邢天果断下令。看来对方预谋很久,布置周详。不管是到世纪大桥,还是到移民安置区,肯定还有埋伏等着自己。他心情凝重起来。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不会忧心慌乱,但是儿子和他在一起,现下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护儿子周全。在自己的保护下还让儿子受到伤害,尤其是在他刚刚明悟自己感情的状况下,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讽刺。
  想到身边的少年,他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对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嗤笑不已。爱情,果然乱人心神,谁也不能例外。欧邢天将淡漠依旧的小儿子搂进自己怀里:“逸儿不怕,爸爸会保护你。”
  他边说边伸手拉开车门上隐蔽的一个暗夹,掏出一件防弹衣,自顾给儿子穿上。这是他为以防万一,特意准备的。当时他没想到会遇见今日的状况,因此,防弹衣也只有这一件。现在,他对当时自己的谨慎感到万分庆幸。
  “加速!前面巷口左拐,离开跟踪车辆的视线后寻一个巷道减速,把小少爷放下,我们继续开。”沉声下令,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计划。救援信号几分钟之前发出,他现在悄悄放下儿子,自己继续开车,吸引杀手的注意力,只要撑过十分钟,等欧氏保全赶到,就能全身而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儿子的安全。
  打定主意,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仔细替儿子套在身上,又从暗格里拿出一把沙漠之鹰,严肃认真的叮嘱:“逸儿,听好了。这是枪,我现在已经拉上了保险栓。等会儿你下车后,把保险栓这样拉开,就能射击。确定安全藏好后,你要赶快给你二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有可疑人物靠近,就开枪,不要犹豫。”
  欧凌逸定定看着他严肃的眉眼,微微点头。
  “乖~~” 温柔的摸摸儿子的头,他继续开口:“减速跳车时,你要记得双手抱头,双脚落地后,膝盖马上弯曲,有必要的话朝前一个滚翻。这样,既可以护住头胸等重点部位,减少伤害,也可以缓冲落地后向前的惯性,保证着陆安全。爸爸再给你穿一件衣服,避免擦伤。好了,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一下车,马上躲进巷道暗处,等他们过去了,马上给你二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欧邢天不厌其烦的抓紧时间交待着,甚至恨不得将这些字眼强行塞进儿子脑袋里。
  “我记住了。你怎么办?”欧凌逸真切的感觉到了眼前人对自己的爱护和担忧,不自觉的开口询问。
  “呵呵,你不是跟我说,我不会有事吗?爸爸相信你,你也要相信爸爸。”眷恋的摩挲一下儿子的脸颊,欧邢天笑的温柔,眼里眸光缀满不能言说的深沉爱怜。
  “好了,减速。”瞟见前方露出的一个狭小巷道,仿佛还有一堆垃圾堆积其中,欧邢天抓紧时机命令司机,眼疾手快的打开车门,将儿子抛到那堆垃圾之上。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从垃圾上翻滚下来,顷刻间没入巷道后的阴影中消失,他安心的勾起嘴角,抬手掏出怀里的手枪上膛。
  欧凌逸刚做好跳车的准备就被欧邢天猝不及防的扔下车,落到一堆软绵绵的垃圾上,翻滚几下,落都一旁的地上。他马上利落的爬起来,躲进垃圾的阴影中,调节呼吸,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随后拐过巷口的两辆SUV压根没有察觉欧邢天放下儿子的动作,见他的车尾隐没在前方四通八达的巷子里,连忙踩油门,心无旁骛的狂追上去,从欧凌逸藏身的垃圾堆旁呼啸而过。
  静静的蹲坐在黑暗中,欧凌逸侧耳聆听着车辆呼啸而去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枪响,使人闻之惊心。他蹙眉,将头埋进双膝之间,闻着鼻端食物变质发出的阵阵恶臭,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疲累涌上心头。
  前世,他回到欧家,只要负责吃,负责玩,负责学习,不丢欧家的脸,一直到20岁之前都过着富贵荣华的安逸生活。今世回到欧家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所不熟悉的。与欧家,与陌生人牵扯的越来越多,他渐渐感到索然无味,身心俱疲。
  命运,只要从20岁,凌霜姐的悲剧发生之前改变就好。他现在回到欧家,除了能看看她,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他现下离开,她也能平平安安的。
  心里千思百转,他无力的抹去脸上的脏污,缓缓站起。脱下欧邢天给他穿上的西装外套和防弹衣,连同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堆,然后,他转头,义无反顾的朝黑暗深处走去。
  “哟~~哪儿来的这么水灵的小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乱逛可是很危险的哦!来,哥哥送你回家。”一个打着赤膊,满嘴黄牙,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瘦弱青年正蹲在墙角吸烟,看见从巷子里走出的,形容狼狈的俊逸少年,眼前一亮,带着猥琐的笑容围堵上来。
  “你家在哪里?带我去,我要梳洗。”少年见到猥琐的青年,没有一丝慌乱,神情淡漠的开口,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魔魅,瞬间蛊惑人心。
  黄牙青年在听见这清冽声音的刹那,眼睛就失去了焦距,他僵直着身影,恍恍惚惚的道:“我家就在这个巷子口,你跟我来。”
  跟在如行尸走肉般的青年身后,进到他脏乱不堪,不足十平米的屋子,欧凌逸不适的皱眉,迈过地上堆积的垃圾,寻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兀自清洗脸上,手上沾上的污垢。
  将脸洗净,整理好头发,又打量一下身上的衣服。由于跳车时,欧邢天用他的西装外套将他包裹了起来,又加了一层防弹衣保护,现在他身上的衣物,除了裤腿儿,其它地方都比较干净,还能穿出去见人。
  对着镜子里仪容整洁的少年打量半晌,又从贴身的裤兜里掏出薄薄的皮夹,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一本护照。将皮夹握紧,欧凌逸唇瓣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他一直贴身带着,从未取下,防的就是这一刻。
  命运还没开始,他只要在命运的岔路口回到欧家,带凌霜姐离开就万事大吉了。至于欧天宝,虽然治愈他是凌霜姐上辈子临死前的愿望,但是,鉴于这辈子欧天宝讨人厌的程度,现在的欧凌逸完全没了亲自动手救治他的欲望。
  反正治疗方法已经交给欧氏,欧天宝的生死只能看命运如何安排了。撇嘴,无所谓的思考着欧家的琐事,欧凌逸心下没有任何不舍的念头。
  “把你的嘴巴好好洗洗,太臭了。”清理完毕,临走前,他面对呆滞的站在客厅中间的黄牙,淡淡的下令。
  他有洁癖,这个人一开口就喷人一脸恶臭,他不能忍受,还是让他洗干净了为好,算是为这个小区的环保做一份贡献。
  “是。”黄牙在少年清冽嗓音的驱使下僵直的走进洗手间,操起牙刷和一管牙膏,开始了刷牙、漱口、刷牙、漱口……的无限循环中。不过,就凭他那一嘴烂到无可救药的黄牙,怕是洗一辈子也别想出门了。
  不断用精神力扫视周围,规避那些有恶意潜伏的巷子,欧凌逸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绕出了这片环境破败,治安混乱的小区,站在了灯火通明的大道上。
  眺望川流不息,匆匆而过的各式车辆,他优雅的伸出手,拦截住一辆计程车。
  “小伙子,去哪儿?”司机停下,待面容清冷的少年上车坐好,热情的询问。
  “去机场。”少年淡然的声音传来,车子开动,加入飞驰的车流,转眼消失不见。


  62、离去

  被计程车安全送到机场,欧凌逸直奔售票厅订购了最近一张飞往美国加州安大略市的机票。
  那里有世界最顶尖的医学院,洛玛琳达大学医学院。而且,他知道,后世因遗传基因学方面的研究而名震世界的Thomson教授如今正在该校执教。到了那里,找好落脚的地儿,他将争取Thomson教授的硕博连读生的机会。凭借他现在的造诣,争取一个名额是很轻松的事。
  这世,他不再像前世那样一心只想在欧家站稳脚跟,做个富贵小少爷,而忽略了外界的发展。逐渐接触社会,融入人群,事实教会了他自身强大的重要性。只有自己不断的充实,强大起来,才能摆脱命运的桎梏。
  摩挲着手里的机票,他放空心绪,静静坐在候机室等待起飞。
  那头欧凌逸决定远走高飞,这头,被杀手追击到死胡同的欧邢天经过一轮激烈的枪战,终于苦苦支撑到了欧氏保全的救援。
  乱战中被射中肩膀,血流不止的欧邢天被赶来的保镖们架着,急急往车上抬。
  “阿忠,派一队人去搜索小少爷。这里地形复杂,治安混乱,要赶快找到他!”不顾肩膀的剧痛,欧邢天一遍遍的拨打着儿子的电话,话筒里一直提示无人接听。他心急如焚,沉声下令。
  逸儿,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会发疯的!握紧手机,欧邢天皱眉,不敢去想象儿子离去后的情形。
  阿忠这么久以来冷眼看着,早已明白小少爷在boss心中的特殊意义,立刻答应下来,带着一队人马快速没入巷道,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大哥!你怎么样了?快,赶紧去医院,子弹得尽早取出来,不然伤口会感染。”匆忙赶来的欧邢瑱见到大哥鲜血淋淋的半边身子,心下一紧,连忙招呼着司机开车。
  “逸儿还没找到,我在这里等他一起。”欧邢天随意用下属送上的一件外套压制住伤口,果断拒绝。没找到儿子,他如何能安心去医院接受手术?
  “我留下在这里找,你先去医院输血,等小逸回来了,你再手术怎么样?放心,他手表里还有一个信号发射器,很快就能查到他的行踪了。大哥你不要太过担心。”欧邢瑱知道自家大哥的固执,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劝慰。
  “打开电脑,让我先看看他在哪里?”皱眉,忍过一波失血过多后的眩晕,他咬牙命令道。
  “总裁,信号显示小少爷已经安全离开这里,现在正在机场”一旁的安保人员听见兄弟两的对话,自觉的打开电脑,连上欧氏安全网络,追踪到小少爷的信号,急忙汇报。
  “机场?”兄弟两异口同声。欧邢天皱眉,心沉入冰冷的海底。欧邢瑱亦大惑不解。
  “邢瑱,马上去把逸儿接回来。我先去医院输血,记住,没看见他的身影之前,我绝对不接受手术,你动作快点。”头脑越来越眩晕,欧邢天明白,自己再等待下去,只会陷入昏迷,到时被麻醉进行手术,醒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自己心爱的的小儿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设想,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知道了,我这就去。”欧邢瑱见大哥情绪突然焦躁起来,连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开车离去。
  “等等,到了机场要跟他好好说,不要吓着他。必要的时候,叫凌霜给他打电话。”拉住弟弟的手腕,最后交待一句,欧邢天无力的放手,靠坐在车里平复粗重的喘息。呼吸过快过重只会加速促进他昏迷的进程,但是,现在还不是他倒下的时候。
  “大哥,你放心等着,我一定安全将小逸带回来。”见大哥伤成这样,还心心念念着小侄子,欧邢瑱内心动容,快速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前往美国加州安大略市的乘客,请到6号登机口等候登机。”候机室里,导播员机械的播报声传来,欧凌逸从静默神游中清醒过来,查看手里的机票,起身往6号登机口走去。
  人群逐渐聚拢,将6号登机口团团围住,见到黑压压的人群,他脚步迟疑一下,默默站在外围等待。
  反正座位是安排好了的,早一秒,晚一秒,它都不会跑掉,何必累死累活去和人挤作一团。想罢,欧凌逸找一个座位闲适的坐下等待。
  “小逸!”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欧凌逸抬眸四顾,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欧家这么快就找来了吗?来了又如何?他既打定主意要离开,谁能阻止?
  “小逸,你在这里。”声音越来越近,欧邢瑱满头大汗的俊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哥受伤了,正在医院等着你。你快跟二叔回去,他说没见到你之前绝不接受手术。”
  “他受伤了?不会的。”欧凌逸挣开欧邢瑱大力的钳制,蹙眉,略微迟疑的否定。
  一直到他20岁之前,欧邢天虽然遇见追杀无数,却从来是毫发无伤。他虽然重生了,但是目前为止,也只是出手打乱了欧天宝的命运轨道。至于欧邢天的,他没有任何扰乱他宿命的行动,他怎么可能会受伤?难道命运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变化了吗?
  欧凌逸为内心的猜想而皱眉。那么,现在他离开后,凌霜姐会如何?
  沉默不语,半响后他抬头,冷静的问:“他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肩膀中弹,血流不止。”拉过小侄子,欧邢瑱压低声音道。
  “肩膀中弹的话,只要及时取出子弹就无碍,失血过多可以输血。死不了。”听了欧邢瑱的话,欧凌逸展开紧皱的秀眉。
  还好,虽然命运小小的出了点岔子,但是好再并不偏离的很严重,欧邢天没有性命之忧,这很好。
  放下对命运改变的顾虑,欧凌逸看向欧邢瑱,眼光坚决:“有没有我,他都会没事的。我要登机了。”
  “等等,小逸,你就这样抛下我们离开?你就对亲情没有一点眷恋?你想想,大哥在最危险的时候都还为你着想,一心护你周全。他对你不离不弃,你就这么狠心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我认识的小逸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欧邢瑱拉住小侄子的手不放,语气逐渐转为严厉。
  他知道面前的少年心性淡漠,但是,没想到他已经淡漠到对亲情都不屑一顾的程度。想到大哥平日对小侄子的种种关心爱护,对此,他内心发寒。
  “不离不弃?是谁抛弃了我15年?如今找我回来,真的是因为亲情,因为爱吗?如果真的是,当初又何必遗弃?我不是傻瓜,我有自己的判断。”听着欧邢瑱一口一个亲情,一口一个关爱,再联想到上一世,因为这一点点施舍的感情而付出的惨痛代价,欧凌逸终于忍不住回转身,冰冷的开口。
  明明内心对他有着那样黑暗残忍的心思,现在却口口声声对自己说着爱,说着亲情,何其讽刺?他厌倦了再陪欧家的人演戏,而且,这场戏最终要用他的心脏做献祭,只要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对小侄子犀利而一针见血的回话无言以对,欧邢瑱只能沉默。
  但见他随着人群移动,渐渐离登机口越来越近,他忙掏出手机发出一个短信,然后快速上前几步,不死心的继续开口:“我知道你感觉很敏锐,你有自己的判断。那你回忆一下,大哥后来对你的感情可有掺杂一丝虚假,你用心好好去感受!你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吗?让你的心告诉你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要自欺欺人。”
  听见欧邢瑱的话,脑海中还残留着欧邢天将他扔下车时的那个微笑,那微笑中掺杂的不舍,那微眯的双眼中蕴涵的复杂感情,一再的阻止着他继续挪动脚步。
  欧邢瑱见小侄子步伐迟疑,心下大喜:“你知道那是真的对不对?大哥还在医院等着你,没见到你平安,他不接受手术,你跟二叔回去,好不好?”
  拉回小侄子,弯腰,直视他的大眼,欧邢瑱的语气,轻柔中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仿佛稍微一个大声,小家伙就会跑掉。若不是大哥一再交代要温柔点,不要吓着小侄子,他哪里会费这么大劲儿,把人往肩上一抗,直接带走就是。
  “不了,没见到我,等脾气过了,他自然会手术的,你回去吧。”直视着二叔的眼睛,欧凌逸开口拒绝,内心却微微有些挣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何会突然心软犹豫起来,但是,跳车前那双蕴涵着复杂感情的深邃眼眸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动,不但阻止了他离去的步伐,还让他心绪微乱。
  听见小侄子的回答,欧邢瑱热切的心感觉冰凉。还是不行吗?你就当真如此无情?执拗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眸光一暗,上前一步抓住小侄子的肩膀。劝服不了,干脆强行将小侄子打包了带走,大哥还等着他,如果大哥坚持不见儿子就不做手术,会很危险,他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放手,你回去吧。”被捏紧肩膀,欧凌逸强忍着疼痛看进欧邢瑱的眼睛下令。
  清冽的嗓音带上一丝蛊惑的意味,欧邢瑱眼神开始浑浊,最后变得空洞。“是,我回去了。”像个机器人般僵硬的转身,他口里喃喃复述着少年的指令,一步一步慢慢朝出口走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欧凌逸皱眉:欧邢天不会死的,命运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就算他这次因救了自己而受伤,比起前世剜心之痛,这点伤根本不够偿还。内心暗忖,他刚刚的那点担心忧虑转眼化为虚无。
  正当他前脚快要跨进登机口的那刻,电话震动起来。在候机的时候,电话就一直震动个没完,他当时没有心思理会。但是,这次,预感告诉他,这个电话有可能是凌霜姐打来的,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最不舍的人就是她,还是同她告个别吧。
  心里这样想着,他掏出电话一看,闪动的屏幕上果然显示着‘姐姐’二字。
  “姐姐,”接通电话,欧凌逸语气眷恋不舍。
  “你还知道叫我姐姐?我和二叔满世界找你,就怕你有什么闪失!你上哪儿去了?好不好?父亲都受伤住院了,独独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有没有父亲?有没有欧家?你就不知道我们会难过,会担心吗?你个死小孩!你赶快回来!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小屁孩长大了翅膀硬了!姐姐无数个电话都不接了!balabalabalalala……”
  欧凌逸只一个招呼,还来不及说话,话筒里就是一通滔滔不绝的咆哮,虽然语气听起来凶恶无比,可那话音下隐含的关切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他将话筒稍稍拿离耳边,无奈的勾起唇角。
  “好了,不罗嗦了,半小时之内没回来,我就不认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最后,自顾下一道通牒,欧凌霜果断而霸气的挂掉了电话,没有给自家弟弟任何反应的时间。
  “姐姐,你真让人为难。”对着不断发出‘嘟嘟’忙音的手机喃喃自语,欧凌逸苦笑,抬头寻找欧邢瑱的身影。心智被迷惑,行动能力受限,他应该走不快。
  “二叔,我们回去吧。”快步跟上步伐僵硬的欧邢瑱,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个晃动,让他从迷惑中清醒过来,欧凌逸语气颇为无奈。
  “啊,小逸你改主意了?快!快跟二叔去取车,你爸爸还等着呢。”突然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连接上之前的记忆,欧邢瑱虽然奇怪小侄子突然的转变,心下大喜过望,也不去追究,拉住他的手疾步朝停车场走去。
  太好了,他就知道小侄子只是表面上看着淡漠,其实哪有那么冷血?
 


  63、追回
 
  欧氏医院,特护病房“他说他会回来吗?”欧凌霜自顾咆哮完,挂掉电话,欧邢天马上焦急的发问。
  医生已经给他吊上了血袋,失血过多的眩晕也已经去,他现在只等着儿子的平安到来,才安心接受手术。
  “我没等他回答会不会来,就挂断了。”欧凌霜语气颇为忐忑:“但是,对付他这样别扭的小孩,就不能给他过多反应的时间。他如果真的在乎我们,一定会回来。”
  欧凌霜握拳,信心满满。
  看真表情乐观的养女,欧邢天眼神黯淡,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自己拼了命都要保护逸儿安全,他却可以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一个人离去。就算是回来了,怕也不会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凌霜吧?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自己当年的无情遗弃,逸儿也不会和他生疏至此,若不是后来自己用心险恶的将他找回,他也不会关上心门,对他防备至深。
  这样的局面,怪不得任何人。心里不断自责,反省,欧邢天现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儿子能平安的回来,只要他回到自己身边,让自己日夜看着,守护着,他就心里满足。那逆伦的爱恋,他将会埋在心底,一生不再提起。儿子本来就对他感情不深,若再让他察觉到这罪孽般的感情,只会让父子两之间脆弱的感情完全破裂,再也无法修补,那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就这样吧,能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平安长大,也是一种幸福。想到这里,欧邢天自嘲的低低一笑,满是落寞的苦涩的笑声之下隐藏着深沉的绝望。
  “父亲,小逸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离开。他只是吓坏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听见父亲心灰意冷的苦涩笑声,欧凌霜心里触动,连忙轻声的安慰。
  小逸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不说一声就悄悄离开?而且是在这个时候。他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恩。是我没保护好他,当时我就不该让他一个人跳车离开,他一定是受惊了。”欧邢天看真养女担忧的小脸,心里微暖,磁性的嗓音响起,自我安慰。
  不管逸儿因何有这样的想法,只要他能回来就好。以后他会努力克制自己,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那些旖旎,罪恶的念头,从此以后都将被他深深埋葬。
  “这件事不要告诉天宝,他会担心。”父女两无言以对,静默一会儿,欧邢天又抬头,不放心的交待一句。
  “恩,我知道了。”欧凌霜微笑点头。其实,父亲除了气势强大一点,脸孔严肃一点,脾气冷酷一点,还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病房里气氛回暖,欧凌霜被欧邢瑱带着,一路疯狂驰骋,短短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大哥,你没事吧?我把小逸带回来了。”拉着小侄子,风风火火的推开病房的门,欧邢瑱焦急的大叫。
  “小逸,快进来。”病房里所有人齐齐看向他身后,他连忙拉出被自己高大身影遮住的小少年,急切的嘱咐。
  欧邢天坐直身子,浑身僵硬,专注的看向慢慢走进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干净整洁,丝毫不见逃命后的狼狈,一张小脸无喜无悲的面对众人。但是,当他眼神扫过躺在病床上男人受伤的肩膀时,眸光微弱的闪动了一下。
  将少年眸光的变化尽收眼底,欧邢天紧皱的眉头松开,突然就感觉伤口不那么痛了。儿子还是会对自己关心,虽然这份关心如此微小,却足够让他聊以自慰。
  “逸儿,过来,让爸爸看看,你受伤了没?”待少年慢慢靠近,他伸手欲抚摸少年的脸颊,眼光触及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指,迟疑一下,又收回。儿子有洁癖,连逃难都收拾的那样整齐,现在一定忍受不了自己手上的脏污。
  “我没事。你怎么样?你现在应该马上接受手术。”见到男人收回手的动作,欧凌逸眸光变幻,沉默一会儿后开口询问。语气虽然淡漠,但细听之下,却比以往多了一些情绪起伏。
  见到冷硬的男人在他面前毫不设防的展露脆弱,他内心震动,对眼下他的情绪变化困惑不解。
  为什么非要自己出现才肯疗伤?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失血过多也会死人的。”想什么就问,向来是欧凌逸的一大特色。
  “我怕醒来就见不到你了。见不到你,爸爸这么拼命还有什么意义?”欧邢天为儿子直白的问话而微笑。借着儿子的这份直白,他可以隐晦的传达自己难言的感情,这样很好。
  “……”欧凌逸为男人敏锐地感官而静默。事实上,若不是欧凌霜的那通电话,他现在的确见不到他了。
  “我为你手术吧。取出子弹,很快就会好的。”见他一直按压着伤口,眉头时紧时松,欧凌逸开口打破沉默。
  为他亲手取出子弹,就当时他今天在追杀中放自己安全离开的回报吧。若不是他将防弹衣给了自己,这一枪,他不会有半点事情。
  原来是这样?因为自己穿了他的防弹衣,所以欧邢天才受了一枪?那么前世,没有自己,这场追杀他该是毫发不伤的吧?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和欧家人接触过深,再这样下去,就连凌霜姐的命运也要开始变化了。
  窥视到了变化莫测的命运的一角,欧凌逸松开眉头,决定以后再找一个机会离开。前世在欧家生活的五年里,他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和欧家的人有了更深的牵扯,才导致了这场变故,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消失五年为好,如今,在欧家待多久,他也恢复不了前世小透明的状态了。
  “呵呵,好,爸爸马上手术。”欧凌逸打定主意再寻机会离开,欧邢天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因他的话而心情雀跃。
  儿子亲自为自己动手术,是因为关心吧?看来,无论他面上如何冷淡无情,内心终归还是柔软的。最近的感情攻势也不是全无成效。
  欧邢瑱见小侄子一来,大哥脸色好了,人精神了,也肯手术了,连忙让人将他推下去麻醉。
  取子弹,非常小的一个手术,任凭着精湛的外科手术,欧凌逸十分钟就将伤口全部处理完毕。
  让护士将还在昏迷的父亲推下去,他在消毒室做好清洁工作,换下身上的手术服,疲惫的走出手术室。
  “小逸,我想和你谈谈。”二叔进病房照顾父亲,欧凌霜对弟弟不告而别的举动念念不忘,在门口将他堵住,表情严肃。
  “好,进去谈吧。”知道姐姐大概要说什么,他随意找了一间空置的病房,率先走进去。
  “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住在欧家让你很难受吗?因为天宝?但现在他住校了,你还离开干什么?”两人面对面坐好,欧凌霜先发制人。
  “不是因为欧天宝。”欧凌逸淡淡否认。
  “那是为什么?”欧凌霜也觉得弟弟不大可能同欧天宝计较这个。
  “在欧家,我没有归宿感,觉得很累。我想,我离开会更好,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抬眼看向欧凌霜,欧凌逸笑容淡漠。
  “没有归宿感?你当我们平时对你的关心爱护都是空气?父亲对你的付出呢?为你建造的实验室?千辛万苦给你搜集的绝版医术?二叔每天陪你晨练,随意让你进出研究所学习?我每天接你放学,在学校照顾你?这些对你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你什么也不说就抛下我们跑掉,你怎么知道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影响?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心里是什么感受?父亲因为担心,一直人伤口淌血,也要亲眼看着你平安才肯接受手术。欧凌逸,我从来不知道你可以这样冷漠。我能说不愧是欧家的种吗?啊?但是,现在,欧家的人都在因为你而改变,变得柔软,把对你15年的亏欠都一一弥补给你,你却还是心存怨恨?小逸,做人不是这样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亲情,家人,这是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东西,你要学会珍惜。我是孤儿,所以我很明白,你不会知道,私下我有多么羡慕你。我父母把我抛弃,我做梦都想找回他们,但是,这永远都只是一个梦。小逸,你明白吗?和我相比,你是多么幸运啊!人,应该惜福。”
  欧凌霜一口气说完这大段话,声音哽咽,再难以继续。她是真的被欧凌逸的绝情你去而伤到了。不知道弟弟前世遭遇,这一世,在她眼里,弟弟是幸运的。待在欧家他一定能得到幸福。
  “姐姐,你不明白。”无法坦言自己的经历,欧凌逸看着痛哭流涕的姐姐,神色黯然的垂头,无力的轻声解释。
  “是你不明白!你叛逆也不是这样叛逆啊!玩离家出走!?还是父亲重伤的时候!你翅膀硬了?皮痒了?”见弟弟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欧凌霜粗鲁的三两下擦去眼泪,开始化身咆哮帝。
  “我不是回来了吗?以后都不走了,要走也带上你。”见姐姐开始火山爆发,欧凌逸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出走给她造成了怎样的精神打击,连忙低头,乖乖认错。
  可怜的姑娘,被弟弟弄的都已经暴走了。
  “很好。既然你允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啊!不然,你跑到哪儿,姐姐都要把你揪回来。”见弟弟圆滚滚的猫瞳直直看向自己,湿糯糯的,无声传达着他的歉意。欧凌霜将自己双手的指节掰的咔哒作响,面色狰狞的警告。
  “恩,知道了。”如果欧凌霜是个弟控,那么欧凌逸绝对是一个姐控,这两人对上,胜负难分。但是,现在显然是炸毛的姐姐占了上风。
  姐弟两终于达成了协议,欧凌霜拎着弟弟又回到了病房,查看父亲的术后情况。
  “小逸,你也很累了吧?医院现在还有点事,你现在这里的沙发上躺一下,等我忙完了再送你和凌霜回家。就一会儿,恩?”对小侄子的离家出走只字不提,欧邢瑱摸摸他的脑袋,柔声交待。
  “恩。“欧凌逸淡淡的点头。
  “我留下看着父亲吧,二叔带小逸回去好了。他今天也受惊不小,得好好休息。”面对侄女的孝顺懂事,对比小侄子的冷漠无情,欧邢瑱眉头轻皱一下,又马上展开。
  这也怪不得小侄子。无端遗弃了那么多年,再因为一个残忍的阴谋而被接回,他又是如此聪慧而敏锐地一个孩子,自然能察觉到这之下掩盖的不对劲儿。无怪他会对欧家,对他们这样防备。
  想罢,欧邢瑱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大哥长长叹息一声。人在做,天在看,果然如此!大哥,在小家伙面前,咱们还得继续努力啊。



  64、压抑
  
  邢瑱见两个孩子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小声聊了会儿天后双双不敌睡意,靠倒在沙发上,微笑着上前给他们盖上薄毯,继而轻轻拉上房门,去给追杀事件处理善后。
  一场追杀,策划如此周密,而且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还险些成功,对反势力一定不小,不尽快调查清楚,他无法安心。
  派人逐一调查有可能知道大哥行踪的人,又让人去枪战现场搜查蛛丝马迹,善后会议结束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想到还睡在沙发上的两个孩子,欧邢瑱脚步匆忙的赶回病房。
  推开门,放眼望去,两个孩子仍然以他离开后的睡姿静静躺着,面容恬静。欧邢瑱心里一松,微微勾起唇角,欲走上前叫醒两人。
  “别忙,再让他们睡一会。”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受伤后的无力沙哑,阻止了他的动作。
  “大哥,你醒了?”欧邢瑱转回头,惊讶的看向大哥。手术结束这才过了多久?打个这么快就醒了?
  “你知道的,麻醉药这东西对我没多大作用。”欧邢天靠坐起来,眼神专注的看着睡颜恬淡的小儿子,微微一笑。
  睁开眼就能看见小儿子的面容,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止痛良药。
  “哈,是啊,我都忘了。幸好麻醉师给的剂量足够,不然,你手术中间醒过来,不是的痛死?”见大哥表情轻松,精神也不错。欧邢瑱戏谑的调侃道。
  “那也没什么。以前我们兄弟没这么好的条件时,多大的伤不得受着?现在倒变得娇气了?”欧邢天挑眉看向弟弟,语气感慨。
  “恩,是的。以前你没这么弱的,今天见到你那慌乱的表情,我吓了一跳。”想到袭击在枪战现场找到大哥时,他那一副天塌的表情,欧邢瑱止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服无措的样子,简直弱爆了,他都快怀疑自己的大哥被人调包了。
  “呵,是么?当时,我以为逸儿离开了。”欧邢天叹气,眼神黯淡下来。
  “大哥,小逸今天订了一张去美国加州安大略的机票,如果不是我赶到及时,他现在人已经不在国内了。你说,我们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他要离开我们?特别是你生死不明的时候。当时想想,我真的心寒。现在面对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想起小侄子在机场的冷漠无情,欧邢瑱垂首,表情沮丧。如果现在给他一瓶酒,他苦恼的能一口干掉。
  “他不是回来了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只要他一直待在我身边,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你没听过这句话吗: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欧邢天闭上眼,努力回忆圣经中关于爱的一段定义,一字一句的慢慢叙述。现在,这句话用在他这个儿子产生污浊感情的人身上,真可谓是自我告诫,自我克制的金科玉律。
  “呵!大哥,你怎么突然念起圣经来了?咱们欧家以后不混黑道,要改开善堂了吗?”欧邢瑱觉得大哥这虔诚的语气,还真有那么点儿慈悲的味道,禁不住调侃。
  “这句话,只能用在我儿子身上,与别人无关。”冷冷瞪视吊儿郎当的弟弟一眼,欧邢天转眼看向前方沙发上熟睡的小少年,复杂难言的表情中少了一份热切,多了一份隐忍和克制。
  “知道你宝贝儿子,没想到宝贝到这种程度。不过。两个儿子你可要分开教育。对小逸。你这样无条件的宠爱没有问题,他性格就那样了不会长歪。对天宝也如此,指不定日后要闹出大麻烦。”欧邢瑱将他话里的‘儿子’直接理解为欧天宝和欧凌逸两兄弟,皱眉忖一会儿后,诚心的告诫。
  “我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天宝,他不能受刺激。”任弟弟误解自己的话,欧邢天淡淡开口嘱咐。“好了,你快带他们回去吧,睡在沙发上不舒服。”
  见儿子睡梦中逐渐皱起的眉头,欧邢天心疼的紧,连忙嘱咐弟弟。“恩,知道。我叫个人上来帮忙,抱他们上车。今天孩子们也辛苦了。小逸做完手术就一直守着你。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你的。”离去前,见大哥望着自己臂弯里沉睡的小侄子,眉头紧皱,欧邢瑱以为他还在介意小家伙的不辞而别,忍不住低声安慰。
  “恩。快走吧。”欧邢天死盯着弟弟抱住儿子的双手,握了握拳,不置可否的敷衍一声,催促他离去。再不走,他会忍不住上去,把儿子从弟弟的怀里抢过来“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欧凌逸被欧凌霜拉进厨房,强行套上一件卡通围裙。看着围裙上拿着煎锅,额头暴起一个十字架的红太狼,他满脑袋黑线的问。
  “干什么?姐姐今天要教导你何为孝道。C国主张百善孝为先,做人,最重要和最基本的品质就是‘孝’。这个‘孝’,不是写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所以,今天,咱们要合力完成一道天麻枸杞乳鸽汤,带到医院送给父亲,以尽孝道。小逸,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的新世纪好小孩,你会赞成的吧?”
  欧凌霜边说,边把双手指节掰的咔哒作响,嘴角翘起一抹邪恶的弧度。这两天,她很享受这样吓唬弟弟。看真弟弟睁大他圆溜溜的猫瞳,那湿漉漉的小眼神很萌的好不好?都是因为有这样纯情小萌物的存在,才有那么多人爱玩SM啊。她内心感慨。
  “好吧,我知道了。你要我做什么?”面对欧凌霜充满恶趣味的诡异表情,欧凌逸无奈的妥协。欧邢天不拿他当儿子,他也不会拿欧邢天当父亲,两人之间谈不上孝与不孝,但是感觉到姐姐身上传来的阵阵紧张焦虑,他知道自己的离开让她被吓到了,此时只能尽量给她顺毛,不敢有半点忤逆。
  “OK,帮忙准备食材!”欧凌霜挥手,霸气侧漏。
  半小时后,厨房中正在上演一幕悲剧。
  看着姐姐被火烧的焦黄的发尾和被烟熏的漆黑小脸,欧凌逸摇头,上前几步将她拉开,动作迅速的合上汤盅的盖子。炖汤也能让汤锅起火,这究竟是闹哪样?
  “你忘了放水了。”关上燃气炉,待火自动熄灭,欧凌逸打开汤锅查看情况后,淡定的陈述,忽略微微抽动的眉角,他的表情还是相当的镇定的。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欧凌霜极其无辜的看向弟弟,耸肩。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万能的,呐,给你。”欧凌霜激动的跳起来,左手背在身后偷偷比划一个胜利的手势。
  “你去我实验室把天平,量杯,试管,容量瓶都拿来,我要用。”仔细浏览食谱,看见上面标注的食材的精确重量,他严肃的下令。
  听见弟弟的话,欧凌霜黑线一下,心里渐渐忐忑起来。小弟,这是料理,不是医学实验,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还是姐姐亲自上吧。
  虽然觉得弟弟的要求有点儿不靠谱,欧凌霜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天才嘛,做法总是与常人不同,可以理解。
  两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一锅色香味俱全的天麻枸杞乳鸽汤欧凌霜觉得自己心情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她终于可以理解欧天宝的憋屈的感受了。
  此刻,他内心的小人正在翻滚哀嚎:谁能告诉她,一个学习料理4年的资深厨娘比不过一个第一次拿勺的菜鸟,这到底是在搞哪样~~就凭这些破烂的量杯和天平?!一时间,只有吹过她胸口那个大洞的凉风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不管欧凌霜对欧凌逸如何羡慕嫉妒恨,最后还是飞快的拉上弟弟,带着一盅热腾腾的汤赶去医院尽孝。
  “好吧,我知道了。你要我做什么?”面对欧凌霜充满恶趣味的诡异表情,欧凌逸无奈的妥协。欧邢天不拿他当儿子,他也不会拿欧邢天当父亲,两人之间谈不上孝与不孝,但是感觉到姐姐身上传来的阵阵紧张焦虑,他知道自己的离开让她被吓到了,此时只能尽量给她顺毛,不敢有半点忤逆。
  “OK,帮忙准备食材!”欧凌霜挥手,霸气侧漏。
  半小时后,厨房中正在上演一幕悲剧。
  看着姐姐被火烧的焦黄的发尾和被烟熏的漆黑小脸,欧凌逸摇头,上前几步将她拉开,动作迅速的合上汤盅的盖子。炖汤也能让汤锅起火,这究竟是闹哪样?
  “你忘了放水了。”关上燃气炉,待火自动熄灭,欧凌逸打开汤锅查看情况后,淡定的陈述,忽略微微抽动的眉角,他的表情还是相当的镇定的。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欧凌霜极其无辜的看向弟弟,耸肩。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万能的,呐,给你。”欧凌霜激动的跳起来,左手背在身后偷偷比划一个胜利的手势。
  “你去我实验室把天平,量杯,试管,容量瓶都拿来,我要用。”仔细浏览食谱,看见上面标注的食材的精确重量,他严肃的下令。
  听见弟弟的话,欧凌霜黑线一下,心里渐渐忐忑起来。小弟,这是料理,不是医学实验,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还是姐姐亲自上吧。
  虽然觉得弟弟的要求有点儿不靠谱,欧凌霜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天才嘛,做法总是与常人不同,可以理解。
  两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一锅色香味俱全的天麻枸杞乳鸽汤欧凌霜觉得自己心情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她终于可以理解欧天宝的憋屈的感受了。
  此刻,他内心的小人正在翻滚哀嚎:谁能告诉她,一个学习料理4年的资深厨娘比不过一个第一次拿勺的菜鸟,这到底是在搞哪样~~就凭这些破烂的量杯和天平?!一时间,只有吹过她胸口那个大洞的凉风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不管欧凌霜对欧凌逸如何羡慕嫉妒恨,最后还是飞快的拉上弟弟,带着一盅热腾腾的汤赶去医院尽孝。
  “父亲,您好些了吗?”欧凌霜和守在门口的阿忠、阿勇颔首后推开房门,看见父亲身边围了一圈助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沓文件,好似在开会,她瑟缩一下肩膀,硬着头皮打招呼。
  你们在开会?那我们现在外面等着,等您忙完了再说。“缩回半个身子,躲在门后,欧凌霜被众人注视着,小脸皱的像朵菊花。
  “你们?逸儿也来了吗?“由于欧凌霜单手半支着敞开的房门,欧邢天看不见她身后的情景,期待的问。他以为今天儿子会正常的去上学,就算能来看他,也要等到欧邢瑱接他放学以后。
  “恩。小逸炖了汤给你喝。“欧凌霜怯怯一笑,把站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少年拉上前去。
  欧凌逸看向已然恢复精神的父亲,淡然的表情不改分毫,只是微微颔首,算作打过招呼。
  “呵呵,是吗?那我一定得趁热喝才行。现在先散会吧,两小时后你们再来”虽然很怀疑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儿子会为自己下厨,但是仅凭这份心意,欧邢天就不会想错过。他心里偎贴,脸上冷硬的线条完全柔软下来,毫不迟疑的开口遣散下属来。
  待众人相继离开后,欧邢天愉悦的招手,让儿子和女儿坐到自己身边来。
  “逸儿,这真是你做的?”打开保温的盖子,看着面前卖相一流,香味扑鼻的乳鸽汤,欧邢天不确定的问。
  “你不喜欢?里面放了天麻和枸杞,对你的伤势很有好处。”见男人惊讶的表情,欧凌逸蹙眉,别开头淡淡道。
  “不,不是,我很喜欢。”见儿子唇瓣抿直,眉头皱起,欧邢天马上拿起汤勺,连喝了几口。鲜香的味道侵入味蕾,他唇角上扬,表情愉悦而满足。
  “好喝吗?”欧凌霜期待的问。
  “很好喝,味道和大厨特别料理出来的一模一样。”欧邢天认真评价。
  “能不一样吗?这些食材和作料还有烹饪过程都是按照书上说的,自已不漏copy下来的,小逸测量的可认真了,精确到毫克和分秒。”欧凌霜见父亲表情柔和,也不那么拘谨了,戏谑的调侃弟弟两句。
  “呵呵,逸儿连做饭都这么严肃吗?”想象着小儿子在厨房拿着实验室饿架势为自己煲汤的情景,欧邢天感到满足的同时又觉得真真好笑。
  欧凌逸吸收着屋里逐渐浓郁的温暖能量,精神充沛,嘴角也忍不住翘起,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看见儿子灿如暖阳的笑容,欧邢天眸光一闪,又马上黯淡下来。
  艰难的别开视线,他捏紧手里的汤勺克制自己想将少年拥抱入怀的欲望。这样纯净如水晶般的人,正该被好好呵护着,他怎样能忍心让他沾上污点,继而亲手将他打碎?


  65、逃避

  欧邢天本来身体素质就比一般人强健很多,子弹取出来没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回到欧家,他努力让自己做一个正常的好父亲。不再时时盯着儿子粉嫩的唇瓣发呆,不再时时想摩挲他的脸颊,搂抱他的肩膀。只是,依然每天坚持接送他上下学。
  因为追杀事件,他对身边的各种安全措施更加重视,立马叫人加固了自己座驾的防弹性能,并且随时保证车上备有两件以上的避弹衣。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绝不想像上次那样,中途丢下儿子。虽然是为了他的安全,但是遗弃,仅仅两次,足够他铭记一生。
  清晨,阳光晒进铺着黑色丝质床单的kingsize大床上,体格高大强壮,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男人紧皱着眉头沉睡,片刻后,他浑身激灵一下,猝然醒来。
  掀开被单,垂头看向黏滑的睡裤,欧邢天一个重拳,锤击床面,表情挫败而痛苦。
  该死!这是回来后的第几次了?像个未经情事的毛头小伙,越是压抑,情潮就涌动的越是疯狂,他除了暗自忍耐,没有任何办法。这痛苦难熬的日子何时能到尽头?
  难道真的要送走儿子?只是一个微弱的念头,刚刚浮现,他就感觉剜心般的剧痛。爱不得,放不开,只能自我压抑和忍耐,这真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欧邢天表情颓废,无力的扶额。
  “大哥,你是不是伤口还痛?最近脸色看上去很差。”餐厅里,看见姗姗来迟,面色难看的大哥,欧邢瑱怔楞一下,不放心的询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你们吃吧。”见除了小儿子,女儿和弟弟都放下刀叉,眼神关切的看向他,他淡淡开口。
  以前见儿子对他冷漠,他只会感觉失落,现在儿子对他冷漠,他反而庆幸。冷漠一点,才能让他更加警醒一点,不要随意去碰触那临近深渊的界点。
  欧邢瑱和欧凌霜见他除了脸色稍差,并无其它异状,也不再追问,拿起餐具,继续进食。只是,这个时候,欧凌逸突然抬头,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心绪跳动如此剧烈杂乱,绝不会是简单的失眠。难道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阵痛?心里暗忖,他又垂首继续用餐。对方不开口,他也没有多事的必要。
  众人用完餐,欧邢天载着儿子、女儿去学校。
  上车,与儿子相对而坐,欧邢天拿起一份文件,假意认真浏览。离小家伙这样近,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这样不好,小家伙感官那样敏锐,早晚会察觉。
  对着相同的一页资料呆坐半个小时,直到欧凌霜、欧凌逸相继下了车,欧邢天才甩开文件夹,长长叹息。
  “你是不是伤口在痛?你心绪很乱。如果伤口感染引起阵痛的话,建议你赶紧去医院处理。”由于欧邢天的子弹是他亲手取出的,欧凌逸想想不对,还是转回来,不放心的交待。
  以他前世的了解,小小的一次追杀,欧邢天从小到大,历经无数,不大可能对这种事耿耿于怀,心乱至此。阵痛能让人不自觉的心烦意乱,这个原因可能性更大一点。自顾猜度一番后,作为一个未来的外科大夫,欧小童鞋觉得自己不能逃避医者的责任。
  儿子的小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车窗边,一脸严肃认真的嘱咐,眼里透着关切。欧邢天心脏剧烈跳动一会儿后,突然朗笑起来:“呵呵~爸爸知道了。会注意的。”
  看着儿子再次转身离去,欧邢天阴郁的心情消散无踪。再痛苦又如何,只要偶尔得到儿子小小的一点关心,足够让他坚持到最后。只要守住内心深处不堪的秘密,他是他的儿子,会呆在他的身边,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延续着这份好心情,欧邢天走进办公室。
  Raymond见boss进门,连忙拿起刚刚收到的调查报告,表情严肃:“总裁,这次追杀是欧洲的军火集团FLSD—29策划的。他们最近要进军亚洲市场,主打产品无人歼击机和我们的产品,性能不相上下,但是价格比我们的高出5%。‘斩首’一向是他们同别的军火集团争夺市场份额的惯常手段。这是搜集到的证据,确定无疑。”
  Raymond汇报完,将厚厚一沓资料送到boss手上。
  欧氏保全不愧是世界顶尖的安保机构之一,短短几小时已经将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调查的一清二楚。
  欧邢天翻阅着手上掌握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们想占据亚洲市场?好啊,我们将这一代无人歼击机全部八折出售。然后提前推出最近研制出来的新型雷达。对了,雷达卖完后将组装的全息图交给那些政客。作为交换,让他们暂时冻结这个账户。一个月就够了。”
  欧邢天指指调查资料上的一串账号,笑容邪肆。
  “可是,这样的话,集团损失会很大。特别是最新研发的雷达,能够监测到无人战机,上市后利润非常客观,就这样交给上面,欧氏今年业绩至少会下降3个百分点。”Raymond神情忧虑。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欧氏已经足够招人眼球,适当同高层示弱,也是一种策略。而且,这个雷达只是针对目前市场上的无人战机来说的。我们研发成功,还未推出的二代战机,已经可以规避它的探测。雷达售罄,过一段时日我们再推出这种战机,价格要比预期翻上两番。业绩完全不用担心。”
  欧邢天翻开手边研发部递上的报告,神情优雅从容,一派运筹帷幄。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去办。”扶扶鼻梁上的镜框,Raymond记下账号,转身出去。心里暗暗叹息:boss真狠啊,冻结了人家非法融资的账号,取不出钱还融资人的利息,不用欧氏亲自动手,如此庞大的资金驱使,多的是人给他们清理垃圾。FLSD—29,不出两月,怕是要在世上消声灭迹了。
  待助理下去,欧邢天靠坐在椅子上,望着儿子的照片发呆。半响后,他忍不住拿起相框,手指拂过儿子白皙的脸庞,轻轻摩挲。
  指尖划过小家伙粉嫩的唇瓣,想象着这粉唇在现实中是如何柔软,他突然如触电般,重重将相框方向扑倒,颓然的扶额,将痛苦的表情隐藏。
  “Raymond,如果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该怎样做才能打消这种畸念?”心情起起伏伏一上午,完全无法将心思集中在公事上,欧邢天趁着午休时间,拉住助理问道。
  “啊?总裁,您再说一遍?”Raymond这次是真没忍住,十分明目张胆的掏了掏耳朵。没办法,这个问题,从无情的boss嘴里问出来,他觉得太玄幻了。
  “我不需要耳朵不好使的助理,你可以走了。”欧邢天面色漆黑。
  “啊,不不不!不用重复了。额~~一般,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段感情去代替。这样,遗忘的速度会很快,也不痛苦。”Raymond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着。心里为总裁爱上一个人的可能而持续震惊中。
  不会的,一定是替二少问的。心里喃喃自语,又看向总裁万年不变的棺材脸,Raymond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相。
  “用另一段感情去代替?”低声重复一遍,欧邢天眸光闪动,半响后,抬手挥退助理:“没事了,你去吃午餐吧。下午听说我们投资的那部电影要开始选角,你和我去看看。”
  “是。”Raymond表情自得的退下。总裁下午应该是去给新欢林天后探班的。话说,这部戏可不就是为了捧林天后才投资的嘛,总裁还是和以前一样风流倜傥,刚才的话,果然是替二少问的。
  觉得自己找到解决办法的欧邢天心绪稳定下来,工作效率也逐渐恢复正常水平。处理完公事,在助理陪伴下,他优雅的踱步进片场,看导演甄选女主角。
  说是甄选女主角,其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这部戏,早在半年之前,剧本还在修改中的时候,女主就确定了林天后。当时的欧邢天为了博新欢开心,大手一挥,砸下巨资,终于搞定了导演和编剧,为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虽然主角已经内定,但向来善于炒作的导演非要弄一个男女主角选秀来扩大噱头,为电影将来放映造势。
  “邢天,你好久没来找我了!最近很忙吗?”在经纪人的簇拥下,林静文排场颇大,在一众参加选秀的美女中犹如鹤立鸡群。
  看见俊美邪肆的男人走进片场,她表情惊喜,婀娜多姿的迎上去。
  欧家主自从答应投资这部电影后,足足有半年没有找她,若不是这期间他也没有找别的女人,她都快以为自己失宠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看来他内心还是有自己的存在的。
  林静文暗忖,眼神中透出勃勃的野心。
  “恩,最近很忙。你去准备试镜吧,我和导演坐会儿。”窥见女人眼中的那抹贪婪,又瞥见她涂着厚厚脂粉的脸,鼻下闻着呛人的浓烈香水味儿,欧邢天厌恶的别开视线,加快步伐离去。
  这样的女人,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看上的。
  对女人哀怨的表情视而不见,欧邢天板着俊脸,朝已经站起身,表情惶恐的导演走去。
  “欧家主,没想到您也会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导演连连躬身,心里明白,今儿的女主,林静文是跑不掉了。
  原本,他也是看在欧邢天的份上才选了演技差强人意的林天后。但见这半年,欧家主也没理会过她,他一拖再拖,终于放心的决定选秀换角儿,哪成想欧家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导演现在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的难受。
  “没事。剧本呢?给我看看。”欧邢天当没看见导演憋屈的表情,让助理搬来一张凳子坐下,百无聊赖的开口。
  “这是剧本,您先看着,我让他们推迟十分钟试镜。”一旁的编剧很知机的递上剧本表示。
  剧本说的是一个智商超高,有自闭症,却独独对摄影感兴趣的女孩,在朋友的帮助下,一步步成长,最终成为导演,获得金球奖的故事。
  欧邢天一目十行的看完,盯着封面出神。
  “今天试镜,改成这个场景。”沉默片刻后,他指着剧本中的其中一段吩咐导演。
  这是男主在餐厅里向女主告白的场景。女主天性自闭,对感情迟钝懵懂,两人好一阵鸡同鸭讲,最后男主急了,以吻封缄。
  “您确定?”导演觉得自己很蛋疼。选这么需要演技的场景试镜,他又有恃无恐的请来了很多媒体朋友站队,本打算要公开,公平,公正的刷掉林天后的女主名额,这下好了,大boss来了,不但刷不掉,还要爆出丑闻。以林天后那三脚猫的演技,这样的场景根本没法驾驭,最后结果出来,明眼人一看就潜规则了嘛?这不是摆明砸我招牌?坑爹呢~
  “演员表演,当然要用实力说话。导演自己看着选吧,我不插手。”欧邢天放下剧本,单手支额,表情玩味。这个角色,跟他的宝贝真像,看完剧本,他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导演听见欧家主这么直白的话,终于放下心来。看来,林天后确实是失宠了,他不用杯具了,谢天谢地!
 


  66、替身

  “齐悦,和你合作这几个月来,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永远合作下去。”高大俊美的男人坐在餐桌后,执起对面女人的手,表情诚挚,眼里的深情难以掩饰。
  “方先生,和你合作我也很愉快。但,但是,下部戏我们的预算本就不够,所以,请不起您这样的一线巨星。就算您贿赂我一段法国大餐,我也没有办法答应~~实在对不起。”女人抽回手,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睛圆睁,表情严肃认真。
  “下去!眼神太呆了!”导演还没发话,坐在一边的欧邢天厌烦的抬手,挥退正在试镜的女演员。
  “对,欧家主说的对,下一个谁?快点上!”导演嘴角抽搐,拿起一边的手帕擦汗,顺便遮掩一下额头遍布的十字。
  欧家主不是说不插手吗?每半分钟就淘汰一个演员的速度,这是要闹哪样?人家上来还才对上第一句台词,后面的几个镜头还来不及发挥,就被无情淘汰。理由千奇百怪:不是表情太木,就是眼神呆滞,到最后,连声音不够动听都能扯上。
  接连被欧家主淘汰了他特意甄选上来的十几个好苗子后,看着对台词对的气息蔫蔫的男主和叫号叫的口干舌燥的场务,导演觉得压力山大。
  “实在对不起。”新上来的女演员看着年龄才20出头,一身素雅的打扮十分清爽。她脸上脂粉未施,用清脆动听的嗓音惶恐的说出第一句台词的最后几个字,抬起小脸,面对对面英俊的男人,圆滚滚的眸子清澈见底,透着一种执拗的认真和严肃,让人沉迷的同时,又为她坦率的态度而忍俊不禁。
  “好,不错。眼神非常到位!精明中透着呆板,就要这样的!”看见这个脸孔陌生的女孩的表演,虽然才第一句,导演不由得在心里叫声好,同时神情紧张的看向身边的欧家主,生怕他又脑子抽风,突然叫停。
  可奇迹般的,这次欧家主不但没有叫停,反而看的认真,一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场上忘情表演的女孩,神色晦暗不明。
  “很好!下一个。”直到女孩表演结束,欧家主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导演抹去一脑门的虚汗,大声叫下一个准备。
  “不用了再叫别人了,就她吧。她表演很到位,叫什么名字?”阻止了场务叫号,欧邢天看向导演,神情毋庸置疑,不容反对。
  “啊?可是,这才试镜了一半,后面还有20几个没上,林天后也还在准备着呢。”导演额头抽动。特么的,当初口口声声说不插手的,到底是谁啊?是谁啊?导演内心的小人恨不得揪住欧家主的衣领咆哮。
  “不需要看其他人了,她的眼神,表情都很到位,我喜欢她表演出来的感觉。导演还要浪费精力往下看?是我给的投资,预算太足了吗?”欧邢天转头看向导演,眼神凉飕飕的。
  导演感觉周身无端刮起一股阴风,他禁不住浑身瑟缩一下,颤声道:“没有,没有。预算还是很紧的,试镜就到这里了吧,免得浪费胶片。那个,场务,叫其他人都散了,今天女主已经确定。”
  “好嘞。”场务乐得轻松,转身下去,通知众人可以散工了。
  “刚刚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见导演很识时务,欧邢天眉头松开,拿过一沓资料边翻边问。
  “啊,好像是叫穆丽雯,影视学院刚毕业的新人,还没有过任何代表作品,只是在几个剧组跑龙套。我是去她们学校招人,偶然碰见的,觉得她气质和长相与女主很相符,才找了来试镜。没想到欧家主您一眼就相中了,真是独具慧眼啊~”
  反正选这个新人,气质长相都没得说,符合他对女主的要求,而且,纯白如纸,正好调教,只要不是林天后那样的大牌麻烦人物就行。这样想着,导演心气儿顺了,起了兴致,顺嘴拍了欧家主几个马屁。
  “是吗?这个片子我很感兴趣,希望你能尽心将这个人物塑造成功。预算方面,可以随时找欧氏预算部商量。”不耐听导演谄媚的话,欧邢天站起身,直接往后台走。
  刚才那女孩的眼神如此纯澈,如此熟悉,让他感觉阵阵心悸。莫名的,他就想将这相似的眼眸留在自己身边。
  “穆丽雯?等下能跟我一起吃个饭吗?我很欣赏你的演技,不知道你对这个角色有没有兴趣。”来到后台,等待试镜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独独林天后和新晋女主相对而立,好似两人之间有什么摩擦。
  听见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传来,两人齐齐转头看去,林天后瞪大了眼,眼里有着不甘和愤怒。而穆丽雯,眸子水光流转,满满都是不能言说的委屈,衬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让人不自觉的怜惜。
  “邢天!我们明明说好的,这个角色是给我的!你怎么言而无信?”林静文先沉不住气的尖声嘶吼起来。
  “哦?是吗?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这部戏是我投资的,我想让谁上,谁就上,难道还要听你指挥?”朝不停叫嚣的女人投去冷冷一瞥,他的声音阴冷而残酷,不见往日半分柔情。
  “你……”被男人无情的视线震慑,林静文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叫嚣。她铁青着一张脸,呐呐难言。
  和欧邢天谈判,简直是自找死路。他做出的决定,从来容不得人忤逆。如果今日触怒了他,等待她的,将是一片黑暗的未来,说不定,自此以后她就要在娱乐圈消声灭迹了。她牺牲了那么多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可以因此而跌落云端。
  心里思忖,林静文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收敛起怒容,她转而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笑的大方得体:“穆师妹,恭喜你了。如此大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欧家主,静文失态了,请见谅。”
  言辞恳切的说完,她落落大方的颔首告退,好似之前因失态而表情狰狞的泼妇不是她一般。
  “啊~~谢,谢谢师姐。”难以接受林静文前后态度反差如此巨大的转变,穆丽雯的表情有些傻乎乎的。
  欧邢天双手插袋,微眯着眼看着林静文离去,为她的收放自如而喝彩。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能迅速找准自己的位置,并作出最为有利于自己的应对,这也正是他当初一直没有厌弃她的主要原因。他向来喜欢大方得体,又聪明的女人。
  转头看向身边呆立的,表情憨傻的穆丽雯。欧邢天眼神晦暗。眼前这个女人,长相,经历,眼神都很干净。虽然不知道这份纯净之下掩盖着怎样的灵魂,但眼下,光是看着,就能安抚他一日比一日更躁动的心。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让穆小姐受惊了。在下请穆小姐吃饭赔罪如何?”直视着这双纯净的眼眸,欧邢天笑的温雅,冷峻邪肆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不,不用,不关您的事。”看着眼前俊美如神祗的男人,穆丽雯羞红了脸,眼眸晶亮,慌张的连连摆手,拒绝他的邀约。
  “我坚持!”看着女人面上浮起的两抹红晕,对比着脑海里永远苍白着一张小脸,神色冷峻的少年,他眼眸黯淡,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面对眼前手足无措的女人。
  既然决定了要镇压这不伦的感情,就一定要克制到底。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见男人眼神坚定,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女人静默了几秒,最终答应下来,眼里的窃喜一闪而过。本以为只是一场露个脸,打打酱油的普通试镜,没想到最后有这么大的一个意外等着她,她内心狂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欧凌逸,这些报纸和杂志你看了没有?”放学铃响,欧天宝拿着一沓周刊和报纸,气势汹汹的闯进欧凌逸的班级,啪的一声将它们尽数拍在少年的桌面上。
  欧凌逸正全神贯注的检查自己最新完成的一篇论文。这是他将要投寄给Thomson教授的一篇论文,这篇文章最终决定了他冲击教授座下弟子名额的成败,极其重要,不由得他不慎重。被来人粗鲁的动作打断心神,他眼里凝聚起冰寒,冷冷看向对方。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不看看我给你的东西?”欧天宝回避欧凌逸带着深沉压迫的视线,战战兢兢的道。这个弟弟,什么时候眼神变的如此犀利了?那种强势的,上位者的感觉一日比一日更甚,让他深深忌惮。
  收回视线,欧凌逸皱眉,对欧天宝的出现不耐,却不能随意施展精神力作用到他的身上。他本身心脏就极其脆弱,且大脑中近日还渐渐聚集了血栓,稍微一点精神力的影响就能让他立马心脏停摆,gameover,欧凌逸无法,只能回避。
  早晚让他找到机会,他还是要想法摆脱欧家的桎梏,这一切,真是烦人。
  “欧天宝,你又找小逸什么麻烦?”欧凌霜站在两人身后,语气严厉的问。
  她一下课就急急忙忙跑到弟弟教室来接人,神情焦急。自那次弟弟动真格的离家出走,欧凌霜就一直神经紧绷。这是她唯一真心承认,倾心相交的家人,她不能失去他。冥冥中第一次见面,她的内心就这样告诉自己。
  “我来找他就一定是要找他麻烦?你知道最近父亲和那个女演员穆丽雯的事情吗?是不是真的?”自己也知道,这个弟弟就是个学究怪物,可能对周围这些俗物也不会了解多少,见到匆忙跑来的欧凌霜,他眼眸一亮,焦躁的问。
  “什么穆丽雯?”欧凌霜最近都和弟弟形影不离,对这些八卦还真没怎么注意。
  “你们还是不是欧家的人?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呐,看看!”欧天宝指着一张杂志封面,额头青筋暴凸的叫道。
  只见封面上一对俊男美女搂抱着,深情对视,一行大大的标题醒目的标注着‘新晋女演员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欧家主新欢,开机仪式上亲口承认,欧家未来女主人宝座确定无疑。’
  被惊悚刺目的标题吸引了视线,欧凌霜神情严峻,拿起一沓报纸和杂志快速阅览:“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儿。最近父亲都很少回家,我们已经有好久都没见过他了。这是真的吗?我们快要有新妈妈了?”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我没在家不知道,你们天天在家也不知道吗?你们难道就不担心这个女人进了欧家的门,威胁到你们地位吗?”欧天宝面对迟钝姐弟二人组,气极反笑。
  “我们可不像你,对所有靠近父亲的人都充满敌意。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都是父亲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小逸,别看了,该回家了!”冷冷将报纸扔下,欧凌霜对欧天宝神经质的反应颇为不屑。
  “恩。”完全将两人的争吵摒除,欧凌逸悠闲的修改完论文,听见姐姐的呼唤,慢条斯理的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等等,今天我跟你们回家。”心头忐忑,欧天宝现下是不想再回到公寓胡思乱想了。虽然父亲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情况,但是每每听见他威严的嗓音,他总是没那个胆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和欧凌逸他们一起回家,人多,胆气也足一些。
  “随便你。”知道欧天宝那点小算盘,欧凌霜不置可否。欧凌逸则连眉眼也没抬,径直往学校大门走去。
  “二叔,爸爸呢?”见到父亲的座驾,欧天宝满脸期待的爬上去,看见坐在里面的欧邢瑱,眼里的失望浓郁的掩盖不住。
  “哟,天宝,怎么?想你爸爸了?”欧邢瑱乍然看见大侄子上来,怔楞一下,继而满脸愉悦的摸摸他的头。这小子虽然心胸狭隘了些,但是对大哥还是很孝顺的,才多久不见就想成这样?这点就比冷冰冰的小侄子好。
  “恩,我想回去看看他。”欧天宝乖巧的点头,挪挪身子,让位置给跟随他进车的欧凌霜和欧凌逸。
  “是看见那些八卦新闻,着急了吧?”见大侄子表情镇定,但眼里眸光闪烁,透着几分焦躁,欧邢瑱心下了然。
  他也对自家大哥最近的情圣作为同样疑惑不解。不但砸巨资给那个女人拍戏,还让那个女人代言欧氏地产名下的所有楼盘。要知道,欧氏地产的代言人,向来都是国际一线巨星,哪里轮得到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但是无论公司董事怎样质疑,大哥依然不改初衷,欧邢瑱这下也不由的猜测,自己大哥这次不会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吧?
  “恩。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女人真的会成为未来欧家的家主夫人?”欧天宝话里难掩嫉妒。要知道,虽然他的母亲也受到父亲承认。但是,家主夫人的宝座,到死,她也没能坐上去。到如今,偏要便宜一个大他们没几岁的陌生女人?他死也不会同意。
  “额,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清楚。不如你们跟我一块儿去鉴定一下?今天那个女人代言欧氏地产,召开新闻发布会后,大哥还会为她专门弄了一个晚宴,咱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吧?”欧邢瑱眨眨眼,眼里狡黠的神采一闪而过,口气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儿。
  “好,二叔,我跟你去。”欧天宝神情激动,连忙表态。
  欧邢瑱看向沉默不语的另外两个孩子。
  “这样不太好吧?父亲没叫我们去,我们私自出席,他会生气的。”欧凌霜有点不安。
  “我没兴趣。”欧凌逸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他还要回去修改论文,在网上提交学位申请。
  “去吧。凌霜,你不想去见识未来的新妈妈么?有二叔在,大哥不会为难你们的。”欧邢瑱信誓旦旦的保证,连哄带骗。
  “那个~~”作为一个孤儿,家里又都是大老爷们儿,欧凌霜还真的很希望欧家能多一个母亲身份的女性角色,对二叔的建议不由有点心动。
  “小逸,你看呢?”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眼神中带着小小的期待。
  “我随你。”将姐姐眼里的期待尽收眼底,欧凌逸收回欲出口的拒绝,淡淡的表示。
  “二叔,咱走吧!”欧大小姐一挥手,霸气的宣布。
  欧邢瑱命令司机改道去宴会场,眼里戏谑的眸光闪烁个不停:大哥,你这回越玩越大,越玩越真,小弟我紧张的很,不介意带几个小的去舒缓舒缓心情吧?
 

  67、乱战

  欧氏特意为这次新的代言人举办的宴会,排场不小。B市各行各业风云人物齐聚,场面庄严盛大。
  穆丽雯手挽着欧邢天强健的胳膊,身子止不住激动的微微颤抖。眼前金碧辉煌的一切,只在她梦里才能体验的一切,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展现在她的面前,对未来所有设想和憧憬,都尽在她掌握,伸手就能触及,美好的不真实。
  “邢天,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她水汪汪的大眼,含情脉脉的看向身边高大邪肆的俊美男人,嗓音里透出的感激,不多不少,让人听了心里偎贴的同时也为之会心一笑。
  “当然是真的。”看向女伴干净的小脸上露出的梦幻表情,他微微一笑。只是,触及她那双大大的水眸,他又急忙调转视线,心头抽痛。
  “我有一个客人要招待,你在这里等等。”眉头深锁的看向宴会厅正门方向出现的男人,欧邢天心情沉郁。
  “恩,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穆丽雯乖巧的颔首答应。
  欧邢天抽回被她挽住的手臂,直直朝门口站立的,正放眼四顾的儒雅男人走去:“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呵呵,下个月我们两家旅游地产的大合作项目就要正式启动并对外公布了,我这个时候来给合作伙伴造势,不是应该的吗?”简浩翔收回四顾的眸光,看向来人,笑的坦荡。
  “离下个月还早。合作成不成还难说。”欧邢天拿起手里的红酒,啜饮一口,神情淡漠。
  “这个项目,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发展潜力巨大。而且,这是简氏投标下来的地皮,最终选择和欧氏合作,还是你们占便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简浩翔面对欧家主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极其耐心。搞不好对方就是自己未来的岳丈,不打好关系不行啊。要打好关系,还得从合作开始。
  “你给欧家这么大的便宜,凭什么?我的逸儿难道只值一块小小的地皮?”欧邢天直视对方的眼睛,冷笑。
  “你知道了?”简浩翔怔忪,继而微微叹气。虽然知道迟早要和欧邢天对上,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看来,潜移默化,缓和双方态度的这招怕是用不上了。
  “哼~简浩翔,你当我欧邢天的儿子是什么?是你以往那些玩物?劝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然,我不介意早些和简氏对上。”欧邢天强压下心中暴戾,笑容平静。
  逸儿是他的,他会尽力保护他,给他最好的一切,哪怕他最终要离开自己,寻找一个伴侣,这个人也该足以优秀到能配上自己的儿子。显然,在他心里,简浩翔完全不够格。
  “在我心里,小逸是特别的,欧家主拿那些玩物和小逸比,不觉得亵渎了他吗?”对欧邢天的威胁不放在心上,简浩翔表情严肃:“我对他是真心的,若是能得到他,我不介意和欧家主拼个高下。对小逸,我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吧。今天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可以走了。”被眼前人眼里的深情不悔所触动,欧邢天垂眸,掩盖眼里的凄寒,语气森冷。
  “如此,简某告辞。欧家主,未来合作愉快。”余光检视很多遍,确定没有自己要寻找的身影,简浩翔语气颇为遗憾。自上次宴会,在欧邢天的严密防护下,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过少年了,想念的紧。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心里这样想着,带着俊逸不凡的笑容,他优雅的举步离开会场。
  看着情敌离去的背影,欧邢天仰头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明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珍宝,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回击抢夺,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憋屈。
  简浩翔前脚刚走,欧邢瑱带着欧家几个小的,后脚就抵达了宴会场地,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
  被大侄子扒拉着衣袖催促,欧邢瑱举目眺望会场,寻找大哥的身影。欧凌霜兴致勃勃,欧凌逸兴致缺缺,两人呈鲜明对比的在后面跟着。
  “大哥,看我带谁来了?”牵着大侄子的手,后面还跟着两小,欧邢瑱对着臂弯里挽着佳人的大哥笑的如花朵般灿烂。
  “天宝?凌霜?逸儿?”看见弟弟身后跟着的一溜儿欧家小辈,欧邢天神色逐渐转为铁青,恨不得将弟弟的笑脸揉吧揉吧,扔在地上,一脚踏个稀烂。直至看见最后出现的小儿子,他僵直了身形,不自在的抽出了被女人挽住的胳膊,艰难的动动喉结。
  “你带孩子们来干嘛?”强忍住掐紧弟弟脖子的欲望,欧邢天咬牙切齿。
  “我看你最近玩的大了,这样的女人,不知道能不能入孩子们的眼,所以带他们来看看。大哥,你不是一个人,选择要慎重啊!”凑近大哥的耳朵,欧邢瑱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低声提醒。
  欧家,C国势力最大的百年世家,不是随便什么身份地位的女人都能进门的。欧邢瑱希望大哥不要被女色冲昏了头脑。
  “邢天,你和邢瑱有事谈的话,我来照顾孩子们吧。”见兄弟两背着自己嘀嘀咕咕,穆丽雯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却仍然适时开口。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知道欧家水深水浅的机会,她要抓紧时间和欧家的小辈相处一下,试探一二。
  “我去那边坐,姐姐你在这里玩吧。”感觉女人身上传来的好奇探寻的精神波动,欧凌逸心里厌烦,对欧凌霜交待一声,理也不理笑的温柔讨好的女人,径直离开,寻一个僻静的角落躲避。
  知道弟弟不喜这样的场合,强拉他来,欧凌霜已经觉得很不厚道,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我爸爸的新女友?”欧天宝不理会自闭儿童的离去,自顾看向身边穿着白色露肩礼服,显得清纯动人的女人发问。
  “是的,我叫穆丽雯,你知道的吧?你以后可以叫我穆姨,我就叫你天宝如何?你应该就是凌霜吧?刚刚那个是凌逸?希望我们今后相处愉快。”穆丽雯露出优雅慈爱的笑容,伸出手想与孩子们交握。
  “你是什么身份?让我们叫你阿姨?我爸爸换女人的速度快着呢,说不定没几天,他连你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少自作多情。”挥开女人伸过来的手,欧天宝笑容轻蔑。
  欧凌霜站着不动,不准备插入欧天宝的战局。如果这个女人连欧天宝都对付不了,日后也别指望能进欧家的门了,所以,现下她先观望,不急于与女人相交。
  “呀!!那个是黎天王?太好了,他是我的偶像呢!我过去看看,天宝,你和穆小姐聊吧。”故作一脸惊喜的看向前方,欧凌霜果断的退出了双面娇娃的战圈。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搀和进一场乱战。没见人穆小姐的眼睛,都快冒火了?这个女人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娇弱。
  “我是什么身份?你爸爸没告诉你吗?看我的戒指就知道了。”穆丽雯见少年表情刻薄狠辣,面上毫不在意的扬起一抹纯纯的笑容,把玩着自己戴着的一颗硕大钻戒的纤长手指。这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动着璀璨的光芒,刺得欧天宝眼睛生疼。
  “你跟我来。”看着女人手上的戒指,欧天宝强忍住了当场发飙的欲望,沉声命令。
  女人撇撇嘴,依然戴着纯净的面具,微笑着跟在少年身后。众目睽睽,不怕少年拿她怎样,若真的动手,反而还好,她就有机会顺势示弱,更加巩固自己在欧邢天内心的地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段数比欧天宝更高的双面娇娃,两人对上,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你不要装出那副纯情的样子了,干你们这行的,谁不是满身脏污?凭你低贱污秽的出生,想进欧家门?真是妄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龌龊事,我调查的很清楚,识相的话就乖乖给我离开,不然……”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欧天宝停住,言辞未尽之意,尽皆展露在他满含狠厉的眼神中。
  “我能做什么龌龊事?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洁身自好。不怕你们调查。天宝少爷,就算你要污蔑我,也要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啊!”穆丽雯笑的有恃无恐。她仗着自己长得纯净绝美,想着一定要凭着干净的身子一举傍上个大人物,因此在学校时总是步步小心,绝不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玷污自己的身子,眼下听了欧家大少爷试探的话,她心里不由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不然,现在还不三两下就被唬住了?
  “是吗?就算你以前再干净,再洁身自好又如何?演艺圈的诱惑多了。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我可以马上雇那么十个八个壮汉,量身为你打造一点艳照门之类的小绯闻,你信不信?”欧天宝对女人没上当不以为意,双手插兜,笑的邪恶。
  这个愚蠢的女人,好好跟她说她不听,偏要他动粗,真是自寻死路。
  “我是真心爱邢天,也是真心想融入欧家,跟你们好好相处,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就算你如何威胁,我都不怕,让我离开邢天,除非我死!”穆丽雯闻听欧天宝恶毒的计划,突然捂住脸庞,嘤嘤哭泣,哽咽的表示着自己对欧邢天的深情和不离不弃。
  “你这个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那么,未来几天穆小姐要加倍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了!”见女人对自己的威胁毫不妥协,欧天宝咬牙威胁。
  “呵呵,我当然会注意,还会让邢天帮我好好注意的。”女人猝然放开捂住脸庞的手,那脸上干干净净,眸子里精光四射,哪里有半点哭泣的样子。
  “你搞什么鬼?”见到女人前后转变快速的表情和不怀好意的笑容,欧天宝心里发紧。
  “没什么,只是一个不小心将天宝少爷的豪言壮语录下来了而已,天宝少爷听听如何?”女人从自己装饰用的小手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开始播放两人刚才的对话。
  听着自己恶毒的警告从录音笔中传出,欧天宝面色惨白。该死,看这个女人一副单纯的样子,没想到城府竟然如此深,这次是他太急切以致判断失误。
  边悔恨着,欧天宝边激动的扑过去,欲抢夺女人拿在手上的录音笔。
  “怎么?斗不过我了,只能用这一招?果然还是小孩子,真是单纯!你以为你那些招数很有效,很得用吗?抱歉啊,本小姐都用烂了!到底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大少爷,天真啊!欧家几个小辈,一个收养的女儿,一个短命的大少爷,一个自闭的高智商低能儿?难怪邢天会那么劳累,欧家的未来,还是需要一个正常的孩子来继承啊!”
  女人仗着身高优势,轻巧的闪开欧天宝的袭击,嘴里还不停刺激着他。从她的言辞,不难看出她对欧家做过一定的深入研究,野心不小,隐藏的也够深,胆子更大。
  这个女人,有勇有谋,只一个照面,凭这盘录音带,就可以牵制住欧家大少,为她日后入主欧家铺路了。
  “该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被女人恶毒的讽刺刺激的心绪翻腾,欧天宝拿起拐角桌子上放着的满满一杯红酒,向女人泼去,女人早有防备,微微侧身,酒液点点滴滴侵染入她的裙裾,大半部分则都泼到了她身后的沙发上。
  欧凌逸抹去脸上的酒渍,再低头看看白色西装外套上的一大片绯红污迹,沉了脸色,从角落阴影中的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出阴影,目光冰寒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68、反击

  “欧凌逸,你怎么来了?”看见从女人身后走出来的少年,瞥见他身上的狼狈,欧天宝语气惊讶。
  “我一直都在。”厌恶的扫过身上的狼狈,欧凌逸及其后悔自己融入周围环境,躲避交际的行为。
  果然这一世就是麻烦的体制吗?躺着也能中枪?
  “你一直看真,还不出来帮忙?这个女人这么可恶,你难道没听见?让她进欧家门,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想到女人威胁着要为父亲生一个孩子,取代自己的地位,他的心脏就突突的狂跳,怒火狂飙。
  “呵呵,他一个自闭儿,你还指望他能帮你些什么》话说,刑天也真是倒霉,不知道是不是欧家的风水不好,亲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正常,一个活不过25,一个是有自闭症的白痴,我真是为他难过。”女人假模假样的摆出一个哀戚的面孔。
  若忽略她刻薄的话,那表情还非常真挚动人,难怪她能凭着她那精湛的演技迷惑住欧邢天。只可惜她现在太过得意,并不知道欧邢天看上她的真正原因就招惹上了自己不能招惹的人,这也奠定了她日后的杯具。
  “你刚刚说我是白痴?“从头到尾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欧凌逸最在意的还是这句。虽然万事不上心,但是,他也有他的尊严,不容人践踏。
  “整天不说话,不理人,只知道看医生。考试成绩再好能说明什么?高分低能,出了社会,只有饿死,说你白痴没错吧?只是仗着高贵的出生罢了,没了欧家,你们什么也不是!“被走出来,气势凛然的少年看的心头发憷,穆丽雯咬牙发狠,毫不示弱的回击。
  从小到大,她那样不得靠自己努力打拼?而这些贵族少爷,明明没有任何本事,去随随便便的开口决定着人的生死,她很腻味。现在,眼看着富贵就在眼前,这些人还要蹦跶出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将她视作蝼蚁,她的怒火也被挑动起来。
  “女人,你的最真脏,的好好洗洗。“面色阴沉,欧凌逸拿起手边的另一杯红酒,毫不客气的全数泼在她脸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女人妆容狼狈的脸顺流而下,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她赤裸的肩头,继而在纯白的礼服上晕染开来,形成大团大团的污迹,看着刺眼极了。
  “啊!你这个白痴!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想到上一秒还气质宛然的少年,下一秒会做出这样突兀的动作,一点征兆都没有,穆丽雯躲闪不及,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狼狈,不顾形象的尖叫起来。
  “哈哈,欧凌逸,干的漂亮!”欧天宝呆呆的看着情景急转而下,怔愣两秒后畅快的朗笑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称赞欧凌逸这个野种。话说,虽然他将这种简单直接的报复手法用在自己身上时,让他气得挠心挠肺,但是,看见这个嚣张的女人受害,那种畅快真是美妙的无法言说。
  不理会欧天宝的叫好,欧凌逸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叠餐纸,擦拭脸上和衣襟上沾染的污渍。酒液一斤渗透进织物中,清洗也来不及了,还是尽快离去吧,洁癖严重的他无法忍受一身狼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正当三人,一个跳脚,一个得意,一个擦脸的时候,欧邢天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刑天,我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天宝和凌逸,他们要这样对我!“见男人板着一张脸出现,穆丽雯如找到了救星般,悲切着一张脸扑过去。
  单手将女人支开,不想沾染上她衣裙上的污迹,欧邢天看向在场唯一干净的大儿子,眼眸中蕴涵的严厉和质疑一闪而过:“天宝,这是你干的?”
  欧天宝心里刺痛,皱眉否认:“不是我干的。”
  他本来想泼来着,被这个女人躲开了,所以,严格来说,他确实没对这个女人干什么。
  “他想泼我,被我躲开了,结果泼到了凌逸。我躲开是自卫,没想到凌逸少爷走出来后,不由分说就拿起杯子,淋了我一身。刑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开的,不能怪我。”穆丽雯怆然欲泣,一句话连带着把两个孩子都牵扯了进来。言下之意是他们联手欺负她了。
  欧邢天神色莫测的看向委屈着一张小脸的女人,手指节握的泛白。转向小儿子,他笑得温柔,轻言细语的问道:“逸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天宝说谎成癖,不能指望他。眼前这个女人,披着一张纯情的外皮,事实上也是表里不一,还是简单直白的小儿子最为让人信任。更何况,以儿子与世无争的性子,少有这样过激的举动。若是让他问出个什么,知道小儿子受了委屈,这个女人可以立马消失了。
  在儿子面前,欧邢天所有的逃避,压抑,终是抵不过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对儿子,她不容忍欺辱,更不能不去在乎和关注。
  “她说他是短命鬼,说我是白痴,要和你生一个正常的继承人。”将手里的纸巾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欧凌逸抬眸,看向父亲,淡淡陈述最精辟的一句。只是,他此刻淡然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厌恶和不耐。这微小的情绪,丝毫逃不过时刻关注他的欧邢天的法眼。
  听见儿子的回话,欧邢天眼里眸光深沉,发佛正在酝酿着无尽的暴风雨。
  该死的女人,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的宝贝,她竟然如此名目张胆的辱骂!将小儿子搂进身侧,有安慰性的摸摸大儿子的脑袋,欧邢天转向神面向女人,笑得冷酷而邪肆。
  “穆小姐真是深藏不露。这么快就为欧家策划好了将来吗?阿勇,带穆小姐下去,给她支领一些辛苦费。”
  “不,不是那样的!是他先威胁我,说要找人强奸我!那些话都是我一时气话,刑天,你听我解释!我有证据!”穆丽雯面色惨白的挥舞着手里的录影笔,声音惶恐而凄厉。被保镖拖下去,天知道是不是真的让自己领一笔钱就平安放掉。万一不是呢?就算平安离开,刚到手的前途一定也就这样毁了,她不要!
  “阿勇,记得把证据销毁。”对穆丽雯的哀求哭闹听而不闻,欧邢天神色复杂的看向大儿子,淡淡示意。
  他相信自己的大儿子绝对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看来,让他去学习独立这么几个月,他也是丝毫没有长进,性子依然如此冲动。
  “我们回去吧。”从神色忐忑的大儿子身上移开视线,看着眉头微蹙,一直频频看向自己绯红一片的衣襟的小儿子,欧邢天冷厉的眼神瞬间放柔,浮现融融笑意,柔声低语。
  看见父亲转到欧凌逸身上就立马变得温柔的眼神,在联想到刚才父亲对自己的不信任,欧天宝心里恻然,闷闷的点头。
  叫回在宴会上玩的不亦乐乎的欧邢瑱和欧凌霜,欧家一行人撇下宴会众人,集体落跑。女主都被炮灰掉了,这个宴会也没啥举行的意义了。反正第二天大家都会知道,新人穆丽雯无故失踪,彻底在演艺圈消失。
  回到欧家,欧凌逸闷声不吭的回到房间洗澡换衣。欧凌霜和欧邢瑱见状也干脆的回房,将空间留给面色不虞的欧家主的神色不安的欧家大少爷。
  “回家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最近身体怎么样?”带着儿子开到书房,欧刑天神色疲惫的问。
  每次,这个大儿子都能闹出一摊子麻烦让他收拾。
  “最近身体很好。父亲,你为什么要公然承认那个女人是你女朋友?你难道真的喜欢那个穆丽雯?她有哪点好?表里不一!”欧天宝对父亲最近的绯闻耿耿于怀,一定要弄个明白。
  “想找就找了。毕竟我也单身这么多年,你们看着也长大成人了。怎么,天宝不想要一个母亲吗?”欧邢瑱摩挲着桌上一个麒麟镇纸,回答的漫不经心。
  “不想,母亲?那是什么?我不需要!从小到大只有父亲,除了父亲,我谁都不要!就我们父子两一起生活,难道不好吗?”欧天宝眼含热泪。他无法想象父亲身边伴着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情景,光是想想就让他疯狂。
  “你就那么难以忍受我身边有女人?为什么?孩子不都是盼望母爱吗?逸儿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吗?他们也都不需要母亲?”欧邢天面对情绪激动的儿子,心里怔忡。他多想眼前强烈反对的人能换一个,换上他天天面对,却依然朝思暮想的那个少年。他多想亲耳听见少年说:他不需要别人,只需要他。
  但是,想象永远只能是想象。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欧凌逸那样的人。怎么有心会在乎这个?爸爸你为什么只在乎他的想法,不问问我?我讨厌你身边的所有女人。你只能是我的!”欧天宝站起身,扑到父亲怀里,脸颊绯红,义无反顾的大喊道。
  “呵呵,傻孩子,别闹了。这件事,爸爸以后都不再提了。但是,天宝,你早晚有一天要离开我身边,组建自己的家庭,不能整天只粘这我了。这些年我将你惯坏了,你以后独立怎么办?成长虽然艰难,但是,容不得逃避。我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你明白吗?”推开儿子,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珠,欧邢天语气温柔,将儿子激动的反应当成孩子对父爱强烈的独占欲。
  “爸爸,我不想离开你,待在你身边一辈子不好吗?”欧天宝控制住脸上失望的神情,表情希冀的问。
  “不好,欧氏早晚要交给你,而且日后,你还要结婚生子,独当一面,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替你护航,欧家还需要你去延续。”欧邢天回答的极为认真。
  就算儿子身体不行,他也可以早日结婚,生下合格的继承人。欧凌霜天资聪颖,小小年纪,手段不凡,他们两人的后代一定不差。就算儿子身体不好,凌霜经过培养,独自也能撑起欧氏一片天,而且忠心不二。欧邢天暗忖。
  “父亲您要将欧氏交给我?不……不是说要交给欧凌逸吗?我的身体这个样子,怎么执掌欧氏?”欧天宝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以为欧凌逸的回归就代表着自己的地位的被取代,没想到父亲丝毫没有这个想法,这时,他眼里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喜色。
  欧凌逸,就算你被接回来了,就算你身体健康,智商超群,你还是斗不过我!看来过去,是我高看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交给逸儿?你身体不行,还有凌霜帮你,日后你们订婚,她就是欧家未来的女主人,她对欧家的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日后定是你的一大助力,所以,你现在要对她好一点,知道吗?至于逸儿,他向来怕麻烦,对权势这种东西不屑一顾,就算我将欧氏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看上一眼,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拘着他,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开心,我不会去干涉。”
  欧邢天摸摸大儿子的脑袋,颓然的靠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
  欧天宝眼里的喜色因为父亲接下来的话刹那间烟消云散,阴霾暗地里重重凝聚。所以说,欧氏其实就是欧凌逸不要的东西,才轮到我的吗?我算什么?继承家族的工具?父亲,您真狠心!
  心里仿佛有一只猛兽,狰狞的嘶吼狂啸,欧天宝面上却丝毫不露,彬彬有礼的向父亲告退,转身回房。
  只是,关上房门,他背影中的僵硬,还有那眼里凝聚的,有如实质的疯狂,再也无法掩饰。


  69、报复

  翌日,回到公寓的欧天宝面色憔悴,眼里布满血丝。他拿起手里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待那头的人接通,他沉声吩咐到:“计划可以开始了。”
  那头淡淡传来一个简单的回应,果断的挂断。看着闪现‘通话结束’字眼的手机屏幕,他脸上浮现一个阴冷邪恶的笑容。
  高一A班欧凌逸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专业医科书籍,摒除掉讲台上教师的授课,他埋头专心苦读。
  讲台上老师早就习惯了欧小少爷的特立独行,视而不见的自顾授课。
  “嗡嗡……”细微的震动声从书包里传来,欧凌逸皱眉。他的手机除了平时欧邢天和欧邢瑱两兄弟和欧凌霜偶尔打来电话,向来是不接收短信的。眼下这个短促的声音,分明是收发短信的声响。
  是谁?知道欧凌霜向来不耐一字一句的发信息,有事都是直接电话,一句话交代,欧家两兄弟就更没可能,怀着一份好奇,欧凌逸掏出电话,查看。
  屏幕上没有显出出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欧凌逸蹙眉,犹豫两秒,按下查看按钮。短短一行字刚映入他的眼帘,他心脏立马紧缩。
  ‘欧凌霜在我手上,想她平安,十分钟之内赶到后门的玻璃暖房。’
  “老师,我有事,想请假。”看完短信,欧凌逸没有分毫犹豫的举手告假。
  “啊,什么事?是不舒服吗?”老师关切的问。
  只是,不待他问完,欧凌逸已经拿着手机,站起身急急忙忙跑出去了。留下满室师生面面相觑。这么不淡定的欧同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欧凌逸面色焦急的跑出教室,按下快捷键拨打欧凌霜的电话,电话里彩铃响个不停,却久久没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话筒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响起。欧凌逸满头大汗。
  终于跑到高二B班教室,他径直推开门,朝里探看。
  “这位同学,你找人吗?”见推开门的是一位满头大汗,表情焦急的小少年,正在讲课的老师怔楞了两秒,和蔼的问。
  “请问,欧凌霜在吗?”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颤抖。不会的,凌霜姐不会有事的,他没做什么,命运不会转变的这样巨大。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幸,都冲着自己来好了。他暗自咬牙。
  “啊,欧凌霜这节课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来,假也没请。”老师听清楚他要找的人,面上浮起几抹担忧。
  欧凌逸听见老师的回答,再也不犹豫,快速转身奔下楼,朝学校后门的玻璃暖房跑去。
  渐渐接近暖房,他放开精神力探测,前方拐角后就是暖房,那里确实有两个精神波动,却都是来意不善,充满着恶意,没有探测到属于欧凌霜的任何气息。
  他不由缓下脚步,停在拐角沉思。
  “小逸,不要过来!”突然,欧凌霜的声音从拐角后清晰的传来,瞬间乱了欧凌逸的心神,他不再犹豫,毅然朝那个方向奔过去。
  “是你?”看见拿着一只录音笔,表情森冷的欧天宝,欧凌逸淡淡的问一声,面色没有丝毫惊异。这个危险的气息,他感知了多少遍,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只是,乍然听见姐姐的声音,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要现身查看。
  “姐姐呢?”知道欧天宝只是针对自己,他心里稍定,却无论如何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姐弟情深,真让人感动。我就知道打着欧凌霜的旗号,你一定会出现。放心,她去学生会开会了,我只是拦截了给她请假的人,造成了她失踪的一个假象而已,不会拿她怎样。你就不担心担心自己吗?不想知道我把你叫来是为了什么?”欧天宝笑的颇为自得,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哦,你叫我来想干什么?”欧凌逸双手插袋,表情淡然的问。这样的对话,没有半点意义,想动手何不快点?他没有耐心总是陪他玩陷害反陷害的无聊游戏,要么就玩大一点,一劳永逸。
  “你这张面瘫脸,看着真是让人生气,难道你就不知道紧张害怕吗?我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不过,过了今天,你以后就要哭爹喊娘的求着我了。如果你让我高兴,兴许,日后我还能帮帮你!记住我的话了吗?”一步步靠近欧凌逸,沉声,一字一句的重重说出没头没尾的话语,欧天宝猝不及防钳制住他的双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个黑影快速的闪出,手里银光一闪,一截针头狠狠扎进了他的后颈窝,针管里淡黄色的液体被来人快速推进他的身体。
  两人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短短两秒钟就全部完成。欧凌逸没有防备,眼神渐渐放空,软倒在地上。
  “真的一针就能上瘾?”拿过来人手里的针管,好奇的翻看,又放在鼻下嗅嗅,欧天宝狐疑的问。
  “放心,这是市面上刚刚流通的新货。劲道比海洛因4号纯度还大,但是又吃不死人,只会让人欲罢不能,一针下去,几小时后就会发作出来。你若不放心就先回教室,我再给他补上两针。等他醒来,毒瘾发作又找不到货的时候,还不得跪下求你?”说话的人身形瘦小,面色蜡黄,一双乌青的黑眼圈印在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得瘆人。赫然就是校庆那天晚上,同欧天宝搭上话的学生。
  “很好。这里就留给你善后了,把他拖进暖房里去,小心,不要让人看见了。”欧天宝听了这人的话,脸上笑容加深,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将来欧凌逸跪在他脚下求饶的情景。
  染上毒瘾,只要我手上有货,看你拿什么和我横!身染毒瘾就等于失去了人性,没有人性,身体又渐渐孱弱,你拿什么和我争?不过,他会不会告诉父亲呢?欧天宝心里一惊,迟疑起来。
  “天宝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好。不过,您答应给我的钱,什么时候兑现?还有,我日后这方面的花销您真的都负责?”这人腆着脸,拉住犹疑不定的少年。
  “没钱吸,你就当真那么难受?我若要你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才给你钱,你愿不愿意?”欧天宝眯眼,眼神闪烁不定的看向面前的人。
  “愿意愿意!只要您肯给我钱,或是施舍给我一点货,叫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我这就给您舔!”脸色蜡黄的人毫不犹豫的跪下,扒拉住他的一只脚,俯身就要舔鞋。
  “放开!真是下贱!这张卡给你,里面有你要的数。等会儿剩下的货,都给你,没有了,我日后给你提供,不过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厌恶的狠狠踢开抱着自己腿不放的人,欧天宝扔下一张银行卡,掉头就走。
  染上毒瘾的人,果然失去人性,连这样卑微恶心的事也肯干,还是出生贵族?哼!只要自己手里有货,不怕他不听话,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就他那日暮西山的样儿,不用他斩草除根,他怕是也活不了多久。至于欧凌逸,任他再淡定,待毒瘾发作的时候,我让你跪下,你照样得跪!
  心内畅快的狂笑着,欧天宝拍拍被刚才人抱住的裤腿儿,收敛起表情,神态自然的回到教室。
  他已经等不及放学后去暖房欣赏欧凌逸跪地哀嚎求饶的卑微样儿了。
  这边厢欧天宝得意的自顾离去,那边厢,待他一走,瘦弱的少年马上转变了一个阴狠的表情,朝地上狠狠啐一口:“什么东西?让本少爷给你舔鞋?等你老爹知道了你残害自家兄弟的好事,看你如何自处?听说这个弟弟可是比你受宠,有你受的了。不过,钱这东西,我是不会嫌少的。”
  这人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揣进兜里。顺便蹲下身检视眉头紧蹙,昏迷着的少年:“长的这样漂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可惜了你有这么一个狠心的大哥,和这么一个冷血的爹。等你到了地下,要怪也去怪他们吧,不要怪我。”
  嘴里喃喃着,他掏出电话拨打:“喂?搞定了,到后门来接人。”
  挂断电话,他摸索着少年的身体,将他的手机,手表等外物,除开衣服,统统埋进一个花盆里,然后弯腰背起少年,动作轻松自然,哪里有刚才半点孱弱的样子。
  躲过一波波巡逻的警卫,趁着换班的空挡,他迅速靠近平日搬运杂货的一个挂着锁的小门,掏出一个回旋针掰直,三两下打开挂锁,背着人跑的飞快,瞬间没影。
  “唉,累死了。装了这么久的孙子,终于完成任务了。”一辆面包车等在门口,两名大汉跑出来,快速接住他背上的人,拉着他登上车,扬长而去。这人一上车,边擦汗边抱怨。
  “哟,这就是这次老大指明要的人?真水灵!难怪能得欧邢天的宠!可惜了,活不了多久!”一名大汉猥琐的摩挲一下昏迷中的欧凌逸的脸颊,嘴里赞叹。
  “确定要杀了他吗?”对着这么纯净的人,上次他震撼的演出还历历在目,脸色蜡黄的少年语气中有些犹豫。
  “告诉你小子,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谁叫他父亲欧邢天作孽太深,让我们都没了活路!头儿说了,诈笔钱补偿一下就立马撕票,让剩下的欧家两父子自个儿内杠去。”
  “我这不是看着人漂亮,有点可惜嘛?还没玩过呢!”这人想到最近的惨状,心头犹豫尽去,开始油嘴滑舌。
  “等到了地儿,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反正要死的人了,犒劳犒劳咱们弟兄几个,这东躲西藏的日子实在腻歪。”大汉加重摩挲少年脸颊的力道,话里带上了浓浓的情欲味道。
  闻言,车里的人纷纷看向昏迷中依然耀人眼目的少年,眼里布满欲望血丝。
  昏迷中渐渐满头大汗的少年这个时候却突然展开紧蹙的眉头,不适的表情转为安详,被压在身下的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70、绑架Ⅰ

  下午放学,欧天宝迫不及待的跑到学校后门的玻璃暖房,查看欧凌逸的状况。
  想着等会儿向来孤高冷傲的人会如何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想着日后他在欧家的地位将永远是自己的一条狗,欧天宝就激动地浑身颤抖。父亲,这样一个下贱卑微,失去本性的野种,您还会喜欢吗?
  快步绕过拐角,暖房尽在眼前,欧天宝放眼四顾,没有看见瘦弱少年和欧凌逸的身影,他皱眉,往暖房深处走去,将所有能藏匿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然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
  心里预感不妙,他急忙掏出手机拨打少年的电话,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电话拨打不通。
  “怎么回事?死哪儿去了?不是明明说好在这里等着吗?会不会那个野种醒了,先回去了?”喃喃低语着,欧天宝皱起眉,快速离开现场,跑回他在学校里的公寓。
  那个野种肯定是先醒过来了,回欧家去了,那他毒瘾在家发作怎么办?被父亲发先,他会不会据实以告?欧天宝回到公寓,屈膝蹲坐在自己卧室的门板后,心头胡思乱想着,心脏不停紧缩。
  该死!自己怎么能留下一个吸毒成瘾的人看着他?太大意了!感到胸口越来越绞痛,欧天宝停止脑海里的各种设想,拼命让自己冷静。
  他垂头看着自己不停抽痛的心脏,又低低笑了起来。就算事情败露又如何?以他的身体,父亲也不能拿他怎样。顶多罚他在外面再多住一阵儿就是了。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他确实是仗着自己的身体在肆意妄为。可是,谁叫欧家的人都吃这一套呢。
  心情平复下来,他取出一颗救心丸咽下。想着欧凌逸现在正遭受的痛苦,他埋头进膝盖里,畅快的笑了起来。一顿责罚换来欧凌逸一辈子的痛苦,值了。
  欧凌霜忙完学生会的事,匆忙跑到弟弟教室来接人。看见空荡荡的座位上没有往日熟悉的身影,她怔愣一下,拉住身边正要走出教室的一名男人问道:“学弟,欧凌逸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他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说有事,请假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过。”
  “啊,那他有没有说是是么是?”欧凌逸拉着男生继续追问。
  “没有。老师问他,他只说有急事就跑了,看着很慌张的样子。诺,他书包还在这里,等下应该会回来拿的,学姐你可以在这里等等。”男生对学姐态度很恭敬,将欧凌逸书桌里的书包抽出来,给她看。
  “谢谢学弟!”看见弟弟的书包,联想学弟前后的话,欧凌霜心里忧思更重。有什么事能让一向淡然的弟弟着急?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有。
  虽然心里担忧,她还是抱着弟弟的书包,耐心再教室里等候。弟弟向来在学校少与人交往,没跟人结怨,应该不会有事的。他那么急,没准是学术上的事情。恩。没错,不会有事。
  反复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十分钟后,欧凌霜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将弟弟的书包抱进怀里,朝校门狂奔而去。
  欧家司机将车停靠在学校正门显眼的地方,等候已久。
  欧凌霜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车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她心里一紧,呼吸急促,头脑有些晕眩。
  “小姐,小少爷呢?”司机见欧凌霜破天荒的一个人出来,奇怪的问。
  “你没看见小逸出来吗?”欧凌霜听见司机的问话,眼里急速凝聚起重重黑雾。
  “我提前半小时就守在这里,没看见小少爷的身影。”司机很肯定的说,看着小姐惊惶的脸色,他心头也感觉不妙。
  “我们现在这里等等,兴许小逸有事,一会儿就出来了。我给父亲和二叔打个电话。”欧凌霜边拿出手机边对司机交代道。
  她先拨通了欧邢瑱的电话。若小逸出去找谁,最有可能的是去二叔的生物科技研究所。
  “他没在吗?”听见二叔的回话,欧凌霜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见多久了?”电话这头的欧邢瑱接到侄女的电话,眉头紧锁。
  “前后得有一个多小时了,他同学说他下午第一节课就跑出去了。”欧凌霜声音颤抖。
  “别急,你先等在校门口,我联系大哥,让他马上派人去找。”匆匆交代女主一声,欧邢瑱快速接通大哥的电话,斟酌着措辞。
  “喂,邢瑱,有事?”欧邢天拿起电话,站立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边,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沉声道。
  为了逃避与小儿子的接触,他最近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去。但是,越是压抑自己想亲近他的欲望,他心底的思念越是疯狂蔓延。现在,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勾勒着儿子的一颦一笑,聊以自慰。
  “大哥,你派去保护小逸的保镖有没有异常情况回报?”欧邢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似乎语气有些不稳。
  “没有。你什么意思?”听出了弟弟话里的言外之意,欧邢天收紧握住电话的手指。
  “凌霜说,小逸在学校不见了,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你有派保镖跟着他的,没得到半点消息吗?”欧邢瑱额头开始冒汗。
  “没有。保镖只在学校外围守着,如果小逸离开学校,他们不会发现不了。我叫人立刻在校内展开搜索。”欧邢天沉声说完,立刻挂掉电话,穿上外套飞速向学校赶去。
  飞驰的车上,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放空,不要去想任何不好的画面。逸儿那么聪明机警,定然不会有事的。
  赶到校门口,欧氏保全的车已经停了一溜儿,欧凌霜正抱着个书包,和阿忠阿勇一起站在校门口,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凌霜别着急,逸儿不会有事的。”摸摸欧凌霜的头,他不只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找到了吗?”转头看向两名保镖,他眉头深锁,表情严肃。
  “刚刚连接上小少爷手表里的GPS发射器,回馈信号显示,小少爷的具体方位在校园里,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找了。”阿忠连忙恭敬的回话。看着boss黑沉沉的脸色,他感觉压力山大。
  “在哪儿?带我去。”欧邢天心急如焚,让他停在原地等待,简直是要他的命。
  “是,正为显示在学校后门的暖房附近。可能是小少爷贪玩儿,忘了时间了。”阿忠说完,也觉得自己的安慰有点不靠谱。就小少爷那样的科学怪人,实在无法想象他贪玩的情景。
  “嗯。”欧邢天没有反驳,现下,有点心理安慰总是好的。
  “人找到了吗?”来到暖房,四周的杂物已经被搜索人员清理一空,没有发现小少爷的踪迹。见到boss发问,他们神色黯然,纷纷摇头。
  “总裁,这是我们发现的小少爷的手表和手机吗,被埋在花盆里。”一名搜索人员交上一堆灰扑扑的物品,欲言又止。
  “好有什么发现?”瞥一眼这堆物品,发现都是自己宝贝的东西,又看见搜索人员的神色,欧邢天心直往下沉。
  “我们刚刚回溯检查了小少爷的收发信号在地图上的显示,发现在他失踪前,跟显示天宝少爷的信号重叠在一起,所以,最后一个见过小少爷的人,应该是天宝少爷,您去问问他,指不定有什么线索。”搜索人员口不对心的说着。
  “天宝?”拿过搜索人员递上的GPS全息地图,看着上面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小红点,和地图下显示的时间,欧邢天面容阴沉。
  “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鉴证科好好检验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将儿子的物品交还给安保人员,欧邢天举步朝大儿子的公寓走去。
  天宝,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这次你又要干什么?心头仿佛被千斤大石压着,欧邢天觉得自己压抑的快透不过气了。
  敲大儿子的房门,开门的是一名特护,见到欧家主出现,他连忙去欧天宝的房间将他交了出来。
  “爸爸,您怎么来了?”欧天宝一脸忐忑的走出房门,语气僵硬,极不自然的问。
  “我为什么来你会不知道吗?逸儿去哪里了?恩?你这次又要对弟弟做什么?”擒住大儿子的肩膀,欧邢天语气急迫,脸上冷硬的线条中,处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戾气。
  “欧~~欧凌逸没回家吗?”被父亲的大手抓住的肩膀生疼,欧天宝惨白着脸反问。这下他也心慌了,欧凌逸没回家能上哪儿去?
  “我正要问你呢!你一次又一次究竟要干嘛?逸儿被你藏在哪里?快说!”见大儿子还不承认,欧邢天渐渐失去耐心。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爸爸,你相信我。”欧天宝眼里蓄满泪水。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做的事情还少吗?信号显示,逸儿失踪前,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欧天宝,我给你一个机会坦白,浪费了这次机会,你就永远别想回到欧家了,知道吗?”逼迫大儿子的眼睛与自己直视,欧邢天现在预感很不妙。那种危险临近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有,因此才特别重视。哪怕儿子心脏脆弱,他也顾及不得了。他的理智正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渐渐稀薄。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被迫直视着父亲深邃的眼眸,正面感受他身上传来的重重煞气,欧天宝百口莫辩,只能无奈的重复着这句话。他是真的没想绑架欧凌逸,他只是想让他染上毒瘾,好方便自己控制,哪里知道最后他会失踪?现在父亲要他交待,他心头惧怕却又不知道从何交待起。
  “你真是执迷不悟!”怒睁着眼睛,欧邢天脖子上青筋暴突,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爸爸,好痛!你放手!我真的没绑架欧凌逸,你相信我。”听见肩胛骨传来‘咔哒’声,欧天宝吃痛的哭叫起来,同时感觉的自己心脏跳动越来越紊乱,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
  “大哥!你快放手!“匆忙赶来的欧邢瑱看见屋里的情景,急忙拉开父子两,同时拿起桌面上的药瓶,倒上一粒,送到大侄子嘴边。
  “天宝,深呼吸,深呼吸,没事了!”嘴里喃喃安慰着,见大侄子吃完药后,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欧邢瑱抹去额上的冷汗,庆幸自己赶到的及时。


  71、绑架Ⅱ

  “所以说,你只是想让他染上毒瘾,没有想过绑架他?”欧邢瑱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大侄子为了对付小侄子,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光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寒。
  经过欧邢瑱一打岔,欧邢天恢复了理智,欧天宝也抵不住父亲和二叔的双重威压,终于吐出了实情。
  “是的,我把他留给雷晋(黄脸少年)就离开了,后来他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抬头怯怯的看向一脸错愕的二叔和面无表情的父亲,欧天宝低声道。
  想到刚才父亲的疯狂举动,他心有余悸。没想到父亲担心欧凌逸,会连他的病体都不顾。想凭借脆弱的身体蒙混过关,是他太天真还是欧凌逸在父亲的心里分量太重?他心头茫然。
  “呵~~很好,欧天宝,不愧是我们欧家的种。”一直沉默的欧邢天此刻突然低声笑起来,只是,他那阴森刻骨的笑容,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毛骨悚然。
  欧邢瑱和欧天宝不约而同缩起了脖子。
  “带他回欧家!他明显是中了别人的计中计。逸儿现在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了,回去等电话。”冷冷瞥一眼缩在角落的大儿子。欧邢天率先起身回欧家。此刻,他内心通透:大儿子是被人利用,这些人绑走了逸儿,明显是冲他来的,事后定会打电话过来提出交换条件。
  只要这群人有所图,逸儿暂时就不会有危险,他还有营救儿子的时间。心里不断自我安慰着,欧邢天以最开的速度赶回了欧宅,同时还带着气息蔫蔫的欧天宝。
  “送他回房,找几个特护看着,没我的允许,不许他出来。”看一眼表情希冀的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欧邢天心头从未有过的冷硬,对着管家命令到。
  “是。大少爷,跟我回房吧。”虽然没搞明白家主为何会如此严苛的对待大少爷,但是见大少爷虽然委屈,却不敢言语的样子,管家也知道定是大少爷这次又闯祸了,只能恭敬的弯腰,引领他回房,并安排了两名特护人员时刻守着。
  “大哥,你认为这次是谁干的?有什么目的?”欧邢瑱坐到大哥身边,一脸沉郁。
  “最有可能的是FLSD—29。听说他们的头目被债主追杀,最后逃脱了。目的,有可能是要我的命,也有可能是要钱。总之等他们打电话过来就知道了。”扶额,靠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欧邢天冷声分析。
  他此刻心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命,要钱,他都可以满足他们,只要他们不伤害自己的宝贝。
  “万一他们不打电话过来了呢?”欧邢瑱语气迟疑的道。
  虽然大哥不说,但是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对方狗急跳墙的话,也可能干脆撕票,而不交换任何东西,亡命之徒的心理,往往是不可捉摸的。
  “不可能!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报复,大可不必利用天宝去绑架逸儿这样复杂。选择身体健康的逸儿,他们必定有所图谋,会打电话过来的。他们现在在逃命,手头肯定需要资金,所以,他们会打来的。”欧邢天声音笃定的重复确定着自己的推测,心头却飘摇不定。如果这次逸儿有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些什么。
  见大哥疾言厉色的否定自己的猜测,欧邢瑱恻然,不再开口。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心里的闷痛也无法言说。
  兄弟两叫来安保人员,在电话上安上追踪器,然后守在客厅里静默,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小时,正当两人越来越绝望的时候,电话铃声终于响了。
  “喂,哪位?”欧邢天示意安保人员开始追踪才拿起话筒接听。
  “欧邢天,知道我是谁吗?”话筒里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
  “安森。我儿子呢?”听出对方的声音,欧邢天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呵呵~~你儿子在我这里。啧啧,想不到你欧邢天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让人看了就心痒难耐啊!”仿佛觉得自己的话很有趣,安森桀桀怪笑起来。
  “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试试!”听了对方充满淫靡色彩的怪笑,欧邢天心脏揪痛,无法呼吸。
  “人就在我手上,我想碰就碰,你能如何?”对方显然为现在自己稳站上风的局面感到很满意,有了聊天的兴致。
  欧邢天看向身边跟踪电话信号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摇摇头,表示信号没有跟踪到。强忍着将安森撕裂的欲望,欧邢天将话筒凑近耳朵,继续与他虚与委蛇:“你想要什么才能放我我儿子?说,我都能满足你!”
  “如果说,我要你拿自己的命来交换呢?你也愿意?”安森语气邪恶。
  “好!在哪里交换?把地址给我。”欧邢天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知道这帮人有多丧心病狂,儿子在他们手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哪怕对方这次想要了他的命,他也要去把儿子换回来。
  “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真是父子情深啊!看来传言你最喜欢这个小儿子,果然是真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你的命,我要了没用,你准备5千万,都要不连号的百元大钞,一捆一万的扎起来,用黑色普通旅行袋装好,明天上午8点,我再联系你交款方式。不要耍花样,让我发现了,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对方没料到欧邢天答应的这样爽快,怔楞几秒后干脆的下达指令,然后挂掉了电话。
  放下不断传出忙音的话筒,欧邢天眉头紧皱,继而转头看向追踪电话的技术人员:“怎么样?查到了吗?”
  “总裁,对方的电话是从网络上转接过来的,追踪到最后,地点是美国的亚利桑那州。”技术人员取下耳麦,遗憾的摇头。
  “恩。你们下去,按照他的要求准备现金吧。”挥退安保人员,欧邢天无力的扶额,想到儿子现在的安危,他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杂乱的仓库里,灯光昏暗,一名体型消瘦的高大男人挂掉电话后,靠倒在转椅上,笑的得意。
  “老大,为什么不要欧邢天的命?他把弟兄们整的这样惨,那么多兄弟,如今活着的只剩我们几个,以后还要不断逃命,连条活路也不留,我们怎么能放过他!”一名体格壮硕的白人操着西班牙语叽里呱啦的一阵抱怨。
  “闭嘴!你知道什么?他连考虑也没有就敢答应来交换他儿子,不是有什么阴谋,就是他儿子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如此,我就更不能交换了。我要等着看他知道自己儿子惨死后是什么表情?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他要怎么取舍?如果他一个激动,把大儿子也刺激死了,那真是……想想就很有趣啊!有时候让人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复手段!”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应壮汉的话,这人,也就是安森,桀桀的怪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让人心头发寒。
  欧凌逸坐起身,活动活动脖颈,侧耳倾听着外面几人的响动,确定这群暴徒已经穷途末路,再无增援后,他脑海里快速的制定了反击计划,然后不屑的微微撇嘴。
  其实,至始至终他一直都醒着,只是假装昏倒,然后暗中运用精神力控制着体内毒液的排出。流出一身略带异味的汗水后,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
  早在感觉到两股不同恶意的时候,他就知道,另外一股恶意更加森寒迫人,对他的威胁也更大。但是,他还是没有防备,如果善加利用,这次是他完全脱离欧家的机会,他不想浪费。
  “大哥真是高明!不过,这欧邢天的儿子真TMD长的太招人了,反正他都要死了,大哥您就让兄弟们过过瘾如何?”雷晋边谄媚的拍着安森的马屁,边一脸渴望的提出要求,引来后面几名壮汉的连声附和。
  “行,不过等我完事了才轮的到你们。在这儿等着吧。估摸着他也该醒了,再给他注射一针,玩起来才销魂。”拿起桌上一根注满淡黄色液体的针管,安森带着满脸色欲走进关押欧凌逸的小房间。
  将门带上,安森走到躺在地上的少年身边,俯身查看他的脸色,见少年闭着眼睛,还在昏迷中,他举起针管,准备再给少年注射一针毒品。
  “抱歉,能把针管放下吗?它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在此时,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起身子,看向安森,平淡的提出要求。
  “你醒了?很好!醒了才好玩!”安森被少年突然的动作和话语弄的惊愕一下,继而邪笑着道。
  “恩。我也觉得醒了好玩些。”少年自顾说着,突然抬起一脚猛踢向对方的胸口。
  安森没有想到已然被毒品控制的少年还有力气反抗,因此也就没有捆绑他,眼下粹不及防受到少年重重一击,不由一个踉跄,栽倒在身后码着的一堆木箱子上,木箱掉落在地,散成碎片,激起巨大的声响。
  分散心神,计算了一下向自己靠近的几波气息,欧凌逸成竹在胸。一共六个人,很好对付。
  “小子有两下,本来还想留着你慢慢玩,现在,只能让你马上去死!”从地上爬起来,安森飞快的掏出怀里的手枪,瞄准少年的方向,只是,还不待他拿枪的手完全举起,少年已经飞快的移动到了他的身后,一手轻巧的夺过他的手枪,一手紧紧箍住了他的颈侧。
  “现在我已经扣住了你的颈侧大动脉,十秒之内你就会完全昏迷,然后仍我摆布,现在,是谁要死了?”靠近安森的耳朵,欧凌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寒。
  他立过誓,今生,再不让人随意掌控他的生死。这群人的作为,已经彻底触怒了他。
  ‘砰’一声,小房间的门从外面被大力踢开,闻讯而来的六个身形不一的男人手里拿着武器冲进房间。
  “放下老大!我们饶你不死。”看见屋内的情形,几人停下手里正要射击的动作,踌躇的站在原地,焦急的喊道。
  “放下武器,给我蹲到角落去,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越紧越好!听见了吗?”眼里眸光变幻,少年的喉咙瞬间发出了诱惑人心的魔魅之音。
  冲进来的几人头脑一阵眩晕,失去意识,只知道遵从这道嗓音的命令。他们丢下手里枪,纷纷走到角落,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堆麻绳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安森被人卡住颈部动脉,呼吸不得,模模糊糊看着自己手下们僵硬如行尸般的古怪动作,心里惊骇莫名,眼睛一闭陷入了昏迷。
  “真脏。”厌恶的看着箍住对方脖颈的衣袖上的一圈黑色污渍,欧凌逸满头大汗的靠坐在一堆箱子上休息。
  运用精神力逼出体内的毒品已经消耗了他很多能量,打斗后又同时催眠了六个心智坚定的亡命之徒,他现在难免感到疲惫。
  休息够了,他找来一截绳索将这群人的头目捆了个结实,拖到角落同一群人堆放在一起,又将满地丢弃的手枪扔到房间远处的角落里,然后满仓库的找水龙头整理身上的狼狈。
  有洁癖的欧小童鞋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打理仪容啊。
 


  72、绑架Ⅲ

  “醒了?”安森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洁净俊逸的脸庞便映入眼帘。对方嘴里淡淡询问着,手里拿着一根针管,冷冰冰的向他看过来。
  看着少年空茫而没有任何感情的深邃眼眸,回想起之前的记忆,安森悚然一惊,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捆了个麻花状,连手指头也难以动弹分毫。
  他屈起身体,艰难的抬头四顾,看见七零八落晕倒在角落里的众兄弟们也是同样的情景,他不由的心头发寒。
  欧邢天特么的真不是人!儿子怎么生的?大儿子短命,但心肠歹毒,小儿子长的柔柔弱弱,漂亮的像朵花儿一样,绑来了才知道是朵食人花!欧邢天,特么的!老子操你八辈儿祖宗。安森内心追悔莫及,心头的小人不断捶胸,怨天怨地,胡乱咒骂着。
  “大哥,怎么回事?”他醒来后,身后角落里的几个大汉也相继清醒过来,发现身上的束缚,惊愕的看向躺在最前头的大哥询问。
  “特么的!闭嘴!你们自己绑死自己,问老子做什么!”安森额头青筋暴凸的怒吼道。
  “很吵!安静!”少年放下手里正研究的一管淡黄色液体,转头平板的开口吩咐。
  随着少年话落,仓库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仿佛少年的话就是神谕,谁也不能忤逆。
  “这个是什么?”拿起桌子上放置的一盒子装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小瓶,少年好奇的问。
  众人屏住呼吸,集体垂头,保持沉默。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是一种新型毒品。和海洛、因,K粉,冰毒不同,这个……”少年扒开一个瓶子的瓶塞闻了闻,自顾接口:“这个应该是一种生物制剂。是从巴西漫游蛛体内提取的精神毒素,按比例稀释后再加入安非他命得到的成品。注射三小时后就能终身上瘾,症状反应为精神高度亢奋,情欲持续高涨,对不对?”
  众人看着少年纯净而充满强烈求知欲的大眼睛,果断的扭头,心头的小人宽面条泪:操你大爷的!不要装一副无知纯情的小样儿来折磨我们了,都是大老爷们儿,要死给个痛苦的!
  可怜的欧小童鞋显然被误会了。他确实是对这个新型毒品的成分和效用感兴趣,并没有恶意折磨人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新产品的详细信息?这个在我们帮里是高度机密!特么的!你们谁出卖了老子!让老子知道,老子灭你全家!”安森听了少年的话,联想到少年不但没被毒品放倒,反而还有余力反击,心头一动,自以为抓住了真相,扭头对着一众兄弟高声咒骂起来。
  “大哥,我们没有!”一群男人瑟缩着抖成一团,连声否认。
  “不是他们告诉我的。我自己闻出来的。”欧凌逸受不了嘈杂,摆手制止一众人的内杠,继续开口:“这个注射后真的能让人永远上瘾,一辈子摆脱不了?能让我看看临床反应吗?我很想知道。”拿起针管,欧小童鞋声音平板的问道。
  随着他的话落,一众人浑身颤抖的连骨架子都快摇散了。连自以为阴毒无人能敌的安森都出了一身冷汗。
  “要死给个痛苦的!特么的,不要故弄这些玄虚!老子不怕!”他放下狠话,拼命维持着自己的话音不要带上怯意。
  “我没想你们死。脏手。”自顾用针管吸空一只小瓶子,再用指尖弹掉多余的毒液,欧凌逸垂眸,淡然的解释。
  这几个人亡命天涯,估计得有十天半月没洗澡了,衣服也没换,身上气味臭不可闻,他是真的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无他,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是,他的声音越平板淡然,听的人心里恐惧越重。现在,众人都万分后悔选择绑架这个如花似玉,娇弱小少爷的决定。
  娇弱你妹啊!是谁说他好搞定?是谁说他好玩弄的?站出来,马上当众以死谢罪!
  欧凌逸板着钻研科学的严谨表情,逼近躺在第一位的安森,将针头慢慢,慢慢靠近他颈侧的动脉。安森僵直着身子,眼球暴凸的盯着脖子上的针管,额头不断剧烈跳动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极度恐惧的心情。
  “啊!忘了一件事,这里是哪儿?”停下欲注射的动作,他突然抬头问。
  “……”众人屏住的呼吸突然被这句话打乱,呛气声,咳嗽声四起。
  “这里是四联海运2号仓库。”角落里,雷晋弱弱的声音传来。“我告诉了你地址,你等会能不给我打针不?我是你同学。”
  天真!叛徒!这是众人心里共同的心声。
  “抱歉,我不认识你。”欧凌逸抬头仔细打量这人,半响后冷漠的道。雷晋果断继续埋头装死,背脊收获众人无数鄙视的眼神。
  得到确切的地址,欧凌逸快速一针扎向安森的脖颈,安森没料到他这次动作如闪电一样快速,大张着嘴,眼珠暴凸的颓然翻倒在地。如法炮制的连续六针下去,仓库里终于安静了。
  扔掉手里的针管,欧凌逸搜刮出安森的手机和手表,一边计时观察着昏迷众人的反应,一边拨通欧凌霜的电话。
  欧家人所有的电话号码,除了欧凌霜的,在他脑海里都只是一个拨打代号,没有丝毫印象。
  ﹡﹡﹡﹡﹡﹡﹡﹡﹡﹡﹡﹡﹡﹡﹡﹡﹡﹡﹡﹡﹡﹡﹡﹡﹡﹡﹡﹡﹡﹡﹡﹡﹡﹡﹡﹡﹡﹡﹡﹡﹡﹡欧宅半夜,欧家依然灯火通明,随时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四处警戒巡逻。
  “大哥,鉴证科那边对小逸物品的鉴定有结果了。”欧邢瑱拿着一沓鉴证报告急急奔进大厅。
  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欧邢天猛然睁开眼,一把夺过弟弟手里的资料翻看。
  “通过鉴定,小逸手机上沾染的黑色污渍是一种船用内燃机润滑油,具体属于哪种型号的船只,现在还在检索,需要一点时间。不过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小逸是被关押在某个船厂里。还有,手机外壳上还检测出另一种液体成分。”欧邢瑱说到这里定住了,面色难看起来。如事禀告的话,不知道大哥受不受得了。
  “继续说!”不耐一页页翻看,欧邢天干脆丢开资料认真听弟弟汇报,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一沉,冷声命令。
  “检测出的液体是最近黑市里流通的一种新型毒品。静脉注射五毫升以上就能致人终身成瘾。而且,被注射后,会使人精神亢奋,情欲高涨,市面上又把这种毒品叫做迷奸药。听天宝之前的叙述,雷晋一次性就给小逸注射了十毫升,现在,小逸恐怕已经……”欧邢瑱越说声音越小,未尽的话最终都卡在了喉咙里,再难以继续。
  欧邢天额角青筋暴凸,双手握拳,指节发白的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半晌后,他突然伸腿,飞起一脚,沙发前摆放的,巨大沉重的大理石桌被他这充满戾气的一脚踢得翻倒,‘哐当’一声巨响,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欧宅周围随时警戒着的欧氏安保人员听闻巨响,纷纷跑到客厅查看。见boss充满杀气的冷硬脸庞和血红深邃,满布疯狂的眼眸,纷纷垂头,噤若寒蝉。若小少爷明天出什么事,B市大概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了。这是众人心头共同的猜想。
  “欧天宝!你做的好!”欧邢天低语,声音充满刺骨的寒意。
  欧邢瑱也皱起了眉头。大侄子这次作为,真的触到了自家大哥忍耐的底线。现下,连他也厌恶非常,不想为之求情。
  待在房间里,侧耳倾听众人动静的欧天宝听见客厅传来的巨大响声,恐惧的颤抖一下身子,抓起被褥将自己埋起来,瑟瑟发抖。
  欧凌霜呆呆的坐在床上,抱着弟弟的书包,神情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客厅大理石碎裂的声音传来,她才一个颤身,猛然跳下床,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摆在自己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预感,弟弟绝不会出事,他会来找自己的。
  兴许是上天听见了欧凌霜虔诚的祈祷,在她盯着手机傻呆呆看了半小时之后,电话终于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喂?小逸吗?是小逸吗?”欧凌霜接通电话,迫不及待的追问。
  “姐姐,是我。”听见欧凌霜焦急的声音传来,欧凌逸内心柔软一片。
  “你在哪里?安全吗?快告诉姐姐!父亲和二叔都快急疯了!”欧凌霜听见弟弟呼唤自己的声音,一个激动,差点握不住手机。
  “我在四联海运2号仓库。我现在很安全,只是没力气了,你让人来接我。”欧凌逸声音里难掩疲惫。他的精神力因为排除毒素和催眠绑匪,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至于让他头脑眩晕脱力,但是,独自回去却是办不到了。
  “四联海运2号仓库?好,姐姐记住了,马上就叫人来接你,你乖乖呆着别动!”快速挂断电话,欧凌霜鞋也没穿就冲下楼跑进客厅。
  “父亲,小逸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现在在四联海运2号仓库,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您快点带人去接他。”
  听见养女带来的消息,欧邢天激动的站起身,也没时间确定信息真假,带着一群安保人员快速离开欧家,朝港口驶去。
 

  73、回家

  “逸儿,你没事吧?”欧邢天,欧邢瑱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赶到2号仓库,打开库门,看见的就是安逸的坐在箱子上边计时边观察匪徒情况的欧凌逸。在他身前的地上,是七个裤裆里一柱擎天,像虫子一样扭动身躯,鬼哭狼嚎的绑匪们。
  欧邢天看见完好无伤的儿子,心里一松,急急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
  “松开,我身上有毒。”无力的推拒着父亲强健的拥抱,想到身上染有毒素的汗液,他开口提醒。
  “欧邢瑱,快过来看看。”听见儿子的话,欧邢天脸色一变,看向弟弟,欧邢瑱连忙上前给他检查身体。
  “小逸被注射了一针。”摸索到小侄子颈窝上被注射后形成的肿块,细细查看,果然看见一个小针孔,欧邢瑱心头发凉。
  “现在得赶快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虽然不解小侄子为何被注射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欧邢瑱也不敢大意,连忙向大哥提议。
  “逸儿,别怕,检查完,爸爸马上带你回家。”爱怜的将虚弱无力的宝贝儿子像个小婴儿般抱进怀里,欧邢天眸光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
  儿子终于又回到他身边,想到他今后可能永远无法摆脱毒瘾的折磨,他就心就剧烈的痛着,叫嚣着,恨不得将眼前这群绑匪碎尸万段。
  “将他们带下去,好好看着,我以后再来处理。”冷声吩咐跟来的属下将绑匪带走关押,欧邢天抱着儿子疾步离开。
  待boss的车开远,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呆呆的看着地上扭来扭去的绑匪们,面面相觑。
  只见被绑成蚕状的7个男人面容狰狞,难耐的用凸起坚硬的下体摩擦着地面和所有就近的物体,嘴里哀嚎吼叫着:“尼玛!食人花,怪物!不要过来!是花就要吃素啊,现在是要搞哪样?”
  看着绑匪们的惨状,所有欧氏保全人员集体默哀一秒钟,然后粗鲁的拉起他们的腿脚拖进装甲车里关好。话说,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小少爷那么娇小的一个人,能把这群暴徒整治的这么惨,还毫发无伤,吾辈拜服!
  欧邢天带着儿子赶到医院,马上迎出来几位医生,面容肃穆,严阵以待。
  将儿子交到他们手上,欧邢瑱跟去查看情况,欧邢天则被阻拦在了检查室外面,心急如焚的等待。
  “家主,检查完毕,您可以进去了。”一小时后,一名护士终于打开房门,让欧邢天进去听诊断结果。
  推开门,见儿子好端端的坐在病床上,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眼眸晶亮,看着很有精神,欧邢天心里稍安,径自走到病床边,坐下,强势的搂住儿子的肩头,看向医生问道:“情况如何?”
  “小少爷情况比较特殊。”医生推推眼镜,看着手里刚出炉的报告,表情费解。一边的欧邢瑱也双眉紧蹙。
  “怎么个特殊法?”见到两人的面色,欧邢天收紧揽住儿子的手,心高悬起来。难道儿子注定要忍受一世痛苦?他决不允许!倾尽整个欧氏的力量,他也会想办法治好他。
  “从小少爷的体内已经检测不出任何毒性成分,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现在很健康。但是,我们从他分泌的汗液里检测出毒品成分。也就是说,小少爷确实被注射了这种毒品,但是又被身体的代谢系统自动排除出来。这样的情况真是前所未见!”医生看着欧凌逸的眼光有如看着实验小白鼠般,灼灼发亮。
  “小逸,你被注射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告诉二叔。”欧邢瑱对眼下的情况也很好奇。
  “就感觉头很晕,然后开始大量出汗,过了一小时后,不流汗了,头也不晕了。”欧凌逸平板着叙述自己排除毒素的过程。
  “这并不奇怪,有些人体内含有某些特殊的蛋白酶,可以分解特定的毒素。也许我就属于其中一种。这在医学史上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没有任何心虚,欧小童鞋眼睛眨也不眨的说着真假参半的谎话。
  “确实。是有这样的例子。”欧邢瑱开口,一旁负责检查的主治医生也点头。
  “据报告显示,小少爷没事了,日后也不会出什么状况。家主可以带他回家休息了。”想着反正手头上有一份小少爷的血液样本,待会儿再去认真研究一下,主治医生开口宣布诊断。
  “恩。多谢。”对医生微微颔首,欧邢天面容放松,垂眸,温柔的看向安静靠在自己怀里休息的儿子:“逸儿,我们回家。”
  ﹡﹡﹡﹡﹡﹡﹡﹡﹡﹡﹡﹡﹡﹡﹡﹡﹡﹡﹡﹡﹡﹡﹡﹡﹡﹡﹡﹡﹡﹡﹡﹡﹡﹡﹡﹡﹡﹡﹡欧宅欧天宝听见父亲在客厅发飙,连忙抖抖索索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逃避门外的声响。一刻钟后,声响渐息,直至满室静谧。
  他试探性的伸出脑袋,侧耳倾听。除了门外特护小声的交谈声,再无一丝嘈杂。
  他们都走了?人找到了?他心内猜度着,心情放松下来,再想到欧凌逸回家后,父亲对他的处置,他的心又揪紧。一松一紧之间,他这才体会到等待是多么痛苦,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欧凌逸怎么样了?自己等会儿该怎么办呢?父亲会如何惩罚他?让他继续在学校流放?心里千思百转,欧天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房门外,两名特护靠在墙边正在小声交谈。
  “刚刚我去客厅倒水,听见二少说,天宝少爷为了对付小少爷,给他注射了毒品,听说是迷奸药什么的东西。不知道小少爷现在如何了。那么好的一个孩子,真有人下的去手。天宝少爷够毒的。”一个特护唏嘘道。
  “是啊。豪门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天宝少爷这次是真的把家主惹火了,客厅那么重的大理石桌,被家主一脚就踢的粉碎,吓死人了!我刚刚还看见管家正在网上搜索国外疗养院的资料。这回,天宝少爷许是在欧家呆不下去了,得送到国外去。”另一个特护神神秘秘的说。
  “谁说我要被送到国外去!我还没死呢!”欧天宝猛然打开房门训斥,表情狰狞。
  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送到国外,再也看不见父亲的面,这样的结果他无法忍受。心里的惶恐,害怕瞬间将他淹没。
  “天、天宝少爷,我们这是胡说的,没有的事。”本来也就是两人无聊之下,在捕风捉影,没想到被少爷抓了个正着,特护们神情分外紧张。
  “爸爸是绝不会把我送走的!你们这些爱嚼舌根的女人,都给我滚!快滚!”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欧天宝疯狂的推搡着两人,让她们赶紧在自己眼前消失。
  两名护士奉命看着他,没有家主的命令,哪里敢私自离开?只能闷头任他捶打,脚步却不挪动分毫。
  正在三人纠缠作一团的时候,大门外响起车辆的喇叭声。楼下守候在大厅的安保人员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显然,欧邢天回来了。
  欧天宝听见动静,立时停止了动作,甩开两名特护转身跑下楼,奔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又骤然停住了脚步。他心里害怕。
  遣散留守的其余安保人员,欧邢天抱着儿子准备上楼。
  “放开,我自己能走。”精神回复过来,欧凌逸冷冷的开口,拒绝他的怀抱。
  看着儿子眼里蕴藏的冷漠,欧邢天心头抽痛,却不得不放开手。宝贝今天已经受够了折磨,他不想再逆着他的意思,让他不开心。
  亦步亦趋的在他身后跟着,看着儿子虚浮的脚步,欧邢天皱眉,眼神晦暗不明。护送儿子来到二楼他的房间门口,欧邢天上前一步,抢先替儿子开门。他看的出,逸儿虽然精神恢复了,浑身还是非常无力。
  “谢谢。”默默收回伸出去的,酸痛的手臂,欧凌逸明白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没有拒绝他的这次好意。
  “跟爸爸还说什么谢谢,回房好好休息。”迅速伸手摸摸儿子的头,欧邢天笑的温柔。
  “欧凌逸,你没事了?”欧凌逸正欲抬脚进房,欧天宝激动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欧凌逸转头,冷冷看向楼梯拐角处站立的,神情不安的少年。
  “谁准你出来的?”看见大儿子,欧邢天眼眸一暗,严厉的问道。
  “我想来看看欧凌逸。他没事了吧?爸爸。你不要把我送到国外去!以后我都会乖乖的听话的。”猛然奔过来,扑进父亲的怀抱,他的声音哽咽中带着恐惧的颤抖。
  “听话?你哪次不是这样说?恩?我原谅了你一次又一次,换来的只是你的变本加厉。欧天宝,告诉你,我以后,再也没办法相信你了。送到国外去?也许这是一个好方法。”擒住大儿子的肩膀,将他推开自己的怀抱,欧邢天逼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
  “不要啊!爸爸!我知错了,我不能离开你!”欧天宝挣扎着哭求。“欧凌逸,你没事对吧?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你,绑架你的不是我!你快说句话啊!”看向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少年,他眼含希冀。
  欧凌逸轻蔑的撇嘴,移开视线。对自己做出这样事情,还想自己替他求情?欧天宝果然神经错乱了。
  “你求谁也没用,事情是你做下的,就要承担后果。你知道吗?若不是逸儿体质特殊,他就要忍受一辈子的痛苦。欧天宝,你怎么能对弟弟这样狠毒?别再哭了,看见你的眼泪,我很心烦。管家,送他回房,明天给他收拾收拾东西,送到英国去。”瞥见过道里站立的两名特护和管家,欧邢天沉声下令。
  “不要!不要!爸爸,别送我走!”听见父亲绝情的话,欧天宝在他的钳制之下,拼命挣扎扭动起来。随着这剧烈的动作,他的面色逐渐转青,眼白上翻,出现了昏厥的征兆。
  看见儿子不对劲的表情,欧邢天推拒的双手改为拥抱,接住他软倒的身子,焦急的呼叫特护赶快过来查看情况。
 

  74、胜利

  两名特护和管家见状,立马疾奔过来,一名特护接过欧家主怀里的欧天宝,将他摊平放在地上,另一名特护从厨房拿来一杯水,掏出口袋里的药丸,倒上一粒,掰开他的嘴,合水灌下去。
  水顺着欧天宝的两腮溢出,药丸卡在他齿间,没有被咽下。
  “不好,少爷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没办法吞咽,需要快速救治,不然就危险了。”护士颤声对欧家主禀报。
  欧邢天屈身跪在儿子身边,看着他了无生气的脸,心里抽痛,似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儿子。
  “今天,他想要我生不如死。现下,我也不会救他。”淡漠的看着地上紧闭双眼,脸色青白,气息蔫蔫的少年,转头直视欧邢天满含哀求的眼眸,欧凌逸冷声开口。
  这一世重新活过来,起初,他为着前世欧凌霜临终前的那两个愿望,是真心的想给欧天宝一个健康的身体,然后,安然的带着凌霜姐离开欧家。
  但是,到了欧家,前世那个优雅淡然,端方如玉的清贵少年不见了,换上了眼前这个性格狭隘,心思恶毒的小人。在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中,他早淡了救治他的心思。眼下,他是死是活,完全不在欧凌逸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着小儿子冷漠无情的双眸,想到他今天遭受的一切,欧邢天眼里的祈求消散。天宝的作为,的确不值得小儿子再为他劳心劳力。
  想罢,他转回头,迅速抱起昏迷中的大儿子,连声催促管家下去备车。
  才刚刚上楼,就撞见抱着大侄子狂奔下来的大哥,欧邢瑱脸色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却不得不举步跟上。一阵兵慌马乱之后,欧家再次恢复了平静。
  “弟弟,你回来啦!”站在楼梯口看着众人慌乱的背影消失,欧凌逸表情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楞中,一个充满浓浓关爱的柔和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欧凌逸转头,看向背后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子,脸上写满担忧的姐姐,眼神逐渐清明,扬起一抹温暖的微笑。
  所有人来了又走,只有这个人坚定不移的陪在自己身边,而他,也只需要这么一个人,这就够了。
  伸出手,欧凌逸第一次主动拥紧了眼前的少女,眼眸里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浓浓情意,艰难的开口:“姐姐,我回来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是要走,要离开欧家,你会如何?你会怪我吗?”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他不想放弃,却舍不得眼前这个让他挂念了两世的人。
  “你还会回来吗?”听见弟弟的话,欧凌霜僵直了身形,沉声问道。
  “会,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欧凌逸微笑。他当然会回来,等他再踏足这片土地,他一定会实现最初的那个誓言,带她离开欧家,并让她一辈子幸福。
  “呵呵。那好,你走吧。姐姐不会怪你,姐姐会在这里等着你。你和欧天宝的关系到了这个地步,父亲总会在你们之间做个取舍。天宝被他疼宠了那么多年,身体又不好,父亲定是不舍。你主动离开反而会给他留一个好印象,日后回来,也容易在欧家立足。”完全不知道弟弟的心思。欧凌霜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为弟弟选择最有利的一条路。
  虽然心里为少年的遭遇而不平,但是,现下不是打抱不平的时候。人,总该舍弃一些东西,来赚取自己的立身之本。作为一个孤儿,没人能比她更了解识时务的重要性。
  “恩。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快去睡吧。”对欧凌霜误解自己离开的本意不多做解释,欧凌逸指指她眼下的黑青,柔声提醒。
  “你才应该好好休息!赶快去睡吧!”消受着弟弟的关心,欧凌霜笑容恢复了一丝活力,揉乱他细软的发丝,推着他回房休息。
  ﹡﹡﹡﹡﹡﹡﹡﹡﹡﹡﹡﹡﹡﹡﹡﹡﹡﹡﹡﹡﹡﹡﹡﹡﹡﹡﹡﹡﹡﹡﹡﹡﹡﹡﹡﹡﹡﹡﹡欧氏医院“好了,天宝没事了,以后不要再让他受到刺激了。他现在身体很脆弱,指不定下次晕倒就醒不过来了。”从急救室里出来,除去帽子和口罩,欧邢瑱疲惫的嘱咐。
  这个夜晚,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知道了。”欧邢天看着昏迷不醒,但脸色明显好转的儿子被推出急救室,送进病房,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天宝的身体就这样了,打不得,骂不得,还是算了吧。不然,救回了小的,大的又该出事了。”欧邢瑱看着大哥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劝说。
  “呵~~说的轻巧。我问你,如果,换做你是我,你该怎么办?”欧邢天掏出一支烟,慢慢踱步到走道尽头的吸烟区,点上,烟雾缭绕中,他闭上双眼,将表情隐入灯光的阴影中。
  一个是自己今生唯一深爱的人,一个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他的心,被左右拉扯着,几欲裂成两半。
  “送走一个吧。你也看见了,两个孩子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如果还让他们同城一处,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天宝的性格我了解,他那么偏执,今生是改不了了。小逸也很固执,结了仇,怕是化解不了。还是将他们尽量隔离的远远的吧。”欧邢瑱也掏出一支烟,点燃,陪同大哥吞云吐雾,派遣苦闷。
  唉~~大哥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两个冤家?真够苦逼的!他还要不要结婚生子?这是个问题!
  “送走哪一个?”欧邢天声音紧绷,手里的烟蒂被他捏的变形,点点微小的火星从烟头上掉落,在空气中散落熄灭。
  “送走小逸吧。他性格沉稳,虽然有些自闭,但是一个人在外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送走天宝,他又哭又闹的,指不定心脏病又该发作了。”欧邢瑱客观的道。
  “不行。不能送走逸儿。”欧邢天将吸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伸脚狠狠踩灭,语气坚决的否定。
  “大哥,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你觉得我还能将天宝带在身边,继续宠着,护着?你觉得在他做了这么多事后,我问也不问一声就将他接回来,然后送走逸儿?你心里到底把逸儿当做什么?能够随便丢弃的物品吗?如果我真的这样做,逸儿他心里会如何想我?天宝的偏执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欧邢瑱,你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揪紧弟弟的衣襟,欧邢天满面怒容,声音冰寒刺骨。
  “大哥,你冷静点,快松手。”挣开欧邢天铁钳般的手,欧邢瑱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他也是就事论事,真的没有大哥想的那么复杂深入。送走小逸,他会安静的离开。送走天宝,他会歇斯底里,指不定旧病复发。两害取其轻,他下意识就选择了舍弃前者。
  “我决定了,送走天宝!待他病情稳定了,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然后送到英国去疗养。他早该学会独立了。”放开手,欧邢天疲惫的做出决断。
  “那好吧。”想想大侄子近日的作为,欧邢瑱抖了抖,静默半晌后,最终点头同意了。派一队医疗小组贴身护送,到了英国,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疗养院,天宝应该不会有事。
  “恩,你留下看着他,我回去看看逸儿。”抬手看向手表,发现已经是清晨六点,想着被丢在家里的小儿子,欧邢天无力的揉揉眉头,交待弟弟。
  “放心,我看着天宝呢。小逸虽然没受伤,但肯定受了些惊吓,需要你这个做父亲的陪着。”拍拍大哥的肩膀,欧邢瑱对大哥的吩咐毫无怨言。
  告别弟弟,欧邢天催促司机开快车回到欧家,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停在儿子房间外许久,他终于转动把手,推开房门。
  “逸儿,你这么早就醒了?”看见坐在床上,眼神清明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欧邢天怔楞。
  “我在等你。”欧凌逸淡淡的开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停在门口,表情错愕的男人。
  “是不是害怕,所以睡不着?”掩上房门,快步走到儿子床边坐下,欧邢天微笑着柔声问道。
  “不是,我有话要跟你说。”扭头直视坐到自己身边的欧邢天,对眼下不用仰视男人,他感到很满意。
  “什么话?”看着表情淡漠的儿子,他内心预感不妙。
  “我要离开欧家,去美国。”欧凌逸平淡的宣布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为了避开天宝?不需要,爸爸已经决定送他到英国疗养,你继续留在欧家,不用离开。”欧邢天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语气紧绷。
  “他离不开你,你知道的。就算你悄无声息的送他走。到了国外,你不怕他自残?你不怕他偷跑?他会用尽一切激进的办法回来,如果途中出了什么事,你会后悔莫及!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能忍受和他共处一个屋檐。我们之中你只能选一个,所以,你现在只能送走我,如果你还在意欧天宝的命的话。”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利弊,欧凌逸视欧邢天越来越深沉的面色如无物。
  “好,分析的好!条理清晰!你是早就想好了是不是?那次追杀后,我就知道,你能预知到危险。面对天宝的暗算,凭你聪明的头脑,怎么可能会轻易的上当?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就为了离开欧家,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伸出手,一点一点箍紧儿子瘦弱的肩膀,欧邢天串联起前后,心脏如被利爪撕裂,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离开,他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语言去反驳。人太聪明了,果然不好。
  他潜心守护着的宝贝对他没有一点情谊不说,还一直算计着要离开他,世上没有比这更让他感到痛苦的事。
  “我并没有逼着他对付我。如果他不动手,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现在是责怪我?反正你也不拿我当亲生儿子,我自己提出离开,不是更好?欧家有我没我都一样。”强忍着肩膀传来的阵痛,欧凌逸仰头,眼里透着决不妥协的意味。
  这样不舍,这样恼怒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你怎么知道欧家有你没你都一样?怎么可能会一样?!我离不开你!我的确没把你当我儿子,我把你当做……”在最后几个字吐出前,欧邢天及时恢复了理智,险险停住话头。
  “你也承认了吧。所以,放我离开。”对方说出自己早已认清的事实,欧凌逸表情没有任何受到打击的样子,清冷的看向紧抓住自己肩膀不放的男人,眼里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定定看着小儿子眼眸中的坚决,半晌后,欧邢天突然用力,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下颚抵在他头顶轻轻摩挲,眼里的剧烈挣扎渐渐冷却下来,转为一片虚无的黑雾。
  “好,我放你离开。你是要去美国是吗?洛玛琳达医学院?Thomson教授的硕博连读生?我都会给你安排好。”轻声的,艰难的给出自己的承诺。欧邢天跳动的心沉寂下来。
  这样也好,将他送离自己,彻底斩断自己不堪的奢望。他的宝贝如此优秀,总要展翅飞翔,而他,只要远远的看着就够了。
  听见男人许下的承诺,欧凌逸停止了在他怀里的挣扎,微微的勾起嘴角:这场拉锯,他胜利了。离开欧家,不用躲避欧家势力无孔不入的追踪和骚扰,光明正大,这样最好!
 


  75、五年

  五年后,美国,凯特林癌症中心。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等候区的家属们神情紧张不安的站起来,引颈期待。
  门被推开,一名护士领头,其余医护人员推着承载着病人的病床鱼贯而出。
  看见领头护士轻松的表情,家属们脸上的焦躁减轻了。一名穿着素雅,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走出人群,急切的拉住护士的手询问道:“我先生手术成功了吗?”
  “啊,是的,手术很成功。早先我就跟夫人说过,完全不要担心,欧医生主刀的手术,没有失败的案例。”护士说到‘欧医生’三个字时,一脸向往,脸上飘起可疑的红晕。
  “当然。虽然知道,但是等待的时候难免会胡思乱想。”女人优雅的一笑:“那么,欧医生和Thomson教授在哪里?我想亲自感谢他们。”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走出来的医生,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女人眼里掩藏不住的失望。
  她对这两位在医学界名声斐然的传奇人物仰慕已久。特别是欧医生。听说他今年才20出头,小小年纪就因一手出神入化的中医针灸功夫和精湛的外科技术,享誉整个医学界,被公认为是现在前途最为远大的医坛新一辈的领军人物,人称外科圣手。他主刀的手术,目前失败率为零。
  如今,谁不知道,只要请到了欧医生主刀,基本上就算拿到了活命通行证,可以高枕无忧了。
  护士听见女人的问话,也回头看了一下鱼贯走出的人,然后转回来无奈的一笑:“不好意思,他们两人想必已经去消毒室清洗去了。欧医生有个怪癖,那就是手术后从不与家属见面,夫人您请见谅。”
  “哪里!哪里!我感激他还来不及。那就请护士小姐代为转告我的谢意,好吗?”知道这些天才人士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这位夫人不以为意,对着护士殷切的笑笑。
  “啊,当然可以。”护士小姐连连点头,看着女人陪护在她丈夫身边离去。
  “欧医生什么都好,就是不大爱搭理人。每次都要我们来帮他应付病人家属。”嘴里念念有词着,她也举步离开。
  消毒室里
  两名穿着沾满鲜血的手术服的医生推门而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瘦的医生一走进来就脱掉口罩和帽子,快步走向洗手池清洗。矮胖的医生拉掉口罩,露出一张慈祥如圣诞老人般的脸,抖落着一脸的菊花褶子,笑眯眯的开口:“逸,我就知道这个主干神经密集区的脑瘤难不倒你!你刚才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呵呵,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他摇晃着自己被手术帽压的七零八落的灰色乱发,那样子像个老顽童,让人见了忍俊不禁。
  面对笑容如孩童般明朗的恩师,身材修长的青年略略转头,眉梢上挑,狭长的眸子充斥着无奈的笑意,斜看向对方:“的确是名师出高徒。不过,您以后不要随便给我接手术,免得砸了您名师的招牌。”
  这位青年医师眉目如画,气质宛然,赫然就是五年前离开C国的欧家小少爷,欧凌逸。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他身形已经完全长开,一米八的个头,身形比例完美,穿着黑色长裤的双腿笔直修长;当年圆润的一双猫瞳如今拉长,眉眼极其肖似欧邢天,线条却比他柔和的多,眼波流转间无端多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告诉过你多少遍了,叫你小子别斜眼看人。这在咱们米国是很危险的。”表情严肃的警告着,老顽童,也就是欧凌逸的导师Thomson教授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对徒弟进行一下安全教育。
  难道他不知道,凭他这幅长相,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诱惑,不但女人喜欢,男人也爱吗?据他所知,他的研究所里就有很多男医生对自己的爱徒情有独钟。想到那些医生因为经常锻炼而显得健硕的身体,再瞄瞄自家徒弟单薄的小身板儿,他止不住的为自家徒弟担心。
  警告完,他立马又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我接这个手术,不是对你有信心嘛,我知道你绝对能对付。”
  “啊,那我得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了?另外,请您以后和我说话,不要在脑海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吗?”感觉到对方传来的,杂乱无章的诡异情绪,欧凌逸感到很无力。
  “你是不是有读心术?这几年我一直想问,你就老实告诉我吧!”被徒弟说中心思,Thomson先是一脸错愕,随后恳切的开口。
  “没有,我只是特别会察言观色而已。”欧凌逸断然否认。他没有说谎。他的确不会读心术,他只会感知别人的情绪。
  “啊,我也觉得不可能。”Thomson老脸完全放松下来。幸好,让徒弟知道自己背地里YY他就不好了。
  “对了,您帮我把最近的这个手术推掉吧。”清理完,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再披上制服,欧凌逸表情淡然的道。
  “为什么?那个手术不是和你最近的研究有关吗?你可以在手术过程中收集到很多有用的资料,而且病人出价很高的!为什么要推掉?”财迷的Thomson教室大惑不解。
  “因为对方是日本人,我从不给日本人动手术。而且,我明天要回国了。”欧凌逸不动声色的宣布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面对徒弟怪异的理由和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Thomson有片刻的怔忡,半晌后,他终于找回声音:“原来你仇日啊!很多C国人好像都这样呢,难以理解。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国?你告诉你父亲了吗?”最后这句问话才是他关注的重点。要知道,爱徒的父亲,欧氏集团现任总裁欧邢天,每年给他那么多好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多多照顾儿子,并随时向他报告儿子的动向。
  自从收了欧凌逸做徒弟,欧氏集团就成了他的超级提款机。学生还在赶赴米国的飞机上,他实验室所有的器材就挨个儿换了个遍,更别提此后源源不断,没有底限的资金支持。凭着这一点,他当时就决定,不管来人有多草包,他和血吞也得把对方收下。哪里想到,待师生两个见面时,他才意识到,对方就是那个在网上给他递交了论文和申请书的医学小天才。这下,他心里真是百花齐放,春暖花开。爱徒有了,另外还附送一张无形的超级提款卡,这小日子,敢不敢再滋润一点?
  “你不需要去理解。时间到了,是该回去了。至于我父亲那里,我想恩师您一定会代为通知的,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欧凌逸双手插兜,优雅的举步离开。
  五年,再过两个月就是上一世欧凌霜出车祸故去的日子,他怎么能不回国?
  看着爱徒施施然离去的背影,Thomson打小报告的老底被戳穿,脸上表情颇为不好意思。转念一想,反正徒弟已经知道了,就不用躲躲藏藏了,于是很干脆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欧家主的私人电话。
  正在开会的欧邢天瞟见桌面上电话屏幕显示的来电号码,马上抬手,终止了会议,边举步离开会议室,边按下接听键。
  静静听完对方的话,他勉强压下心里的激荡,才能语气平静的回复。简短一句‘了解’,他快速挂掉电话,指尖微不可见的颤抖。
  对着办公室外辽远开阔的天空沉默,他终于找回了以往的冷静,这才重新拿起电话,按下了烂熟于心的一串号码。
  “喂?父亲?”早已知晓接到通知,对方会第一时间打过来询问,看见熟悉的号码,欧凌逸快速接通。
  送他离开后,欧邢天不但没有如他想象般对他不闻不问,反而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过来关心。他从最开始的不耐,到麻木,到最后的习惯,如今,接通后两人也能简单的聊上几句。
  “逸儿,听说你要回国了?具体什么时候?爸爸来接你好吗?”欧邢天低沉性感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中莫名有种压抑的味道。
  “下午一点半抵达,来不来接,你随意。”欧凌逸淡然道。
  “这怎么能随意?宝贝终于回来了,做父亲的哪能不来接呢。”这些年,随着时间的积淀,怀揣着越来越浓郁的感情,欧邢天隐而不发,早已学会了漠视儿子的冷漠,自得其乐。
  “……”因对方肉麻的称呼皱皱眉头,这么些年的锻炼,欧凌逸很快淡定下来:“姐姐会来吗?”
  “她明天中午刚好要接待一个重要的客户,所以不能来接你了。”迅速将自己明天的工作推到养女头上,欧邢天语气极其流畅自然。
  “是嘛?那算了。没事我挂了。”语气里掩藏不住的失落,欧凌逸很快挂掉了电话。
  对着不断响起忙音的手机,欧邢天压下激动的情绪,露出一个满是憧憬的憨傻笑容。
  推门而入的Raymond看见boss异常的表情,骤然停住脚步,迟疑的开口:“总裁?”
  总裁,是您吗?这个傻乎乎的表情真的是您吗?我现在要不要去找个大师来驱邪?
  “啊,什么事?”欧邢天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快的仿佛先前那一幕是个错觉。
  看着boss熟悉的棺材脸,Raymond放下心来:“这是明天,为招待曼雷投资银行总裁而准备的详细资料,刚整理出来,请您过目。”
  “不用了,将这份资料直接交给凌霜,这个案子由她全权负责。我明天中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接过助理送上的资料,快速翻阅一遍,皱眉,将后半部分扣下后,又递转回去,欧邢天很干脆的下达指示。
  “明天中午您不是只负责和曼雷老总接洽吗?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啊!”Raymond用自己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回顾了一遍明日boss的行程,肯定的道。
  “明天我儿子要回来了,我得去接他。”拿起桌上摆放的一溜儿相框中,最近拍摄传真过来的一张,对着照片里温雅如玉,气质卓绝的俊逸青年,他笑容温柔而宠溺。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将资料交给小姐。”了悟的点点头,Raymond快步离开总裁办公室。
  怪不得总裁傻笑呢!怪不得15亿的投资随意就交给刚上任的小姐呢!原来是心头肉回来啦!
  想想总裁桌子上摆满的小少爷的照片和电脑里丰富的库存,再想想自己这几年帮着总裁搜集的,满满一书柜关于小少爷在国外的资料和报道,Raymond冷不丁抖抖身子:儿控太强大了有木有!



  76、回归
 
  透过凝聚着水珠的小格窗看向外面的层层云雾,感受着飞机降落时的颠簸,欧凌逸收回放空的心神,系上安全带。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上一世欧凌霜躺在血泊中的画面,他感觉额角抽痛。皱眉,闭上双眼静默一会儿,再次睁眼,他眸子里散发着灼人的坚定:C国,他终于又回来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改写悲剧。
  欧邢天提前一小时来到机场。选了个环境清幽的咖啡厅坐下,预演了一番同儿子见面的情景,斟酌好问候的话语,现下他满脸期待的在人群中搜寻宝贝那俊逸的脸庞。
  “逸儿!”看见只带了一个简单行李箱,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然显得夺目耀眼的青年,欧邢天呼唤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激动。
  “爸爸帮你拿行礼。”努力维持着脸上笑容的弧度,不想太过激动吓着儿子,欧邢天抢先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又自然的交给身边跟来的保镖。
  “谢谢。”欧凌逸冷不防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怔楞中不自觉的交出了手里的东西。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男人俊美邪肆的面庞上留下任何痕迹,反倒让他气质卓然,以往张扬的霸气全部聚敛在眼眸中,更显深邃,非常人,难以与其对视。
  但是这气势的改变并没有影响欧凌逸分毫。此刻他大方的与男人对视,表情淡然依旧,打量的动作非常明目张胆。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简单直接。对儿子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倍感舒适,欧邢天心内满足的喟叹。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终于做出了脑海里演练了不下百次的动作,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的欧邢天笑的温柔。
  离去后,已经习惯了与人保持安全距离的欧凌逸骤然被他抱住,脊背僵硬了一下,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深沉,剧烈,灼热的情绪波动,他停下了欲要挣扎的动作,愕然的睁大了眼。
  五年的时光,与人接触渐多,他对人的各种情绪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眼下,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他正在感受着的,让他全身上下不自觉燥热,仿佛每个毛孔被热气熏蒸,舒张开来的情绪,它有一个很大众却又深刻的名字——爱!
  欧邢天爱他!萦绕周身灼热的情绪气流真切的告诉他:这个判断,毋庸置疑。
  想着这人前世的作为,想着这人送自己离开前,平淡的说着从来没拿自己当儿子,而现在,他的气息正向自己传达着爱意。这是多么复杂而矛盾的现象!欧凌逸聪明的头脑陷入了死机状态。
  他善于接收别人的感情电波并对其作出分析,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再给他两个脑子,他也想不明白。
  没有挣扎推拒,他偏头,看向男人俊挺有型的完美侧脸,眼神复杂。
  “怎么了?许久不见,逸儿不认识爸爸了吗?”察觉到儿子怪异的视线,正因他难得温顺的举动而满心餍足,欧邢天戏谑的问,好心情显而易见。
  “没。我们走吧。”被对方开口,打断思绪,欧凌逸为自己刚才的失神暗自不悦。他皱起眉头,举步,率先往出口走去。
  有哪个爱着儿子的父亲想要亲手取出儿子的心脏?只为了救治自己另一个儿子?没有!所以,眼下的这份感情,不过如镜花水月般虚幻,不过是这人一时冲动兴起之下的产物,不值得他太过在意。
  眸光转换中,从儿子眼里又看见了抗拒和疏离,欧邢天握紧放在身侧的双拳,眼里凝聚起层层黑雾,转瞬即逝。
  “去把车开过来。”话音里带着深沉的压抑,他对身边的保镖低声交待一句,快步追上前面透着冷漠的身影。
  行走中,两人都把杂乱的思绪抛却,待坐上返程的车时,气氛又恢复了最初的淡然和平静。
  “逸儿是想直接回家休息还是去吃点东西?”紧贴着宝贝儿子坐好,欧邢天柔声问道,眼里满是宠溺,在机场那一瞬间的挫败压抑仿佛只是一个错觉。沉淀了那么久渴望,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他现在完全扛得住儿子的重重打击。
  历经五年,当初隐忍压抑的感情,到了如今,越来越厚重,快要让他窒息。避无可避,那就面对吧。当这张面孔再次映入他眼帘,当这人鲜活的站在他面前,仿佛一把打开牢笼的钥匙,将他心里全部的爱意和渴望尽数释放。他的心叫嚣着想得到眼前这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什么逆伦,什么罪孽,都见鬼去吧!五年,1825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已经受够了。
  “凌霜姐在哪里?”淡淡看向情绪突然又激荡起来的男人,欧凌逸出生询问自己唯一在乎的人的行踪。
  “凌霜在公司。她现在已经在欧氏担任副总裁的职务,工作很忙,今天中午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客户要接待,所以不能来接你。”咬咬牙,欧邢天忽略掉心里的酸涩,认真回答儿子的问题。
  “哦。”淡淡的应声,欧凌逸皱眉。凌霜姐现在竟然是欧氏的副总裁吗?他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还只是欧氏的一个部门经理。看来,这一世凌霜姐很厉害。
  很快就对这个变化释然,欧凌逸为自己的想法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你是总裁,应该更忙吧?就不用送我回欧家了。我和你一起去公司。”转过头,笑容不变,欧凌逸直视男人提出要求。他等不及与姐姐见面了。
  “这~”很想将儿子带在身边,虽然知道他现在体贴的举动和愉悦的笑容不是为自己,欧邢天也不想去计较。他犹豫的原因是此刻正在欧氏工作的大儿子。
  “怎么了?不方便吗?那算了,你送我回去吧。”见对方犹豫不决,欧凌逸识趣的开口。他不喜欢勉强别人。
  “不是。天宝现在也在欧氏。你想看见他吗?”欧邢天问的小心翼翼。他不想因为这个而破坏自己和儿子的重逢,也不想因此让儿子陷入不好的回忆,影响心情。
  “啊,他吗?没关系。我不介意。”平淡的叙述着,欧凌逸摆手。如果欧邢天不提,他都快把这人忘记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他病情加重的时候吧?没想到还能去欧氏工作,真是不知死活的行为。
  “那好吧。司机,去欧氏。”见儿子语气疏淡,就像在谈论一个路人甲。欧邢天知道他这不是宽宏大度,而是完全没有将对方放进眼里。这样简单直接的傲慢,真让人无力。心里为儿子始终如一的性格喟叹,他果断的命令司机改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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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氏,副总办公室。
  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资料认真浏览着,欧凌霜嘴巴撅起,眉头紧皱,心情明显很差。
  可恶,昨天接到弟弟电话,知道他要回来,她手舞足蹈,兴奋的一个晚上睡不着觉,正打算今天向父亲请一下午假,哪知道口还没开,一份厚重的合约和资料砸下来,定睛一看,15亿的大案子,她立马晕菜了。
  看着父亲离去时春风得意的脸,欧凌霜恨得咬牙切齿。
  “凌霜,父亲让我协助你接待曼雷的总裁,这个案子由我们共同接手。你资料看完了吗?说说你的想法,我们内部先沟通一下。”欧天宝敲门后径直进来,看见表情扭曲,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未婚妻,他皱起眉头。
  又提醒了几声,见她还是没有回神,他呆坐着,也陷入回忆。
  一年前,两人由欧邢天做主,订立了婚约。虽然欧凌霜果然如父亲说的那样,对欧家很忠心,很能干,是他的一大助力。但是,他依然对对这份婚约不满。
  不满的原因正是源于欧凌霜的能干。是的,她太能干了,进入欧氏不到两年,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被父亲提拔到了副总裁的位置,而他,还在部门经理的职位上挣扎。
  被公司员工明里追捧,暗里鄙视着,他心绪难平。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很优秀,足够让父亲为他感到骄傲。但是一个欧凌逸,在欧家、在学校打压了他的自信还不够,现在,职场上又来了一个欧凌霜,这两姐弟,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刺激他的自尊心而来的。
  想到被送到米国的欧凌逸,他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当知道父亲的最终决定,并被再次接回欧家的时候,他感到如释重负,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浮起。他以为这场战争,是他取得了胜利。他今生最大的敌人,还是敌不过父亲对他的爱,被驱逐出去。但是,事实告诉他,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虽然父亲送走了欧凌逸,但是对他的关爱却一点没有减少,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他的生活,对他的学业默默的,无条件的支持。相反,对他的态度日渐冷淡,简短的一个招呼往往是父子两一天中唯一的对话。除了公事,和询问健康状况,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讨论。
  五年过去,这样疏离的相处模式不但没有改变,反而越演越烈,他的心,冷如死灰。
  “啊,天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敲门?”从愤懑中回神,乍然看见坐在自己对面,表情难看,正在神游中的未婚夫,欧凌霜不悦的开口诘问。
  “我敲门了,并且唤了你很多声,你都没听见。许是副总您日理万机,太过劳累,所以走神了。”被欧凌霜诘问的口气刺痛,欧天宝嘲讽道。
  “是吗?是我疏忽,抱歉。”对欧天宝的反讽不以为意,欧凌霜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面对眼前不但没有因那次教训而成长,反倒越来越偏激的人,她早已学会了无视。
  “你在想曼雷的合约吗?是不是有问题,表情很凝重的样子。”对方已经致歉,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没风度,欧天宝忍了忍,故作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没有,我在想小逸,他今天回来。”知道两人的关系,欧凌霜觉得此刻给他打个预防针很有必要。
  “什么?”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欧天宝听见欧凌霜的话,身子晃了晃,失态的惊叫出声。
  他的死敌,今生最恨的人,竟然回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直往下沉,坠入无底的深渊。
 

  77、欧氏

  车子抵达欧氏集团大楼,欧邢天带着儿子一路直往自己的专用电梯走去,那温柔至极的表情,那嘴角明显上扬的弧度,再加上他身边陪伴的,俊逸非凡的青年,惊的公司职员频频回头,下巴跌落无数。
  “他们看见你,好像很惊讶?”众人的情绪实在太激烈,表情太过夸张,就算欧凌逸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呵呵,逸儿变了不少。”电梯门合上,欧邢天逼近儿子,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五年前他就知道,儿子喜欢他这样温柔低沉的说话。
  果然,欧凌逸并没有抗拒,只是在他太过逼近时皱了皱眉头:“我哪里变了?”
  “如果是以前,逸儿根本不会去管他们惊不惊讶,但是现在,你会好奇了,而且,话也多了,不再像原来那么封闭自己。这样很好,送你出国,这个决定是对的。这样才像个人。人就该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人不该什么东西都不放在心上,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是吗?”不置可否的虚应一声,欧凌逸偏头,躲开他灼灼的逼视。对方的眼神太过强势,几乎挟持了他的视线,让他陷入那深邃的眼眸不可自拔,他不得不率先抽离。
  看见儿子首次避开与自己直视,欧邢天眸光闪了闪,暗自勾起唇角。逸儿这是心绪乱了吗?很好!不怕你心乱,就怕你对我没任何反应。
  当斗室里温度逐节攀升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
  欧凌逸马上推开不断贴近自己的男人,当先一步走出电梯,然后微不可见的深吸一口气。刚才那阵剧烈涌动,滚烫灼热的情绪电波一直缠绕着他,让他呼吸困难,毛孔舒张,甚至忘了今夕是何夕。
  这也难怪,像欧邢天这种平时冷酷无情的人,压抑的情感一旦爆发,其热烈程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看着儿子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儿的背影,欧邢天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表情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唉!你谁?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没男人在前面带路,欧小少爷正漫无目的走得悠闲,身后突然一声呵斥阻断了他的脚步。
  “抱歉,我并不知道。”转回头,看见一名戴着无框眼镜,长相斯文俊秀的男人正皱眉看着自己,本着良好的教养,欧凌逸率先颔首致歉。
  “啊!小~~小少爷?!”看见青年转回头,露出的完美面容,Raymond张大了嘴,下颌骨有错位的趋向。
  “你认识我?”在脑海里搜索一遍,没有发现与眼前人相关的记忆,欧凌逸蹙眉问道。
  “您是欧氏的小少爷,能不认识吗?”严厉的表情尽去,Raymond笑的能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别人不知道,天天跟在boss身边的他能不知道?这位可是boss的心肝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到了他这儿,还不得当菩萨一样供着?
  “您这是在找总裁办公室吧?我帮您带路,请跟我来。”Raymond殷勤的伸手做出指引的姿势。
  “不用了,我陪逸儿过去就好。你去忙吧。”身后冒出一个身影,快速走到欧凌逸身边,亲昵的揽住他的肩膀,打断两人的对话,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欧氏的大boss。
  “那我就不多事了。”看见boss驱赶意味明显的眼神,Raymond非常识趣的躬身告辞。
  “进来吧。你先坐着,我批阅些文件,等到凌霜忙完,我们再一块儿回去。如果无聊的话,我这台笔记本你可以用。”带着儿子回到自己办公室,欧邢天脱下外套,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交给儿子,柔声嘱咐。
  就算儿子来公司不是为了等他,能和儿子单独相处一个下午,他也觉得很满足。
  “恩,谢谢。”迈步过去,接过电脑,无意间瞟见他桌上摆放的一排大大小小的相框,欧凌逸狭长的眸子睁大,惊讶的挑眉。
  照片里无一例外,都是他的脸孔。有五年前他在欧家时的,有这五年中在米国时的。所有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是偷拍的。
  拿起一张自己最近在明尼苏达讲学的照片,欧凌逸看向父亲,眼里询问的意思非常明显。
  一时忘记将自己偷拍的证据藏起来,欧邢天看着儿子拿起照片,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发现也好。他不想再将自己的感情藏着掖着,如果不强势一点,主动一点,他又会像五年前那样失去眼前的人。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不想尝试第二次。
  “我很想你,所以叫人拍了这些照片。你放心,他们都是远远的拍下就走,没有跟踪监视你的意思。”怕儿子误会,欧邢天连忙解释。
  “恩。”如果有人跟踪监视自己,他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对自己的感知很有信心,欧凌逸相信了他的话,放下照片,表情极其平静的拿着笔记本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欧邢天见状,心里长舒了口气。
  ‘嘟嘟’办公室里气氛刚趋于宁静,敲门声响起。
  “进来。”见儿子对着电脑正认真的浏览网页,欧邢天放低声音。
  “父亲,听说您回来了。曼雷投资银行的总裁因故耽误了行程,会面推迟一小时。这次案子还是您亲自接手吧!”欧凌霜与欧天宝两人讨论了许久,意见最终都没有达成一致,听见属下议论总裁回来的消息,她连忙带着资料过来求助。
  “啊!小逸!你没回家!?”乍然看见端坐在沙发上,正含笑看着自己的人,欧凌霜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来公司看你,顺便等你一起回家。”两世最亲密,最重要的人,他当然要第一时间看见。
  “太好了!小逸还是像以前那么贴心!”欧凌霜已经将办公室里的大boss抛到脑后,疾奔过去将弟弟抱了个满怀。兴奋中连亲几下。
  “凌霜,够了!在公司要庄重点,你好歹是副总!”当养女亲上儿子脸庞时,欧爹的脸黑了,青筋爆了,废了天大的劲儿才抑制住了自己不顾身份形象冲过去掰开两人的想法。
  “啊,是!”被父亲沉声提醒,欧凌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界。她连忙放开怀里的人,整理整理仪容,优雅的牵着弟弟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那高贵的仪态,那得体的笑容,仿佛刚刚发疯般又笑又跳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欧凌逸见此情景,兴味的勾起嘴角。隔了两世,欧凌霜这跳脱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你刚刚说有什么事?”见儿子女儿相携坐在一起,画面善心悦目,欧邢天忍不住,起身,坐到两人中间,拿起女儿带过来的资料翻看,表情严肃的询问。
  被父亲从弟弟身边挤开,欧凌霜嘴角抽了抽,自觉的又挪远一点。父亲这冷气太强了,她今天穿裙子,抵不住。
  “您不是让我和天宝共同负责这个案子吗?我们的想法一直没办法达成一致。而且,数额这样大,我心里没底,您还是亲自接手吧。”
  “这个案子交给你们,就由你们负责,我不会收回,这是对你们的锻炼。凌霜,怎么中途退怯了?这不像你。”欧邢天挑眉看向养女。
  “主要是投资数额很大。而且,如果是由我和天宝联合接手的话,我们的意见在会面之前至少应该统一,但是,商谈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还是有分歧。他主张合同立签,我主张再观望一段时间。”想起和欧天宝共事的过程,欧凌霜额角抽痛。
  冲动,偏执,易怒,短视,和五年前想比,欧天宝没有任何成长。
  想到急功近利的大儿子,欧邢天也皱了皱眉。天宝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做一个集团的掌舵人。如果没有能干的养女帮衬,欧氏交到他手上,早晚会变成强弩之末。若不是小儿子对商业不感兴趣,他又舍不得勉强他,天宝早就被他剔出了欧氏继承人名单。对这个大儿子,早在五年之前,他对他的父子之情就被他生生耗尽。如今,他对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和凌霜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继承欧氏。至于小儿子,每每想到将有一个女人幸福的站在他身边,欧邢天就狂暴的想杀人。
  “你觉得左右为难了?做一个好的决策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摒弃旁人对你思维的影响,并在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决定。你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怎么放心让你坐在副总的位置上?这个案子你拿回去,告诉天宝,他只是协助,最终的决断由你主导,我不会干涉。不要侥幸我会给你们善后,所有的结果由你们全权承担,所以,千万要慎重,明白了吗?”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他昨天突发奇想,对养女的一个试炼,正确答案他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就靠养女从蛛丝马迹中去参透。
  “姐姐,相信自己的直觉。”见自家姐姐被父亲说的,眼角都趴下来,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甘不愿和忐忑不安,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欧凌逸忍俊不禁,拍拍她的头安慰。
  “啊,直觉?小逸,你不是直觉很准吗?干脆你陪我一起去,顺便帮我参考吧?反正你回国也没事,做我助理好了!”听见弟弟的安慰,欧凌霜脑子一转,兴致勃勃的提议。
  听见这个提议,欧邢天眸光一亮。让儿子接触欧氏也好。虽然不想拘束他,但是,能让他了解家族企业,并每天与自己朝夕相对,能加深他和欧家,和自己之间的牵绊。说不定,在这段过程中,儿子也会对商业产生兴趣,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天资聪颖,从商该具备的逻辑能力,判断能力,冷静的头脑,沉稳的性格,大胆的举措,他一样也没少。综合起来,其实小儿子才一直是他心目中继承欧家的不二人选。可惜儿子不喜欢,本着儿子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儿子的爱好就是自己的爱好的欧爹,最终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女儿首先提起,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被两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灼灼凝视着,精神力强大如欧凌逸也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侧头,避开两人的视线,颔首。
  商业谈判本就是一场心理战争,虽然他对商业一知半解,但是,论起分析心理,这是他的本行。而且,进入欧氏,正好方便他安排姐姐离开,何乐而不为?





  78、谈判 ...

  欧凌逸被姐姐说动,在欧邢天的指导下认真看完那份资料和企划案,曼雷的总裁也到了。
  “凌霜,不要紧张,相信自己的判断。好了,你们去吧。”简单交代几句,欧邢天看着两人离开,走回办公桌,在电脑上调出会议室的监控画面,准备全程考察他们这次的表现。
  “凌霜,你考虑好了吗?准备怎么办?”两人推开会议室,客人还没上来,欧天宝则早已等候在里面。看见打头走进来的未婚妻,他开口询问。
  两人之前一直分歧不断,眼看着会面开始,他想抓紧时间和她沟通。这个案子,是他在欧氏接触到的,最重大的一次投资案,他急于做出表现。
  “父亲让你和小逸协助我,最后决议由我主导。所以,等会儿,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异议,也请会面结束后,私下再讨论。”知道这人冲动的性子,欧凌霜开口就是不客气的告诫。
  “小逸?欧凌逸?”只听见这两个字,欧天宝脑子就是一蒙,待看到从她身后走出的,气质卓绝的俊美青年,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表情凝滞在脸上。
  “好久不见。”对着僵硬住的欧天宝颔首,欧凌逸淡色打个招呼,优雅从容的在欧凌霜身边坐下。
  “你,你不是学医的吗?来欧氏凑什么热闹?”回神后,欧天宝气急败坏的质问。五年了,这人就那么阴魂不散吗?
  “小逸回国期间将担任我的助理。刚才父亲同意了的。你如果有什么意见,就去找父亲提吧!”欧凌逸对他的质问不理不睬,欧凌霜可受不了他恶劣的态度。身子一挺,挡在两人之间,不客气的警告。
  提到父亲,欧天宝清醒过来,收起脸上惊怒挫败的表情,软倒在椅子上。父亲?想起这五年来,父亲面对他时,总是冰冷无情的脸,他此刻满心的怒火立刻消散了。
  “是父亲决定的吗?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欧凌逸。”对着面无表情的人颔首,他语气颓然。转眼看向欧凌霜,他还是不想放弃说服她的想法:“凌霜,我还是觉得这个合约我们要趁早签订。对方给予我们的条件非常优惠,利润空间很大。如果你再观望一段时日,以后谈判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你要考虑清楚。曼雷是目前世界上实力最强,规模最大的投资银行,完全可以负担这次的投资风险。你如果犹豫不决,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了,天宝,不要再说了,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从落地窗瞥见正被下属带领着走过来的曼雷总裁一行。欧凌霜凑近欧天宝,压低声音快速回应道。
  同时看见来人的欧天宝不甘不愿的停住争辩,一脸挫败的坐好。
  熟悉的敌意又从身侧传来,欧凌逸扭头瞥他一眼,兴味的勾唇。
  “您好!德鲁先生!欢迎光临欧氏。我是欧氏的副总裁欧凌霜。这次的会面将由我负责接待您。”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迎接曼雷总裁一行,欧凌霜瞬间转换风格,俨然一名强势精干的职场女性。
  “啊,能同您这样优雅迷人的小姐会面,是我的荣幸。”见到欧凌霜年轻美丽的面庞,德鲁的眼神闪了闪。没想到欧家主会将这么大的案子交给如此年轻的几个人处理。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年轻更好,他可以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感觉到对方骤然放松的情绪,站在欧凌霜身后的欧凌逸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欧凌霜也是个做事简单直接的主儿,会面一开始,马上进入了正题。双方就合约里的内容展开了讨论。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对欧氏非常有利的合约,德鲁总裁的态度也相当友善温和,谈判的气氛很融洽。欧凌霜到底还是缺乏经验,会议进行到最后,几乎都由德鲁总裁操控全局,欧凌霜逐渐有种被对方带着走的趋势。
  见到欧凌霜心意动摇,欧天宝本就对这次投资案持支持态度,不停的在一旁煽动,两小时后,双方已经讨论到了投资计划施行条款的问题,离签约只一步之遥。
  “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片刻后,德鲁总裁做出最后呈词,伸出手,欲与欧凌霜交握,这也预示着会谈成功,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
  从头到尾一直静坐一旁的欧凌逸此刻却开了口:“等等,德鲁先生,您能将贵公司的情况再详细介绍一遍吗?刚才我走神了,没有在听。”
  被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打断动作,德鲁看向欧凌逸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天外来客。他一直以为欧凌逸只是欧凌霜圈养的小白脸。毕竟对方长的太俊美了,而且会谈中一言不发,摆明了是来当花瓶的。眼下被一个花瓶突然开口打断自己的一单大生意,而且对方说没在听的表情那叫一个天经地义。感觉被冒犯的德鲁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抱歉,家弟不懂事,如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他刚接触公司业务,还很生疏。一点小错误在所难免,德鲁先生就算是看在提携后辈的份上,也再给他介绍一遍吧。”知道弟弟不会无故搅局,欧凌霜立刻站出来缓和气氛。
  “哦?这位原来就是欧氏的小少爷吗?久仰久仰!”听见欧凌霜的话,德鲁眸光闪烁,语气软和下来。
  他来之前早就对欧氏调查的一清二楚。知道眼前这位是欧家主最看重的小儿子,五年前送出国学医,欧邢天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不比在欧氏的少。而且,就算他在欧氏没有地位,就凭他如今在医坛的显赫名声,也值得他眼下放低身段。
  “既然是小姐的要求,那么我再介绍一遍吧。”想着对方是个学医的,难怪会对商业上的东西这么生疏,估计就算他听见了,也听不懂,想罢,德鲁坐下,又重复介绍了一遍曼雷目前的规模和经营情况。
  定定直视着侃侃而谈的德鲁总裁,欧凌逸眼光专注。待对方话落,他将姐姐面前的合约推出去,平板的开口:“抱歉,这份合约我们不能签。”
  “不能?为什么?你们难道还想再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听完自己的介绍,会做出这样出乎意料的举动,德鲁的脸色青了青。
  “不。不能签的意思是,这个投资方案不可行,我们否定这次合作。”欧凌逸淡淡开口解释。
  “小逸?”欧凌霜本来已经被对方说服,打算签下合同,见弟弟如此简单直接就将合作计划推掉,她愣愣的转头看向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欧凌逸,你有什么权利做出决定?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助理。”欧天宝在一旁冷声提醒。
  “欧小少爷为什么不同意?能给我一个理由吗?”姜还是老的辣,德鲁一时失态后,很快恢复了从容淡定。他此刻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手置于膝上,一手不停点击着桌面,面带微笑的看着欧凌逸。
  “对,小逸,为什么不同意?把理由说出来我们听听。”被德鲁的话唤回心神,深刻了解自家弟弟性格的欧凌霜表情温和下来,柔声道。
  “我对这些商业合同看不懂,不知道真假。”扫开面前叠放的一堆资料,欧小少爷一开口就语惊四座。
  德鲁青白的脸现在已经转为乌黑,若不是休养太根深蒂固,他都恨不得暴起,拍桌子大骂:shit!看不懂你还开什么口?你玩人呢!
  欧凌霜的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大,面向弟弟,开开合合,最终一个字没吐出来了。倒是坐在她身边的欧天宝冷冷嗤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欧凌逸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有胆量,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搅黄了这次合同也好,第一天回来,是得‘好好表现’。
  不把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放在眼里,欧凌逸自顾接下去道:“我对商业一窍不通,但是我对人的心理状态知之甚详。请问德鲁先生,您惯用哪只手?”
  “右手。”被对方深邃的眼眸认真的直视着,德鲁不自觉的老实回答:“这次企划还和我用哪只手有关系吗?”回神后,他话音里掩饰不住浓浓的嘲讽。
  “当然和企划没有关系。它只同您有没有说谎有关系。当您介绍到贵公司经营状况的时候,您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右方。右撇子说慌的时候,会忍不住向右看,这个动作证明您在说谎。您公司的经营状况恐怕没有您说的那么好。”
  “就凭我说话时眼神投往的方向就否决这次合作,没想到欧氏做生意这么儿戏!”德鲁咬住嘴唇内侧,声音中怒气沉沉。
  “我还没说完。您脖颈的青筋突起,凭我的肉眼观察,您现在脉搏的跳动速度是每分钟130到140下,这证明您很紧张焦虑。刚才我说话后,您不自觉的整理自己衣领,手指杂乱无序的点击桌面,还有,现在大力咬住嘴唇内侧,这些动作都是说谎时会出现的肢体语言。我对自己的专业判断很有自信,所以,抱歉,这次合作取消。姐姐,你看呢?”声音平板的分析完,欧凌逸看向身边目瞪口呆的欧凌霜,表情很淡定,眼神很纯良。
  “啊,抱歉,德鲁先生,合同取消,这次会谈结束。再会。”被弟弟纯良的眼神驱使着,欧凌霜站起身,对气急败坏,不断嘶吼抗议的德鲁颔首致歉,然后躬身告退。
  欧凌逸微微一笑,施施然跟上。
  见两人都走了,欧天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要奋起纠缠自己的德鲁,当机立断的跟上两人。
  “欧凌霜,你着魔了吗?就凭他三言两语,你就推掉了一个15亿的大合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在两人身后,欧天宝激动的叱责着她不理智的行为。
  “说够了吗?说够了我自然会去向父亲交待!”欧凌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弟弟清澈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选择了相信他,待她回绝对方的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反悔却是来不及了。如今,只有赶快去父亲办公室给他一个交待。
  欧凌逸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的眼神满含内疚。刚才他的精神太集中,竟然一不小心催眠了姐姐,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他颇为纠结。
  三人表情不一的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迎接他们的是父亲那带着明显笑意的脸和Raymond惊叹拜服的眼神。
  “坐吧。刚才的会议,我在这里有全程观看。”伸手示意他们坐下,欧邢天温和的开口。
  “父亲,对不起,这次是我一时冲动了。”欧凌霜首先垂头认错,欧天宝定定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欧凌逸神态轻松惬意的坐着。
  “作为决策人,你这次的表现确实不太好,谈判中受到了他人误导。但是,你做对了一点,正是这一点导致你最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说到这里,欧邢天打住话头,看向女儿的表情充满了玩味。
  “您,您的意思是,我最终的决策是正确的?”欧凌霜有点不敢置信的问。欧天宝也骤然抬头,表情惊讶。
  “对。虽然中途你被对方误导迷惑了,但是,最后你选择了相信自己应该信任的人,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虽然这个判断不是基于你自己的意愿,但是这次考验,你合格了。”转眼看向表情从头到位一直没变过的小儿子,欧邢天眼里满满的笑意都快溢出眼底。
  天知道,当他看见儿子彪悍的举动和犀利的诊断,将德鲁逼得仪态尽失时,他心里抑制不住朗笑的冲动有多么强烈。如不是Raymond也在他身边看着,他恨不得凑近屏幕,对着儿子的脸颊亲吻几口。宝贝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宝贝,简单直接,可爱透顶。
  “呵呵~~是的,凌霜小姐的决定非常明智。这是总裁扣下的最后一部分调查资料,作为考验,就没有一并交给您。您现在可以看看。”Raymond微笑着将手里的另一部分资料交给欧凌霜。
  “小少爷真是厉害,仅凭几个表情和小动作就识破了德鲁的骗局,有了小少爷,我们何愁谈判不成功!”Raymond面向欧凌逸时,忍不住星星眼,语气里满满的崇拜。
  话说,小少爷一直沉默旁观,最后时刻突然发飙,将德鲁那个老狐狸逼得原形毕露,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风范啊!小少爷简直就是个人体测谎机有木有!
  “原来这真是个陷阱。听德鲁说,他们每年能收到超过1500亿的客户保证金,但是如果按现在保证金被抽取的速度来看,曼雷投资银行很快就会入不敷出。难怪他让利那么多也要签下合同,目的就是为了投资启动后,我们交付的那几十亿保证金来填补亏空。幸好小逸聪明,不然这次我就惨了。”
  看完最后一部分资料,欧凌霜忍不住唏嘘不已。
  “曼雷投资银行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投资银行,它的内部出现这种情况,作为龙头,对金融信贷投资行业的影响是巨大的,波及范围会很广,说不定还会引起国家级的金融危机,所以,日后凡是关于金融投资方面的业务,你都要多留几个心眼。”见养女受教,欧邢天感觉很欣慰,忍不住多指点几句。
  “是,我知道了。”欧凌霜表情诚恳的点头。在父亲面前,她那点能力,就和小学生没两样。
  “恩。还有,天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急功近利,做事冲动不用头脑。这次你的表现很糟糕。如果你以后还是这个样子,欧氏我是绝不会交到你手上的。”看向沉默的大儿子,欧邢天皱眉,冰冷无情的训斥。对大儿子,他所有的耐心在五年前已经告罄,若不是弟弟极力阻止,和欧氏需要一个象征意义上的继承人,他早把他送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听见父亲的话,欧天宝惨白了一张脸,微不可见的点头。这种挫败屈辱的感觉是什么?五年前的噩梦又回来了吗?
  欧凌逸看似不经意,实则也在认真听几人交谈。当欧邢天就曼雷的事件对未来金融投资领域做出一番预测后,他心里不得不承认,欧邢天,确实见识非凡,难怪能驾驭欧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作为经历过一世又重生的未来人而言,虽然不了解商业,但是,对影响广泛的金融次贷危机,他还是知道的。
  听罢,再次看向表情肃穆的男人,他眼神复杂。重生后,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选择复仇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样的男人,就算他重活一世,有了异能,也没有把握与之对抗。招惹了他,说不定,最后的结局又会惨烈收场,何苦?安然一世,果然最好。



  79、诉请 ...

  加长型豪车上
  “我是凌霜姐的助理,有商务宴会不是应该和她一起出席吗?为什么非要让我跟着你?”欧凌逸拉扯着系得太紧的领结,眼底透着几分不耐。
  这是什么打扮?他喜欢系领带,而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领结。还有,欧邢天为什么非要和他穿同一款,同一色的礼服?难道他不知道重大宴会,最忌撞衫吗?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傻瓜,你凌霜姐是天宝的未婚妻,这种场合当然是和他双双出席。至于你,你是我欧氏的小少爷,将来欧氏也有你的一份,我带你出席,显得更慎重,也让一些无聊的人认清你的地位。”欧邢天倾身,替儿子将领结的松紧调整好,又正了正,然后上下打量一番,眼里的笑意和宠溺满溢,似要流泻出来。
  儿子越长越俊秀,眉眼多了几丝生气,眼波流转间夺魂摄魄,轻易让人沉溺其中,再加上那简单纯澈的性情,这样的宝贝,如果他还不抓紧,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我对欧家的东西没兴趣。”被对方传来的热气熏蒸,欧凌逸感觉自己又开始思绪混乱,找不着北,于是扭头,冷淡的回绝他的好意。为什么面对欧邢天,他身上传来的感情波动如此剧烈灼热,有时候尽然能压制他精神力的反抗,这种情况他从来没遇见过,心里隐隐不安。
  “你在说什么欧家不欧家?欧家就是你的家,你姓欧!你是欧凌逸,我欧邢天的儿子!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你给我听清楚了!”见儿子别开头冷声否定自己的心意。欧邢天难以控制心里突然涌起的挫败和怒火,擒住他的下颌,逼他转头直视自己,强势的宣布。
  为什么,为什么他拼了命的想将最好的东西都捧在宝贝面前任他挑选,他不但不屑一顾,还极力逃避?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是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触到宝贝真正的内心?
  被男人突然的发难惊住,欧凌逸只能任对方施为,眼神恍惚的怔楞着。这深沉的压迫感就是欧邢天的怒火?这还是他五年来头一次感受到他对自己发怒。不想不知道,仔细回想,欧凌逸这才发觉,这人面对他时时而温柔,时而热切,却从没有发怒的时候。他心底为自己突然的发现而愕然。
  “怎么了?伤到了?是爸爸的话太重了。宝贝,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你同欧家划清界限的行为。这让我感觉很不安。我不想再像五年前那样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见儿子突然眼神放空,表情木然的看向虚空,欧邢天吓了一跳,连忙放手,在他下颌揉捏几下,然后将宝贝拉进自己怀里软声安慰,连声道歉,一只手还不停的轻轻拍抚他的背脊。
  五年前被逼放手,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儿子冷漠的话语和疏离的动作一下就触动了他那根易感的神经,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此刻心里不断自责着。
  被男人抱进怀里安慰,感受着他沉沉的怒气乍然间消失无踪,换上熟悉的,温暖宜人的情绪气流,将自己身体紧紧包裹,欧凌逸回过神来,眼底眸光闪动,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做出推拒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沉默相拥着,车子抵达了会场。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该下车了。”看着司机转回头,神情囧然的看着他们,欧凌逸无奈的推推男人的手臂,开口提醒。
  “这么快?”欧邢天皱眉,表情掩饰不住的遗憾。难得儿子肯这么乖巧的让他抱了一路,他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停滞在此刻。
  无奈的放开儿子,推开车门,他牵着儿子的手相携出现在会场,宴会主人看见欧家主的大驾光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迎接。
  “这是我的小儿子,欧凌逸,最近刚刚学成归国,现在在欧氏任职,今天带他来认识一下各位前辈。日后小儿就靠你们多多提携了。”两人寒暄一阵,见对方看向自己宝贝儿子,欧邢天揽着他的肩膀,满脸宠溺的介绍。
  本就因欧家主今日特别温和的气场而惊讶,再见他拉过身旁相貌出众,气质卓绝的青年时那满脸掩饰不住的温柔宠溺,听闻对方身份后,宴会主人忙不迭的开口应承,心里已经暗自将欧小少爷打上了‘欧家主宠儿,不可得罪’的标签。
  如今商场上,虽然大家都知道欧家主决定由大儿子继承欧氏,但是却对儿媳更加看重,欧大少爷在欧氏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想当年他正式入职欧氏那天,欧家主只是在媒体上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声明,连面都没露。
  如今小儿子刚归国没多久,先是欧大少爷传出了病重休养的信息,完全退出了欧氏决策圈,继而小儿子恰逢其时的进入欧氏,欧家主如此慎重其事的为他保驾护航,这不是欧氏改朝换代极其明显的一个信号吗?
  想罢,他对待欧凌逸的态度更为小心谨慎。欧氏未来的掌舵人,这个身份足够贵重,不由得他不放低身段。
  看见宴会主人态度的明显改变,欧邢天满意的眯起眼,又略微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儿子入场。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衣香鬓影,一派奢华景象。
  被璀璨的灯火刺了一下眼,欧凌逸侧身躲进欧邢天的阴影里,努力眨巴几下眼睛适应。
  看见儿子熟悉的动作,欧邢天嘴角翘起,极其愉悦的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想起当年带他参加宴会时,同样的情景,心里满足的喟叹。岁月如梭,身边的人却没有分毫改变,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只是,还等不及他内心再多感叹几句,一群攀交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拉着儿子,选择性的将他介绍个几个重量级人物,看他表情实在不耐,粉嫩的薄唇都已经撅起,欧邢天无奈的一笑,摸摸他的头:“觉得烦就找一个角落坐着等我,我应酬完就带你离开。不会很久,恩?”
  被不断涌上的人潮弄的心烦,欧凌逸立马接受了他的建议,转身离开,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拿起一杯红酒开始搜寻欧凌霜的身影。
  “你是在找人吗?”一名长相精致纯美,穿着高贵典雅的少女出现在他身旁,微笑着问道。
  “恩。”瞟一眼来人,欧凌逸微微点头。
  “你是欧氏的小少爷,一直在国外学医的欧凌逸吧?你真厉害,我很仰慕你。我对医学也很感兴趣呢,一直想学。可惜因为家族的关系,没办法实现理想。以我们这样的出身,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很难得的。你真幸运!欧家主对你很好。”少女满脸憧憬,调皮的对着欧凌逸眨眨眼。
  看见少女娇俏可爱的表情,欧凌逸面上不但没有触动,还厌恶的皱了皱眉:“这位小姐,我不喜欢谎话连篇的人,请你离开好吗?”
  “什~~什么?”少女眼睛圆睁,表情非常惊讶,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能够有人抵御她纯美的面庞和娇俏可爱的表情?能够有人不受她清纯的诱惑?长那么大以来,首次被人如此对待的少女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我不喜欢虚伪的人。第一,你对医学并不感兴趣,因为说这段话时,你眼神闪烁,手指扣紧衣角挼搓,这表明你因说谎而焦虑;第二,你仰慕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你同我攀谈时,虽然看着我,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不离我父亲的身影。你的行为是对我的侮辱,所以,请你离开。”欧凌逸啜饮一口红酒,语气平板,表情淡然的说完这番话,那自若的态度仿佛谈论天气般优雅惬意。
  “你!你太过分了!简直胡说八道!”少女的脸涨的通红,指着欧凌逸硬憋出这两句反驳的话,脚步却不挪动分毫。她绝不离开,离开就表明自己被说中心事在心虚,她绝不!
  见少女眼睛透出的倔强的光芒,欧凌逸撇撇嘴。她不动,自己离开好了。将喝光的酒杯放在身旁的桌面上,他优雅的颔首,款步离去。
  少女眼睁睁的看着这人从容离去的背影,怒火再次飙升,却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拼命的深呼吸,抑制自己想尖叫嘶吼的冲动。
  “呵呵,小逸,那么多年没见,你一点没变。那个小女孩真是可怜啊~”当欧凌逸拐进一个无人的休息室,想进去休憩一番时,一个清朗悦耳的男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是你。”转回头,看见来人,欧凌逸止不住微笑。对自己的第一个病人,他印象深刻。
  “看见我,你就不惊讶吗?”见眼前的人,五官已经长开,更显俊逸不凡的面容,简浩翔上前两步,低声问道。对方这样平淡的语气,好似自己是个路人甲一样,真的让他很挫败。
  “在这样的场合碰见你很自然,没什么好惊讶的。”欧凌逸微微一笑。
  “是啊。我很想你。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对你说的话吗?我一直在等你。”见到青年纯净的笑容,简浩翔眸光不断闪动,突然逼近他,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神情莫测的问道。
  经过五年的等待,这人果然如他想象般更加耀眼,更加吸引人,简浩翔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想拥有他的冲动。无望的等待不是他的风格。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他也该有所动作了。
  “什么话?”没想到向来温文有礼的人会突然做出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动作,欧凌逸被镇住了,脑袋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你忘记了?”简浩翔眼底眸光暗沉下来,继而他轻轻一笑:“没关系,我再提醒你一下。”低语着,他的脸渐渐向青年靠拢,眼睛锁定了对方粉嫩的薄唇,两人距离拉近,鼻息相交,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请简家主自重。”随着冰寒刺骨的低沉男音的出现,一股大力也将简浩翔从欧凌逸身上拉开。
  还没搞明白简浩翔到底要同自己说什么,欧小少爷突然感觉眼前清明起来,后知后觉的站直身子,疑惑不解的看向面色沉怒,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父亲。
  “你刚刚在对他做什么?”强硬的将一脸无辜的小儿子拉进臂弯里锁牢,欧邢天面向简浩翔时,毫不掩饰自己强烈的杀意。
  “这是我和小逸之间的事情,欧家主未免管的太宽。”简浩翔被拉的一个踉跄,站好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恢复了优雅从容,对对方的杀气没有任何要妥协的意思。
  “逸儿是属于我的,警告你日后理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用暧昧不明的话语将儿子贴上自己专属的标签,他垂头看向儿子,毫不掩饰眼里的狂热爱意。
  “你~~你不是那个意思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本就心思剔透的简浩翔见对方毫不掩饰的深情眼神和霸道的宣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是这个事实太过惊世骇俗,他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所以,请简家主日后谨言慎行。不然,就是与整个欧氏为敌。”欧邢天冷冷一笑,大方的承认下来,转而警告对方,看住自己的嘴巴,不要胡说八道。
  在还没有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之前,他不会允许有任何变故发生。
  “呵~~呵呵~没想到冷酷无情的欧邢天会栽在自己亲生儿子手上,真是有趣!放心,今日的事我全当没有看见。但是,要我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今后各凭本事吧。”知道对方眼下的警告是极其认真的,简浩翔也不会拿自己的整个家业开玩笑。深深看一眼对面一脸疑惑的青年,他严肃的宣告自己的决心后,转步离开。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待简浩翔一离开,欧凌逸忍不住好奇的开口。他知道两人在谈论与他相关的话题,虽然每个字他都听的清楚,但是合起来,他一句也没明白。
  “没说什么。你跟我进来。”欧邢天黑沉着一张脸回应,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径直拉着他的手进到休息室,然后将门反锁。
  “刚才,他碰了你哪里?”由于是从背后看去,两人像在亲吻的样子,欧邢天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心底汹涌的嫉妒,反身将儿子压在沙发上,严厉的质问。
  “哪里都没碰到,你问这话究竟什么意思?”被男人充满威势的气场压迫着,欧凌逸运起精神力全力抵抗,心里疑惑不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他这么愤怒?
  “真的?”见儿子表情懵懂,眼神清透见底,欧邢天恢复了一点理智,迟疑的开口确认。
  “恩。你现在这么愤怒是因为什么?我并没有惹你!不把我当儿子,就请不要管我!你这样反复的态度让我很困扰。”实在不能忍受这一世父亲的反复无常,欧凌逸此刻非常怀念上一世那个冷漠,拿他当透明人的欧家家主。
  “呵~~眼来你还在介意这句话。当年,是我没有说清楚。逸儿,我没拿你当我儿子,我拿你当我的珍宝,是我心头最重要的人。你不是很会感受别人的心理吗?你好好感受一下,它满满都是你的身影,没有一丝虚假。”拿起儿子的手贴近自己的心脏,欧邢天眼里爱意浓郁,语气温柔缠眷。
  被浓烈,狂热的爱意包围,欧凌逸无力的嘤咛一声,这灼烧的温度侵袭着他的身体,快要将他的头脑融化,耳朵嗡鸣一片,如困在炙焰中被烘烤,浑身的力气都被一丝丝抽离。
  “你现在的样子真迷人。我都快忍不住了。逸儿,当年,你为什么要逼着我放手?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你知道吗?现在,不管你再如何逼迫我,都不能让我将你放开,因为我……”看见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绝美青年躺在自己身下无力嘤咛,欧邢天眼神一暗,将头慢慢埋进他白皙脆弱的脖颈,辗转舔弄,吮吸,最后两个字在他忙碌的齿间徘徊,模模糊糊的送到身下的人耳边。
  脖颈间湿热酥麻的感觉传来,欧凌逸头脑轰鸣一声,清醒过来,他猛的推开身上的人,眼眸里光芒电闪,直视对方:“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睡吧,睡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
  随着他充满魔魅的声音落定,正沉醉在他颈间,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开的欧邢天维持着错愕的表情,眼神逐渐转为空茫,几秒钟后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见对方合眼倒在沙发上,欧凌逸长舒口气,迅速整理好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转身快步夺门而出。
  刚刚欧邢天最后那两个字仿佛是‘爱你’?捂着被对方舔弄得滚烫的脖颈,欧凌逸快步移动着脚步,心绪紊乱,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不敢相信刚才的所见所闻。怎么可能呢?会有人边掏出你的心脏,边信誓旦旦的对你说着爱语吗?
  想着前世被掏出的,血淋漓,鲜活跳动的心脏,他猛然止住脚步,捂住脸嗤笑起来。荒谬!重活一世,在这关键的时刻,欧邢天当然要用话语稳住自己。历经五年前欧天宝的那次陷害,他早丢开手,不再继续干细胞培植的研究。想必,他离开后研究计划进展很不顺利吧?可惜,重生一次,他已经拿到了先机,不会再白白将自己的命奉上。
  心思千回百转间,欧凌逸终于摆脱了刚才欧邢天炙热告白对他造成的影响。面容恢复平静,他再次举步前行。
  “姐姐,蓝羽,你们这是?”刚走出转角,看见角落里熟悉的两人,他止住脚步,惊讶的开口。蓝羽的手正亲昵的放在欧凌霜腰间,两人身体紧贴,气氛暧昧。
  “啊,小逸,我差点摔倒,幸亏蓝羽大哥扶我一下。”欧凌霜看见突然冒出的弟弟,浑身如被电击,立马推开搂着自己的人,尴尬的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蓝羽大哥,好久不见。你也是父亲的助理,怎么来了欧氏半月,都没见过你?”欧凌逸平板的接口,表情淡然,心里却在暗自撇嘴。姐姐说谎的功力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蹩脚。不过,现在也不是戳穿他俩的时候,还没知道姐姐意向之前,他不敢妄动,生怕自己的作为会使命运出现什么变数。
  “小逸,好久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蓝羽笑的亲切,对这个小少爷,他印象很好,而且对方是自家亲亲爱人的弟弟,爱屋及乌:“Raymond负责公司内务,经常在公司。我负责外联,要经常在外面跑,少见是正常的。”
  “是这样。”欧凌逸听见他的解释,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依然故作恍然大悟的点头。
  “蓝羽平时很忙的。小逸你现在进了欧氏,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蓝羽大哥,知道吗?”欧凌霜现在已经有让弟弟认姐夫的架势了。
  “那是当然。”欧凌逸礼貌的笑笑,不再开口。
  “啊,我想起来,刚才总裁好像叫我有事,你们聊吧?”见小少爷一副不欲再多谈的冷淡架势,蓝羽找了个借口离开,将空间留给姐弟俩。
  欧凌逸微笑颔首,看着他离开,转向欧凌霜后,皱着眉开口:“姐姐还是和欧天宝订婚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这样,岂不是日后的幸福都葬送了?”
  “呵~~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是父亲的安排,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给了我安息之所,给了我富足的生活,现在欧氏需要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报答。”想起自己现下进退惟谷的两难处境,再想到脾气诡异,身体孱弱的未婚夫,欧凌霜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仰头灌下一大口。脸上的愁苦郁闷一览无余。
  “好了,别喝了。当心伤到宝宝。一点红酒可以活血,多了,对胎儿有不良影响。”看见她豪放的灌酒动作,欧凌逸连忙伸手夺过酒杯,担心的劝告。
  “咳咳~~你,你怎么知道?”欧凌霜也是刚刚知道自己怀孕没多久,现下听见弟弟这么平淡的将它说出来,她一口酒没咽下去,咳的脸色通红,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惶恐。
  “别担心,你是我姐姐,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欧凌逸皱眉,心疼的轻轻替她拍背,嘴上低声安慰。
  “你,你都知道什么了?”抓住弟弟的手,欧凌霜压低声音问道。
  “我知道你怀孕了,孩子不是欧天宝的。你那么讨厌他,绝不会跟他发生关系,至于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刚刚的蓝羽大哥?你刚才欲盖弥彰的解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欧凌逸抬手,半护着新晋孕妇,平板的语气里暗藏调侃。
  “唉,小逸,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说的都没错。”欧凌霜见事情被弟弟挑开,也懒得遮掩,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脸上满是绝望。现在这种情况,往哪边走对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让欧家知道她的作为,凭父亲狠厉无情,不容背叛的性格,凭欧天宝的狭隘疯狂,宝宝和蓝羽都会有危险。但是让她狠心将宝宝打掉,无疑于要她的命。左右为难,自知道自己怀孕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你就没想过离开欧家?”见欧凌霜脸上露出的深沉的绝望,欧凌逸心脏紧缩。
  “离开欧家?这怎么可以?而且,欧家是那么好离开的?我走了,蓝羽怎么办?”欧凌霜眼底眸光闪动一下,又立马熄灭。
  “你们的事,还有谁知道?”他记得上一世,这个消息是欧邢瑱告诉他的,只是,那是在一个半月之后,现在,不知道两人的感情暴露了没有。
  “没人知道。我们一直很小心,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会害死蓝羽的。”欧凌霜皱眉想了一下,笃定的说。
  “没人知道就好。我想办法先送你离开,让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至于蓝羽,让他找个机会离开欧氏,随后再赶来与你团聚,你同意吗?”欧凌逸淡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直视欧凌霜的眼眸却充满了紧张,生怕她这个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拒绝自己。
  “小逸,你疯了?我们哪里逃的过欧氏的追踪?而且,事后让父亲知道你也有参与,你以后怎么在欧家立足?不行!”听见弟弟大胆的计划,欧凌霜瞪大眼,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她的事这样棘手,将弟弟赶得远远的,一点不沾手还差不多,怎么可以让他牵扯进来?没得连累他。
  “我会安排好,欧家绝对找不到你,姐姐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擒住欧凌霜双肩,欧凌逸直视她的眼眸,传达着自己坚定的信念。
  在弟弟灼灼眼神的逼视下,欧凌霜渐渐平复了心情。她摸摸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脑海中勾画着宝宝未来的可爱模样,强烈的母性在这个时候汹涌而出。
  宝宝是无辜的,她拼死也要让他安全来到这个世界。至于日后,是东躲西藏,还是和蓝羽回欧家负荆请罪,那都是生下宝宝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不要多想。
  心里有了决断,欧凌霜看向弟弟,坚定的点点头。
  “很好。这一世,姐姐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见终于说服了欧凌霜,欧凌逸眼底的喜悦瞬间将他的眸子点亮。
 


  80、报告 ...

  自和欧凌霜意见达成一致以后,欧凌逸马上联络了自己曾经救治的,身份比较特殊的几个病人,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出行计划安排妥当。欧氏的势力有多大,他很了解,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一点微小的纰漏都会让他的全盘计划功亏一篑。这一阵,即使淡定如他,也难免焦虑。
  时间就在欧凌逸忙于安排出逃计划中无声无息的流过,半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喂?”看见屏幕上闪烁的‘未知来电’四个字,欧凌逸快速的接通,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恩,包裹已经收到,非常感谢。”摩挲着手边蓝色的快递包裹,欧凌逸轻声致谢,然后快速挂断电话,表情轻松惬意。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逸儿好像很高兴。”走进儿子办公室,正好看见他还来不及收起的愉悦笑容,欧邢天好奇的问。
  “没什么,导师给我打电话,说是我最新的研究有进展了。”欧凌逸自然的将手从包裹上拿开,插进裤袋里,上前几步,侧身将包裹挡住。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表情镇定自若,欧邢天没有发现异常,轻易就相信了。的确,也只有医学上的事情才会使儿子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
  欧凌逸见他没再追问,心情稍安。见他眼神专注的凝视自己,他不自在的挪开视线。那日因为欧邢天沉迷于自己的动作,对他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才能侥幸让他催眠成功。虽然因他的控制,让他暂时遗忘了那日的事情,但是凭他强大的意志力,说不定哪天受到刺激又会想起来。
  回忆着这人舔吸自己脖颈的动作,欧凌逸心里一热,不自觉的抬手抚上颈侧。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眼里错愕的情绪一闪而过,连忙快速将手放下。
  看见儿子在自己面前走神,又见他摩挲着他那线条优美的脖颈的动作,欧邢天眼神暗沉,心头微动,似有若无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待他想要细细回忆,又寻不到踪迹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室内一时安静的有点诡异。
  “父亲,洛克公司的代表刚刚致电通知我们,他们已经带着另一半的潜艇研发图过来了,由于后日要赶去印度,他们要把明天的会议提前至今天下午1点整,让我们马上准备好资料。现在都12点了,只有一个小时了。”欧凌霜风风火火的推开弟弟办公室的门,语速飞快的通知。
  她不用看也知道父亲这个时候肯定在弟弟这里。每天中午,父亲都要和弟弟共进午餐,还用培养‘父子感情’的理由将她排挤出去,她心里非常怨念。
  “哦?欧氏这边的研发图被我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没带在身边,现在时间不够了,你回去拿吧。保险箱的密码是……”欧邢天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皱眉,继而果断的下达指令。
  “好的,我这就回去拿。”欧凌霜连忙转身,匆忙向门口奔去。
  “等等,来回一趟很麻烦,姐姐就不要跑来跑去了。让吴伯直接送过来吧?”见欧凌霜快速奔跑的背影,想到她孕妇的身份,姐控的欧小少爷连忙开口建议。
  12点,正是午休的时候,也是交通的高峰期,来回一趟,再考虑到交通状况,非常有可能误事,欧邢天没考虑几秒就采纳了小儿子的意见。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家里的固定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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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宅
  吴伯接通电话,听完家主的吩咐,他恭敬的应承下来,挂掉电话,转身就要上书房拿资料。
  “吴伯,是爸爸的电话吗?什么事?”坐在客厅发呆的欧天宝隐隐约约听见欧邢天的声音,见吴伯表情慎重,忍不住开口询问。
  自那日企划案被父亲叱责,他心脏阵痛的间期更加短了。明白若自己再不好好休养,身体会支撑不住,虽然他心里不甘,也不得不辞职回家。而更让他心冷的是,面对自己的辞呈,父亲连问也不问就批准了,好似巴不得他离开一样。当时他那万念俱灰的心情,言辞无法形容。
  “家主让我给他送一份资料过去。一小时后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用到。”吴伯停下脚步,认真的回答。
  “让我去吧,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欧天宝心里微动,能帮父亲做点事,他很乐意。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个废人。
  “少爷的身体能行吗?”管家担心的问。
  “送个资料罢了,让司机载我,又不用走路。而且,我每天闷在家里也很无聊,正好出去透透气。”欧天宝边说边站起身,陪同管家一起去书房。
  “那好吧。”想想大少说的也是。身体不好是应该适当走走。管家略微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走到书房前,管家拿出一张钥匙卡在书房的指纹触摸屏上刷过,“兹”的一声,门打开了。
  管家收好钥匙卡,为欧天宝推开门:“少爷您进去找吧,是一个黄色的文件袋,上面写着‘研发图’三个字,保险箱的密码是……,我先下去给您安排车。”
  “恩。谢谢吴伯。”看着吴伯收起的钥匙卡,欧天宝眼神微暗。这个书房是父亲的禁地,唯二准入的人就是负责打扫的吴伯和那个野种,如无父亲的允许,他连门框也摸不到。
  将心头愤懑的感觉抛开,欧天宝知道多想无益,眼下还是抓紧时间给父亲送资料,不要耽误了他的大事。
  按下一串数字,转动把手,密码箱打开了,他按吴伯的叙述,专拣黄色的文件袋翻看。瞅见写有‘研发图’字样的袋子,他心里一喜,急忙拿起,不小心碰落了旁边的一堆资料,一个标有‘配型报告’的纸袋露了出来。
  看见这几个字,欧天宝挑眉,伸手拿起来,迟疑一会儿,他忍不住好奇的打开。他从前就知道父亲在给他寻找合适的心脏供体,但是这几年一直没有消息,这个配型报告被他藏的这样隐秘,是从哪儿来的?谁的?
  翻开报告封页,姓名那一栏赫然填着欧凌逸的名字。欧天宝心里一跳,手指颤抖的继续往下翻。略过一大堆艰涩难懂的医学术语,他径直看向最后一页的诊断结果。‘配型成功,手术可行’几个字映入眼帘。
  直至看见这一行明显是由医生手写批注的字,欧天宝终于软到在地,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止不住激动的颤抖起来。错愕,不信过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怪不得父亲那样做事果决,从不后悔的人要将早已被遗弃的欧凌逸接回来,原来就是为了手里的这个报告,为了欧凌逸的心脏,为了自己能够活着。想着曾经他躺在病床上,父亲沉痛的发誓,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也要留住自己,欧天宝拽紧胸前的衣襟,幸福的微笑起来。
  真好!为了稳住那个野种,父亲连他也没告诉。这样想着,以往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拿起手里的两份文件,他关好保险箱,迫不及待的往楼下飞奔而去。父亲,父亲,为他付出了如此多的人,他还一直误解着他,他等不及想要看见他了。
  “少爷,车已经备好。”看见面色激动飞奔下楼的大少,管家欠身回话。回应他的是大少奔过挂起的一阵旋风。
  “马上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欧氏。”一上车,欧天宝一叠声的催促司机。
  “是。”司机事先从吴伯那里了解了情况,恭敬的应声,踩下油门往欧氏飞驰而去。
  中午的车流非常拥挤,尽管司机使出了浑身解数,赶到欧氏时,离一点只剩10分钟。
  欧天宝不待车子停稳就打开车门,穿过大堂,径直朝电梯跑去。匆忙来到顶楼,连门也不敲,他一把推开欧邢天办公室的门,脸颊激动的绯红,眼眶蕴满泪水,险险就要滴落。
  “天宝?你怎么来了?”见到大儿子出现,欧邢天惊讶的问道。
  “我来给你送资料。”将手里一份文件抽出来,他看着父亲的脸,张嘴欲言,却因为喜悦来的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恩,给我吧,你可以走了。”接过他送上的资料,欧邢天只当他脸上怪异的表情是因为赶路的缘故,接过资料,也不多问一句就起身,推门急急往会议室走去。
  看着父亲匆忙离开的背影,欧天宝来不及说出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憋得他脸色涨红。想起如今正欧氏春风得意的欧凌逸,他眸子一亮,举步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欧凌逸正打开刚快递过来的包裹,检查里面的东西,见到进门的欧天宝,他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只淡淡看他一眼,又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被欧凌逸无视的态度气笑,欧天宝扬起手上的文件,抛到他的桌上,志得意满的开口:“这个东西你看看吧。对你来说很重要哦!”
  欧凌逸皱眉,瞥见文件袋上标注的‘配型报告’几个字,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伸手打开。上一世,他得知真相还在一个月之后,凌霜姐突然回家告诉他的。这一世不但时间提前了,连告知的人物也改变了。不过,幸好,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快速浏览完造成自己一世悲惨的东西,他无趣的丢开,看向对方,表情平静的开口。
  “你是白痴吗?不知道这份报告对你的意义吗?这就是你被爸爸接回欧家的真相,为了给我提供一颗健康的心脏。说到底,欧家最得宠的小少爷只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是为了稳住你的幌子!爸爸为了我什么都能牺牲,这几年你也享受够了,等着去死吧!我真后悔,早知道真相,就不用费尽心机的对付你!你在欧家,只是一个笑话罢了!和欧凌霜一样低贱的存在!她运气好,能躲过,你嘛,呵呵~~”
  欧天宝说着说着,兀自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泪水迸溅,仿佛要将自己五年来的怨气,憋屈都一朝发泄出来一样。
  “你,你说的是真的?”欧凌逸淡定的看着欧天宝发疯,没有反应,却被临时回办公室拿资料的欧凌霜听个正着。她脸色惨白的推开门,迟疑的问。
  “你是因为什么来到欧家,又是因为什么逃过一劫,过上现在的生活,你不会不知道吧?报告在这里,还需要问吗?你们两个,以前很得意吧?如今是不是很痛苦?哈哈,真是可笑。”欧天宝自顾宣泄一番,带着邪恶的笑容离开欧凌逸的办公室。
  “是真的,怎么可能呢?现在怎么办?小逸,你赶快走!”几步奔过去,急急拿起报告翻看,欧凌霜一脸惨白,不成人色。
  “姐姐和我一起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握住欧凌霜颤抖的双手,将安抚的精神力过渡给她,欧凌逸笑的从容。
  “一起?对对对,一起,我们赶快离开。”被弟弟手上传过来的安定力量抚慰,欧凌霜脑子瞬间清明,拉起弟弟往电梯跑去。
  欧凌逸顺手抄起桌上的包裹,带着惬意的微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将自己温暖安定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倾注到她身上。别担心,姐姐。这一世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幸福,请你相信我。



  81、逃离 ...

  “我来开车,你怀孕了,要多休息。”两人来到停车场,欧凌霜寻到自己的宝马,打开车门就要坐进驾驶座,被欧凌逸阻止。他可不想重蹈上一世的杯具。
  “恩。我们动作快点。父亲还在开会,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供我们离开。”欧凌霜快速系好安全带,嘱咐弟弟快点开动。
  “知道了,坐稳。”见欧凌霜坐好,欧凌逸自信一笑,踩下油门,小巧的跑车型宝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窜出去。
  “你把这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你的新手机、身份证、护照、签证和银行卡。等会儿我们到了机场,直接坐摩洛哥皇室的专用飞机离开,不用买票,不用过境检查,随到随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等到了摩洛哥,我们再转道飞往约旦。虽然中东现在很乱,但是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他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而且,越乱越容易躲藏。所以,姐姐不用担心,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好好养胎,把宝宝平安的生下来。”车子离欧氏宏伟的大楼越去越远,欧凌逸将待会儿两人的行程认真交待一遍,又偏过头对着欧凌霜安抚的一笑。
  “小逸,你,你是怎么办到的?”惊异于弟弟的计划周详,明白躲避欧氏需要动用的庞大势力,欧凌霜神情恍惚的问。
  “都是我以前救治的一些病人帮忙安排的。这个世上虽然能和欧氏抗衡的势力少,却并不是没有。”欧凌逸专心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漫不经心的道。
  “小逸长大了!现在都可以照顾姐姐了。”看见弟弟这些年的成长,欧凌霜放下心里的不安,快意的微笑起来。能够有这样一个弟弟,她何其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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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欧凌逸姐弟两当机立断的离开欧氏,欧天宝却还没有察觉,正坐在欧邢天办公室里,不断设想着待会儿同欧邢天的坦白。
  他要打破父子两人之间这几年造成的隔阂。他要大声的宣布,父亲的用心良苦他都了解了,他可以不用再在自己面前伪装,可以不用再刻意疏远自己。
  想着父子二人能恢复到以前那种温馨幸福的相处模式,想着他又能全心享受父亲的宠溺和爱护,欧天宝嘴角勾起一抹梦幻般的笑容。
  时间在他坐立不安的等待中分分秒秒的过去。欧邢天终于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天宝,你怎么还没回去?有什么事?”见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表情诡异,不断转换色彩的大儿子,他诧异的问。如无必要,他很不喜欢大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会反复提醒他五年前他对自己宝贝的伤害,让他一再看清楚自己的失败。
  “爸爸!”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欧天宝恍然听见父亲低沉的嗓音传来,他看向门口进来的俊美男人,激动的起身,飞扑过去,将他的腰死死抱住。
  “爸爸,我都知道了!你骗的我好苦!我一直以为你不要我了。”欧天宝侧头看向父亲的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骗你什么了?”欧邢天推开儿子,边走向办公桌边好奇的问。大儿子的态度太过诡异,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骗我说你不爱我了,你故意疏远我!其实你都是做戏给欧凌逸那个野种看的吧?为的就是稳住他,好让他为我提供心脏。”欧天宝被推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语气激动的说道。
  欧邢天的脚步停滞,背影僵硬,半响后他转回身,表情平静,眼里蕴藏的风暴却悄然聚集,使他的眼珠黑沉一片:“你从哪里知道的?”
  见父亲没有否认,欧天宝心里松一口气:“我看见你藏在保险箱里的那份配型报告了。”
  “配型报告?”欧邢天一字一句沉声重复着,赫然想起五年前被他封藏的那份报告,心头骇然。虽然事后他改变了决定,但是那份报告却被他忘在了脑后,没想到今天会被大儿子阴差阳错中翻了出来。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心脏越揪越紧,欧邢天勉力稳住心神,冷冷问道。希望大儿子没有告诉别人,希望……否则,后果是他难以承受的。
  “啊,糟糕,我告诉欧凌逸和欧凌霜了。爸爸快去看看吧,他如果跑掉就不好了。”想起自己一时冲动将导致的后果,欧天宝惊慌的拉住欧邢天的手,急急交待。
  听完欧天宝的话,欧邢天只听见心里‘咔嚓’一声,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毫不留情的甩开面前的人,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儿子办公室跑去。
  欧天宝被欧邢天猛力推开,跌倒在地上,撞到桌面,额角缓缓流下一行鲜血。他不以为意,只认为父亲这是因为怕欧凌逸跑掉而失了方寸,用手捂住额头后也艰难的爬起来,向欧凌逸的办公室奔去。
  欧邢天几步跑到小儿子办公室,猛然推开门,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他脸上平静的表情的再不能维持,紧抿着嘴拿出手机,按下一组号码。
  “马上动用所有力量寻找小少爷的踪迹,重点排查出境口各处,要快!”冷声对电话那头的属下下达着指令。欧邢天转回头看向欧天宝的眼神冰冷无情,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我真后悔五年前要听逸儿的话留下你,而选择放他离开。你想要他的心脏?那你可以去死了!”话里浓烈的杀气冰冷刺骨,毫不掩饰,欧邢天用嗜血的眼神盯视他片刻,什么动作也没有,拉开房门出去。现在他没有时间料理这个人,尽快找到儿子才是他首要该做的事。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你等等我。”欧天宝被他的杀气钉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心里的恐惧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心脏,但是想到那份白纸黑字的配型报告是做不得假的,他内心依然存着妄想,惶惶不安的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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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邢天将无线耳机设定成时刻接听状态,不断听取着那头传来的最新消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身体绷直,浑身每一处都充斥着暴戾和极度危险的气息。
  “大哥,这是怎么了?”下班回家的欧邢瑱看见充满煞气的大哥和表情委屈,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大侄子,疑惑的问。
  “小逸和凌霜呢?”没看见侄女和小侄子的身影,他再次开口。
  欧邢天表情冷硬的听着电话,对他的问话并不理睬。欧天宝委委屈屈的开口:“他们跑了。我太冲动了,竟然将他回欧家的秘密说了出来。他估计因为害怕,所以拉着欧凌霜一起逃了。”
  “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欧邢瑱看看大哥反常的举动和浑身毫不掩饰的杀气,再看看天真的大侄子,眉头跳了跳。菩萨保佑,不要是我想的那个秘密。
  显然。菩萨没有保佑欧邢瑱。他还在祈祷着,大侄子的回答打破了他侥幸的设想。
  “二叔也不知道吗?原来父亲瞒得这样紧。欧凌逸和我配型成功了,父亲接他回来是为了给我提供心脏。”
  “你给我闭嘴!”电话那头收线,欧邢天刚回神就听见大儿子自说自话的解说,猛拍向面前的桌面怒斥。他眼球圆睁,额上和脖颈生青筋暴凸,连那剧烈的跳动都能看的分明,显然是怒到了极致。五年前换上的新大理石桌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已经明白了状况的欧邢瑱和还在懵懂中的欧天宝双双被他狂炙的怒火惊住,僵住身形噤若寒蝉。这样扑面而来狂暴的怒气是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深沉的让人窒息。
  “当初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放逸儿离开?我TMD就该让你自生自灭!你给我滚!滚出欧家!老子永远不想看见你这个祸害!”听闻安保人员上报的,从江里打捞起女儿和儿子随身物品的消息,欧邢天头脑里控制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看见罪魁祸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深沉的恐惧和怒火,站起身猛然一脚就向欧天宝踹去。
  “大哥,你冷静点。管家,快带天宝少爷回房,不要让他出来。”看见大哥失控的动作,想到五年前被他一脚踢得粉碎的大理石桌,欧邢瑱知道这一脚落实,欧天宝的小命算是交待了,连忙猛扑上去拦住他的动作,又转头叫管家赶紧过来把人带开。
  侄子的病情如今渐渐加重,一丁点儿的刺激也不能受了,但是他们的研究计划还差一点才能成功,这个时候万不能出一点纰漏。说来也是大侄子自己作孽,如不是他惹怒了小侄子,让他一气之下丢开这个研究不管,现在进展也不会这样慢。
  “你还护着他做什么?他就是个祸害。为了他,五年前,我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现在又旧事重演。如果我能早预料到现在,我绝对不会听你和逸儿的劝告,接他回来。”被弟弟钳制着,欧邢天冷静下来,颓然靠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到如今,他再不想隐瞒自己对小儿子真正的感情。如果他能早日直面心里的爱意,早日采取手段将宝贝禁锢到自己身边,并坚定决心送走欧天宝,今日的事情绝不会发生。想着小儿子怀着对自己满心的恨意离开,他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凌迟着,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处神经。
  “大哥,你,你什么意思?”欧邢瑱听了大哥的话,身子晃动一下,险些站立不住。急忙扶着沙发靠背坐好,他迟疑的开口确认。
  “我爱逸儿,不是父爱,而是爱情!邢瑱,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改变心意。压抑了五年,我不想再躲躲藏藏,我已经失去他一次,这次再找不回他,我会疯的。他决不能带着对我的恨离开,你知道吗?”欧邢天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看向欧邢瑱眼眸深处,将自己疯狂的欲念展露无疑。他紧抓住弟弟手腕的五指不断收拢,骨头错位的‘咯咯’生隐隐传来。
  “大哥,我知道了,你先放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小逸找回来。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欧邢瑱安抚着他,用尽力气才掰开他五指的钳制,看着手腕上青紫的印记,心里骇然。
  大哥对小侄子的感情已经深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强硬的阻拦只会让他更加疯狂。这两人真是冤孽,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想罢,欧邢瑱放下所有杂念,看向平静下来,神情莫测的大哥,心里祈祷能赶快将小侄子找回来。不然大哥发狂,欧天宝的安全就无法保障了。辛苦医治了他那么多年,才让他孱弱的身子挺到现在,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他没有自家大哥那么无情,说舍弃就舍弃。想着十几年前欧家屠门的那个血腥夜晚,他难以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82、婚讯 ...

  几日后,约旦
  带着欧凌霜安全抵达事先预定好的酒店,一路上没有被追踪的迹象,两人回到房间,首次放松下来。
  “姐姐,这里很乱,你没事不要乱跑,等躲过了这一阵,我会安排你去别的地方。等会儿你可以给蓝羽大哥打个电话报平安。放心,这个手机里安装了反追踪软件,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将窗帘拉开,让房间透气,欧凌逸看着窗外缓缓流过的约旦河,笑容宁静。
  “恩,我知道了。还是过两天再给他打吧,现在欧家肯定乱作一团,不太安全。”站到弟弟身边,陪着他静静欣赏异国的风景,鼻腔呼吸着窗外流淌的灼热的空气,欧凌霜笑的惬意。
  “没关系,你不说,他们找不到我们。本来我们离开的就很突然,蓝羽大哥不了解情况,现在一定着急的很。你先和他通好气,让他做好离开欧氏的准备。”摸摸姐姐的头,安全送她离开欧家,开始新生活的欧小少爷如今很有成就感。
  念了两世,筹谋了一世,今天终于完成誓言,这自由的空气怎么闻怎么新鲜。重生以来,欧凌逸首次放下心里的重担,笑的如孩童般美好纯净。
  看着弟弟绽放的,纯净透明的笑容,欧凌霜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能让弟弟如此放松,离开欧家,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至于欧天宝的死活,管他呢?
  想到欧家的事,欧凌霜眼底又染上了阴霾,她收敛起笑容,推搡着弟弟在床边坐下,表情严肃的直视着弟弟的双眼:“小逸,你真的觉得父亲会对你那么无情吗?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在她印象里,父亲对弟弟的照顾无微不至,处处宠溺呵护着,不是做戏能做出来的。她明眼看着,他对欧凌逸的爱,与他对欧天宝的爱相比,只会多,不会少。他对弟弟千依百顺,宠溺到那样的地步,五年来如一日,现在乍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做戏,她说什么也不相信。欧邢天那个人,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坦荡磊落,绝不屑于此。说不定这是欧天宝为了逼弟弟离开而设下的圈套。
  安定下来后,欧凌霜脑子恢复了思考能力,心里不由得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报告是真的。”欧凌逸认真的回答,声音笃定。“欧邢天做事狠辣果决,从来不会后悔。早已被他厌弃的孩子,他绝不会有那么好心接回来抚养。我了解。”
  “不,这么些年,父亲对你的爱哪里有假?这件事说不定是欧天宝的诡计。小逸,你考虑清楚,不要因为我而失去家人,你毕竟姓欧。”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些年父亲对弟弟的种种宠溺,关爱,欧凌霜心底不安越来越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是真的,我回去就是送死。姐姐不要再想了,你还怀着宝宝,心思过重不好。”欧凌逸无法坦言自己重生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传给她一丝安抚的精神力。
  “啊,那好吧。我们先躲着看看情况吧。”轻易被弟弟安抚下来,欧凌霜甩开心底的不安。扶着还未隆起的肚皮温柔的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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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宅
  离欧小少爷离开已经过了四天,目前欧宅完全变成了搜索小少爷行踪的总部,客厅里各种高科技器材堆放一地,不断有安保人员穿行其中,个个面色肃穆。整个欧家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中。
  “大哥,这里我来守着,你去休息一下吧?”连续四天没有合眼,欧邢瑱看着胡子拉喳,形容狼狈的大哥,小心的建议。
  “不用了。”欧邢天冷声拒绝,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裁,有线索了。”被不知名势力阻挠着,安保人员这几天一点进展也没有,几次会议后,调整了思路,将眼光集中到了跟着失踪的小姐身上,果然得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快说。”欧邢天猛然直起身子,眼睛灼灼放光。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小姐半个月前曾偷偷到H市检查过身体。据我们调查,她现已怀有两月身孕。小姐这般遮掩,我们分析,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天宝少爷的。”这名下属话音越说越低。“所以,我们当前如果找到小姐肚里孩子的父亲,大概能得到他们的踪迹。”
  “很好。去,把小姐的房间再仔细搜查一遍。”欧邢天对养女背着大儿子出轨的消息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挥手让他们继续查找线索。欧凌霜重情重义,绝不会丢下孩子父亲悄无声息的离开,找到孩子父亲,得知他们行踪的几率很大。想罢,欧邢天的眸子亮了亮。
  “总裁,没有线索。”搜查人员将欧凌霜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失望的对着站在门口查看的boss摇头。
  “电脑呢?”欧邢天转头去看桌上已经开启的电脑。
  正在搜索电脑文件的人也摇摇头回道:“没有任何发现。小姐的硬盘每日都会清理一遍,很干净,邮箱也查过了,没有可疑。”
  “我来看看。”电脑就像一个人的日记一样,每天使用,总会透露一点主人的秘密。欧邢天不死心的上前,亲自动手,边快速调出对话框,浏览着电脑里的信息,边不断分析着女儿日常的举动。
  凌霜甚少和外人接触,每天总是公司、欧家,两点一线的生活。除开欧家的人,她的秘密情人很大可能是在欧氏认识的。她性格谨慎,不会轻易与人交心继而发展到相爱,那么让她动心的人必是和她认识很久的熟人,能够让她放下防备。而且,她眼界很高,对人的要求很严格,对方也必定是个极其优秀有能力的人,综合这几点,欧氏符合条件的有几个?
  欧邢天盯着电脑桌面,在脑海里对照条件搜索着可能的人选。
  电脑桌面是几根蓝色的羽毛,稀疏散落在铺满珍珠的地上,色调柔和,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蓝色的羽毛,蓝羽?看着桌面出神,欧邢天脑子灵光一闪,果断起身下令:“马上把蓝羽找来。”
  安保人员们因boss猝不及防,没头没尾的命令,各自怔楞了一下,见boss不耐的神色显露,反应最快的一人醒过神来,飞速领命而去。
  蓝羽正因为爱人的无故失踪而心急如焚,,但因为这件事被总裁严格控制起来,他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只能揣测不安的等待着。待他接到总裁请见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们的关系暴露了!怀着破壶沉舟的心情,他来到了欧宅等待boss审讯。
  “蓝羽,你想不想跟凌霜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欧邢天伸手,示意蓝羽在自己对面坐下,只一句话就让蓝羽惊愕的浑身僵住。
  “总裁,您是什么意思?”蓝羽忐忑的问。
  “如果你能劝服凌霜带着逸儿回来,或是让她告诉你他们的行踪,我就立刻解除她和天宝的婚约,为你们举行婚礼。”欧邢天为了能找回宝贝儿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总裁,我不明白。”蓝羽皱起眉头,暗自警惕起来。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为了爱人的安全,他不会贸然答应总裁慷慨诱人的条件。要知道,最危险的陷阱里总是放着最吸引人的诱饵。
  “呵~凌霜果然没找错人。”将对方的警惕看的分明,欧邢天疲惫的合上眼,半晌后睁开,将事情经过简单述说了一遍。
  “总裁您说您爱小逸?”蓝羽镇定的表情首次出现了皲裂的迹象。
  “是的。我不能因为一个误会让他恨我一辈子。我现在只想把他找回来,让他听我亲口解释,至于他接不接受我,我不会逼他。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他分毫,你可以把这一点告诉凌霜,让她放心。”欧邢天的表情疲惫却坦然,并不觉得爱上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只要能找回儿子,解释清楚这个可怕的误会,世人的看法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蓝羽张嘴,寻思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最终保持了沉默。
  他一下就相信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这个男人向来是强势的,是冷酷无情的,是无坚不摧的。如此疲惫无力的一面,他还是首次见到。若说做戏,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哄骗他们回来,编造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理由。再观boss的表情,完完全全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颓废的可以。蓝羽心下恻然,移开视线默默不语。
  欧邢天也不催他,这样离谱的事情,的确需要时间来消化。
  “总裁,您能保证不会违背小逸的意愿,强逼他吗?”长久的静默后,蓝羽干涩的声音响起。
  “绝对不会。我怎么舍得伤害他?”面对属下毫不客气的质问,欧邢天笑容苦涩,话里那难掩的不舍和浓浓的爱意让人一览无余。
  “好吧,我尽力而为,至于成不成,就看凌霜答不答应了。”跟着boss那么久,对他一诺千金的性格非常了解。得到承诺的蓝羽长叹一声应承下来。
  “谢谢。”欧邢天整个人因这句话而振作起来,眼里又有了神彩。
  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人如意卑微的态度,蓝羽不舒服的转头,心绪烦乱。
  如此,又过了两日,蓝羽放在大厅新桌子上的,快被人盯出几个窟窿的手机终于不负众望的接到了一个未知电话号码的来电。
  “喂?”在万众瞩目中接起电话,尤以boss的视线最为灼热,蓝羽握住电话的手仿佛能感觉到无形的刺痛。
  “羽,我是凌霜!”爱人悦耳的声音传来,蓝羽激动的站起身,欧邢天也屏住了呼吸。
  “凌霜,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蓝羽用眼神示意boss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私聊,在boss首肯之下,进了一楼的一间会客室。
  众人灼热的视线这下改成了盯住紧闭的门板,恨不得将它烧穿一个洞。难熬的一个小时过去了,蓝羽走出房门,面无表情。
  “怎么样?”欧邢天努力维持着话音的稳定,双手收进裤兜里,紧紧握拳。
  “她同意了。待说服了小逸就会打电话过来。”蓝羽如释重负的吐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就快虚脱了。被要求日日夜夜的守着手机,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很好。等她回来就给你们举行婚礼,你可以回去写喜帖了。”欧邢天干脆的吩咐,露出了近日来第一个笑容。逸儿对凌霜言听计从,只要凌霜肯开口,逸儿就一定会回来。
  

  83、车祸 ...

  远在约旦的欧凌霜躲在洗手间接完电话,盯着面前银光岑亮的浴缸还回不过神来。
  父亲竟然对小逸怀着那样的感情?报告是真的,却早在五年前作废了。待他们回去后父亲会解释清楚,不会强逼小逸,还会帮自己举行婚礼?
  以上的每一条消息对欧凌霜来说都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将她聪明的头脑轮番轰炸,让她无法思考。
  该怎么办?这样逆伦又惊世骇俗的感情,父亲既然敢大方的承认,就绝不会有假,小逸回去也不会受到伤害。欧凌霜心里微动。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往那处想?太大意了!他们是父子啊!父子年上啊!帝王攻,女王受啊!而且是现实中的,活生生的!这样想着,她止不住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被隐藏了多年的腐女之魂叫嚣着从心底深处冒出来,若不是有孕在身,她恨不得就地打几个滚来宣泄自己荡漾的心情。
  待她激动完,手里的电话已经被她捏的有变形的趋势。她站起身,整理整理仪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慈祥的笑容,拉开门走出去。
  “小逸,姐姐有话要跟你说。”笑的比狼外婆还要诱惑,欧凌霜的声音因刚才的激动,还微带几分颤抖。
  “姐姐想回去了?”欧凌逸从电视机前调转头来,肯定的问道。
  “小逸,你怎么知道?”欧凌霜的一肚子长篇大论被弟弟一句话堵住,噎的咽了口唾沫。
  “这里有一个通告,你来看看。”指着国家地理频道下的一排不断滚动的中英文字幕,欧凌逸表情淡然的招呼她过来观看。蓝羽大哥电话里肯定也跟姐姐说了吧。不管这是不是一个误会,欧邢天既然已经向全世界发出了声明,他作为堂堂欧家的掌舵人,这样重大的事件,绝不会言而不信,不管这是不是他为了哄骗自己回去而投下的诱饵,为了凌霜姐的终身幸福,回国势在必行。反正他有逃脱的自信,大可以高枕无忧。
  想罢,欧凌逸任欧凌霜看屏幕上滚动的字幕,自己则开始收拾行李。
  欧凌霜盯着电视屏幕上滚过的婚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父亲竟然动作这样快速,这就确定了自己和蓝羽的婚讯?竟然连日期都安排好了,还昭告全世界?不断换台,看见几乎几百个卫星频道都发出了这条婚讯,她满意的眯眼。果然是帝王攻啊,为了追求小受,够霸气!
  “小逸,蓝羽说,配型报告的事是个误会,等我们回去了,父亲会亲自给我们解释。所以,我们回去吧!”欣赏完自己足够炫目,足够高调的婚讯,欧凌霜心满意足的开口。
  “恩。行礼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和宝宝需要蓝羽大哥的照顾。我们这就走吧。”欧凌逸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牵起欧凌霜的手道。
  他能了解这几日姐姐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对蓝羽大哥的思念。看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就知道了。既然欧邢天保证不会拿姐姐开刀,能让她过上光明正大的幸福生活,这样反而更好。至于自己,他完全有信心全身而退。
  两姐弟,一个心情激荡,一个心情平静的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欧宅得到消息的众安保人员如释重负的迅速散去,欧邢天独自坐在沙发上,飘忽不定的心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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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米国转机的两人一下飞机就被守候在米国的一群保镖团团围住,严密的看护着,送上了直飞C国的专机。
  “欢迎回来!”出口处,早已等候许久的蓝羽看见亲亲爱人出现,激动的迎上去,给她一个熊抱。
  “回来了。”欧邢天则内敛的多,他强自调整着脸上的线条,使其尽量柔和,上前几步将儿子的手握进自己手里,紧紧收拢。
  “恩。”欧凌逸感觉到熟悉而灼热的气流袭来,别开头淡淡回应。
  “父亲,对不起。”欧凌霜被蓝羽拥着,缩缩脖子怯怯的道歉。
  “不用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回家再说吧。”紧紧拉住儿子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带上车,欧邢天害怕自己一放手他就会再次跑掉。
  一行人陆续上车,在无言的沉默中回到欧家。
  “小逸,你终于回来了!”看见大哥紧张兮兮的牵着小侄子进门,欧邢瑱激动的大叫着,摊开两手迎上去。
  他的声音之大,连一直被关在三楼房间里的欧天宝都听见了。欧天宝耳尖微微动了动,隐隐约约听见二叔激动的大喊‘小逸’这两个字。虽然还没了解事情全部经过,但是被锁进房里不闻不问的这几天,他大概也了解到,自己这次是自作多情了,那份报告不代表什么。心里虽然明白,他却还是不停催眠着自己,让自己不要乱想。如此,他才能有勇气对抗病魔,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此刻听见客厅欢呼涌动的声音,他咬咬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寻求答案的欲望,掏出一根回形针,将外面包裹的塑料外皮撕掉,对准门锁上的空洞撬动起来。
  楼下,欧邢天毫不客气的推开迎上来的弟弟,扔下众人,带着小儿子径直回到自己三楼的房间。
  一把将儿子扔到床上,欺身压在他身上,欧邢天眼里深深的爱意,恐惧,欲念,展露无遗。
  “逸儿,不要恨我!”捧住儿子的脸,他低声温柔的呢喃哀求,眼角的水光一闪而逝,快的如同一个错觉。
  “……”被压制住,没有感觉到身上人的恶意,欧凌逸并不惊慌,只是不舒服的别开被对方温柔摩挲的脸庞,静默不语。
  “我曾经的确有过那样险恶的心思,但是,当你逐渐走进我的心里,占据了整个生活,这样的念头,我再也没有想过。我怎么忍心那样对你?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受一点伤害。”欧邢天面对儿子的静默,不放弃的继续告白。
  “被自己深爱的人恨着,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所以,逸儿,不要恨我,我会崩溃的。你不是最善于分析人的心理吗?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对不对?”
  因为这句话,欧凌逸终于转过头来,眼里的巨大的惊讶藏也藏不住。这人,第二次对他说爱。这滚烫的,快要将他融化的情绪,不容他再逃避。因着这个认知,欧凌逸心下大骇的挣扎着,半撑起身子。
  “很惊讶?我不是跟你告白过一次吗?你把我催眠了也不能将我的感情抹去。对你,我是认真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欧邢天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肆意笑容,猝不及防的突然低头,含住自己朝思暮想的唇瓣,在上面研磨,咬噬,最后大舌一伸,彻底攻城掠地。
  欧凌逸没料到他突然的举动,愕然的大睁着眼睛,任他长驱直入。
  一招得手,沉浸在爱人甜蜜唇瓣中的欧邢天不断加深这个吻,使出浑身解数挑逗着他口腔里的敏感点,很快,他感觉身下的人放松下来。收到对方身体发出的讯号,他大胆的伸出手在爱人曲线优美的身上摸索,触到他的衣摆,果断的翻开,大掌伸入,抚上身下人柔滑细腻的肌肤,流连忘返,然后逐渐下移。
  欧凌逸此刻呆若木鸡,他被对方强势的,剧烈的,庞大的感情完全压制住,只觉得浑身燥热的厉害,身上每一个骨头都酥软下来,只想陷进这柔软的床榻,享受这被热气熏蒸的美妙感觉。
  看着儿子被自己高超的技术挑动,看着他在自己身下陷入迷离,看着他微眯的眼波中流转着慑人的魅意,欧邢天邪邪一笑,移开唇舌,舔上他脆弱的脖颈,又下移到蝴蝶骨,看见其上银色的麒麟状印记,眼底眸光一闪,热切的对着这一点啃咬舔舐。
  “啊,不~~”吸收能量的印记被不断舔弄,触电般激烈的快感一波波传来,欧凌逸重生以来一直没有动静的下身开始肿胀起来。
  察觉到这人突然抬头的欲望,欧邢天暗自一笑,伸手附在其上,嘴里对着蝴蝶骨的印纹舔弄不停,手也没闲着的隔着布料揉搓。每舔一下,他嘴里就呢喃着一句:“我爱你。”情深意切,温柔缠眷。
  室内温度以两人为中心,急剧上升起来。门边,一个站立许久的身影在听见这一声声爱语的时候晃了晃,骤然消失。
  欧凌逸被男人高超的技巧挑动着,被他舔弄着自己最敏感,最紧要的命脉,脑子混沌一片,柔弱无骨的任他施为,心渐渐沉迷。
  欧邢天看着身下人发出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的魅意,再也忍耐不住,挺动一下自己早已支的高高的帐篷,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物,又快速解开对方的衣扣,拉下他的裤子。
  欧凌逸感觉这人停下动作,心智在动作停顿的间隙恢复了一点清明,感觉到自己身上,身下一阵凉意传来,定睛一看,只见男人肌肉勃发的精壮身子,正赤果着朝自己压来,他身下巨大的硬挺让他心里一惊。
  “走开!”一个激灵,他完全清醒过来,猛然推开面前的人,提起裤子,任衣服大敞着飞快跑出门去。
  欧邢天还沉浸在情欲里不可自拔,哪里有防备,被儿子一把推倒,跌下床,头重重砸在地面上,一阵晕眩。待他回神,儿子已经跑得没影儿。
  楼下众人看着欧凌逸衣衫不整的跑下楼,奔进车库取出自己的跑车呼啸而去。而后,同样衣衫不整的欧邢天也急急奔下来,狂追上去,一众人面面相觑,膛目结舌。
  “我擦~~这种情况,到底得手了没啊?真让人焦心。”欧凌霜合上大张着的嘴,为自己不能围观而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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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凌逸开着车,头脑里反复回荡着刚才自己意乱情迷的画面,脸色黑沉,将油门一踩到底,极速飞窜,往最近的高速车道驶去。
  欧邢天在后面紧追不舍,看着仪表板上显示的,不断攀升的速度,他浓眉紧皱,心高高悬起。心里不断呼喊着:“逸儿,快停下!”
  可惜,两人没有心电感应,他的呼唤半点也不能传递给对方听见。对方还在不断加速,驶进了高速通道后,如风般快速掠过,只留一道残影。
  欧邢天咬咬牙也加快速度,心里的隐忧越来越重。逸儿,快点冷静下来,不然会出事的!
  正这样想着,欧凌逸的车就好像出现了状况。车子驰过前方路口转角,进入一个长长的斜坡后,车尾开始左右摇摆,速度不见降低,反而越来越快,隐隐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见此情景,欧邢天心里大骇,不断踩油门欲赶超上去。
  此刻,在车里的欧凌逸也满头冷汗,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稳住方向。开过刚才那个路口,进入下坡路段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方向盘也脱离了控制,左右摇摆,无论他如何用力踩下刹车,车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下去会出车祸的!忆起前世那次车祸的经历,欧凌逸眸光闪动:难道给我这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要我以凌霜姐的方式死去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这样想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容,送开了死死踩住的刹车,手里紧握的方向盘也松开。
  方向盘一被松开,车子甩尾的情况更加抑制不住,左轮被减速带上的突起带着,一个打滑,将车子狠狠向右方甩出去,银色的车身如一支离弦的箭,猛的冲向路边,飞速滑出去几百米远,迎面快要撞上一个黄色的方形物体。
  死死咬住车尾的欧邢天见车子完全失控,极速向路边加油站的油箱撞去,吓的睚眦欲裂。他果断的将车速提升至最高,几秒钟内赶超到了儿子车辆的前方,一个漂移,将车身横向,挡在儿子的车和油箱之间,承受了这一下猛烈的撞击。
  巨大的疼痛从腿上传来,安全气囊爆开,强大的冲力撞的他口吐鲜血,但是他全然不顾,勉力支持着身子看向儿子的方向,嘴里拼命嘶吼着:“逸儿,快起来!快跑!”
  欧凌逸趴伏在安全气囊上,头脑昏昏沉沉,直到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带着强烈的,驱使他清醒的意念传来,他咳嗽一声,马上醒转过来。
  忍着浑身的疼痛,他摸索到车门把手,推开,踉踉跄跄的下车。
  “逸儿,要爆炸了,快跑!”欧邢天看见儿子从车里出来,虽然脚步不稳,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他心里一松,再次使出全身力气对着他嘶吼。随着这声嘶吼,他胸口肋骨断裂的闷痛更加明显,嘴里吐出更多的鲜血,挂在腮边,流进脖颈,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听见熟悉的警告声,带着浓浓的担忧,欧凌逸转头看去,看见被夹在油箱和自己车子之间,满脸淌血的男人,他惊骇的睁大眼,待听清楚对方的喊话,他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反射性的转头就跑。
  看着儿子跑开,欧邢天扯开嘴角微笑,无力的合上眼,靠在安全气囊上等待死亡。只要儿子平安,他心满意足,再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你起来啊!”突然,耳边一个清冽的嗓音带着振奋的力量将他唤醒,他睁开眼,儿子俊秀的脸庞满是焦急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又回来干什么?快给我滚!”推开儿子伸过来拉扯自己的手,欧邢天皱眉,无力的叱责。
  “我不走。”不管对方的推拒,欧凌逸双手伸入他腋下,使出浑身力气拉扯着,想将他从被撞的变形的车里拖出来。好在欧邢天开的是敞篷跑车,要把他弄出来很容易,不需要什么工具。
  欧凌逸不断用力拖拽着对方,对自己现在这种冒死一搏的心情很不明白。本来他已经跑走,但是脑海里这人对自己的一点一滴总是不断浮现,他这才发现,这一世,这人没有半点对不起自己,最后关头,反而舍命相救。如果他这个时候丢下他,那么往后的一生,他必定会为此后悔。对方能拼死救他,他也不想对他有所亏欠而让自己永远活在自责和悔恨里。
  “我的脚给卡住了!你给老子放手!马上给我离开!快!”欧邢天忍着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将儿子推出去。特么的,这个时候还倔强什么?想陪我一起死?我绝不同意!
  “会没事的,相信我。”用精神力探入变形的车底,将卡住他脚踝的变形零件隔空抽离,感觉零件松动,欧凌逸猛然施力,将这人拽出车子,嘴里念念有词的安慰着,拖着他的身子快速向路面另一边的排水沟奔去。
  几步奔到沟边,搂着男人的身体,用手护住他的头,两人一块儿翻滚下去。刚刚滚进沟里没几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空中不断有燃着火焰的物体从两人头上落下,欧凌逸晃了晃神,眼前模糊起来。
  耳朵不断嗡鸣着,模模糊糊中听见救护车和消防车呼啸驶来的声音,嘴角挂上一抹安然的微笑,他放心陷入昏迷。
  

  84、结局 ...

  车祸后两个月,欧凌逸从欧式医院回到欧家。
  现在的欧家空空荡荡,欧凌霜嫁出去了。
  欧天宝因为刺破了他的刹车输油管,导致了这场车祸,在听闻欧邢天出事的时候心脏病复发,提前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被欧邢瑱远远送到国外疗养。连欧家唯一一个维护他的人也厌弃了他,他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且由于研究计划未能如期完成,虽然手术成功,他的新心脏依然存在很大隐患,也不知能撑几年。
  欧邢天自欧凌逸从昏迷中醒来就不见了踪影,欧邢瑱对外发表了声明,将欧氏交给小侄子继承后,也跟着不见。欧宅现在只剩下了欧凌逸一个人。
  走进父亲的书房,欧凌逸面对着死气沉沉的房间,表情放空,心神抽离。欧邢天去哪儿了?他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失踪?这一个个问题盘旋在他脑中消散不去,惹的他心烦意乱。
  是的,心烦意乱,这是他重生一来,第一次情绪失控,第一次心情焦虑,第一次无法维持淡定。
  早知道会变的如此,欧邢天,你当初就不该救我?你是想让我活在愧疚中老去吗?你成功了。欧凌逸扶额,为自己心绪的改变,自嘲般的低笑起来。
  虽然每晚都要如斯折磨自己一番,到了公司,他永远还是那个冷静淡然,无心无情的欧凌逸,他不会被欧邢天的离开打倒的。
  这样想着,欧凌逸收敛起满心杂乱的思绪,走进房间睡觉。明天,回到公司,他又是那个优雅淡然的欧总,欧氏最新的掌舵人。
  翌日,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欧凌逸认真查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Raymond表情严肃的站在一旁,等待他审批。虽然新总裁年纪尚幼,对商业也一知半解,但是,这两个月来,他从容处理着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从最开始的懵懂,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又有能干的副总从旁协助,欧氏自boss离开后逐步恢复稳定,Raymond不得不对boss看人的眼光叹服。
  小少爷天生就是个从商的料,欧氏交给他,总裁绝不会后悔。
  “Raymond,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和总裁说。”欧凌霜兀自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强势的下令。
  “是,副总。”见副总脸色极其难看,Raymond识趣的退下。
  “姐姐有什么事?”欧凌逸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来人询问。
  “欧凌逸,你到底还有没有心?父亲失踪那么久,你就不知道问问他的情况?”等了两个月,还是不见弟弟开口,见他每日正常的上班下班,快速的成长学习,接手欧氏如鱼得水,像个没事人一样,欧凌霜憋了两个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哦,他怎么样了?”欧凌逸眸光一闪,放下手里的文件,靠着椅背,从善如流的问道。
  “我没提,你就不知道主动询问吗?你难道一点不在意他的生死?父亲对你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眼下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心里厌恶的话,就不要开口问他的情况。如果你心里对他还有一点点关心在乎,你就继续,我会如实告诉你。选择权在你。”欧凌霜双手撑在桌面上,给出两个选择。
  她不想让父亲空欢喜一场。如果眼前的人接受不了这段感情,那么就让这段过往随风而逝,尘封在记忆里。
  “……”听了欧凌霜的话,欧凌逸沉默,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他厌恶吗?想起男人的亲吻,想想男人的爱抚,想起他横在自己车前那决绝而坚毅的表情,欧凌逸蹙眉。半晌后,他转回头,望向欧凌霜轻微的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厌恶还是不厌恶?”欧凌霜屏住呼吸问道。
  “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其它感觉。他究竟怎么样了?在哪里?”问出了两个月来日夜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欧凌逸感觉心一下放空了,如释重负。
  “他,他在一个小岛上休养,伤的很重。医生说,可能会瘫痪。”欧凌霜鼓起的气劲儿松开,转身坐到会客室的沙发上疲惫的道:“他瘫痪了,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随着这句话落,欧凌霜眼角划过一丝泪光。
  “瘫痪了?”欧凌逸呆呆的重复着这句话,握紧双拳。想起他被卡住的双腿和伤势严重的腰腹,他心里恻然。是的,那样的伤势,很有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垂首,将自己的表情隐藏起来,思考片刻后,他再抬起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
  他的伤势自己还没看见,不亲眼确定,他怎么也不会甘心。这人是因他而伤。这一世,他没有伤害他,反倒极尽宠爱,将他妥善保护起来。反倒是他,利用他对自己的在乎处处逼迫他放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巨额的财富,高人一等的地位,过人的学识,哪一点不是靠着他的支持,他的付出得到的?太过沉迷于前世,虽然他嘴里说着放开,看淡,其实一直在排拒着现实,反倒执迷不悟了。
  想明白一切,欧凌逸豁然开朗,前世的种种在这一刻慢慢淡去,直至转为一片白雾渐渐消散在脑海里。
  “你去干什么?你不嫌弃他?”欧凌霜眼睛一亮,语气里的疲惫消散无踪。
  “我想去看看,我的医术不差,想亲自给他诊断一下。嫌弃?为什么要嫌弃?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有义务照顾他。”欧凌逸为姐姐的用词皱眉。
  “你去照顾他?照顾多久?看一眼,确定他瘫痪了又回来?欧凌逸,劝你还是别去了。平白刺激父亲。”欧凌霜冷声质问后,认真的劝告他。
  “我会照顾他,一直到他能站起来为止。满意了吗?”明白欧凌霜的小把戏,欧凌逸毫不吝啬自己的承诺。那人可以为他舍命,这样一个小小的承诺,他还是给得起。
  “好!这可是你说的!现在马上跟我走。”听完弟弟的话,欧凌霜狡黠的一笑,拖着他的衣领风风火火就往外走,一路引得众人侧目,霸气外露。
  弟弟的脾性和父亲还是很像,都是一诺千金的人,得到他的承诺,欧凌霜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想起孤零零,日渐消沉的男人,想起他往日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欧凌霜止不住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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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某个小岛
  欧邢天坐在轮椅中,看着远处波澜壮阔的海景,表情空茫。
  “大哥,回去吧,海风很大,小心着凉。”欧邢瑱站在男人身后轻声提醒。
  “该回去的是你。逸儿刚开始独掌公司,你应该回去给他压阵,不然那些老头闹起来,我怕他应付不了。他一向心烦这些俗事,又怕吵,你赶快回去帮他。”欧邢天回神,淡淡道。
  “大哥,你现在考虑的应该是自己的身体。小逸有凌霜看着,他那么聪明,能应付得来。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算我求你!快回去吧,我叫佣人热些东西给你吃。”欧邢瑱看着大哥短短两月迅速消瘦的身体,话音里难掩心痛。
  “不用了,我吃不下。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欧邢天锁住轮椅,拒绝弟弟的好意。这个身体已经废了,他再也没有资本去保护,去宠爱自己最在乎的人,尽心维护它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想着那夜儿子表情惊骇的推开自己的一幕,欧邢天垂头,苦涩一笑。儿子还是接受不了,还是厌恶自己,得到这样的结果,是他自作自受,能用一双腿换儿子平安,这辈子值了。
  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对话,最后都是以自己的妥协收场,欧邢瑱叹气。他也不能钳制住大哥,硬灌大哥吃下去,吃了也会被吐出来,他现下心里满是无奈和担忧。再这样下去,大哥撑不了多久就会病倒。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希望,没了希望,心灵崩塌了,身体也会很快垮掉。
  正当两人在静默中僵持的时候,巨大的螺旋桨旋转的声音传来。两人抬头一望,一架直升飞机从海上飞过来,几分钟后停在了不远处宽阔的草坪上。
  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期待的引颈眺望。只见欧凌霜首先蹦下驾驶舱,往两人的方向跑来。
  欧邢瑱叹了口气,怪自己多想,欧邢天则撇开头,眼里闪亮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
  一个又老又瘫的废物,那人怎么可能过来探望?他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像他这样残缺无用的人怎敢再肖想。
  “父亲,不想看见我吗?”见欧邢天转头看向别处,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跟在欧凌霜身后走来的俊美青年淡淡开口问道。话音里隐隐透着一点失落。
  “你?”听见熟悉的嗓音,欧邢天猛然转头看向来人,不敢置信的开口,发出一个字音后马上闭嘴,仿佛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戳破眼前的幻象。
  这不是真的。那人如此冷漠,怎么会对着自己笑的如此温柔?
  “我来这里照顾你。”欧凌逸微微一笑,宣布自己的决定。
  欧邢瑱和欧凌霜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你是可怜我吗?我救了你是心甘情愿,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什么。快回去吧。”欧邢天又别开头,不敢看来人精致的面庞,别扭的驱赶着他离开。
  “你欧邢天会需要人可怜吗?再说了,我也没多余的同情心分给别人。在你站起来之前,我都不会离开。”欧凌逸不以为意的接口。他已经看过这人伤势的X光了。虽然神经有所损伤,但是结合针灸和按摩,还是有希望恢复的。
  “……”欧邢天沉默,专注的审视着眼前的青年,企图从他表情里发现一丝勉强或同情的神色。一旦发现,他就要不客气的将他驱离。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愿意?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马上就离开。”欧凌逸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复,收起脸上的笑容,双手插兜,转身离去。
  看着心爱的人离去的背影,强烈的不舍涌遍全身,冲击得欧邢天心中绞痛,不自觉的开口呼唤:“逸儿,别走!我需要你!”
  此刻,他隐忍许久的脆弱只想展现给自己最爱的人。不要说他卑鄙,不要说他用苦肉计,他心底太渴望这人,已经成了魔障。他没来,他可以一遍遍告诫自己放手。但是,现在他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那么,这一辈子,他都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离开。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困住他吧!心底自私的念头一闪现,就再也无法消除。
  “好,我留下来。”一听见身后微不可闻的,满含希冀的呼唤,欧凌逸马上停住了脚步。他回身,语气淡然依旧,只是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释然。
  劫难已经过去,他重生了,所有的人事也都改变了,如此,他要真正的抛弃前世的纠葛,面对这世崭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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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两年后
  “你怎么还是站不起来?前些日子拍摄的X光片,明明显示你的腿伤恢复很多,按理应该能站立了啊!”欧凌逸坐在沙发上,和坐在轮椅中的男人相对而视,搬起他的一只腿放在膝上揉捏,感觉到手底下肌肉富有弹性的触感,他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心理原因?恩,有可能。”自顾研究着,他没发现对面男人额角隐忍的汗水和身下快速勃起的巨大。
  “逸儿,不能走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快速将身下的异样遮掩起来,男人抢过自己被不断揉捏的大腿,凑近满脸担忧的儿子柔声安抚。
  “不行,我说过一定要将你治好的。如果是心理因素的话,咱们来个奖励机制吧。”想起凌霜姐前几天的建议,欧凌逸眸光闪亮,觉得非常切实可行。
  “什么奖励?”欧邢天好奇的问道。
  “如果你站起来了,我就让你吻我,随便多久。如果你能走动了,我就让你抱我。怎么样?”欧凌逸将姐姐的话重复给男人听。这两年的朝夕相处,他慢慢放下心结,接受了这人,一些亲昵的动作也渐渐能够接受了。
  “让,让我抱你?逸儿你确定?”欧邢天吞吞口水。
  “确定。”欧凌逸笃定的点头。他向来言出必行,从不反悔。
  “好!我一定努力。”欧邢天眸光电闪,勉强抑制住自己太过激动的心情,语气平淡的表决心。他实在饿的太久了。宝贝虽然也偶尔让自己亲亲,但是每当感觉到他生理上的变化,就会关键时刻喊停。一直不给吃,他想想也就算了,给吃却不让吃饱,这简直是变相的酷刑折磨,宝贝离开的五年,再加上现在的两年,七年来一直靠五指兄弟帮忙纾解的欧邢天开始蠢蠢欲动。
  “好,你加油吧。我会认真监督你的。”这人,一个拥抱就这样激动,真是容易满足。欧凌逸心里暗忖,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灿如暖阳的纯净笑容瞬间将饥渴了很久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儿子,乃被你腐女姐姐卖了还不知道呢~~)
  两个月后,卧室里
  “啊~~放、放手,你摸哪里?我只是让你抱我,你现在在做什么?”脱得精光,被精壮的男人死死压住,挑逗的欲仙欲死的绝美青年徒劳无功的反抗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迷。
  “呵~~这、这就是抱的意思啊!逸儿难道不想这样吗?看,它可精神了!”欧邢天嘴里喘着粗气,手指轻挑儿子身下挺立的,粉红色的宝贝,又轻弹了两下,换来身下人一阵性感的嘤咛。
  他邪肆一笑,将两人的欲望之源握在一起,快速摩擦起来。两人赤果相贴的身体随着摩擦滚烫起来。旖旎的喘息声,低吟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点燃了激情的夜晚。
  事后,欧凌逸趴伏在大床上,感受着腰间的酸麻和后庭的阵痛,眉头紧蹙。
  “宝贝,你的身体真特别。这样激烈,竟然一点儿伤都没有。我们再来一次吧。”吃饱喝足的男人腆着一张脸贴近,亲吻着自家宝贝滑腻的背部肌肤,无耻的要求。
  “两个月,从不能走到生龙活虎,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早就能行动自如了吧!”抓起身旁的枕头,欧凌逸狠狠砸向男人,但由于欢爱后的无力,这一下真是一点力度都没有。
  “宝贝,别生气。我只是怕你离开我,所以不敢说。你原谅我吧?我们再来一次?”前后憋了这么多年,用色中饿鬼形容欧邢天也不为过。
  欧凌逸被男人的无耻刺激的暴起,只是片刻后,虚弱无力的他再次被精神奕奕的大尾巴狼压在床上,翻滚做一团。
  C国,欧家
  欧凌霜被老公揽在怀里,睡的颇为不安分。她时而翻身,时而踢腿,嘴里呢喃着梦话:“上啊,帝王攻!搞定女王受!这一招饿虎扑食赞啊!太刺激了!”
  某人到底在梦些什么?纯洁的孩纸们,咱们就不要再深入探究了吧?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亲们看这篇文觉得有些不爽,我今天把所有留言都认真看了一遍,觉得很内疚。这次写文,真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按照自己的设定坚持下去。中途换攻声浪中,我改了两次文案,CP换了又换,将思路改乱了,这是我的错,这个教训要吸取。如果让亲们失望了,我很抱歉。其实我比你们还要难过。看着亲们不满意的留言,我经常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文案和情节,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但是无奈,已经写了大半,再改也难,只能等完结后有时间大修去了。在此,向亲们鞠躬致歉。另外,不要怪我完结的太匆忙,因为我明天就要去我姥姥家过年了。我是苗族人,我姥姥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偏僻苗寨,得坐拖拉机才能到的地儿,住木头房子烧炭火,网线那就是个神物一般的存在。所以今天晚上我一口气码了八章,将文完结了。累死了,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码完索性一下都发出来。年后开新坑,他奶奶滴,我一定坚持自己的设定,NP就NP,1v1就1v1,死也不改了!!再不犯这次的错误了。话说,亲们的意见对我很重要,正是因为你们的意见,我的文才能越写越好啊,爱你们!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二篇文完结了,自己给自己撒个花~~夜深人静,偶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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