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9(Thu)

丑陋牢狱 

丑陋牢狱 上
  作  者: 俺爷
  出 版 社: 鲜欢文化
  书籍编号: BK1016-10002947
  ISB N # : 9789863031314
  出版日期: 2011/12/20
  定  价: 200元
  售  价: 156元

  上部文案:

  俺爷《十九夜囚狼》人气系列作
  在「绝翅馆」内,
  只有征服与被征服,规则由强者订定!
  他,是绝翅馆内最恶劣差劲的狱警,
  他,是怀抱着秘密、一心赎罪的少年。
  带着一身伤痕,韩森进入了绝翅馆,
  沉默而温驯的模样,让他被盯上、被欺凌,
  这时,却有人对他伸出了援手──
  蒂尔以强大不可逼视的力量,闯入了韩森眼中。
  韩森像小动物般害怕又伪装坚强的模样,
  沸腾了蒂尔内心扭曲的欲望,
  他以无害的保护者姿态,一步步引韩森靠近,
  为的只是侵犯与占有……



  丑陋牢狱 下
  作  者: 俺爷
  出 版 社: 鲜欢文化
  书籍编号: BK1016-10002948
  ISB N # : 9789863031321
  出版日期: 2011/12/20
  上架日期: 2011/12/20
  定  价: 200元
  售  价: 156元

  下部文案:

  韩森依赖着他、崇拜着他,
  但蒂尔纯良的外表下,隐藏的竟是最卑劣不堪的欲望,
  被玩弄、被抛弃的痛楚,
  让韩森认清了现实的残酷,更痛恨着懦弱的自己。
  然而,转变的契机到来──
  他,也有可能强大到不让任何人欺侮,
  甚至亲手夺取绝翅馆的「王」的地位……
  韩森对於力量的执着,以及不复信任的冷淡防备,
  让蒂尔不禁混乱、嫉妒,
  即使一次次的拥抱侵犯,那颗心却依旧脱出了他的掌握。
  扭曲的欲望,变质的爱恋,即将濒临极限……


  第一章

  偏僻的山林深处,富丽堂皇的高大建筑矗立在其中,屋顶深蓝墙面惨白,除了奢华感外还多了丝阴森。这里是外界通称绝翅馆——讽刺的意思是被送进来的人会被割除想逃的翅膀,也就是想逃出的欲念——直到永远。
  这座监狱被政府高官设立已经有些年份了,然后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警界、法界、和政界人士知道。
  这里专门关一些罪大恶极、被判处无期徒刑的重刑犯,或是一些警方很头疼、在黑道界很有权势的人物,人数不算多,但对馆内人数稀少的狱警来说也不算少。
  绝翅馆内的长廊上,年轻男人一副苦瓜脸地快步奔走着。
  「又要工作!又要工作!烦死人了!」他嘴里嘟囔着。
  蒂尔是馆内位数不多的狱警之一,一张娃娃脸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已经在绝翅馆里担任狱警的他,已经算是元老级的人物。
  搭上电梯,一楼一楼停下,其实只是放犯人出牢房吃午餐而已,但蒂尔却一脸痛苦的像接了什么粗重工作似的。一开始的却是觉得这样的工作很轻松没错,但日子一长,轻松的工作就变得乏味异常,反而有种更辛苦的感觉。
  经过每一层需要放犯人的楼层,蒂尔才慢慢吞吞的从电梯出现,晦暗的长廊伸出开始细碎传来犯人不满的小声抱怨,不过没人敢真的出声让蒂尔听见,只能默默地等他尽快放他们出豪华却烦闷的牢笼里。
  就在蒂尔以极缓慢的懒散速度将需要释放的犯人们放出后,时间已经过中午了。他打了个呵欠,摸摸开始泛起饥饿感的肚子,正打算下楼去共享的餐厅饱食一顿,却听见广播声嗡嗡响起。
  男人磁性的好听嗓音,大概是蒂尔一辈子最不喜欢听到的声音:「蒂尔——马上过来馆长办公室一趟!」
  「咦!」蒂尔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瞪大大的,不高兴的鼓起腮帮子。
  一定又要叫他工作了!「我才不要去咧!」蒂尔握着拳头对着广播器囔囔。
  没想到广播那一端的人好像早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似的,几秒后,如此响应道:「你现在再不过来的话,今天下午整理数据库的事情就换你代替雅人去做!」
  然后一个声音又插进来:「可以吗?这样下午我就可以去找鬼尚……」
  「走开!」拨开东西的声音。「蒂尔,我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再不来,我就让雅人去陪鬼尚了,倒数计时开始……」
  蒂尔瞪着头顶上的广播器,有越发不悦的趋势,但看了眼逐渐过去的时间,几秒后,蒂尔仍是迫于淫威,动身前往位于绝翅馆西侧的馆长办公室。
  两栋大楼的转角处,建筑物独自矗立着,二楼是通栋的图书馆,其他地方则大多为数据库及会客室等。往最顶楼走去,会发现装潢越来越好,甚至该说好的有点奇异,用花枝招展来形容是最恰当的。
  在最顶楼的馆长休息室前停下,蒂尔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办公室的檀木制大门前,犹豫着该不该敲门。踌躇了一会,在他敲门前,门却先一步的被打开了。
  抱着资料的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一看到蒂尔来了,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为什么要来呢?替我去整理数据库不就好了吗?」嘴里喃喃念着,褐发的高个子男是目前绝翅馆内唯二的狱警,雅人。
  「还说呢!馆长叫我来一定要分配我更多的工作,你少在哪里囔囔!」蒂尔踹了对方一脚,也不管对方因此而跌了一跤,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装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该面对的是整个绝翅馆中最棘手的人物。
  「哈啰,馆长大人。」
  对,就是绝翅馆馆长——雪洛伊。
  蒂尔望向眼前的这个男人……该怎么形容对方呢?有一副好皮相、高瘦身材,简单来说就是个漂亮的男人,可是一旦提到这个漂亮男人的服装——
  银白短发的男人就坐在办公桌前,一身夸张的艳红色大衣,滚羽毛边是他衣服上向来一定要有的特色。不知道是否是个人偏好,总之男人的穿着总是令人难以恭维。
  「太慢了。」馆长大人看了眼自己漂亮的指甲,才慢吞吞的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
  「不过就是晚了几秒钟而已——」
  「少废话,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过几天有件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什么?难不成是有新狱警要进来了!」蒂尔有些兴奋,因为现在馆内的狱警就他和雅人而已,人手不足的要命了。
  「不是,这件事还没有这么快。」
  「咦!那是什么事?」蒂尔立刻垮下脸。
  「别那副表情,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恭喜你啊!」
  「恭、恭喜什么?」蒂尔缩缩肩膀,雪洛伊会这么和颜悦色对他说话,事情肯定不妙。
  「是这样的,我们有新囚犯进来了,刚好就归在你所管辖的楼层上,我准备要你去做的工作就是这个——欢迎我们绝翅馆的新成员!」雪洛伊轻轻一笑,却颇有看好戏的心态。
  「什么!还没有找新的狱警,又有新的犯人进来?」蒂尔有些崩溃的双手往桌上一拍,「馆长大人我拜托你,饶了我吧!」
  「说着什么话,每次一有新的犯人进来,你不是都非常有兴趣吗?」
  「那是在人手足够的时候!现在我不仅要负责自己的楼层,还要负责另一栋耶!这样就已经够烦了!」蒂尔烦恼的揉着他一头柔软的发。
  「只不过就多一份工作而已,也没增加你多少劳力吧?少罗嗦!过几天新犯人就会被安排进来了,这份是他的数据,你拿去看一看,然后准备安排他的牢房!」雪洛伊顺手将资料夹丢到蒂尔免面前,挥挥手,摆明了嫌烦的模样。
  「啊~~」蒂尔拿起资料夹时,还是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但雪洛伊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我等等还有通重要电话要打,给你五秒钟,赶快滚出我的办公室!」
  「谁?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吗?」
  「五、四、三……」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蒂尔飞也似的奔逃出门,听到厚重的书本砸到门上的声音时,他只庆幸自己正好准零秒时关上门。
  灰头土脸的叹了口气,蒂尔边离开边翻看资料夹。新犯人的资料上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甚至连五官都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头略带蓬松感的棕色短发让人稍微有些印象。
  「我来看看名字——啊,找到了!韩森。」很普通的名字嘛。
  通常给狱警看的犯人数据不会太多,有时候对一些刚进来或资浅的菜鸟狱警,甚至是不会给任何数据的,只能靠自己熟悉。蒂尔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资深狱警,况且在绝翅馆里的力量又是一般人比不上的……不过他拿到的数据却也只是很基本。
  搔搔脑袋,蒂尔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那个身为创立绝翅馆元老之一的爷爷。让可爱的孙子进来绝翅馆工作,不就是准备让他作威作福吗?却总是设了一些限制在,不让他为所欲为,那种感觉反而让人觉得闷。
  「嗯……才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嘛。」蒂尔盯着那标着十八岁的年龄栏。
  最近这么年轻就进来绝翅馆的犯人很少见了,这种犯人大多不会是因为在外头势力庞大或位高权重的关系而竟来的,顶多就只有一个原因——家里非常有钱。
  稍微扫过韩森的数据,果然和蒂尔想的一样,这个新犯人是有钱人家出生的孩子。
  「可怜的小家伙。」蒂尔同情似的叹了声,眼神却闪着恶意。因为有钱所以就进来绝翅馆,以为可以因此而享乐的这种犯人,通常下场是最惨的了。
  只有钱没有权,也没有力量,在绝翅馆享受到的顶多是高级的设备而已,至于要活在这个空有高级设备,实际上跟自然界生态没什么差的环境里……哎呀,这家伙能撑多久呢?
  最后蒂尔看向罪名栏,上头只简单的写上了——谋杀多人及亲兄弟。
  司空见惯的罪名不是?耸耸肩,当时蒂尔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打了个呵欠后,阖上数据夹,懒懒散散的往餐厅晃。
  几天后,蒂尔是在雪洛伊的高声咆哮以及雅人的取笑下,才记起「今天有新犯人加入」这件事。
  快步在走廊上穿梭者,蒂尔扁着嘴。不过就是不小心忘记这件事而已,有必要骂他吗?连装可爱也没用,想起来,雪洛伊最近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
  那个新犯人不过是多付了点钱进来嘛!这是什么差别待遇?一点也不把他这个「绝翅馆创办人」的孙子看在眼里。
  在迎接新犯人的路上,蒂尔不停在脑海里描绘新犯人的样貌,可是因为资料上的照片实在太模糊了,他怎么也描绘不出一个影子。
  一边碎念着整理资料的人员不够专业,蒂尔一边想着,反正像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八成就长那个样子吧!白白嫩嫩、心高气傲的,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的模样。
  蒂尔哼了声,顺便脑补上这种小少爷在绝翅馆内待久了会成什么德性。
  乱七八糟的想了又想,蒂尔握上会客室门把的那一瞬间,心里最后的念头却是:八成不是自己感兴趣的类型,一点也不好玩!
  伪善的挂上温和可爱的招牌笑容,蒂尔开门入内。
  初次见到韩森时,蒂尔有些意外……不,应该说是十分意外。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并不如同他想象的,是娇生惯养又白嫩嫩的小少爷,而是非常普通的孩子。唯一不寻常的是他没有年轻人该有的躁动,一般来说等了这么久,小孩子早该坐不住的四处乱动了,说不定还会上演在绝翅馆内乱跑的局面。
  不过少年却没有,端正的姿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他就坐在那里。
  蒂尔走近,对方一入眼的是让人一开始就印象深刻的蓬松褐发,像小熊小狗般的毛发。少年的肤色偏深,像晒过的小麦般光亮。
  不像是小少爷,反倒像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和自己所想象的太不相同了,那种反差感勾起了蒂尔的兴趣。
  「你好,抱歉我来晚了!」蒂尔微笑着,巧妙的掩饰心里痒痒的感觉。
  「你好,我是韩森。」少年抬起脸。
  对方棕色的眸子抬起来的那一瞬间,蒂尔有种被打中的感觉——喂喂!这家伙意外地接近他喜欢的类型。
  少年的一张脸端端正正,五官并不多么突出,不过十分平易近人,很讨喜,浓眉大眼的,真要回归社会上,应该也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类型。
  再加上对方脸上的表情凝滞时,有种莫名的憨厚感……
  蒂尔不知道自己可爱的脸上此刻有没有破功,露出贪得无厌的垂涎模样。
  「先生?」
  「啊!对不起,只是你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蒂尔干笑了几声,挠挠头,现在就被发现真面目的话太不好玩了吧!于是他重新挂上讨喜欢的可爱笑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蒂尔,是负责管理你的狱警。」
  听到蒂尔的自我介绍时,韩森明显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喔喔,愣着的样子也很可爱。
  韩森有些吞吐,摸摸鼻子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为您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比我小……没想到是狱警先生。」
  从外型上看来,蒂尔个头不高,又一副娃娃脸的长相;相较之下,韩森看起来反而成熟多了,所以蒂尔看上去根本没长韩森几岁,反而更小些。
  不过,只有蒂尔知道自己一张娃娃脸有多容易骗人。
  「哎哎,不要看我这个样子,人家我可是这里的资深狱警呢!」
  韩森沉默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感觉是个很乖顺的孩子,嗯?蒂尔手指抚着嘴唇,间接掩饰掉了泛着恶意的笑容。
  沿着沙发坐下,蒂尔双手放在膝上,因为长相的关系,他很轻易便能摆出一副天真的好人脸,没人会不喜欢的。
  「真对不起!你在这里坐很久了吧?」
  韩森依旧没做声,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因为是真的坐很久了。
  「哎哎,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现在馆内的狱警只有我和雅人两人而已,我一时实在忙不过来!」不,其实他下午是跑回宿舍摸鱼摸过头了。
  韩森只是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不多问些什么吗?蒂尔心想,一般来说新犯人都会对馆内稀少的狱警人数感兴趣的,尤其是在这种馆内狱警只剩下两个情况。
  「都怪之前的狱警,也不通知一声就和九楼的‘王’私奔了!」蒂尔自顾自的说着,话语里抛下几个应该会引起人好奇心的症结。「都快一年了,馆长大人却还不找新的狱警进来,你说过不过分?」这样应该有兴趣了吧?
  可惜事情没如蒂尔所愿,韩森只是愣了愣,为难地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种反应应该说无趣还是有趣呢?蒂尔偏头想了一下,又继续丢着玩笑似的话题:「你听到有狱警和犯人逃跑,一点也不惊讶吗?换作是其他犯人,肯定会很有兴趣的问东问西!」
  韩森仍然保持沉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过这反应惹的蒂尔不耐烦,想直接结束尴尬的气氛。
  「不过就算有兴趣也没什么用。之前的那两个人能逃出去是特例,都快成了绝翅馆的传说哩!有了前车之鉴,馆长大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再让其他人跑出去的,所以你……」
  「我不会有逃跑的念头。」淡淡的打断蒂尔的话,韩森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哦?是因为这里是座豪华监狱,能吃好穿好睡好吗?偷偷告诉你,这里可没你想象的这么轻松容易,你以为你真能如外界听闻的过得这么舒服?」蒂尔起身,走向韩森,他弯下腰,双手压上了对方两侧。
  勾起对方对绝翅馆的兴趣,再一点一点的放出真实内幕给对方听,蒂尔对新进的犯人或菜鸟狱警都很喜欢这样做。
  他很喜欢看新人由一开始的无知渐渐转为绝望的模样——带着同情、恶趣味与观赏的角度。
  「我、我对这里并不熟悉。」韩森望着蒂尔,蜜色的眸子清澈。
  「所以说……」
  「但是无论这里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有想逃走的念头。」韩森重申。
  「为什么?」蒂尔歪了边脑袋,一方面拧起眉头。怎么反倒是自己被勾起了兴趣?
  「因为……父亲母亲要我一辈子待在这里赎罪。」
  意外的答案让蒂尔沉默了几秒,他盯着一脸认真的韩森,接着却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真乖,好听父母亲的话,要是每个犯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蒂尔不知道韩森有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如果真这么听父母亲的话,当初怎么会杀了人呢?
  韩森默不作声,任蒂尔搓揉他的脑袋。
  柔软蓬松的头发让蒂尔有些爱不释手,把韩森整个脑袋弄得跟鸟窝似的后,才肯罢手。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蒂尔努起嘴,秀气的脸蛋越添可爱,「在这里待久了,要是不好好努力存活,不想逃也会变得想逃的——除非你有决心要死在这里。」
  「……」
  蒂尔看对方依然沉默着,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谁能预料呢?总之绝翅馆的生态,日后我会带你慢慢了解,有任何问题你就找我!」蒂尔直起身子,正经事就先收起别谈,他打算来做些其他好玩的事。
  「是的,先生……」
  「小韩森真见外,不是说我看起来比你还小吗?别叫我先生,叫名字就好了!」
  韩森显然对‘小韩森’这个蒂尔临时起意的绰号很有意见,眉头都忍不住压了压。
  「现在,来,站起身!」蒂尔戴着白手套的手比了比,示意要韩森站起。
  「要去牢房了吗?」韩森问,乖顺地起身。
  「哦!对!当然!不过去之前还有些简单的程序要做,麻烦你配合一下。」
  「恩……」韩森不疑有他。
  没人知道蒂尔打的是什么坏主意。
  「过去墙壁旁边站着。」蒂尔说,一边端详着韩森。
  韩森的体格不错,个子不顺眼的高,不过还是带了点少年的青涩——某方面来说,这种反差感反而更激起人的欲望吧?他偷笑着。
  韩森点点头,去到墙旁,蒂尔却又转了转手指头,意思是要他转过身子,于是他只好照做。
  双手靠上墙,墙壁的温度冷得吓人,韩森都忍不住冒起鸡皮疙瘩来了。
  「你不介意的话,在带你去牢房之前,我要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蒂尔的声音从后头传上,异常悠扬。
  「?」韩森讶异的转过头,显然不太明白。在进绝翅馆前,他是通过重重关卡才被带来的,身体早就被搜了不下几十次了,他还以为不用再检查了。
  「嗯……怕你带什么危险的东西进来嘛,我们总不希望犯人第一天入狱就出什么大问题。」蒂尔这样解释着,大眼里看不出任何一丝心虚。
  只有他们狱警自己知道,这道入狱前的检查手续根本可有可无,有些狱警根本懒得做这道手续。会做这道手续的狱警,有一些根本只是想吓吓菜鸟,有一些……像是他自己,则是出于私心和玩心。
  韩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明白了。」虽然回答得干脆,但韩森撑在墙上的手指却悄悄地施力,因而泛白。
  韩森平静的脸上,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其实——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
  「那么,失礼啰!」蒂尔伸出手,仔仔细细的从对方的肩膀开始往下摸索。
  韩森一开始以为蒂尔所说的检查和之前一样,只是普通的四处搜索一下而已,所以打算忍耐着。可是当蒂尔的手指贴得越来越紧,并用十分奇异的触摸方式摸过他的腰时,他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体,甚至反射性的挥开蒂尔的手。
  啪的声响在室内响亮的回荡着。
  蒂尔傻住了,韩森也是。
  「不,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身体。」韩森看着对方被拍红的手,惊慌的道歉。
  不习惯被别人触碰身体吗?蒂尔摸摸手掌,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只是有点令人发寒。
  起先,他还只是丢了句:「没关系。」
  然而,在韩森真的以为没事而放心的垂下眼眸后,蒂尔忽然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先是撞到墙上后,再往地上摔去。
  韩森被撞得这么突如其来,一下子脑袋都晕了。
  一瞬间,刚才还张着大眼、笑得可爱灿烂的狱警好像换了一张脸皮,虽然仍然是笑着的,但却让人感觉异常森冷。
  「刚才那一下我不和你计较,只要接下来你乖乖听话就好。」蒂尔一屁股坐在韩森身上,歪歪脑袋,表情一下子又恢复成之前那个可爱的狱警。「知道吗?」
  蒂尔现在都还能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感。这小子竟然敢打他。
  蒂尔生平最恨的事情有二:一是吃苦,二是疼痛……而且是一点点疼痛都耐不得。所以刚刚那一掌,即使是小小力的一挥,都让他感到非常不快。
  甚至不快到几乎没办法继续装好人和装可爱下去了……
  反剪韩森的双手,蒂尔这次很不客气“搜身”,还撩起韩森的衣服故意捏了几把。
  「……放开!」似乎是被蒂尔惊吓到了,好半天,韩森才闷闷的说了句。
  「不是叫你乖乖听话吗?」蒂尔根本不想管韩森,像端详货色一样的,目光在韩森身上梭巡着。
  最后,蒂尔伸手扯韩森的裤子。他没想到,这个举动会引起韩森这么大的反弹。
  好像是不想给人看到什么东西似的,韩森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提着裤子不让蒂尔扯动。「住手!不要这样!」
  「不是叫你乖乖听话吗?」蒂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当对方越不想他这么做,他就越想做。
  蒂尔用力一扯,却因为韩森的阻挡,裤子只落了一半,不过却露了半边臀部出来。
  「不准扯!不准看!」
  蓦地,蒂尔发现韩森居然激动道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这算什么?捍卫清白吗?
  屁股都露了一半,还不准他看大腿哩!心里恶意的因子直往上窜,蒂尔很想干脆现在就把对方欺负个彻底,不过看在对方毕竟还是只刚入馆的小狗,在他被绝翅馆的环境慢慢摧毁前就摧毁了他,未免太无趣了……
  「好好好,不然到这里就好了,真不懂有什么好不能看的。」蒂尔嘟着嘴囔囔,按好韩森又继续说:「不脱你裤子,不过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怕你藏什么东西在里面嘛……」
  语气里带了点撒娇是蒂尔的习惯,不过他现在的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的粗暴。
  蒂尔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韩森的裤头,直接按上他的臀缝中。
  下一秒,手指毫不客气的侵入。
  「唔!」韩森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看起来很努力在忍耐着。
  这让蒂尔平颇感意外,闭着这样对待他,脱裤子这件事反而更不能忍受吗?哼!真是奇怪的家伙。刻意让手指更加深入,重重旋转着,蒂尔微笑着,尤其是发现韩森因为忍耐而紧紧咬着牙根时,他笑得更开心了。
  啊啊,果然欺负人很好玩。蒂尔发现自己满喜欢这个古怪的新犯人。
  好!把你订下来了,之后再慢慢玩!心里这么想着,蒂尔大发慈悲的把手指抽了出来,这才从韩森身上离开。
  韩森趴在地上,模样很狼狈,喘了几声后才默默地将裤子拉上。不过才刚扣好裤子没多久,他就被蒂尔抓着胳臂拉了起来。
  「没事吧?我太粗鲁了吗?」翻脸跟翻书一样,蒂尔一脸无辜的眨着眼。
  韩森盯着蒂尔,愣了愣,他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将身上一片凌乱整理整齐。待韩森将胸前的钮扣扣好后,蒂尔才将视线从对方蜜色的锁骨上收回。
  「都整理好了吗?」蒂尔问。
  「嗯。」
  「那么接下来跟着我,我带你去牢房,顺便参观参观你余生将度过的地方。」蒂尔微笑。


  第二章

  韩森觉得蒂尔是个非常奇怪的人,而且那种怪异感会让人不由得感到寒毛直竖。
  初见面时,韩森对蒂尔的第一眼印象是:年纪好像比自己小、长得很可爱、人似乎不错……然而,不过是几分钟的相处后,韩森就不大确定蒂尔是不是真的如他印象里所想的那样。
  「刚刚的那一栋楼,楼上就是馆长大人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哎哎,警告你,平常放风的时间不要无聊跑去玩,被馆长大人发现了,会受很严重的惩罚喔!虽然我们绝翅馆号称是奢华又作风自由的监狱,但是犯人要是犯了错误,该有的严厉处分还是有的!」蒂尔走在韩森前头,滔滔不绝的说着,好像都不会口渴似的。
  韩森在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蒂尔的话,自顾自的拉紧裤子,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大腿。还好——刚什么也没被看见。
  「小韩森,你有在听吗?」蒂尔转过头来,像个好孩子一样嘟着嘴问。
  「有、有。」韩森点着头,快步跟上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蒂尔。
  「真的有仔细听吗?我现在可是在跟你介绍你之后生活的地方,要好好听才会一入狱就上手。」蒂尔双手环胸,一副自己多了不起的样子。
  「我可是免费为你服务,之后你有不懂的地方想要问其它犯人,他们还不一定告诉你哩!要知道在绝翅馆这里,朋友是很难交到的。」
  真要交到朋友的话,也顶多是对你的身体有兴趣才会接近你。蒂尔在心里补充、
  「我真的有在听。」韩森重申,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外表像少年一样、年龄不详的狱警不只人怪异,话也非常多。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之后蒂尔陆陆续续带他参观了几个地方,像是位于四栋楼天井中间的用餐地方,那地方非常大,旁边就是厨房。
  另外像是厨房上方另设的医护室,和他简略介绍时,蒂尔甚至还丢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以后你去那里报到的机会可能会很多,所以最近记得去那里和里头的女医生打个招呼,不然让她讨厌你就完蛋了!」
  当时韩森还没了解蒂尔的意思,只是思考着:像绝翅馆这样一个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呢?
  蒂尔拉着韩森四处看了几个地方后,才逛到了重点——就是他即将要入住的牢房。
  来到高耸的大楼前,蒂尔带着韩森走到漂亮的一楼房门前。
  「这里是我的房间,就在你们牢房的楼下,如果有事找我却找不到的话,可以直接到这里来,随时欢迎!」
  当然,之后有机会,就算你不来,我也会请你来的。蒂尔笑咪咪的,将心里的不轨隐藏得非常好。
  韩森只是一贯沉默的点着头,那个乖顺的样子让蒂尔看了心痒痒的,又忍不住有点担心——这家伙肯定会被欺负的。
  「我说啊——等一下入住时可不要摆那样的脸,至少表现得强势一点。」
  「嗯?」
  「照作就对了。」虽然摆出一副强势姿态也不见得不会被欺负就是了。
  蒂尔转头看向韩森,韩森一双蜜色的眸子里却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亮亮的散发着疑惑的光芒。
  要不要干脆自己先欺负一顿比较保险呢?蒂尔这么想着,盯着韩森的脸又垂涎了。
  「怎么了?」韩森被盯得不自在。
  「不,没什么,跟我来吧!」蒂尔吸吸口水,最后还是决定作罢。
  难得遇上这么合胃口的小狗,还是先忍忍吧!蒂尔是典型「喜欢吃的东西忍到最后再吃」的那种人。
  为了韩森,平常连到二楼也坚持坐电梯的蒂尔还难得的走了楼梯。
  又长又宽敞的楼梯上,两个人的影子交迭着。
  「你的牢房离我房间很近,就在二楼而已,虽然房间很大,不过是四个人共享一间。越往上的楼房呢,房间更大,只是人更少,到八楼的牢房都是两个人共享一间。而至于九楼……应该算是五星饭店里的总统套房等级吧!整个九楼只有一间房,一个犯人住。」蒂尔转过头来,暧昧的挑挑眉头问:「九楼,想住吗?」
  韩森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点点头,没想到蒂尔马上浇了桶冷水下来。
  「真可惜你不能,凭你现在的等级别被人欺负就万幸了,何况是住九楼!住九楼的犯人可都是被称为王的家伙!要取代他住进去,你啊……」先挑起话题的蒂尔,现在却转过身来拍着韩森的头说:「机率大概是负一!」
  一直都没做太大反应的韩森,却在对方不停搓揉他的头发时,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蒂尔发现,韩森似乎不太喜欢人家对他做这个动作——但偏偏他非常喜欢对人做这个动作。
  刻意一直揉着对方一头棕色的发,蒂尔喜欢这个高低差,比韩森矮一截的他站在阶梯上,看起来比韩森还高一点。
  「要怎么升到九楼呢?」似乎是为了摆脱蒂尔的魔爪,韩森随口问道。
  这一问是成功的阻挡了蒂尔的骚扰没错,可是换来的却又是蒂尔偶尔会露出的、那种有点戏谑的笑容。
  「这个嘛……看你的力量啰!」
  这个回答太抽象了,韩森觉得没有得到答案,虽然他不在乎。
  「不懂?没关系,在这里待久了,你自然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有很多人会教你的。」
  蒂尔话里意味深长,他笑道:「所以,在这之前不用想太多,初学者的生活只要记住:一、避开九楼的王,二、避开你所待楼层以上的犯人,千万不要随便招惹他们,三、尽量不要落单,谨守以上规则的话,你大概……嗯……至少能撑上几天吧!哈哈!」
  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蒂尔自顾自的大笑着,拉着韩森往上走。
  韩森想把手扯回,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这个家伙的力气到底多大?韩森忍不住的想。蒂尔看起来虽然个头不高,长得又可爱可爱的,可是不管是之前检查时他把他压在地上的力度,或者是制服他的力道,都蕴含着和他外表极不相符合的强大爆发力。
  这样的蒂尔,存在感非常显眼,那种在人群中也会非常抢眼的强烈感觉——和那个人好像……
  注视着蒂尔背影的韩森,脚步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蒂尔一转过头来就看到韩森那双眸子注视着他,隐隐发亮着。
  「没什么……」韩森将眼神瞥开了。
  耸耸肩,蒂尔带韩森到了二楼的牢房。宽敞的走道延伸,牢房一间一间,相隔距离颇大,蒂尔和韩森的脚步声一接近,深处便传出骚动的声音。
  韩森原先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当他见到牢房里的每个人都张着双眼虎视眈眈地关注着他时,他心底涌上了一股不舒服的熟悉感。
  「想什么呢?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摆出一副小羔羊的模样?来,抬头挺胸,要进牢房啰!」蒂尔用手指敲了敲对方的胸口,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偌大的牢房内,四床分隔在角落,韩森可以感觉到里头的其它犯人正对他行着强烈的注目礼。
  蒂尔用手上的电子表刷了下牢房旁装置的黑盒子,牢房门哔一声的打开了。
  韩森站在牢房门口,不知为何的怯步了。
  不是才信誓旦旦的说会一辈子待在这里赎罪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到头来果然还是会害怕的,是不?蒂尔盯着韩森,忍不住轻蔑的笑了。
  「好了,进去吧!」蒂尔故意拍拍韩森的臀部,嗯,手感很不错。
  韩森被推进去前,好像下意识的,他抬起眼看着蒂尔,一双蜜色的眸子同样是那种亮亮的光芒,可是却散发着求救的讯号。
  蒂尔歪歪脑袋,笑了,没有响应对方的求救,他将铁门关上。
  「哎哎!里面的家伙,你们今天多了一位新室友,好好照顾人家,知道吗?」
  牢房里的犯人们没有应话,只是互看着,然后窃笑私语,明显的不怀好意。
  「小韩森,那我就先走了,晚点还会见到面的,有任何问题记得来问我!拜拜!」蒂尔朝森挥挥手,转身离开。
  韩森的目光追着蒂尔直到对方离开,忽然少了人带领的他,不安全感一下子涌了上来。虽然一直表现出漠然的模样,但其实是因为习惯——韩森习惯了,在面对胁迫时表现出乖顺听话的模样,无论被如何对待。
  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床铺,韩森发现自己有专属的衣柜,里头也早就摆满了衣服,甚至还有书柜,上头一样什么书都有。
  该有的东西都有,这里的环境其实就和以前生活的地方一样奢豪,甚至连气氛都感觉——非常像。
  没有什么好需要整理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入住绝翅馆牢狱的第一天,韩森只能安静地坐上床铺。
  其它犯人们聚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韩森知道在谈论他。他们没有来找他,或是问他任何话,似乎还在观察。
  悄悄地握紧拳头,韩森蜷缩在床上,将脸埋在膝盖间,他脑海里一瞬间想起了蒂尔的脸,然后很快的被另一张脸取代。
  呐,韩恩……这是你对我的处罚,一定要忍耐下去,对不对?
  蒂尔最近总觉得有种养了新宠物的感觉,每天一早醒来就是以兴奋取代睡意,急着去看他的新宠物。因为真的有好一阵子没有合他胃口的新人进来了。
  早餐时间,将其它楼层该放的犯人放出来之后,蒂尔最后才带着雀跃的脚步去到韩森的牢房。
  牢房里,其它犯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都靠在铁栏杆旁等待,似乎很想抱怨,但看到蒂尔走来,却又什么都不敢说。韩森则是一贯的坐在床上,几天来一样安静。
  笑咪咪的蒂尔打开牢房门,原先不悦的犯人们经过他身旁,不知怎么的,还要弯腰和他打招呼,毕恭毕敬。
  犯人们依续离开后,韩森才一个人慢慢走出牢房。
  「小韩森,早安!这几天还习惯吗?」蒂尔问。
  韩森点点头,没多做表示。
  「有被欺负吗?」
  韩森又摇摇头。
  「不要跟我说谎喔……」蒂尔眯起眼。
  「不,真的没有!」韩森重申。
  进绝翅馆的这几天里,到目前为止都还算和平,牢房里的其它人总是聚集在一起,没有人理会他,而他也很听蒂尔的话,尽量不去招惹他们或是其它楼层的人,唯一没有遵守的大概也只有单独行动这件事而已。
  「那就好……」没想到蒂尔露出的并非安心的笑容,反而带着某种恶意——看好戏似的。低头看了眼时间,蒂尔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快下去用餐吧!」
  忍耐着不去接近韩森,蒂尔这几天都这样,不刻意追着他自认的新宠物,而是偷偷跟在旁边观察。
  观察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而且这样忍耐着持续「望梅止渴」,到时候尝起来味道一定会更好。
  视线放在对方的臀部上,蒂尔一脸垂涎的笑着,还让远处什么都不知道的韩森打了个寒颤。
  「要坐在我对面就不要笑得这么恶心!」
  蓦地,不悦的嗓音打断蒂尔的视奸。
  坐在蒂尔对面,黑短发的男人额头青筋直冒,锐利张扬的黝黑脸孔上,已经明显地表达了他的不耐烦。
  「不要这么凶嘛,小鬼尚。」
  「不准加‘小’!」
  「你人这么大一只,挡在我对面正好啊!这样我比较方便偷窥我们家新来的小朋友。」
  「我可不想成为你干这种龌龊事的帮手!」怒喊一声,被叫成小鬼尚的男人站起,抓了餐盘就准备离开。
  「你现在离开的话我就马上去数据室帮雅人做事,然后叫他来找你!」蒂尔嘟起嘴,语带恫吓。
  只见刚才还气呼呼地要跑走的男人浑身一僵,犹豫了好一会儿,接着缓缓坐了回去。
  「真乖!」
  「闭嘴!再吵我就打烂你的嘴!」
  面对威胁,蒂尔只是笑笑,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这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叫鬼尚,是另一个狱警——雅人所负责管辖的犯人,还是住在九楼的「王」。
  虽说狱警和犯人的感情本来就不该多好,但鬼尚和雅人的感情可以说是极度不佳,鬼尚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雅人,这是绝翅馆内大家都知道的事。虽然雅人本身是非常喜欢鬼尚就是了。
  这两个人的爱恨情仇说个三天三夜八成也说不完,所以蒂尔决定回神,继续窥视他的韩森。
  韩森很听他的话,不去招惹其它楼层或其它栋的人,用餐时间总是自己一个人盛了饭到角落去吃,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真是好乖的小狗……蒂尔忍不住笑了,视线又逡巡过其它的犯人。
  可是这样真的就没事了吗?
  蒂尔很清楚,他叫韩森低调一点,当个透明人,这样的确能不被欺负,但也仅限于一开始……仔细观察的话,其实已经有一些犯人开始关注这位新来的犯人了。
  像他一样观察着,然后窃窃私语。
  蒂尔相信,韩森这几天能过得平平安安的,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家在观察着,观察着这个新犯人是不是能供玩弄。
  不过……观察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可以感觉出来,犯人们已经开始躁动了。
  包括他自己也已经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蒂尔笑咧了嘴。
  「你那个笑容实在很令人反胃!拜托你停止好不好!?」坐对桌的鬼尚再一次爆发怒吼,一边将碗盘里的蔬菜全倒回给刚刚一边笑个没完、一边将盘里蔬菜偷偷塞给他的蒂尔,「还有,快把你的胡萝卜拿回去!小心我下次拿生的塞到你屁股里!」
  「不错的提议!我会推荐给雅人试试,下次你记得告诉我感想。」蒂尔一边拨开胡萝卜,一边抬起餐盘准备落跑。
  果然,对面的男人满脸乌云密布,凶恶地发出低吼声,手往桌下一提,下一秒,很重的桌子被掀翻了。
  可惜蒂尔像只兔子似的早跳走了,没砸中该砸的人,反而波及到不相干的一群人等。
  「有种你别跑!给老子站住!」
  指着逃跑的人臭骂,鬼尚追了过去,却只听见蒂尔远远的喊:「你忘记楼与楼间不能互相干涉吗?你只能揍雅人,不能揍别楼的狱警呢!鬼尚,快回去!HOUSE!HOUSE!」
  这下那个在馆内以脾气差闻名的犯人更是气炸了,没多久就看到他们一逃一追的跑了。
  韩森独自坐在坐位上看着这场闹剧,没多久,径自低头吃饭,完全不晓得这场闹剧是因他而起。
  早餐时间结束后,犯人们会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随意去馆内的任何地方,不过大多数人都汇聚在运动场上发泄精力,只有三三两两的小猫会聚集在其它角落处,干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蒂尔一早闪过几张飞来的桌椅和躲过了某人的追杀后,才悠悠哉哉地继续他的例行公事——那就是跟着韩森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站在远处的走廊上等待着,果然,不久后就看到韩森的身影出现在附近。
  经过几天的观察,蒂尔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韩森和其它人的作息不太一样,早餐过后,他总会混在大伙中间移动到运动场,没过多久又一个人跑不见踪影。
  蒂尔几次悄悄跟上,却发现韩森竟然都是趁一大早的这个时候去使用浴室——洗澡。
  莫名奇妙。
  因为二楼的犯人是共享公共浴室,所以平常都是在晚上某个时候才会陆续有人去使用,一大早就去用浴室的人没几个,除非是那些晚上去使用却被欺负得很惨的家伙。
  不过韩森现在都还在蜜月期,也没人去动过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要选在一大早跑去洗澡?有这么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吗?还是……身上有什么秘密?
  蒂尔想起之前脱韩森裤子脱到一半时,对方抗拒的模样。
  「嗯……果然有什么秘密!」蒂尔靠在走廊边,一边望着远处的韩森走进浴室。
  大腿上……不让他看的……该不会是很好笑的胎记或很丑的刺青之类的?越不给他看,他越想看呐……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蒂尔挑高半边眉毛,打着坏主意,想去一探究竟,正要动身时却发现好像有人比他更想知道答案。
  远处,几个平常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二楼甚至三、四楼的犯人们聚在一起,似乎早就跟着韩森了。他们在浴室门前徘徊着,讨论着什么,接着一一走了进去。
  「啊!居然被抢先了!」蒂尔气呼呼的脚一跺,不敢置信。
  虽说早知道观察期一结束,大家就会开始对确认无害的猎物下手了,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蒂尔也不意外,只是……
  ——要下手也是他先下手!
  这些家伙居然没问过他的意见就先对新来的犯人动手,敢情是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喀啦喀啦地按着拳头,沉下脸的蒂尔看起来不像平常这么可爱。
  虽然是公用浴室,但不像一边监狱那样的简陋,绝翅馆这间私营监狱里,连共同使用的浴室都非常豪华,有隔间、漂亮的设备,甚至还有像蒸汽室一样的地方,什么都有。
  韩森冲着热水,他很庆幸今天一样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来使用浴室,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这个……顺着热水抚过大腿内侧的某处,这个印记即使已经留下这么久了,现在摸过去却还是会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虽然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记号,可是他就是不想给人看见,这个记号和上头的意义,对他来说藏了太多污辱和对那个人的记忆在——
  不想被人发现也不想再提起,韩森只想要自己记得这里面的意思就好。
  关上热水,韩森取了浴巾随意擦拭后,围在胯间正准备出门换衣服,却没料到有人正等在外头。
  看到几个人就站在外面等着时,韩森一震,当场呆愣住。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他,甚至一度以为是大家今天都挑这个时间出来洗澡。
  扫过所有人的脸,其中一些韩森知道是同楼层的犯人,一些则是只看过几次,其它楼层的犯人。
  被这样的大阵仗包围着,那种氛围、压迫感,熟悉的让韩森忽然间没办法呼吸了。
  「你叫韩森对吧?我记得蒂尔是这么说的。」其中一个犯人在良久的沉默后开口,那是和韩森同房的人。
  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动静,总是聚在一起完全将他无视的人们,会忽然又关注在他身上呢?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很听话的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啊!
  韩森感觉自己的背在冒冷汗,大腿某处隐隐作痛。
  「说话啊!你哑巴吗?」
  「喂!问你的名字啊!」
  几个犯人们涌上来。
  韩森眼前的压迫感越发涨大,甚至无法回神,知道有人用力的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反射性的拍掉对方的手,韩森用手背抹过被拍红的脸。
  记起蒂尔的话,要他在其它人面前表现得强势一点、冷静一点,所以他明明应该要装作不在意的,就和之前刚进绝翅馆时一样——
  可是,面对这种被人团团围住的熟悉压迫感……韩森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苍白的惧意。
  「妈的!你竟然敢打我!」
  伴随着暴吼声,一拳接着挥了过来,重重的打在韩森的脸上。
  疼痛从肌肤深入骨头,蔓延整个脸部,力道之大,把韩森的身子都打歪了,加上地板湿滑,他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被打得晕乎乎的,韩森只能狼狈地捂着脸趴在地面上……嘴角炸裂似的泛着疼,他顺手一摸,只看到枝头上都是血。
  熟悉的疼痛感,熟悉的铁锈味,熟悉的氛围……韩森脑海里一片空白。
  「喂喂!别太过分了,人家可是新人!」有人说,但语气里却带着嘲弄。
  「谁叫这家伙竟然敢挥开我的手!」
  「但是也别把人弄坏了,被蒂尔知道我们私下堵新人总是不好。再说……我们还不清楚蒂尔对新人是不是有兴趣,万一有,我们却抢了他的东西,他可是会很生气的。」
  「不要让他知道不就好了?我们不说,这家伙也乖乖闭上嘴巴就没事了——」说话的犯人抓着韩森的头发,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韩森望向对方,那人的脸在他眼里模糊着,只有咧开笑的嘴十分明显。
  「喂!你这怪家伙,为什么都挑这种时间来洗澡?怕被我们欺负吗?」那人问。
  韩森可以感觉人群渐渐围住他。
  「我们根本都还没动过你,你在怕什么?」
  「不是吧!我看这家伙根本有什么秘密!」
  「哈哈!这家伙该不会是阴阳人吧?不敢见人所以都一早自己躲起来洗澡!」
  「还是说有什么丑东西在身上不敢给人看?」
  犯人们七嘴八舌的嘲笑声在浴室里嗡嗡响起,震得韩森耳鸣。
  「把他架起来,我倒想看看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
  语毕,韩森的身子被人从后方架住,他试图想挣脱,可是那人勒紧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身上没什么东西啊……皮肤倒是挺滑的,还是青少年的关系吗?」一个犯人用手指抚过他的胸口和腹部,带有恶意揉捏。
  「你这家伙是恋童癖吗?该不会已经勃起了吧?恶心!」有人嘲笑着。
  「你闭嘴!」
  「好了!别起内讧行不行,现在是教育新人的时间!」
  「对!把那碍眼的毛巾扯掉,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丑东西!」有人咯咯咯的笑着,全然看好戏的心态。
  当这群犯人带着嬉闹声伸手扯开韩森的毛巾时,他开始反应得很激烈,一脚踹向最近的那个犯人,可是这样引起了犯人们的反弹。
  又有人一拳揍了过来,接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韩森被打得没有招架能力,接着有人反剪他的双手将他压在地上。他的背被人用膝盖用力顶着,连脚也被抓住。
  「操你妈的!居然敢踢我!」
  有人补踹了韩森一脚,接着,他的双脚被往两边拉开、
  「住……住手!」韩森用尽力气从胸腔往喉头挤出声音。
  ——不准看不准看不准看!
  但即使韩森想扭过头大吼,压在他头上的手却牢牢的,把他的脸压在瓷砖上压得生疼。
  一阵沉默后,当有人发出笑声时,韩森心里微微泛起了凉意。
  「哈哈……这什么?」
  「难看的刺青,谁给你刺的?女人?还是你的狗父母?」尖锐的嘲笑声不间断。
  韩森的面色涨红,似乎非常难以忍耐,他克制不住地喊叫着:「放开我!快放开我!」
  「激动什么呢?其它地方也很正常,只是有个丑刺青而已,害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有人拍着围绕着韩森大腿内的刺青,这动作却让他激动得浑身紧绷。
  「不过……这个N是谁呢?」
  「快放开我!不准你们看!」
  「这小子快发疯了耶!」
  「呵……反正进绝翅馆的人迟早都会疯掉的,有差他吗?」
  韩森的背被用力的踩住。
  「无聊死了!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现在该看的都看过了,接下来呢?」
  「喂!你对他很有兴趣不是吗?」
  暧昧的话语一下,韩森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抬了起来。
  他们要做什么?韩森慌了,可是却无法动弹,他根本没办法阻止。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动作快一点,这家伙可还是处子喔——」
  此起彼落的笑声在浴室里传开,韩森的双腿被越分越开,他的下颔压在地板上被摩擦得破了皮,可是他几乎感觉不到痛楚。
  「妈的!闭嘴,把他的腰再抬高一点!」
  欢呼声接着响起,韩森可以感觉到,他们现在根本不把他当一个人看,就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还有——和韩恩一样……
  「嘴也可以用吧?」韩森的头被拉了起来,男人们在他面前解着裤头。
  不是第一次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了,韩森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们掏出丑陋的家伙向他逼近,他吓得脸色发白,心里却只想着——
  呐……韩恩,你还没死吧?这又是你开的玩笑吗?
  如果是,你能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给我看看呢?
  韩森感觉到自己大腿的刺青被抚过,男人们的手指爬上他的臀部,接着……
  「啊啊!」吓人的惨叫声响起,韩森感觉到身上的钳制力道开始放松了。
  「到底是谁准你们私下把新犯人弄成这样的?」
  那种带点撒娇的嗓音,韩森认出来是谁了,「蒂尔……」
  压制着韩森的力道完全松开了,韩森瘫倒在地上,好一下子才能爬起身。他转过头时,蒂尔正扳着其中一个犯人的手指,向后完全折断,那个人惨叫着。
  几个犯人见状,慌乱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一些人趁机跑掉了,至于剩下来的……
  「说啊!谁准你们这样做的?」蒂尔冷着脸,一脚踢上身旁犯人的肚子,男人痛得抱腹流泪,完全无招架之力。
  寒着脸的蒂尔,秀气的面容看起来异常冷酷。
  丢下被他折断手指的犯人,蒂尔走向其它人。
  站在其它人面前,他没比任何一个人高大,气势完全压制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其中一个犯人才刚开口,蒂尔已经一拳揍到对方脸上,速度极快。
  犯人脸上溅出血花,不知道蒂尔是用了多大的力道,甚至将对方的牙齿打断了,满脸鲜血的犯人捂着脸跪地,根本无法再说出半句话。
  蒂尔连看也不看一眼,甩了甩沾血的拳头,直接脱下白手套丢在地上。
  「竟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动人?你们胆子未免太大了!」
  「我、我们只是想给新人一点教训!」犯人们结巴地说道。
  韩森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此刻蒂尔身上充满暴戾之气,一双灰绿色的大眼里满是恫吓,之前常装可爱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新人是轮到你们教训的吗?」
  「对、对不起,蒂尔,我们……」
  「闭嘴!」蒂尔深吸了口气,他嘴角挂着笑意,似乎企图缓下气氛。「你们最好现在快滚,不然我就一个个教训!」
  语音才刚落下,犯人们在蒂尔脚步下一个移动的瞬间就鸟兽散地落荒而逃,爬不起来的却还是只能倒在地上痛哭哀嚎。
  蒂尔哼了声,伸脚将挡在他和韩森中间的犯人踢开。
  面对缓缓朝他走来的蒂尔,韩森意外地,心中感到的并非全是惧意。
  待蒂尔站到韩森面前,韩森听见他又深吸了口气,接着从压低的警帽帽沿再抬起头时,面对韩森的蒂尔,脸上又堆满了原先的可爱笑容。
  「能站起来吗?」蒂尔问,朝韩森伸出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般。
  下意识地伸出颤巍巍的手,韩森让蒂尔拉他起来了。
  「你的嘴角流血了,满严重的,去医护室那里看看?」蒂尔端详着韩森的伤势,饱满的嘴唇上出现一道裂痕,血流往下巴。
  好像很痛……可是看起来也很好吃,蒂尔舔舔嘴唇,手忍不住伸了上去触碰。
  「嘶!」直到被碰疼了,韩森才回过神,见蒂尔一双灰绿色的大眼直瞅着他,他摇摇头说没事。
  扭过头,韩森自己用手擦掉嘴唇和下巴上的血渍,但越擦只有越糟而已。
  「哎!这样不行啦!跟我来,我带你去上药!」也不管其它人是不是更需要上药,蒂尔一把抓住韩森就要走。
  但对方却固执的站在原地。
  「韩森!」
  蒂尔不耐烦的喊了声,却看见韩森左顾右盼,踌躇的嗫嚅了些什么。
  「啊?你说什么?」
  「衣服……我要先穿上衣服。」


  第三章

  韩森默默地套上衣服,蒂尔在后头看着,直到韩森频频回头,他才‘假装’移开视线,然后很快地又将视线放回对方身上。
  啧啧啧,宽肩窄臀……看起来实在超美味的!蒂尔咬着指甲,有点焦虑。今天好好的出手时机都被破坏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出手又不对。心里大叹了口气,蒂尔只能继续‘视奸’,知道目光漂移到对方大腿上若隐若现的刺青……
  蒂尔今天终于知道藏在韩森大腿上的秘密是什么了,刚才进到浴室时,他正好看见犯人们拉开韩森的大腿。当时他救看到了,那到刺青——
  在韩森的大腿内侧,显眼地刻着一条藤蔓,藤蔓围绕着中央所刻的一串英文字,英文的意思是——「永远是N的狗」。
  N是谁?又为什么会刺上这样的刺青?
  蒂尔满肚子疑问,尤其因为韩森如此的抗拒被发现那道刺青。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好想知道——虽然肚子里打转着这样的求知欲,但一方面,蒂尔觉得现在不是个问问题的适当时机,一方面又认为即便问了,韩森可能也不会告诉他。
  这只拇指咬完换另一只拇指咬。
  蒂尔感觉到异常烦躁,为什么韩森会让他这么难以入手呢?
  歪歪脑袋,蒂尔想,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眼神,总是亮亮的、很无辜的模样,会让人不小心跑出罪恶感来。
  这是杀人犯该有的眼神嘛?有时候,蒂尔会很想这么吐槽对方。
  「走!」待韩森穿好衣服,蒂尔就拉着他往绝翅馆内唯一有女人在的医护室。
  「罗罗!罗罗你在吗?」
  蒂尔嗓门大的喊着,大摇大摆的打开医护室大门,一边将韩森拉了进去。
  「在在在,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你下蛋啦?还是经期来了?」
  韩森才刚他进去几乎一片全白的医护室,就听到女人用不耐烦的声音说着,他探出头,只看到丰满修长的身影踩着高跟鞋站在病床前。
  「找我做什么?」女人迎面走来,她面容白皙艳丽、短发利落。明明披着医生袍,里头却穿着短裙和爆乳马甲,很难不让人一直盯着她,尤其是在绝翅馆这样的监狱内。
  「罗罗,他手伤了,能帮我看一下吗?」
  「放到那边去。」女人挥挥手,指着病床,这才将视线放在韩森身上。
  韩森一坐到病床上,女人靠了过来。
  不知为何,绝翅馆里竟然有女人……
  一堆丰乳挤到眼前,韩森双眼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脸腾地一下红了,才撇开脸,却被女人涂着大红指甲的手扳回来。
  女人端详着韩森,把韩森看得脸都要烧出一个洞了。
  「新人?」女人喊了声,韩森看到她眼里发着亮光,打量的目光不断,「长得满俊的,头发跟只小狗一样软……」
  蓦地,韩森被一把抱进怀里。
  「这孩子我喜欢!蒂尔,把他给我。」女人搓揉着韩森的头发。
  「不——行。」蒂尔嘟嘟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上前一把拉开女人,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唯独这个家伙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你还没动过吧?所以才这么说。」被拉走的女人不屑的笑了,蒂尔没说话,表示默认。
  听不清楚他们说着些神马悄悄话的韩森坐在病床上,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似乎还在对刚才女人将胸部贴在他脸上的触感感到紧张。
  「恶劣的家伙,不给就不给,反正在绝翅馆里我还缺男人吗?」哼的一声,女人回到韩森身边。
  「叫什么名字?」
  「韩森。」
  「韩森,我叫绘梦罗罗,你可以叫我罗罗或医生就好。」有着奇怪名字的女人说着,一边替韩森清理伤口。「你以后……也许是过一阵子,也会很快……就会常常来这里报到了,所以要和我好好相处喔!」
  会常常来这里?意思是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时常发生吗?韩森垂下眼,忽然倍感无力。
  「垂头丧气的模样也好可爱,真像小狗——蒂尔,还是把他给我好了!」
  「罗罗!」
  「好好,开玩笑嘛!」绘梦罗罗耸耸肩膀,不在乎地替韩森止血上药,动作迅速利落。「其实伤得不重,这样就好了。」她轻轻地拍着韩森的脸。
  「谢谢。」
  韩森的脸好像更红了些,小声响应,视线从女人身上离开,却听见女人在耳边落下的一句话:「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蒂尔现在对你还有兴趣,暂时你还不会常见我的。」
  韩森不解的望向绘梦罗罗,但对方只是对他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但他感觉不是很好。
  「好了,把他带回去吧!」
  蒂尔嘟着嘴,拉了韩森起来就要走,到门口前,才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对了,有个犯人的手指断了,还有一个被我打掉了牙齿,等会儿应该会来你这里,如果没来的话,记得找人去二楼的共享浴室看看!」
  「什么!你打伤人了?为什么不把伤得更严重的人带来啊?」绘梦罗罗一下变了脸色,正好对蒂尔破口大骂,蒂尔却早拉着韩森出了医护室。
  「可恶的家伙!」绘梦罗罗伤脑筋的按着眉心,心里有些同情新来的小狗,被那种人看上实在是有够倒霉的!虽然说一开始一定是又甜头吃的……可是等那个像孩子一样的家伙腻了得时候呢?
  叹气,她拨了通电话给馆长,准备派人去处理不死也剩半条命的犯人们。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把韩森带去医护室了。蒂尔咬咬指甲,懊悔。
  他都忘了医护室里的那个女人就像豺狼虎豹一样,一不小心东西就会被抢走的。
  「为什么……有女人?」
  蒂尔还咬着指甲,却听到后头跟着他的韩森问了这么一句。
  「聘来的医生啊!」看吧!开始对女人有兴趣了,在绝翅馆这种地方,就算今天绘梦罗罗是个肥胖的丑女,也会有人对她有兴趣的,于是蒂尔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这样没问题吗?我是说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
  「没问题,她好得很,你根本不必替她担心,知道为什么吗?」蒂尔转过身来,手指不客气的戳了韩森几下。「因为你们这些家伙的性命全部都操握在她的手上,她是馆内唯一可以治疗你们的医生,要是惹恼她,惨的是你们,懂吗?」
  「嗯……」韩森颠颠头,有点不明白蒂尔为什么忽然发起脾气来。
  「所以以后少接近她!」
  「可是之前你不是才要我常常去那里认识一下吗?」韩森不解地问。
  「这、我……」之前是因为不知道罗罗对你有兴趣啊!「反正你别太常接近她就是了!」
  「抱歉。」韩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蒂尔的态度让他觉得他好像该道歉。
  「对,你的确该说对不起,不是叫你尽量别一个人单独行动吗?为什么单独行动?果然被盯上了!要不是我正好在,你现在早就被欺负得不成人形了。」
  蒂尔将话说得理直气壮,没一点心虚。其实真正盯上韩森的,不正是自己吗?但是蒂尔想来很懂得如何将自己加害者的身份伪装成正义英雄的形象。
  「我知道,对不起……还有谢谢。」
  「知道就好,以后别在大白天的一个人跑去洗澡嘛,这样不是很引人注目吗?简直就是给人机会去欺负你。」
  「可是我……」韩森捏着裤子布料,嗫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蒂尔明白韩森的意思,是那个刺青的关系吧?
  大眼骨碌碌的一转,蒂尔伪善地装出好人的嘴脸。
  「如果真的这么不想和大家一起,我可以借你我房间的浴室,我们狱警拥有专门的浴室,你只要到我房间来找我,我就可以借。」蒂尔微笑着,一脸无害。
  「这样可以吗?」韩森惊讶的张大眼。
  「没关系,毕竟你是新来的,我当然要多照顾。」尤其是又对胃口。
  「……谢谢你。」挠挠头,韩森的耳际有些泛红。
  「不用客气!」反正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照顾你。
  「那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
  「怎么了吗?」
  「我只是想和你说,最近注意一点,会来招惹你的一定不会只有这些家伙。」
  「嗯。」
  「所以,如果说你会担心的话,我允许你平常可以跟在我身边!明白吗?」蒂尔嘴角勾起来的模样像只小猫。
  「是,谢谢。」韩森点点头,数不清第几次说谢谢。
  韩森一回到牢房里,整个人立刻蜷缩在床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劳烦,其他犯人两个被打伤了,另一个也许还在外头闲晃。
  嘴角上的伤口还痛着,身体也隐隐发疼着。
  韩森举起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手正颤抖着,不可自抑。并不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疼痛感,但正因为不是第一次,所以那种熟悉带来的恐惧更大。
  「原来即使你离开了,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啊?韩恩……」
  韩森喃喃着,握紧拳头,随后又放松,轻抚过自己刺着刺青的大腿,忍不住又想——有没有可能,其实韩恩根本没离开过呢?正因为他的性命断送在自己手里,所以跟随着罪恶感如影随形的,他的灵魂依旧在他身边。
  伸手轻轻抓着空气,蓦地,韩森轻轻地笑出声。
  没想到就算那个人死了,他仍然怯懦地活在充满他影子存在的世界,无法摆脱也无能为力。虽然感到痛苦,却又矛盾地依恋着。
  「唉……」牢房内传出一声轻叹,韩森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如果自己也能像蒂尔那样强大的话……他的世界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觉得自己的念头很可笑的韩森,在想起蒂尔今天完全没有丝毫畏惧,自信,全然处于上风的强者姿态时,蜜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就如同蒂尔所想的,韩森最近开始和他走得很近。
  每晚很不好意思的跑来找他借浴室使用,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他持续视奸着;三餐被他半强迫、半撒娇地坐在他身边一起吃,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继续被他视奸着;连放风的时间几乎也都走在一起,然后同上……
  蒂尔正在制造给自己很多朝猎物下手的机会,然后——
  「好烦喔——继续视奸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因为精虫累积太多,蛋蛋爆炸而死的。」蒂尔搓着脑袋,大叹一声后,趴倒在馆长大人的办公桌上。
  雪洛伊翻看着犯人对外联络的信封,一一检视,啜了口热茶后,冷冷的瞥了蒂尔一眼。「你是白痴吗?」
  「就是说!你可是在绝翅馆内风评最差的蒂尔耶!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唉声叹气?通常遇到喜欢的猎物,不是马上就下手了吗?」插话的高个子男人是绝翅馆内另一名狱警,雅人。他调侃着,拍拍对方的脑袋。
  「这次不一样。」蒂尔甩开对方的手。
  「不是吧,别告诉我说你喜欢上对方了,所以要好好呵护,这种情节太三流了。」雅人抱着身子一副打颤样。
  没想到蒂尔只是瞥了他一眼,回打对方一枪,「我才不像你,你和鬼尚那才叫三流言情小说的剧情。」
  「你说什么!?」雅人一下子涨红脸,「我和鬼尚才不是……」
  「随便啦,我根本不想关注你和他的恋情……啊!不对,是你的单恋才对。」
  「你太过分了!」
  雅人大怒,正要发难,坐在办公桌前的馆长却先一步发难了。
  「雅人,快去把该整理的资料整理整理!」
  「馆长……」
  「快去!不然我今晚就叫鬼尚来我房间,然后……」
  砰地一声,雅人已经带着数据冲出了馆长办公室。
  办公室一安静下来,雪洛伊满意地轻哼一声,可是没几秒,又听到蒂尔开始抱怨。
  「这次不一样是因为一开始可以下手的机会被抢走了,我还一不小心变成了拯救小狗的英雄,看到小狗把我当好人,有事没事看着我的眼神闪呀闪的,闪得我都……」
  想起韩森的眼神,蒂尔没来由的一阵热热的,脑袋加下腹。
  「唉唉,馆长大人你了解我的苦恼吗?」蒂尔搥着桌子。
  雪洛伊青筋一进,冷冷回道:「不了解。」
  「怎么会?我以为馆长大人你最了解的,因为你也有一只红发小狗……」
  「别跟我提那个家伙!」
  「好嘛!不提就不提,干嘛一脸要杀人的模样?」蒂尔嘟着嘴,装可爱。
  「少装那副脸,看了很讨厌,你这个丑家伙。」
  「我才不丑!」蒂尔的确不丑,而且娃娃脸非常讨人喜欢。
  「可是你的内在确实是个丑家伙,而且丑得不得了。」
  蒂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反而笑了,「馆长大人有资格说我吗?」
  「哼!总有一天,你那只小狗会发现你有多丑陋。」
  「发现就发现,我还期待他能早一点发现哩!」
  「是吗?那么,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忍耐着吧!」
  「咦!你再继续听人家抱怨一下嘛?」
  「我不要。」
  「不然这样好了,不停抱怨,可是馆长大人你和我交换一下秘密,把韩森详细一点的个人资料给我看好吗?」蒂尔眨眨眼,睫毛搧动。
  但只换来雪洛伊另一记白眼,「犯人的详细资料不外泄,想要的话你自己去问他!」
  「馆长大人——」
  「现在,给我滚出我的办公室!」
  ——交涉失败。蒂尔咬咬指甲,坐在自己的大床上焦躁着。
  想和雪洛伊交换韩森的秘密却被打了回票,蒂尔之前也想过干脆要请人探听,但这事情也被雪洛伊拦阻下来。可恶的家伙,果然眼里只有犯人和犯人的钱第一!
  如果说,真的这么想知道韩森的秘密,果然还是只有亲自发问一途了吗?蒂尔心想,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浴室,里头传来淋浴的声音。
  韩森今天又来借浴室了。
  烦躁,蒂尔有点后悔,没有想到会有现在这样子的情况,早知道当初请人设计自己的房间时,应该把浴室的门设计成透明的,省得他现在只能盯着浴室的门流口水。
  淋浴声停下,接着里面安静了一阵子后,韩森准备出来。
  裸体!裸体!蒂尔在心里妄想着,可是每次换来的都只有失望,韩森总是穿着整齐、略带点湿气的走出来。
  啧!蒂尔悄悄地啐了声。韩森一走近,他却又笑开来。
  「头发擦干一点,绝翅馆里的天气偏冷,很容易感冒的。」
  「是,谢谢。」
  和蒂尔走得比较近之火,韩森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是,谢谢。毕恭毕敬的语气。
  是因为以前是小少爷的关系所以这么有礼貌吗?可是蒂尔以为,全天下的小少爷应该都像他一样,即使有礼貌,骨子里还是带着骄气。
  韩森却不同,整个人感觉非常的——卑微。打从心底的。
  「最近还好吗?还有被欺负吗?」蒂尔问。
  韩森顿了顿,无意中抚过腹部,他摇摇头。
  嗯?蒂尔暗自笑了,因为韩森隐瞒他实情。
  不可能的,虽然他之前教训过那些家伙,可是会学乖的人通常不懂,所以……这些天一定还有人动过韩森,只是欺负得不严重而已。
  耸耸肩,蒂尔没打算戳破对方的谎言。
  看来韩森目前还吞忍得下那些无聊的骚扰,所以蒂尔耶不打算多管闲事,反正再等久一点,等到那些家伙又开始变本加厉,他自然会向他求救的。
  蒂尔盯着韩森,对方深蜜色的脸颊泛着红润,似乎是因为刚洗完热水澡的关系——看起来实在是非常非常美味。
  要不要干脆现在扑倒?蒂尔仔细思索。
  可当韩森望过来,眼神里亮亮的闪着微光,木讷地说了声:「今天也谢谢你借我浴室用。」
  他就是下不了手啊!
  ——因为被那种仰慕、感谢的小狗眼神盯着的感觉,太可恶的好了!
  蒂尔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了这种原因迟迟不下手,明明心里已经痒得不得了了!
  「对了,你家有几个兄弟姐妹?」随口聊着,蒂尔最近一直企图和韩森聊些日常,以便慢慢深入核心——他就是想知道韩森腿上的刺青是怎么来的,还有那个N是谁?
  停顿了许久,韩森才回答:「两个。」
  「哦?你,还有……」蒂尔眯起眼,还记得当初看到韩森的犯罪事迹——谋杀多人及亲兄弟。
  「弟弟。」
  「叫什么名字?」
  「……韩恩。」
  韩森的眼神开始闪烁,蒂尔可以感觉他的僵硬。
  「哦!感情好吗?我上头有很多哥哥姐姐,不过感情都不太好!」
  「嗯……」韩森支支吾吾,好半晌都还没回答。
  如果再继续问下去,肯定会开始想尽办法闪躲吧?这几天下来,蒂尔发现韩森很避讳提到家人,每次一问关于家人的事,就会变得十分敏感。
  「那个……」韩森唐突地站了起来。
  蒂尔知道小狗要躲开了——他笑着,并没有阻止对方。
  「要回去了吗?我跟你一起去!也该是休息时间了。」蒂尔嘿咻一下的坐起身,不再追问刚才的问题。
  还没,即使有多想知道那个秘密,也得要慢慢来,这样才不会吓跑小狗。
  蒂尔一把拉住韩森,笑得人畜无害,「走吧!」


  第四章

  绝翅馆内的厨房并不聘请外人,而是由每栋楼二、三楼的犯人来处理。
  总共四栋楼的犯人,每个月轮流一次。这个月轮到韩森这栋的犯人负责厨房的事物,韩森是二楼的犯人,首先被推出来做苦力,烹调食物及打菜等等。
  因为是新来的,所以对如何煮、怎么煮的事情,都需要其他人指导,所以一天下来韩森过得很辛苦,尤其当他被许多人看不过眼时——
  拿大铁勺煮着汤,韩森热汗冷汗跟着一起冒。肚子隐隐作痛着,腰侧也是,如果把衣服掀起来,会发现里头青青紫紫全是淤青。
  经过被蒂尔救下的那次之后,韩森原先以为至少会短暂的清净一阵子,但事情并不如他所预想的,而是和蒂尔说的相同,找他麻烦的人、次数,只有越来越多。
  被蒂尔打伤的几个犯人经过治疗回房之后,当天马上又压着他揍,虽然下手力道并不算重,但也够韩森受的了。
  深吸口气,韩森对着早上手被人‘不小心’烫到的伤吹着气,准备替前来盛饭的犯人盛汤。
  犯人们陆陆续续前来,有些人会对韩森投以好气的目光,有些人则是看也不看一眼。
  其实在厨房工作,对于还是新人的韩森来说,虽然辛苦,但某方面也是挺有趣的,像是——能够趁这个时候了解绝翅馆内到底有些怎么样的人。
  比如说,到用餐中段的时间,那个高大的黑短发男人会出现。
  「喔!那家伙叫鬼尚,是雅人那楼的王。」韩森身边的犯人是三楼的,绰号叫福狗,是馆内少数未对韩森抱有恶意,而是把他当一般路人的犯人。
  福狗非常聒噪,抓到人就要讲话,似乎是老鸟了,所以看到新人进来之后,更是把他当垃圾桶般的将知道的倾倒个不停。
  「那家伙很粗暴喔!小朋友你少招惹他,啊啊,最好连眼神都不要对上。千万要记住的还有一点——不要搅和他和雅人的事。」福狗是这么对韩森说的。
  鬼尚就和传闻的个性一样,连长相都十分锐利凶悍,韩森和他没什么接触,只知道每次他出现之后,那个叫雅人的狱警都会从排队的人潮中插进来,像跟屁虫一样凑到鬼尚身边。
  韩森很听话的,不仅尽量避免眼神接触,也尽量避免搅和进鬼尚和雅人之间的事。
  但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两个人伫足在他面前,鬼尚忽然发飙,雅人黏着,接着鬼尚会更发飙,然后一把抓起他正在盛的菜,掀翻在地上、犯人身上,但是就会被狱警先生给避开。
  然后很快的,他们必须重煮一餐。
  再来是用餐接近尾声的时段,有个红发的年轻男人总会在这个时候,打着呵欠一脸慵懒的下楼用餐。
  「喔,他叫古艳,奇怪的家伙,他没有狱警看管,所以现在暂时由蒂尔一起负责看管,也是九楼的人,你啊……一样最好不要和他有眼神接触。」福狗是这么说的。
  九楼的犯人,又被称为王,地位在馆内似乎很高,因为每回提到他们,韩森所接收到的信息总是:少招惹他们,不然会死得很难看!
  红发的古艳是个漂亮的家伙,非常沉默,周围不太有人会接近他。
  四栋楼的两个王都出现了,据韩森所知,有一栋楼的王目前是空着的,原因他只粗略的知道是因为上一任的王和狱警串谋逃跑,而且成功了,现在都还在被追捕中,所以那栋楼王的宝座就一直被空了下来。
  至于为何一直没人去动那个位置,这点韩森就不清楚了。
  接着,就是最后一个王了,韩森他们这栋楼的王。
  「啊!老大您早啊!」每回听到福狗恭敬的拉开笑脸这么说时,就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看起来有些岁数的男人头发黑中掺白,高大强壮,一脸肃穆,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可是他身旁却常有人围绕着,大多都是七、八楼的犯人。最常跟着他的是一个八楼的年轻男人。
  韩森不知道毕诺许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即便是同一栋楼的人,他也一直都保持着特定距离,尽量不引起对方注意。
  今天同样的,他打算默默的、假装没任何事的替对方服务完,然后继续服务下一个人。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那个男人竟然注意到他了。
  「这家伙是谁?」
  韩森闻声抬起头,毕诺许一双带些岁月风霜的眸子正盯着他打量。
  「新来的小狗。」毕诺许身旁的年轻男人回应。
  韩森盛着热汤的手抖了一下,洒溅出来。
  「怎么了?蒂尔的小狗狗,被吓到啦?」毕诺许话一说完,其他人一阵哄笑。
  「我才……」韩森涨红脸,手指抓紧了衣裤。
  ——他才不是蒂尔的狗!不是任何人的狗!「我才不是狗!」
  沉默了半晌,韩森吼出这句话。
  显然是因为平时的他过于沉静,忽然间的激动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会,直到毕诺许嘲笑的声音又响起。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在大腿上刺了个刺青,说自己永远是某某人的狗?」毕诺许靠近,眼神里全是不屑光芒。
  「那是……」韩森顿时无语——那其实不是他自愿刺上去的。
  心中蓦然涌上许多不好的感触,韩森选择沉默,不再说话。
  「啊,承认啦?」
  韩森没有回应,把盛好的热汤递给了对方。
  「真是乖巧的小狗。」似乎是可以的,毕诺许不停的以充满嘲讽的语气说着,旁人一同嘲笑着。
  韩森感到很难堪——为什么总是没有人将他当人看呢?
  「喂喂!聚在这里做什么?」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那个略矮人一截的娃娃脸男人从人群里挤进来,看到韩森起先是微笑,面对其他犯人时却板起了一张脸。
  「主人来啦?」毕诺许挑眉。
  蒂尔没说话,插腰站在韩森之前。
  「怎么?想来告诉我们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你们怎么聚在这里欺负新来的小朋友呢?哎哎,身为王,也可以说是一楼之主,居然这样对付小朋友,不会太可耻吗?毕诺许。」
  「哈哈哈哈!」闻言,毕诺许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喘过气,他沉下脸,低声道:「我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才可耻。」
  「毕诺许……」蒂尔瞪着对方,眼神里又散发着恫吓。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实话就是实话啊?总之,这小子我现在罩着,不许欺负他。」
  「你会罩他多久?这次是几个月?或是几天?喜新厌旧的家伙……」
  「毕诺许,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快滚,不要惹毛我。」蒂尔沉下脸。
  毕诺许沉默了会儿,转身对着其他人说:「走了!」
  有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决定,但只能乖乖摸着鼻子跟着离开。
  然后,在走之前,毕诺许还是对韩森丢下一句话:「别太依赖这个家伙,小狗,你的主人是个差劲的家伙。」
  「你才是个差劲的家伙……」蒂尔喃喃着,一转过头,就看到韩森低垂着头。
  噢!他可怜的小狗狗,被人欺负了。「没事吧?」蒂尔上前关心。
  韩森摇摇头,瞅了蒂尔几眼,欲言又止。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不要闷在心里,有事要跟我说,我会帮你出头的!」蒂尔半个身体横过桌面,靠韩森很近。
  其他犯人看蒂尔在场,竟然都自动避开了,连排队的人潮都不见。
  「没有……」韩森咬咬下唇。
  「那你怎么一脸哭丧呢?」
  「那是因为……」韩森抓紧了衣服又松开,然后在抓紧,他望着蒂尔,最后选择说了:「他们说我是你新养的小狗。」
  闻言,蒂尔愣了下,扯高嘴角,他习惯性的装出可爱无辜的笑脸。
  「那么,你自己也这么认为?」他问。
  被这么问道,韩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的支吾着。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蒂尔叹了声,将横越桌面的身体收了回来,做出状似失望的神态。「我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的,没想到却对你造成了这样的困扰,我……我很抱歉。」语毕,蒂尔就这么落寞地离开了,连点辩解的机会都没给韩森。
  韩森愣在原地,罪恶感和愧疚感忽然在心里炸了开来。
  蒂尔捂着脸一路狂奔,直直冲向那个正准备追着逃跑的鬼尚离开餐厅的雅人,然后一把从后方抱住对方。
  「你做什么!」雅人吓了一跳,想挣脱钳制,无奈对方是号称身材娇小、力气却奇大的怪物狱警。「快放开我!鬼尚要跑掉了!」
  「你先听我说嘛!……」蒂尔抬起眼,灰绿色眸子水汪汪的。
  「听你说什么啊?你蛋蛋终于爆炸了?」
  「不是,是刚刚……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蒂尔死死缠住雅人,「刚刚毕诺许他们去欺负小韩森,还说了一堆难听的话。我跑去关心他,结果他居然一脸难过的对我告状:『毕诺许他们说我是你养的狗。』啊!」
  「韩森?你的新小狗?」
  「对!」
  「然后咧?」雅人心不在焉的问。
  「然后我就……」蒂尔水汪汪的大眼一转,忽然开始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都岔气了,「我就装做一脸很难过的模样,还和他说:『是吗?我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的,没想到却对你造成了困扰!』」
  「怎么办?雅人,我觉得我演技超好……」蒂尔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对我那么说的时候,我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憋好久才没真的说出:『我的确是把你当小狗养。』」蒂尔又抱着雅人大笑,「怎么办?我好坏!」
  闻言,雅人拧了拧眉头,无奈的叹息,「你真的是个很过分的家伙!」
  「好说好说!」蒂尔用力地拍了拍雅人。
  「很痛!」雅人摸着被打疼的地方,转身只看到蒂尔笑得一脸得瑟。他忍不住摇头,再度叹气。「我说你,别做的太过分了。」
  「怎么忽然这么说?以前我这样你也没有教训我啊!」蒂尔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只是想警告你一下,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的。」
  「啊?」
  「呃……该怎么说呢?你这么坏,有一天会遭受报应的!」
  闻言,蒂尔嘿嘿地笑开了,「你是说,像你一样吗?」
  「什、什么像我!」
  「哎呀!反正你不用担心,我有自信不会步入你的后尘的。」蒂尔拍胸膛保证。
  雅人只是挑眉,不予置评。
  韩森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答不出蒂尔的问题,也许是他多少对蒂尔还抱存着疑虑,但今天看到蒂尔这么难过的模样,他忽然慌了。
  如果蒂尔是真心对自己好,自己却做出如此的反应,岂不是太失礼了?懊悔着,韩森正思索着该如何向蒂尔道歉,但洗衣机轰隆轰隆作响的声音实在让他难以静下心来。
  位在绝翅馆后方,离运动场更远一些的独栋建筑物,是犯人们洗衣烘衣的区域。平日犯人们的脏衣服会集中在一起,同样由二三楼的犯人每个月、每栋楼轮流负责处理。
  午餐时间结束,刚刚还在厨房忙着的犯人全都转移到此地工作。
  韩森一个人坐在洗衣机旁发愣,心里还在意着蒂尔的事,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在不甚明亮的两楼挑高楼房内,韩森并没有注意到洗衣房外聚集着几个犯人,不安分地朝里头望着。
  轰隆轰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停止了——
  韩森抬起头,几个犯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蒂尔忘记犯人们今天还要到洗衣房工作,他必须去监督的。
  中午的时候演戏演得太过火,跑回宿舍吃零食睡午觉,醒来再回去的时候都已经人去楼空了,他才想起来今天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打课前,蒂尔耙着一头柔软的咖啡色卷发。
  不晓得经过他装可怜的戏码后,韩森那家伙是不是感到很愧疚很罪恶?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因此而多么内疚,蒂尔就感到莫名愉快。
  韩森这小子对他来说很特别,以前遇到好的礼物,他早就二话不说的下手了,这次却让他一等再等,就是找不到时机下手……不,也不能说是找不到时机,应该说是无法直接下手。
  蒂尔也不知道自己是基于何种心态,只是每回看到韩森用那种很纯粹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时,他就是没能忍心出手。
  耸耸肩,蒂尔也没其他的办法,他现在只能继续等下去,看看小狗会不会在他不耐烦前自己跑过来舔他的手背……或是把脖子放到他嘴边给他咬。
  事情要发展成这样应该是很简单的,蒂尔想,他只需要几个好的契机就行了。
  犯人们团团围在其中一台洗衣机旁,洗衣机没有动,但里头已经盛满了洗衣水。
  恶意的嬉笑声嘈杂着从小房间里传出来,听不到这些声音的,应该就唯独那个半个身子被人压在水中的少年。
  带着肥皂气味的水涌进嘴巴和鼻腔内,连憋气的时间都来不及,韩森觉得很难受,呼吸不到空气。他努力挣扎着要起身,却动弹不得。
  这种接近死亡的感觉,韩森觉得似曾相识,尤其是被水声包围的感觉。
  只是这次,被从水里捞起来时,景色不同了,不是在学校或是家里,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也不是那苍白消瘦的美丽少年——从几近让人昏厥的混乱景象中抬起头后,看到的只有灰白的水泥墙面,还有犯人们恶戏的笑容。
  「哎,洗衣水好喝吗?」抓着韩森头发的人问,见韩森一副落水狗的模样,他非常满意。
  「咳、咳咳!」
  「蒂尔的小狗好像还没喝饱,喂喂!还不快请他多喝一点。」有人调笑着。
  很快地,呼吸不到几口空气,韩森又被压回了水中。
  犯人们对他的欺凌是不间断的,虽然在知道他和蒂尔走得近之后有稍微收敛有点,但那所谓的收敛,顶多是不弄死他、不在他身上留下大伤口的收敛。
  瞒着蒂尔,在蒂尔看不到的时间,他们会随自己高兴在暗地里对韩森出手,原因有很多,有时是看他不顺眼,有时则是迁怒——
  被迫喝了几口水后,几乎浑身湿透的韩森又被拉了起来,除了水声哗啦外,他听到对方说:「今天你的主人因为你,对老大很嚣张呐……你是不是很得意?」
  由于不敢直接对蒂尔下手,所以就找上他了。
  被往地上堆了一把,韩森身上的洗衣水溅湿了一地,发梢和衣服全都湿黏的贴在身上,在气温日益降低的绝翅馆内看起来寒冷的吓人,但此刻他却感觉不到冷意,不停呕出洗衣水的他只觉得全身发热。
  然后,有人踩到了他的脸上。
  「用讨好蒂尔这种手段换取在馆内的安稳生活,你有没有点自尊啊?」
  他没有讨好蒂尔!没有!韩森很想吼出口,可是他现在满嘴肥皂味,被踩着脸也没法说话。
  「想继续仗着蒂尔嚣张下去,随便你!只是别怪我们没警告你,等哪一天蒂尔不要你了,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喝喝洗衣水就没事了。」
  「蒂尔那家伙喜新厌旧,不会袒护你多久的。」
  犯人们围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嗡嗡作响着,韩森都弄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回过神时,他又被人拉了起来,那人打算再把他压进洗衣槽里。
  但不知为何,此刻韩森的脑海里频频想到的人,除了韩恩,还有蒂尔。
  蒂尔救过自己一次,如果再向他求救一次,他是不是还会帮助自己?
  ——蒂尔说过,他是真心对他好的。
  去找蒂尔求救!自己的声音仿佛在体内响起,韩森浑身紧绷,一瞬间肾上腺素全被激发了似的,他用尽全力甩开对方的手,用身体撞到了挡在前方的犯人,冲出房门口。
  「想跑去告状吗?」
  「喂!抓住那家伙!」
  韩森听到犯人们喊着,他满脸水渍,分不出是泪水、鼻水或呕出的洗衣水。
  浑身冷汗,他一路狂奔而出,后头有人追着他,声音越来越近,他胆颤心惊的看着犯人们的手从身侧伸出,指尖勾上他的衣服,然后……
  韩森被绊倒了,他摔在地面上,犯人们的体重压上来时,他心也冷了一半。接下来要承受多大的痛楚及折磨?他不安的想着,会不会和以前韩恩施加在他身上的折磨一样那么可怕?
  握紧拳头,韩森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身体和头,他以为犯人们会暴打他一顿的,可是等待了几秒后,他只听到有人发出惊呼声,然后,身上的重量变轻了。
  进到洗衣区,发现韩森全身湿答答的正被人围住压在地上时,蒂尔简直要大喊宾果了!
  没想到有这种事,刚想着他需要契机,老天就送了他这么好的契机——还好他今天的工作没选择偷懒,而是难得勤奋一把的跑来了。虽然这样很过分,但看到韩森狼狈不堪的模样时,蒂尔的嘴角都快笑裂了,不过只有几秒的时间。
  很快的,他换了一张脸,伪装上愤怒的表情。
  「我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蒂尔压压拳头,把压在韩森身上的男人给抓起。
  熟悉的嗓音传来,韩森张开眼,视线往上看时,蒂尔正站在自己面前,灰绿色的眸子泛着骇人冷意。
  「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别动他了吗!」声音落下的同时,蒂尔已经出拳,直直打中对方的鼻梁。
  把人揍倒在地上显然还不够,蒂尔冷笑着从韩森身旁走过,步步逼近原先聚在一起,现在却逐渐分散开来的犯人们——接着便是舒活筋骨的时间了。
  身穿铁灰色警服的蒂尔,个头虽然不比其它犯人高大,但浑身却像充满了力量似的,每拳每脚都在对手身上发出了巨大的重击声。
  韩森几乎看傻了,抓着衣服的手指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而微微颤动着。
  地上已经倒了几个犯人,蒂尔就站在人群中,白色的手套上血迹斑斑,连制服上都溅上些血花,但此刻他的脸上仍泛着笑容,并不像平时那样会勾起深深酒窝的可爱微笑,而是令人发冷的浅笑。
  一个犯人趁势冲向蒂尔,蒂尔几乎没有半秒犹豫的出拳往对方肋骨上揍。
  从韩森的角度看起来,蒂尔像被对方高大的身子整个包围住了一样,他才紧张的揪起心,下一秒,却看到蒂尔用力地往上击中对方下颌,再接着扣住对方的头往下压,用膝盖直接对方的脸。
  瞬间,犯人的脸便溅出大量血花,惨叫一声倒卧在地。
  原先群聚着的犯人们,能跑的都已经跑了,其他的几乎都倒在地上,尤其是高个子的人。蒂尔似乎特别痛恨高个子的家伙,几个被打得鼻梁骨和牙齿断裂、眼睛淤血破裂的,全都是高个子,蒂尔根本毫不手软。
  「一群蠢猪,要警告你们几遍才明白啊?」蒂尔冷哼了声,将手上已经被打得凄惨的男人丢在地上,不忘补了几脚。
  蒂尔就这么一个人站在倒地的人群中央,全然不像刚刚打过架,还老神在在的脱掉染血的手套,一边对底下早已失去意识的人碎念着。
  韩森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十分震撼。
  被好几个人包围着打的情形,韩森以前遇过,现在也遇过,可是不管是以前或现在,他都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完全无能为力的任人摆布。
  但换作是蒂尔遇到这种情形,状况却完全不相同了。
  丝毫没有畏惧感,反而强大的另对手无所适从,即使是被一群人包围着,也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充满自信。这样子的蒂尔,让韩森心底忽然流窜过一股冲动,身上的寒冷都忘记了。他盯着蒂尔,眼神忍不住都亮了起来。
  「哎!真是的,又害我把衣服弄脏了。」蒂尔嫌恶地拍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喃喃自语着。脱下吸饱血气的制服,只留一件衬衫,蒂尔这才转过头来关心他的小狗。
  「韩森。」不过才刚对上韩森的视线,蒂尔的心脏忽然被揪了一下……因为对方此刻望着他的眼神,嗯,该怎么说呢?亮亮的,好像一只小狗,很可爱。
  「没事吧?」蒂尔微笑,强压下他心中打算直接在众人面前对韩森怎样怎样的欲望。
  韩森摇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还是盯着蒂尔不动。
  蒂尔被看得耳朵热了。
  「嗯……这样不行,回我房间去换衣服好不好?」还看,再看强奸你!
  韩森点点头,木讷的任蒂尔拉住他的样子让蒂尔勃……咳!他没这么不要脸,只是差点勃起而已。
  将韩森送进自己的浴室洗了顿热水澡出来,蒂尔自己换了衣服后,就抓着韩森到床前,替他擦拭头发。
  韩森的发质蓬松,摸起来就像小动物的毛质,所以蒂尔忍不住多搓了几下。
  「今天这样教训他们,他们应该学乖了,暂时不敢动你的。」蒂尔抽掉毛巾,妆模作样地道:「不过,馆内的犯人是很健忘的,你之后最好还是跟在我身边比较好……」或者脱光衣服待在这张床上。后话蒂尔当然没有说出口。
  「谢谢你。」韩森应了声,抬头又望向蒂尔。
  同样的眼神让蒂尔一时冲动,差点直接压下对方的脑袋,帮自己纾解此刻下半身胡乱流窜的热气。
  「不谢。」蒂尔的手指压在对方脑袋上,抚摸,还在继续刚才的妄想。
  全然不知道蒂尔的心思,韩森只觉得刚才惶惶的心仿佛安定了下来,心跳慢慢平顺,浑身也不再紧绷,蒂尔放在他头上的手指让他安心。
  他又让他救了一次。韩森想,但是对他这么好的蒂尔,今天却被他很无理的不信任了……深叹口气,韩森拉下蒂尔的手,他支吾了会儿,才缓缓道:「那个……今天很对不起。」
  「今天?」蒂尔想起了中午的事,不枉他的好演技,韩森果然因为这事道歉了。
  「啊!今天中午的事情不用在意,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以为照顾你是对你好,却让人被人这么误会了。真不好意思,以后我会注意的。」蒂尔假惺惺的歉笑着。
  「不是的,我就是想为了这件事道歉。」韩森慌张的握着对方的手。
  「喔……」蒂尔没什么心思管对方的道歉,他只是想,要是韩森现在握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有多好?
  「对不起,我并不是真的认为你把我当小狗养着玩,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时间答不上来,抱歉。」
  「没关系的,也许是我看起来不值得信任。」蒂尔垂眸。
  「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我以前没遇过像你这么好的人,所以可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相信。」韩森涨红着脸,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听到「以前」这两个字,蒂尔开心了,小狗本来很避讳谈从前的事,现在却自己提到了……今天的演技还有刚才那件事的作用,果然发酵啦!
  「我说,小韩森呐……」蒂尔一脸认真,他按着对方的肩膀:「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对你好的心意,什么狗不狗的,我就是把你当成地位对等的人看待,你别听他们胡诌。」
  「我知道!我刚刚已经明白了!」看着眼前的蒂尔,韩森心中感到莫名激动,身上被揍的疼痛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也许是听到对方说,把他当成地位对等的人一样看待……
  不一样,蒂尔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韩森心里热热的,对方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指也是。
  「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我已经明白了。我不会再相信别人说的话了,无论他们说什么,蒂尔,我都只相信你。」
  被那双流泻着亮光的小狗眼这么看着,还被对方这么表白着,蒂尔全身都热了。
  哎……还是直接压倒吧?


  第五章

  蒂尔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自从上回将韩森带回宿舍「恳谈」过后,韩森似乎变得很喜欢和蒂尔在一起,几乎从一早开始就跟着蒂尔,除了回牢房的时间之外,其他时间两个人都混在一起。
  韩森的话不多,每次跟在蒂尔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待着,偶尔应话。蒂尔被馆长叫去整理资料的时候,他通常也会跟着,然后一个人静静在旁边胡乱逛逛。
  蒂尔总觉得,这种感觉真的跟养了只小狗一样,小狗不说话,却老爱死死黏着主人,韩森就差没翻肚子和他撒娇了。
  以前没跟人走这么近过,第一次这样,蒂尔也说不出来心底的那股麻痒感是什么,大概是既新鲜又觉得麻烦,总之是很怪的感觉。
  不过,虽然觉得麻烦,蒂尔却认为用这样的麻烦换取韩森的信任也不错。
  韩森现在和他越走越近,看他的眼神好像也比以前更加热烈,热烈到好几次他差点没忍耐住的药扒掉对方的裤子逼他翘起屁股了……
  就像现在——蒂尔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床上摆了大餐却不吃掉。
  刚洗好澡的韩森就坐在他的床上,浑身热乎乎的,然后一直盯着他看。
  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是这样的场景了,韩森洗完澡总是会这样在他牢房带上一阵子,随意聊聊,然后再回去。有时候不聊,韩森就会像现在这样,坐到床上看着他。
  今晚,蒂尔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问:「你为什么老这样看着我?」
  被这么问道,韩森愣了,随即涨红脸。
  看到对方居然是这种反应,蒂尔差点没把人给掀翻在床上,直接脱裤子硬上了。
  支吾了半天,韩森才吞吞吐吐的给了答案:「因为我一直在想,你真的好厉害。」
  「啊?」抬眼,蒂尔的视线又撞上那双流泻着亮亮光芒的蜜色眸子。
  韩森说他厉害时,露出的是崇拜的声线,打从心底,对他非常憧憬似的。
  「即使被人团团包围,即使你只有一个人,你也完全不怕,很有自信的随时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决眼前的问题。」韩森直直忘进蒂尔眼底,「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蒂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爆笑出声,直拍了韩森几下。「你这么称赞我,我会不好意思啦!」说是这么说,蒂尔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所谓的「不好意思」。
  「这是真的,虽然你个子……」娇小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韩森被蒂尔一个眼神瞪得把话吞了回去。
  「毕竟我爷爷从我小时候就开始锻炼我了!厉害是应该的。」
  「从小时候?」
  「对,我爷爷是绝翅馆的创办人之一,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太过顽劣,他老早就打算好要送我进来这种地方当狱警,所以打小时候就开始训练我打架的能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小时候精力过于旺盛,常常打伤自己的哥哥们,所以他爷爷才干脆送他去锻炼身体,发泄精力。蒂尔没说出这个可能性。
  「你也别感到多失落,我觉得打斗这种事,有时是需要天分的,像我,我可是非常有打架天分的,应该和雅人那家伙不相上下。」蒂尔自信满满的挺起胸膛。
  韩森没有做声,看着蒂尔的眼神好像又亮了些,光芒流转。
  看到何种小狗好像真的超级崇拜他,蒂尔觉得心情莫名的好,忍不住了,他就想逗逗对方,「我说小韩森……」
  「嗯?」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韩森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他一下子涨红了脸,连耳根子都红透,嗫嚅了半天,才扭捏地问道:「你,你不是说可以常常来找你吗?」
  「喔!当然,我是这么说过。」
  「那为什么这么问?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也没有,只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好像很喜欢我。」
  闻言,韩森愣了愣,眼神飘忽,显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蒂尔好整以暇,望着眼前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他忍不住想,要是等时间久了,对方清楚了他真正的为人,他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用仰慕的眼神望着自己呢?
  还是……会跟其他人一样,开始对自己感到恐惧和排斥?
  摇摇头,蒂尔不知道自己在意这个做什么,他向来都不在意别人对他怎么看的,怎么偏偏在意起韩森怎么看了……嗯,肯定是因为他很喜欢韩森那种亮亮的小狗眼神的关系。
  本来已经放弃得到韩森的答案了,蒂尔却在这时意外地听到对方说了句:「嗯,很喜欢,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很喜欢你。」
  蒂尔眯起眼,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喜欢这个词是不能乱用的,它可以包含很多种意义,是亲人的喜欢、朋友的喜欢还是爱情的喜欢?遐想空间太大了。
  像他对韩森的,就叫做想上床的喜欢。
  居然敢用这种词汇这么耍弄他,蒂尔挑眉,不客气的问了回去:「喜欢到哪种程度?有没有喜欢到,愿意替我做任何事的程度?」
  没想到当蒂尔问到这个问题时,韩森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居然不回答他的问题,蒂尔嘟嘟嘴,忍不住酸道:「看吧!果然没有多喜欢!」
  「不是这样的,蒂尔!」
  「别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房间去吧!」蒂尔瞥了对方一眼,挥挥手送客。
  韩森不知道蒂尔为什么忽然态度差劲了起来,但他也不敢再多问些什么,摸摸鼻子就离开了。
  「你喜欢我吗?」
  「当然!」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骗人!我不是你的弟弟,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是的……我们是兄弟!」
  「才不是!你只是养子,你不是韩家的孩子,你不是我哥哥!你其实很讨厌我,对不对?」少年白皙美丽的脸张狂地笑着,带着十足的恶意。
  「不是的!我不讨厌你,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弟弟!」
  「喜欢?有多喜欢?」
  「……」
  「有没有喜欢到,愿意替我做任何事的程度?」
  韩森犹豫,但是少年的视线持续逼迫他开口,他很害怕,所以这么回答了:「嗯……」
  然后少年笑得十分灿烂、愉悦,同时也让人不舒服的森冷。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可以违背,从今天开始,我叫你做任何事,你就必须做任何事!」
  接着少年来到韩森面前,他按住他的肩头,力量之大,让他的膝盖都难以承受。
  「现在,跪下来!」
  当少年这么说时,韩森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抗拒,咚地一声就跪了下来,跪倒在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面前——
  深吸了口气,韩森在昏暗的房间张开眼睛。天色还暗,可能才清晨而已,但他很早就醒了,忽然清醒的刹那,脑海里冒出的便是韩恩的脸孔,还有一些往事。
  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打转,令人浑身发烫,却又隐隐发寒。
  韩森觉得胃部翻滚打转,非常不舒服。他忽然想起了昨晚蒂尔问他:「喜欢到哪种程度?有没有喜欢到,愿意替我做任何事的程度?」
  蒂尔的声音仿佛和梦里少年的声音重叠了,韩森想,可能是因为听到蒂尔说出同样的话来,所以他当时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好像只要回答了,就回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就像从前那样!
  然后,再仔细思考的话……韩森盯着窗外晦暗的天空辗转反侧,又开始想起了蒂尔。蒂尔是第一个真心诚意对他好的人,而且他强大,完全不输人的自信让他非常喜欢、崇拜蒂尔,蒂尔对他来说是这么特别的人!
  从前即使逃离了那人的迫害,也没能逃多久,他知道自己无处可去,所以最终智能回到那个人身边,接受新的一轮酷刑。
  但是现在不同,因为蒂尔的关系,韩森觉得自己有归属了。就算有人要动他或欺负他,他只要到蒂尔的身边去,蒂尔就会像之前那样,对他处于关心或处于怜悯,用他的羽翼保护他,让他心情安定下来——蒂尔和别人是不同的,韩森是这么相信着。
  对,他应该要相信蒂尔的。
  因此,若是蒂尔需要他为他做任何事,那么,他想他会心甘情愿的去做的。
  现在若是再问他一次之前的问题,他肯定会回答清楚,他确实是喜欢蒂尔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蒂尔脸色憔悴。一大早的他就被雪洛伊叫去工作,本来他打算抵死不从的,却没想到雪洛伊对他最近怠惰工作的表现颇有微词,于是发了疯似的在他抱怨时又堆了一堆工作给他,甚至要他重新整理整间数据库。
  原先蒂尔当然是不肯接下这工作的,可是当雪洛伊威胁他,要向他爷爷告状他在馆内工作有多不认真时,他不得不屈服于雪洛伊的淫威之下了。因为——
  说起来,蒂尔是绝翅馆内少数几个之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人,只不过他和爷爷有过约定,至少要在馆内工作到了期限,才能够出去。
  虽然蒂尔对绝翅馆内狱警的工作是得心应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仗着这个身份作威作福,不过不代表他想待在绝翅馆内一辈子。
  爷爷说看他的表现,表现好就照预定的时间让他出去,表现不好,待在绝翅馆内的时间久必须延长。
  之前几次怠惰工作,雪洛伊已经向他爷爷参上几笔了,爷爷来信表示先对他记上警告,再一次就要拉长期限了……因此,这次蒂尔乖乖地照着雪洛伊的吩咐去工作了。
  没想到,整理整间数据库所花费的时间庞大,蒂尔甚至连早餐也是草草结束的就跑回来工作,等他回过神来,自己资料才整理了一半,人倒是已经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眼望着天花板,蒂尔将身上的资料扫落在地,抹把困倦的脸。他伸懒腰,却感到浑身酸麻僵硬,不过这都不是他不满的地方,他最不满的,应该是……
  蒂尔盯着自己的胯下,他真佩服自己,午睡也能做春梦,梦里他把那个总爱用小狗眼神看他的家伙,里里外外的啃得连根骨头也不剩,还用尽了各种姿势,一想到梦里的情节,他现在都还会……可是梦毕竟是梦,东西始终没有到口,肚子还搀着呢!
  蒂尔觉得浑身热热的,不发泄这些天忍耐着不动小狗的冲动似乎不行了,他原先就不是个禁欲的人,向来有生理问题都会找个看得上眼的犯人解决解决的。
  他又不想光靠左手右手自己来——要不要干脆冲动地丢下一堆工作,然后冲去牢房直接把那只小狗给就地正法的奸了?蒂尔思索着,瞥见沙发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资料,他抽出皱巴巴的资料,定睛一看,忽然了解自己昨天晚上怎么会做那种春梦了。
  资料上写着「韩森」二字,依旧只有少少的犯罪记录及信息。
  蒂尔把数据又看了一遍,依旧没能看出多少端倪,结果他还是没能弄清楚韩森的来历,还有他大腿上得刺青是怎么回事——
  想吃的东西吃不到,想知道的事情没法知道,这样实在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蒂尔伸着懒腰,他想,要符合自己作风的话,果然还是该冲去一边猥亵韩森那家伙,一边对他逼供吧?虽然届时对方肯定会露出惧怕或嫌恶的眼神,不过转念想想,那也挺让人兴奋的不是?至少这样他就可以尽情侵犯对方了。
  只不过一想到要失去那种对自己抱持着仰慕的小狗眼神,又觉得可惜。
  这样也好,那样也不错,蒂尔实在难以抉择,结果还是没能下定论。
  最后,蒂尔丢下整理到一半的资料就出门了,但心情仍是十分浮动。身子钝钝的,可是精神却非常好,也许是欲望无处发泄的关系。
  于是他盯着一张流氓似的脸在馆内四处游晃,正考虑着要不要回宿舍时,意外地撞见了犯人们三三两两游荡着。
  他拧起眉心,心里正想着雅人这个懒散鬼,这个时间怎么没把犯人收回牢房之际,才发现那些犯人根本是自己所管辖的犯人。
  啊哈哈!他都忘了他午睡睡昏头了,根本没注意到防风时间过了。「不妙……」蒂尔脸色青青,因为这情景如果被雪洛伊发现了,这次肯定会被延长入馆的时间。
  得赶快把人收回去才行!蒂尔忖着,快步朝那些犯人走去,却意外的撞见这一幕。
  「蒂尔那家伙上回做的太过火了!」
  「什么?」
  「就是教训韩森那小子被他发现的事。」
  犯人们窸窣谈论着,窝在一起,竟然在讨论之前洗衣房的事情。
  「妈的!分明是他自己嚣张在先,还把人打成这样!想到就不爽!那个叫韩森的小子也是,不知道干了什么,大概特别受宠,蒂尔这回下手起来特别狠。」
  「还能怎么着,那小子和蒂尔要好的哩!大概贡献好几次屁股了,可能功夫很厉害吧。」
  一群人淫笑开来,现场就唯独一个犯人没笑,那犯人是常找韩森麻烦的其中一个人。
  蒂尔悄悄的在后头看着,他不急着被发现,因为他还在酝酿怒气。
  没笑的犯人不说话,甚至还有些面色不善了起来——被人发现,其他的犯人便开始调侃起来。
  「你怎么不笑?啊——我知道了,蒂尔以前最常干的就是你的屁股了,现在你失宠了,不只要挨别人的揍,还常挨蒂尔的揍,所以嫉妒了对不对?」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那犯人脸色铁青。
  蒂尔拧眉,这才正眼看向发怒的犯人,那个金发的犯人长相清俊,十分眼熟,他记得他好像叫——约翰!
  没错,就是约翰。蒂尔记起来了,有一阵子他的确常找这家伙泄欲,不过后来腻了,就一直没碰这家伙了。因此,有一段时间,其他犯人知道他对他疏远,不再保护着他后,好像就常常教训他,把他教训得挺惨的。
  当然,即便知道他不理会对方后,对方的处境多堪怜,蒂尔也没有出面理会过,因为他对他已经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没有必要去管别人对他怎么样。
  甚至,蒂尔在发现约翰跟着别人欺负他的新小狗韩森时,他还毫不留情面的痛殴过对方一顿……或者该说,当时蒂尔根本忘记和这个犯人有过什么情面,所以下手和其他人都是同样的重。
  说起来这个叫约翰的犯人,生命力也挺旺盛的,即便在被他丢弃之后,曾经被教训得连命都快没了,现在倒也好好的存活下来,和一群实力虚弱、只会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对,也许不该说他生命旺盛,因为蒂尔记得约翰好像是因为承受不住欺侮,加入毕诺许派后,才多少避免掉其他人的凌虐。
  盯着对方,深思了会儿,蒂尔忽然想到,如果哪天他玩腻韩森了,对方不知道懂不懂像这个约翰一样,苟延残喘的在绝翅馆内好好活下去。
  「妈的!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操烂你的屁眼?你这个欠人干的家伙!」
  起冲突了,犯人拉扯着彼此的衣领。
  「约翰老弟,搞清楚,现在老大可不在,我大可以暗地里操你一顿,反正我比你更得他信赖,他也不会管这事的!」
  约翰没有说话,咬牙被人掐着喉咙压在墙上。
  「当然,你也不用妄想蒂尔会像以前那样帮你,那家伙是个烂人,现在只顾着他的新小狗。」那犯人笑得猥琐,其他人则是跟着起哄。
  「脱下他的裤子!」
  「快点!趁现在没人的时候!」
  犯人们自己仿佛开起了宴会似的热闹,而约翰是宴会上得待宰羔羊。
  这种景象其实很常见,蒂尔通常是不会多管闲事的,因为一管起来,肯定没完没了,他并不想自找麻烦,不过,今天的情况比较不同——
  蒂尔知道馆内讨厌他的人很多,暗地里说他坏话的人也很多,他并不在意,甚至还为此常开自己的玩笑,可是对蒂尔来说,有一项原则是绝对的禁忌,那就是在他面前说他的坏话,被他偷听到的也算。
  「没人吗?啊?看清楚是不是真的没人,不是还有我这个烂人在?」蒂尔摘下头上的警帽往地上一丢。最近欠揍的人多,正好让他舒活舒活筋骨。
  「你怎么又……?」
  某些人看来最近吃了很多蒂尔的亏,当蒂尔逼近后,犯人们都愣住了。
  「说我的坏话就算了,还让我听到,你们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对吧?」
  蒂尔压着拳头,冷笑。犯人之中,几个人因此哆嗦了起来。
  蒂尔一拳揍烂一个犯人的脸,鲜血温温地溅在他的脸上。
  血气浓重,蒂尔不舒服的拧起了眉头,然后擦拭。虽然气味让人感到不开心,但蒂尔现在的身子可以说是非常舒畅。这么冷得天气里,却因为大肆活动筋骨后,感到一阵热意,连带地也兴奋了起来,蒂尔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好极了。
  刚刚还群聚的一群犯人,现在几乎都倒在地上了,蒂尔回想,最近实在揍倒了不少家伙,绘梦罗罗那边肯定很忙……看来最近最好避免到医务室去玩,不然肯定会被那个强悍的那个人狠刮一顿。
  「哎哎——」甩掉手套上得血渍,蒂尔总觉得浑身血液还沸腾着,揍人的兴奋感未退,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未宣泄似的。
  转过身来,蒂尔奇怪地压压颈子,却注意到自己漏了一个人。
  名叫约翰的犯人正坐在地上,腿软了似的,由上而下惧怕的盯着他看。
  蒂尔高高在上的注视着对方,忽然有种爽快感,他最喜欢用这种角度看人了。
  蒂尔往前踏了一步,约翰害怕的往后退着,直到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为之。
  「喂……」
  「不、不要揍我!我上回没有欺负那家伙!」
  约翰很慌张,不久前他才挨过蒂尔一顿揍,当时实在是吃足了苦头,因此,最近在捉弄韩森时他都显得很小心,就怕被蒂尔发现了。
  「我又没说要揍你,你狠想挨揍吗?真没想到你有那种兴趣。」蒂尔笑得很可恶,他一脚踩住对方的胯间。
  约翰吓得浑身发颤,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看到对方害怕的模样,蒂尔浑身一阵热,仔细想想,从韩森进来之后,他好像都是自己解决生理欲望的,从来没好好吃过一顿正餐,现在和韩森的情况又不容许他轻易出手,导致他几乎都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嗯……」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韩森这边暂时放置着不动,慢慢再来享用也没关系,蛋蛋纾解的问题可以先交给别人来做啊!就像之前那样,凑合一下。
  低吟,蒂尔望着约翰,打起如意算盘来。
  「我说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给你两个选择,这是雪洛伊馆长的口头禅,蒂尔擅自借用了,「要被揍,还是要替我服务一下呢?」
  「啊?」蒂尔的问题让约翰懵了。
  「给你三秒的时间。」可惜蒂尔不让他有更多时间考虑。「三、二……」
  「我、我选择后者!」约翰喊出声音。无论如何,都比挨揍好。
  「那好,跟我来。」蒂尔一把抓起约翰,说得好像是要去哪里,但其实也只是把约翰抓到角落去而已。
  约翰被拖到角落,蒂尔则双手环胸站得挺挺的,他说:「服务,老样子,你知道的。」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约翰都说不出话来了,倒是蒂尔,笑得一脸邪恶。「呐!请尽管好好享用。」
  因为一上午没看见蒂尔,所以韩森开始找起了对方。
  现在只要不待在蒂尔身边,他心里就惶惶地没有安全感,甚至会有点神经质。再加上……昨晚蒂尔问得问题,韩森想清楚了,他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答案。
  昨晚他沉默不语时,蒂尔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他不洗完蒂尔误会他不尊重他或认为他说喜欢他只是客套话。
  急着想表明自己的心意,韩森在馆内漫无目的的找着,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找了没多久,他就在馆内某处的走廊上看到横尸遍野……呃,应该说是看到几个还活着但血肉模糊的犯人倒在地上。
  这种时间,还把人揍了个半死却丢在这里不管的,除了蒂尔,韩森一时还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
  韩森怯怯地看了眼被揍倒的人,确实是他们那栋楼的犯人没错,而且,有些还是上回把他压进水里的那些人。
  蒂尔为了他又教训这些人一顿了吗?他心里揣测着。
  韩森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不该幸灾乐祸,心底却隐隐约约的为此感到愉悦,也许是因为蒂尔这么做,会让他感到自己很特别吧?被蒂尔很特别的对待着。
  总觉得脸正发烫着,心情感觉轻飘飘的。
  韩森捏捏红热的耳朵,左右寻找着蒂尔的身影,却没看到人影。正想着蒂尔是不是已经走开的同时,角落却窸窸窣窣地传上声音。
  韩森循着声音望去。阴暗的角落,大约半个人高的花圃之后,一个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那柔软微卷的咖啡色发丝很好辨认,韩森一下子就认出是谁了。
  向前进,韩森正想出声喊蒂尔,却在转过弯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得说不出话了。
  蒂尔白净的脸庞正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微颤着,阴影下,一个人正蹲在蒂尔的身前,头部微幅地晃动着。蒂尔的裤头落了一半,双腿岔开,手则放在对方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抓着。
  韩森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眼睛不自觉的盯着那个正埋头替蒂尔服务的男人。
  男人正吞吐着蒂尔的某处,走廊太暗了,看不清楚,但韩森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形。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韩森只觉得胃部翻搅起来,很难受。
  眼前的景象勾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片片断断的,但每个都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嘴巴里还隐隐约约的,因为这些记忆泛起了苦涩的腥气。
  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人抓住,前后拉扯,因此疼痛不已,还有,那丑恶器物不断进入喉头的作呕感,带着浓重腥味。
  如果抬头,会看到那些人一脸不屑的对着他笑,但那些人长什么模样,韩森记不得了,唯一印象深刻的脸,只有那白皙艳丽少年——他的弟弟,韩恩。
  眼前的人好像不是蒂尔和别人了,而是韩恩在教室里,夕阳余晖洒在他靠着课桌椅的身影上,有个女孩子正裸着上身,蹲在地上卖力地替他吞吐着,而韩恩正转头对着谁……对着谁笑。
  眼神晃动了下,韩森记起来了,当时韩恩是对着被绑在椅子上得自己笑。
  「唔!」韩森闷闷地发出了声音。
  正被蒂尔抓着脑袋的约翰吓了一跳,立刻吐出嘴里的东西。
  蒂尔正在等着久违的高潮来临,却被一下子打断,他没好气的往声音来源望去,看到韩森脸色发青的站在转角时,忍不住浑身震了下,下意识就把约翰推远了点。
  「韩……韩森?」蒂尔怎么样也没有料到会被韩森看到眼前的景况。
  蒂尔这一出生,吓着了韩森,他身形一抖,只说了句:「抱歉。」然后就转身离开。
  蒂尔呆愣着,脑袋还在空转,他低头看向自己底下还翘的老高的某个部位,思考再三,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硬是把裤子穿上,扣好皮带。可恶!有够不爽快的!
  按按自己发热的脑袋,蒂尔对着约翰摆手,「快滚吧!我没心情继续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没看到自己,所以就跑出来找人来吧?蒂尔追出去时这么想着,一边忍不住埋怨对方——韩森这只跟屁狗,怎么早不跟晚不跟,偏偏那个时候跟了过来?
  不知道韩森看到刚刚那一幕是怎么想的呢?觉得恶心?厌恶?还是惶恐?这让蒂尔有些好奇,前一秒还张着双小狗眼如此崇拜他的人,这后一秒打算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该不会一看到他救吓得尖叫逃跑吧?毕竟是从外头来的小少爷,虽然同性之间互相安慰……甚至是强暴,在绝翅馆内是件常事,但对外面的人来说,可就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了。
  蒂尔不停的将事情往坏的方面想,一方面又安慰自己事情不会这么糟糕的,说不定韩森等等还是会张着双小狗眼,一脸天真的对他说:对不起,刚刚打扰你们了,请问你们在做什么呢?然后他救可以正经八百的回答:他在帮我系皮带。
  「……」蒂尔噗哧一声后,又懊恼的抱头。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这样开玩笑!
  蒂尔有自信自己的脚程,只是不知道韩森之后跑去哪里了,他伤脑筋的扒着头发,料想韩森应该不会离他太远的……
  果然,四处寻了寻后,蒂尔在馆后方的角落找到了韩森的身影。
  缓下脚步来,蒂尔慢慢走向韩森,就怕吓跑了对方。但是韩森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就这背对着他,弯下腰,脸贴近草丛处,完全没有动静。
  蒂尔正想着发生什么事的同时,一靠近韩森,就听到了作呕的声音。
  「呕——」
  蒂尔刚刚还妄想着什么事都会装作不知道的对方,此刻正脸色惨白的对着草丛大吐特吐,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似的。
  蒂尔忍不住脸色一黑,怎么也没想到韩森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韩森?」蒂尔伸手过去拍了拍韩森的背,韩森的反应却是先会开他的手,然后遮住嘴,接着又干呕了起来。
  ——是有这么恶心吗?
  蒂尔开始失去耐心,甚至有些不高兴,正想对对方说「别太过分了」的同时,对方却忽然瘫软地坐了下来,等蒂尔过去伸手摇他时,才发现对方几乎意识迷离了,脸色十分难看。
  「韩森?韩森……」
  才想着最近要避免接近医护室,蒂尔却再度造访了这个地方,而且是立即。
  蒂尔哭着脸,站在身穿医师袍、里头却是小可爱、刚刚才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现在正一脸不悦的女医生旁边,他焦虑的咬着指甲。
  怎么办?该不该告诉罗罗他刚才打伤一批人,还需要她的医治?
  「天气冷感冒了吧?有点发烧,可能有些轻微的肠胃炎,不严重,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不过当蒂尔看到绘梦罗罗是以多么流氓的姿态说出这番话时,他硬是把心里藏着的秘密吞了进去。
  「放在我这里休息个一、两天?」绘梦罗罗问,她总觉得蒂尔的态度怪怪的。
  「嗯,悉听尊便。」
  蒂尔答应得爽快,反而引起绘梦罗罗更大的猜疑,这家伙不是一直很担心她对韩森有所觊觎吗?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迅速呢?
  几秒后,绘梦罗罗擦着大红指甲油的纤细指头掐上了蒂尔的脸。
  「说!该不会还有其他伤员吧?」
  「嘿……」蒂尔装可爱,「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找麻烦。」他撒谎,找麻烦的是他本人。
  「听你在放屁!哪有人敢找你麻烦?肯定是你去教训人。」绘梦罗罗气得举膝想重击对方的重要部位,却只撞上了对方的腹部下方。未解气的她于是扬起脸,恨恨地说了句:「你这死矮子!难怪踹不中你的小鸟。」
  取代膝击,一句话狠狠的重击了蒂尔的自尊心。
  「好过分!」
  「清晨就把人挖起来不过分吗?我去梳洗一下,待会儿记得把其他伤员搬进来——自、己、一、个、人。」
  「怎么这样!」蒂尔作出哭脸,但没人理他。
  轻叹了口气,蒂尔望向躺在床上的韩森,伸手过去摸了对方的头发几把,顺便吃吃豆腐。
  这小狗的身体怎么这么虚弱?明明个头不小……难不成是昨天还没吹干头发就被他赶回去的关系?还是……刚刚被他恶心到病了?
  「真是有够失礼的!」蒂尔阴着一张小脸,用力的拍了几下对方的脑袋,「真觉得恶心的话,等醒来我也把你变成恶心的家伙!」
  闭着眼睛的韩森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听见,睫毛颤动了两下。


  第六章

  从那从的事之后过了两天,整整两天,韩森都待在医护室。
  蒂尔因为害怕绘梦罗罗的恶势力,所以都不怎么敢过去,好不容易到了可以接走韩森的时候,他一去,却扑了个大空。
  「已经自己回去了?」蒂尔不确定的问。
  「对,今天确定完全退烧后,他就跟我说要回去了。我看现在是犯人活动的时间,牢房应该开着,就让他自己回去休息了。」绘梦罗罗正整理着病患的资料,脸抬头看蒂尔一眼都嫌麻烦似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做什么?跟你说就好比叫痴汉大叔带小女孩回家一样危险,我不想残害我们馆内新来的小幼苗。」
  「胡说!你分明是记恨前天我一大早叫你起床的事!」
  「是有怎样?咬我啊!」绘梦猫吼了一声,低下头去不再理会蒂尔。
  「你……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蒂尔摸摸鼻子,嘟着嘴跑出医护室,一边跑他一边想,好你个韩森,竟然自己先跑了!要是之前,他去接他的话,他肯定会高兴的晃起尾巴来!
  只不过是撞见别人在为他服务嘛,有恶心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对他幻灭到连见一面都不肯的状态吗?越想越觉得不开心,蒂尔决定了。
  「亏我之前对你这么好……好呀好呀!看我还留什么情面?不马上奸了你!」
  韩森坐在床上,精神懒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阵子,最后眺望窗外。
  记忆好像还停留在两天前似的。
  撞见那一幕后,韩森只记得自己蹲在草丛吐个不停,然后,蒂尔来了,伸手碰他,他却挥开了对方的手……接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只发现自己躺在医护室里。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感冒的,一旦发起烧来就没完没了,所以这两天韩森都在病床上昏睡着,好,绘梦罗罗为了避免让他和其他犯人碰到面,又特别把他独立隔离了起来。
  这两天也都没来看他,韩森有些庆幸不用马上面对对方,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然而他一方面却又为此感到矛盾地失望。
  将埋进枕头里,韩森叹息。脑海里又浮现那个画面,韩森自始自终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消化,甚至往记忆里头更植深了点,然后和熟悉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沉重的心情渐渐堆栈而上,一想起那人寻在蒂尔脚下做那种事时的情景,他心头逐渐发闷,有种怪异的感觉涌上。
  韩森本来以为这种不好的感觉,是因为撞见那画面,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所引起的,但这两天他想过,又觉得好像不纯粹是因为这层关系。
  深入去面对真正的原因,也许是因为……
  锵地一声,忽然有脚步声从牢房外传上,韩森坐起身子,只看到外头的狱警气喘吁吁的贴在栏杆外头,对他勾着手指。
  「你!跟我来一趟。」
  蒂尔正盛着热水,原先的怒气冲冲消退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到牢房去抓人时,本以为对方会抗拒或露出嫌恶的神情的……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当他勾着手指要韩森跟他回宿舍时,对方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还说:「我正好要下去找你。」
  正好要去找你。
  因为这句话,蒂尔从刚才的罗刹状态一转换,现在完全成了雀跃小麋鹿。
  「给。」蒂尔伸手,热水递给了韩森。
  韩森坐在床上,乖巧地,接过热水后,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
  「怎么自己跑回去了?应该要让我接回去的。」蒂尔问,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对方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韩森低着头,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冻的,又泛起红晕来,看上去好像在害羞。
  「因、因为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就自己回去。」
  「我没去是因为不敢去,你也知道我最近给罗罗添了很多麻烦……」
  蒂尔望着韩森,对方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当对方抬起眸子时,仍然是之前的那种眼神,没有一丝蒂尔所想过的嫌恶。
  舔舔嘴唇,蒂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之前他还想着如果韩森给他难看,他救要直接侵犯对方呢!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沉默着,韩森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欲言又止的。
  蒂尔搔搔脸颊,很想对对方喊:要说什么就说啊!但他仔细想想,按韩森的步调说话,他们恐怕沉默个三天三夜也还处在这种状况——
  由于急着知道韩森两天前撞见那样的场面后,到底有什么感想,于是蒂尔决定突入重点。
  「你……身体有好一点吗?」
  「嗯。」
  「胃炎也好了?」
  「好多了,医生有给药。」
  「那天你吐得这么严重,我以为很严重的。」
  「只是轻微的而已。」
  「哎,说实话,那天的什么什么,你都看到了吧?」唐突地转折突入。
  就这么问到,韩森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点头,「嗯。」
  蒂尔所想的,韩森可能有什么都没看到这一个选项被确认是不可能了。
  「所以……你会吐得这么厉害到底是因为胃炎,还是觉得恶心?」蒂尔沉下脸。
  韩森不答话了,只是忡怔地望着蒂尔。
  蒂尔有点紧张,有点期待,韩森要给他什么样的答案呢?虽然今天韩森看他的眼神并没有如他所想的是回避或延误,可是他也不能就这样认定,韩森对他的想法没有变质。
  然后,沉默的时间一旦拉长,蒂尔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韩森低着头,眼神乱瞟,欲言又止的,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回答他:对,是因为恶心才吐的!却不敢说出口的模样。
  如果韩森真的这么回答,那么他该怎么答复?蒂尔想着,将警帽放到了桌上,叩一声。「我说……你果然觉得恶心,对不对?」蒂尔说,嘴角微微扬着。「真实抱歉啊!让你看到那种场面。」
  蒂尔此刻的表情是韩森没有见过的,冷然的,却又带了些嘲弄的意味。
  「不过我劝你也别太在意,绝翅馆里唯一的女人,就只有医护室里那个动不得的母老虎,所以等于是只有男人……虽然你是个小少爷,不过应该也懂吧?男人不管怎么说,生理欲望还是优先一切的,在外头就是这样了,何况在监狱里……」
  「不只是犯人,我们馆长对待员工是很刻薄的,我们狱警一样出不去,不可能去找女人……」更别说他本来就比较喜欢男人了。「所以,有时候想发泄欲望,也是会靠这种方式。」
  蒂尔走向韩森,驻足,「呐,小韩森,如果你要觉得恶心,尽管这么觉得吧!我并不会在意这么多,反正等到你在馆内待久了,你就会知道,这才是常态。」
  蒂尔不知道这么长篇大论的说教之后,韩森有听懂多少,总之,如果下一秒,韩森对他露出一丝丝畏惧、厌恶或排斥的表情,他救要好好的料理这只小狗!
  「我并没有……觉得恶心。」
  「你这家伙……咦!啊?你说什么?」蒂尔震惊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并不会觉得恶心。」韩森摸摸脖子,这么回答。
  「可是你那天一撞见这样的场景之后,不就是跑去大吐特吐了吗?」怎么看都像是因为撞见那样的场面而感到恶心。
  韩森摇摇头,「也许,是因为受不了那种场面而感到不舒服的,可是,却不是因为感到恶心。」
  这个答案说得很玄,蒂尔注墨着韩森话中的涵义,不过比起瞎猜,他更想直接问清楚。「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是觉得恶心,应该说……是因为害怕。」
  「哎?」蒂尔不解。事情的走向有些偏离他所预料的轨道了。
  韩森想过了,那天会起这么激烈的反应,不只是因为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还有另外一个主因,是来自于他对蒂尔已经产生的亲密感。
  看到其他人帮蒂尔做那种事时,韩森会如此不舒服的原因,他心里早就有一个底了……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一种惧意。
  为什么——这种事会找其他人做?当时韩森心里冒出的,其实是这样的声音。
  「蒂尔……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是我在馆内最亲密的人。」韩森对蒂尔说。
  这就跟他认为,在未进绝翅馆之前的世界里,跟他最亲密的人是韩恩一样。
  「你对我很好,这让我觉得自己对你来说好像也很特别。」成为对别人来说很特别的人,会让人有种被肯定的感觉。
  韩森很喜欢,甚至非常需要这种感觉,这是他之前未曾感受过的。也许,他曾经从韩恩那里感受过,但那只是短暂的。「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自恋……」韩森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可是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所以……」
  「我很希望自己可以这样特别下去。」韩森望向蒂尔,眼神不再飘晃,「可是看到你让别人做那种事,我总觉得比起我……感觉好像那个人跟你更亲密,对你更特别……所以我才说,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蒂尔想弄清楚。
  韩森支吾了会儿,他涨红脸,这才挤出字来,「我害怕你会因此跟别人更好更亲密,到时候就会丢下我不管了。」
  对,面对真正的原因,韩森想,他是在害怕这个。虽然这个原因可能很蠢,但韩森是真的很担心,现在的蒂尔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有一点点会失去蒂尔的机会都让他感到万分害怕。所以连带的,他希望蒂尔只跟自己保持亲密的关系就好,就算是那种事……
  韩森低着头,他不知道蒂尔会怎么想,他本来只是想澄清他并不会因此厌恶蒂尔什么的,现在却弄得像告白似的,他有点后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韩森没注意到的是,此刻蒂尔正扬着眉毛,很努力的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喜欢有分程度,蒂尔一直以为,韩森对他的喜欢,只是出于他对他的假好心,以及对强者的某种憧憬和景仰,这种喜欢说起来,顶多算是对朋友师长的那种友爱罢了!
  但今天这样看起来,似乎不止是这么一回事——这只小狗看来不止是喜欢他,而是爱惨他了!
  居然害怕他会丢下他害怕到这样的程度,甚至还因此对他产生了占有欲……蒂尔想,可见他这几个月下来对韩森下的功夫都不是白费的,在他耐心等待之下,小狗果然乖乖伸出脖子要让他咬了。
  还是忍不住笑了,蒂尔真不知道这些天来自己在踌躇什么,原来自己手上有这么一张王牌,早知道韩森对他的看法是这样,他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现在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不用施以强硬的手段,也不用逼迫韩森什么,他只要稍微的威胁一下就行了……
「可是怎么办呢?我有我的生理欲望想解决,不可能因为你这么说就禁欲当和尚吧?」
  闻言,韩森愣住了,他抬头望着蒂尔,蒂尔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我……」韩森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过要表明心意,没想过后续的问题。
  「找谁做这种事,我高兴就好,其实你管不着吧?」
  被蒂尔这么一说,韩森难堪的涨红了脸,「我……确实管不着。」
  「嗯,不过这样没关系吗?也许事情会像你说的那样,哪天我因为这样跟别人亲近了,就不理你了……毕竟男人本来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蒂尔话语里含着威胁,他相信对方这么敏感,应该可以感觉得到。
  「蒂尔……」
  果然,对方的眸子里一下子充满了慌张。
  「韩森,你真的不想我跟其他人发生这种关系吗?」蒂尔问。
  韩森犹豫了会儿,点点头,他脸红脑袋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眸子泛着水光,只能紧握着双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除了自己外……还有谁对你很特别。」
  满嘴特别特别的,韩森究竟是想获得他多少关爱呢?身为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以前所获得的关爱不够吗?
  这个家伙,以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会像现在这样?
  对于韩森的过往,蒂尔还好奇着,不过依现在的情况,该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情,还有更优先的事该处理……
「韩森,我问过你,你喜欢我究竟喜欢到什么程度,喜欢到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你的答案是什么?」
  韩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这次回答了:「是的。」
  于是,蒂尔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那么,连做爱这种事也愿意?」
  蒂尔话说得直白,不意外的就看到韩森愣在那边,说不出话来。
  「你想阻止我跟别人发生那种关系,可是我又不想禁欲,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自己很明白不是吗?」
  韩森喉结动了动,他听懂蒂尔的意思了——
  「怎么样,愿不愿意呢?不愿意,你就别对我说那些话了,现在就回去。愿意,你就可以像你想的那样,成为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蒂尔走向韩森,轻轻拨弄对方的头发,他等待着……然后,当对方轻轻点头时,他忍不住笑开了,不知道是因为得逞了,还是因为他想到——对自己来说,其实没有什么人是真的特别的。
  也许是因为被扒光的差不多了,只剩裤子半挂在腿上,韩森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身子还有点蜷缩在一起。
  将身上厚重的制服脱下,蒂尔轻呼口气,看到床上待宰的羔羊,他浑身都热起来了。伸手轻轻去触碰床上的人,他会开始不住的发颤起来,一副尚未准备妥当的处子模样,看起来怪可怜的。所以要放过对方吗?
  蒂尔的答案是——怎么可能?到嘴的东西他咬住就死都不放的。冷哼一声,蒂尔把几乎快蜷缩一团的人拉了起来。「起来,不是你自己说愿意的吗?」
  韩森被蒂尔拉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慌乱,甚至有点排斥。
  「又犹豫了吗?如果不想做,可以不要做,我去找别人……」蒂尔知道摆出这幅嘴脸对韩森来说最有用处。
  「没、没有!我没犹豫。」韩森摇头否认。
  「那么……帮我脱衣服。」
  看见蒂尔仍然质疑着,故意要考验他似的申请,韩森深吸口气,不敢再拖拉,伸手去解蒂尔的裤头,只是双手却颤个不停。蒂尔不停的听到自己皮带头发出铿铿锵锵的声响,蹉跎了好半天,韩森总算才帮他弄掉皮带,拉开裤头。
  蒂尔迫不及待,也许过头了,所以当韩森用颤抖的手指拉下他的底裤时,明显的吓了一大跳。
  面对已经挺立在面前可以堪称是巨物的东西,韩森表情呆愣,浑身热热的冒出汗水来,不知道是紧张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蒂尔觉得很有趣,他喜欢看到别人惊吓的表情,包括每次看到他堪称是怪物级的某部位时。他伸手去抽屉里乱摸了一阵,抽出保险套来,丢给韩森。
  「先帮我套上如何?用嘴。」蒂尔手指搭在自己的嘴唇上。
  闻言,韩森却再度踌躇了,用嘴做这种事——几个熟悉的画面闪过,韩森冷汗涔涔,动作完全停顿。
  「韩森?」
  韩森震了下,抬起头时,逆着光的人影仿佛是他熟悉的另一个人——韩恩。
  「你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就别做了。」
  蒂尔的声音隐约透着不耐烦,把韩森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对,眼前的人不是韩恩也不是别人,而是蒂尔……他很喜欢的蒂尔。
  「不……我做。」摇了摇头,韩森最后选择继续工作了。颤巍巍的伸出手,一开始,韩森还像是不知道从何下手似的僵硬着,直到蒂尔深受去卷着对方的头发,韩森才下定了决心,涨红双脸,手口并用的含着保险套前端凑近。
  温热的触感一碰到顶端时,蒂尔觉得浑身兴奋的都抖了起来。
  韩森的动作说不上巧,可是很有吸引力,笨拙有笨拙可爱的地方在。
  韩森将勃发的顶部含了进去,手指一边拉下保险套,这里的动作却很顺畅。
  蒂尔嘴角的弧度越发拉高,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韩森的头发蓬松柔软,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发旋,脸看不太清楚,但他偶尔会见到韩森那炯亮的双眼望上来。
  唇瓣和舌头吸吮接触的滋滋声响传上,蒂尔享受着被湿暖包围的感觉。
  嘴巴尝起来的味道都这么好了,下面应该更不错。猥琐的想着,蒂尔的坏念头打到了韩森的屁股上。反正他今天本来就打算将对方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倏地,底下的人猛的一吸,蒂尔一个激灵,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好险好险,刚才差点就射了。蒂尔兀自松了口气,心里奇怪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都没发泄,又太兴奋的关系,刚才才会差点把持不住?
  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但蒂尔发现,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韩森帮他口交的技巧,比他所预期的意外好上许多。原本蒂尔以为韩森只会笨拙的含住,甚至有些磕磕碰碰的,还需要他好好调教,可是预期的情形却没有出现。
  韩森含住他的勃发,深吮、舌头卷动、用嘴唇略略包覆牙齿,小心翼翼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替人口交。没来由的,蒂尔感到有些不高兴。
  蒂尔一把拉开韩森的脸,韩森口水什么的还挂在脸庞,看起来有些狼狈,他不知道蒂尔忽然怎么了,脸上又覆上一层霜。
  韩森擦擦嘴,以为是自己不够卖力还是弄的蒂尔不舒服了,他带些怯懦的望向蒂尔。「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蒂尔的问题显然让韩森愣了,他眼神瞟来瞟去,犹豫好久,没有回答。
  但此刻,不回答岂不是让答案显得更明白?
  心浮气躁了起来,蒂尔不是个有处子情节的人,可是面对韩森,他就觉得韩森应该是个乖巧清白的小少爷。
  「你帮谁做过了?哪个犯人,说!」蒂尔的语气有些凶,那些犯人们应该很了解他的脾气,他看上的东西,能欺负,但不能「用」。
  韩森摇摇头,都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蒂尔忽然要质问起这些。
  「都不是?那是谁?」难不成是进馆之前的人?蒂尔想着,该不会他以为很老实娇憨的小少爷,其实进馆前的生活是很淫乱的。
  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想象,蒂尔急于知道答案,可是想来对他有问必答的韩森,却像鳖一样的闭紧了嘴巴,怎么都不肯回答。
  ——不回答是吗?
  蒂尔扁嘴,深吸口气。没关系,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处理事情也要成熟的处理。
  「那么这边也用过了吗?」蒂尔说,举脚,正好卡在韩森臀部下方。
  他对口交忽然没什么兴趣了,正餐不吃太可惜。「也有人从这里进去过?」
  蒂尔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绝对说不上亲切,反而让人觉得异常冷酷。
  韩森发颤,他明明是想讨好蒂尔的,为什么此刻蒂尔反而看起来很不高兴?
  「说啊!」蒂尔用了点力道。
  韩森被逼得想站起身,但却又被蒂尔压回去。
  「用过了?」
  「没……没有!」韩森猛摇头。
  「很好。」蒂尔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韩森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姑且就来验证看看。一把抓住韩森,蒂尔将他拖回床上。「把裤子脱下来。」语调是冷酷的,蒂尔现在没心情装好人。他压上韩森的身子,肌肤贴在一起的感觉很暖,带着些许黏腻。
  韩森紧闭着唇,手指在裤头前游移,有些东西他还是不想被看见的,可是——他担心自己再次犹豫的话,蒂尔会对他产生反感。
  心一横,韩森将裤子脱下,等到浑身都光溜溜后,他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大腿上的刺青,可是几乎环绕大腿一圈的刺青根本没办法完全遮住。
  蒂尔瞥了韩森大腿上的刺青一眼,他装作没多注意,伸手拉开韩森的双手。
  韩森的年纪介在少年与青年间,尚未完全成熟,修长匀称的体态仍待了种青涩的气味,肌理只是微微服帖着,要是能再多加锻炼,一定能长得更漂亮。
  虽然韩森的体态不是蒂尔顶满意的身材,可是他喜欢韩森的肤色,深蜜色,好像散发着甜味,能吃一样。没有多想,蒂尔张嘴,一口咬上对方肩头,有些报复心态……可是他想报复什么呢?
  「痛!」韩森低闷了声。
  蒂尔咬住他的肩膀,用力的,虽然只有一下下,可是却足够印下又深又红的印子,几乎见血。看到韩森将帮上出现齿印时,蒂尔满意的笑了,伤痕其实很适合韩森,蜜色的肌肤配上青紫的痕迹,加上他无辜的眼神,让人的嗜虐心一下子都被引出来了。
  看到蒂尔灰绿色的双眸紧紧攫着自己不放时,韩森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一瞬间,他在他所景仰的人脸上又看到了韩恩的影子。
  不对,蒂尔不是韩恩,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韩森在心里再度提醒自己。
  「不要把腿收起来,张开!」蒂尔低声道,手指放上韩森凶器那,在深红的小巧的尖端前轻夹戳弄。
  韩森并没有马上响应蒂尔的命令,他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在蒂尔冷漠的注视下,颤巍巍的伸出手,由大腿两侧伸入下方,缓缓的打开。
  「对,拉开,不准遮。」
  韩森照做了,羞耻感一下子涌上脑袋,他脸热涨涨的,十分在意,可是更在意的还是腿上的刺青,他依然用手挡着刺青的地方,却不再护住蒂尔叫他袒露出来的部位。
  「真干净,很可爱嘛。」蒂尔的语意听不出来是真的再称赞还是嘲讽。
  韩森真的很想阖上双腿,可是他怕不听话的话,蒂尔又要生气了。
  蒂尔的手指抚摸上来,带着浓重的青涩意味,被碰触那种地方,韩森浑身爬满鸡皮疙瘩,下腹升起异样的感觉。韩恩也对他这么做过,半夜里,伸手进来,或是再其他人面前——这件事,韩森当然不敢跟蒂尔说,他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对方的逆鳞。
  只不过,蒂尔抚摸的感觉和韩恩抚摸的感觉很不相同。韩恩总是会以粗暴的、刻意凌虐他的方式搓揉那个部位,他会感到疼痛和难堪;蒂尔不同,蒂尔手指轻轻柔柔的动作弄得他很痒,他除了感到痒之外,就是羞耻,此外还有从下腹不断升起的热潮。
  韩森眼眶里聚满了水汽,蒂尔碰他不过没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发现他自己也很少去触碰的部位一下子胀红勃起,激动难耐。
  「不,不要摸了。」韩森小声的喊道,他觉得有些承受不了。
  蒂尔眯起眼,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到对方盯着自己激动不已的部位,还满眶水汽,好像被他欺负得多可怜似的。
  一点同情心都没被激发,蒂尔反而像更过分一点的对待对方。
  替对方扩张的过程真的说不上温柔,蒂尔是故意欺负韩森的,可是当他把湿漉漉的手指从那个已经被他折腾得红肿湿黏的地方抽出来时,却发现韩森眼泪早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抖得跟只吉娃娃似的。
  啊,好像太过火了。蒂尔舔舔嘴唇,一方面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难怪很多人喜欢欺负韩森。「不舒服吗?」蒂尔假好心的问,心中却越发雀跃。
  韩森被他搅弄得湿糊的地方正在邀请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韩森所说的,没人用过这里,不过韩森在这点上倒是真的表现得像个处子——这让他很满意。
  韩森没有回答蒂尔,但那种被手指入侵体内的感觉确实说不上好,只是给人一种喘不过气得感觉,好几次逼得他想喊停,可是每次一注意到蒂尔那种情欲浓重的表情时,他又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还没结束喔……」
  蒂尔说着,准备正式想用自己的大餐,这时却听见韩森喊道:「等、等等!」
  韩森眼泪停不下来。虽然说是自己找上蒂尔,又信誓旦旦的说出那种话的,可是一看到蒂尔要用那个勃发起来尺寸惊人的地方进到自己体内,他还是会害怕。
  怎么看,那地方都不可能塞进那种东西的。
  ——可是这时叫蒂尔停下,有可能吗?
  「还想犹豫?已经没机会了!」蒂尔沉声,一把压住韩森的双腿,也不管韩森有所推拒,深红的柱身抵上对方微微缩合的部位,强硬推入。
  应该说,从韩森自己说出那段告白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柱身没入缓慢,有些勉强。
  「痛……等等!好痛!」
  「忍耐一下!」原本还觉得自己没这么下一韩森到底会不会不舒服,关系也只是问好玩的蒂尔,却在看到韩森青了一张脸时,有些怜悯了起来。
  抬头,他亲昵的亲了亲对方的鼻子,状似安抚。以前蒂尔是不会这样的,管对方有多害怕或哭得多惨,他还是会残忍的硬来,安抚什么的可不曾出现过。
  那这次呢?蒂尔没想太多,还是把它怪罪在韩森的那双小狗眼上,太让人有罪恶感了。或许是罪恶感起了作用,蒂尔的动作稍微缓了下来,只不过,没撑到几秒的时间,他又开始推进。果然——比起罪恶感,还是性欲更重要。
  「蒂、蒂尔!」
  「叫你忍着了!看,快全部进去了……」
  蒂尔很兴奋,被禁欲已久的部位忽然被这样紧致包围的感觉太美好了。
  「……唔!」韩森咬牙忍耐着,蒂尔进入身体的感觉太明显,他完全无法转移注意力。有种要无法呼吸的沉重感。
  蒂尔挺动身子,好不容易将自己全数插入韩森的体内,他舒服的低吟了几声,像猫似的蹭了蹭对方的颈间。韩森的里面真舒服!
  也许是憋太久了,蒂尔觉得韩森的身子特别美好,比他之前碰过的其他人都还美好。赞叹一声,蒂尔忽然伸手搂住韩森,力度大得不像话。
  「我好喜欢!」这个身体。蒂尔说,后话省略。
  单纯为了性欲和喜好的一句称赞,蒂尔却意外发现原先因为他的进入而感到痛苦的韩森,竟然只单单因为他这句话就全身发颤,刚刚被他抚弄到快射的部位还不客气的又胀起来。
  羞羞脸——真么容易就勃起?蒂尔坏心的想着,一把握住对方的勃发,撸动起来。
  韩森慌张的想阻止对方那种几乎逗弄的行为,可是蒂尔却趁着这时动起身子来,硕大挤压进入体内,来来回回抽插的动作难受奇怪的让他只能紧紧攀住蒂尔。
  大腿被打开到极限,前方的快感和后方的压迫感并行着,即便要紧牙根,声音还是忍不住从后头低鸣而出。「唔……唔……」
  韩森用手臂擦掉眼泪,抬眼,却对上蒂尔灰绿色的双眸,蒂尔正冲着他笑,笑得十分情色。可是却露出两颗酒窝,非常可爱。
  韩森心里一动,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可能就是喜欢。
  「稍微……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让你舒服。」蒂尔在韩森觉得下半身要崩溃之际,轻轻附在他耳畔说道,还黏腻的啜咬着他的耳垂。
  很快的,韩森开始抽泣起来,蒂尔的手跟着黏腻成一片。
  身下的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脸上被泪水糊成一年,还羞窘的想挖洞躲起来似的,蒂尔觉得新鲜,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新人的关系。
  不过让韩森舒服完了,他算仁至义尽,接下来可以换自己好好玩了吧?
  不让韩森又多余的时间沉溺高潮后的余韵,蒂尔挺动腰杆,打算把韩森往死里折腾。


  第七章

  「呼……」蒂尔脸上泛着红晕,很久没有这么爽快的感觉。
  果然饿到极限之后,吃到忍耐许久不吃的美食是特别好吃。拆下下身黏乎乎的保险套,丢到已经一片狼藉的垃圾桶内,蒂尔身上还算得上是清爽的,倒是那个趴在床上的少年没这么好过,不止身上被他咬得青青紫紫,浊白液体和汗水还沾满了全身。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通红的身体还在发颤着,抖得最厉害的就是那双腿。
  蒂尔兀自呵呵笑了声,心想:谁让你不告诉我到底用嘴巴帮谁做过!
  虽然是过分了点,但蒂尔既然打算好要把人往死里折腾,就真的会这么做。所以他今天对韩森这个新手下了点重手,毫不客气的用各种姿势,随他高兴的坐了好多遍,即便对方一度哭喊着求饶。
  「啊……」还沉溺在上一次的快感中,蒂尔轻叹着,本该下床去冲个澡的他,现在却仍在床上逗留,对着韩森东摸摸西摸摸的,手指又不客气的滑到屁股上。
  「蒂、蒂尔……」床上的人大震了一下,红肿着双眼望过来。
  啊!被发现啦?他想要再来一次的意图——蒂尔装作一脸无辜,对着韩森歪歪脑袋,手仍然没有收回来。「怎么了?」
  「你……我……」韩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当初说答应替蒂尔做这种事时,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下半身的那个部位实在没办法再承受多余的折磨。
  「别担心,我看一下而已。」嘴上说看一下,蒂尔心里考虑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正打算逼迫双腿打颤得厉害的韩森,再撅起屁股让他享用一番。
  不过当蒂尔打算抬起韩森的腰时,视线却正好对上韩森大腿上的一片刺青。
  第一次这么近看,他才完整注意到那刺青的原貌:整整绕了大腿几乎一圈,被细小锁链包围着的一串一文字,流畅的写着——永远是N的狗。
  刚刚只顾着纾解自己憋了已久的欲望,现在欲望纾解了八分,蒂尔理智有些回复,好奇心也跟着跑回来,他的手转而抚上了那片刺青。
  「蒂尔!」韩森很敏感的缩起身子,似乎对蒂尔触碰那块刺青非常介意。
  韩森想爬起深,无奈才刚撑起身体,双腿就抖到不行,他好曲起膝盖,把自己缩到角落,然后戒备地望着蒂尔。
  居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莫名的,蒂尔感到非常火大。「N是谁?」
  韩森没回答,嘴巴闭紧紧的,就跟刚才他质问他,他替谁口交过一样。
  蒂尔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狗,他一下子沉下脸,漂亮的脸蛋变得阴沉沉的,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又不肯跟我说了?」
  「……」
  见韩森仍然闭着嘴,蒂尔不高兴了,他决定挑韩森的弱点逼他开口。
  「你不信任我,对不对?」
  韩森抬头,第一次看到蒂尔对他冷着脸,微微发愠的模样。「不是……」
  「嘴上说喜欢我、崇拜我,可是却连这些事都不肯跟我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嘛!还说什么想成为我最特别的人!你这样要怎么成为啊?」前一秒还开开心心的占人便宜,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这是蒂尔的专长。「你骗我,韩森,这样让我觉得很讨厌。」
  蒂尔指着韩森控诉,他知道讨厌这两个字听在韩森耳里像被宣判死刑一样。
  「蒂尔,我……」韩森慌张了。
  「不用多做解释,不想说就算了。」蒂尔摆摆手,起身就要离开,「我待会儿要去工作了,随便你要待多久,记得回牢房就好,我……」倏地,蒂尔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他低头,韩森正用一种极怕被丢弃似的眼神望着他。
  「我、我说就是了!你不要生气。」
  急于拉着蒂尔坐下,韩森也不顾自己甚至坐不太起来,很勉强的拉着对方。
  「愿意说了?」蒂尔冷冷的望了韩森一眼,直到对方猛点头,并用力拉紧他为止,他才缓缓坐了下来。「还看什么?快说啊!」蒂尔催促。
  韩森顿了顿,眼神飘忽,「你要我先说哪一个?」
  蒂尔想了想,举起手指,「N是谁?」说他的小狗永远是N的狗,这点他可不服,现在韩森不就成了他的小狗吗?那个自大的N到底是哪个家伙,他很好奇。
  「N是……」韩森看起来还是不太想说的模样,可是眼前都是这种情况了,他深吸口气,回答:「我的弟弟,他叫韩恩,N是他从前的昵称。」
  ——弟弟?意外的答案让蒂尔睁大了眼,他原先还以为是哪个野女人……或野男人,又或许是韩森一时糊涂随便乱刺上的,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对象是韩森的弟弟。
  是死去的那个弟弟吗?
  「那……是谁刺上的?你自己?还是……」
  「韩恩找人替我刺上的。」韩森回答,伸手遮住自己的刺青。
  「不是自愿的?」
  韩森摇摇头。
  韩森待的那个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蒂尔摇摇头,眉心拢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你说,你用嘴巴帮谁做过那种事?」
  韩森顿了顿,嗫嚅着,好半天才说清楚:「韩恩和他的朋友们……」
  果然。蒂尔就知道事情不单纯。被弟弟刺上刺青,帮弟弟口交过,又是杀了弟弟的凶手,事件和结局可以串在一起,前因后果八成都出来了,不过过程不够清楚。
  对于那个和韩森纠缠不清的弟弟,蒂尔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蒂尔……告诉你这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韩森一脸担心的问。
  「我没生气啊……」蒂尔睁眼说瞎话,然后转移话题:「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知道……」
  蒂尔喜欢听故事,因为好奇心,不为别的。
  韩森似乎犹豫着,他并不是想谈论过去的那些事,可是,如果对象是蒂尔的话——也许不得不说,因为自己应该要信任对方,就如同蒂尔所说的。
  「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打勾勾?」
  韩森盯着蒂尔举起的小指头,他未犹豫太久,伸出手……
  韩森不是韩家的孩子,而是养子。韩家夫妇结婚十余年,却一直没有孩子,于是在第十二年,他们放弃生育,而向育幼院提出收养的要求。
  韩森就是那个幸运儿,当时他才两岁。他们为他取名韩森,刚进去韩家的第一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何谓父爱及母爱。
  和男人及女人从陌生到熟识,他们会在任何时候关心他是不是渴了饿了或累了。
  衣食无缺,房间也总是温暖的,这种日子和他从前在育幼院时所感受到的温度不同。甚至,夜晚女人会陪伴在他身边,也许说说故事,也许唱唱歌,直到他睡去。
  最让韩森开心的,是他们愿意让他喊:「爸爸!妈妈!」
  育幼院里没有爸爸妈妈这种东西存在的。
  韩森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那一年,可惜当时他还小,甚至不太有记忆。那一年时间过得飞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然后,在这中间,韩家女主人意外怀孕了。
  现在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不温暖,女人不在他床旁说故事,被称为爸爸妈妈的人们不再关心他了呢?
  啊,就是韩家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在女主人的肚子里出现开始吧?
  因为是上帝的恩惠,所以被取名叫韩恩的男孩子,和韩森差了快三岁,是韩森的弟弟。韩家夫妇的注意力从韩恩诞生以来,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韩森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他成了局外人。
  照顾他的人不再是韩氏夫妇,而是女佣保姆等等,然后渐渐的,有时她们也会忘了他的存在。
  饿肚子了不自己说是没人会理的,晚上怕黑也只能忍耐着待在房里,不然去打扰「爸妈」和「弟弟」的话,「爸妈」会很生气的把他锁在房里一整天。
  如果闹脾气和弟弟争宠,他会被狠狠毒打上一顿。韩森最怕的就是被毒打一顿之后关进黑黑的房里,因为有几次被教训得太惨,所以他后来学乖了,不能和弟弟争宠。
  而在韩家的生活,即使不悲剧人注意,不被人关心,也要乖乖的继续下去。因为除了怕痛和怕黑,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很担心,自己会随时被赶出去。
  不只一次,韩森听到女佣们窃窃私语着:「好可怜。」、「都有了小孩,就不会需要大少爷了吧?」、「会被送回育幼院吧?」
  听到这种话,韩森是真的很害怕,虽然「爸妈」不再关心他了,可是——他还是想要自己的爸妈。
  日子战战兢兢的过着,韩森虽然企盼着,却没想过韩氏夫妇真的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契机大约是韩恩开始懂事,上幼儿园之后。
  韩森知道,要是韩恩在他身边出了任何一点差错,不只是痛骂或毒打,他会招致更悲惨的下场。就像有一次,韩恩不小心在他身边跌倒了,当晚他除了被打骂得很凄惨之外,还被关在家门外整整一个晚上。
  所以,后来只要韩恩在身边,韩森对他的照顾向来是无微不至。
  渐渐的,因为韩氏夫妇忙碌,不常在家,身边通常只有韩森在的韩恩,开始亲近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甚至可以说得上市非常黏,有时候连韩家女主人亲自带他,他也吵着要哥哥。
  韩森对韩恩的感觉很复杂,虽然已开始确实是对这个弟弟感到忌妒和愤怒,但认知养子怎么也不可能超越亲生孩子这点之后,多少也释怀了,而对于在这个家里唯一会亲近他、黏着他叫哥哥的弟弟,反倒从讨厌变得越来越喜欢——因为这个弟弟,是唯一一个会让他感受到所谓「亲情」的人,而「亲情」是他当时最想要的东西。
  韩氏夫妇明白韩恩有多黏韩森之后,多多少少也开始关注他这个被疏忽很久的养子,虽然只是将他当作韩恩陪伴着的角色……可是能重新被关切,韩森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表示他还不会被丢弃。
  对韩恩宠溺有加的韩氏夫妇后来为了照顾韩恩,甚至要求韩森降级,和比他小了快四岁的韩恩一起上学,这他也没有怨言,即便每回上课都被笑称是老学生,多丢脸都没关系。
  照顾弟弟,变成了韩森待在韩家唯一的使命,人生变成是为韩恩而活。
  很快的,几年过去,韩恩越大越像母亲,中性的脸孔非常漂亮,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欢。出众的外貌加上显赫的家世,从小又被捧在手心中呵护,韩恩理所当然的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虽然随着韩恩的益发耀眼,韩森却相对的更不显眼,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当时的他对韩恩这个弟弟,心态早就已经转变成了骄傲甚至是依恋,弟弟是他的一切,所以只要弟弟好,他就好。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感情最好的兄弟。当时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然后,上初中之后,韩森和韩恩的关系却有所转变。
  韩恩越懂事,韩氏夫妇似乎越急着将他培养成韩家优秀的继承人,开始让他上贵族学校,受精英教育,这让韩恩每天都很忙碌,除了学校,总是有老师在家里进进出出的,而韩森只能在一旁看着。
  韩恩所背负的家族压力有多大,韩森不能想象。
  此外,韩氏夫妇也开始灌输韩恩,他们认为他应该有的观念,例如——不需要太亲近身为养子的韩森;自从他出生后,养子的附加价值只是陪伴他的功用,地位是绝对不如他;又例如,身为韩家的子嗣,权势有多高、多尊贵。
  韩森知道韩式夫妻对韩恩说过这些,但他一直以为韩恩不会有所动摇的,可是事实上显然不是这么回事,他真心所爱护着的弟弟确实开始疏远他了,不再亲昵的叫他哥哥,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喊他:「韩森。」
  韩森惶惶地发现这件事,并且开始担心着,担心他又要失去家人了,而正如他所担心的——韩恩变了。
  韩恩开始会对韩森冷嘲热讽,开始韩恩从不会嘲笑他的养子身份,但现在却常常听见他这么说着,似乎想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差距。
  韩恩甚至会和班上那些同学们,在他面前,带着恶意一起嘲笑他的出身。
  虽然那些话实在难以入耳,但韩森都能忍,因为他相信韩恩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受父母和旁人的言语影响,所以才会这么对他,也许……过一阵子就会恢复常态了。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却始终没能等到韩恩笑眯眯的重新叫他哥哥的那一天。
  随着父母期望的家中,韩恩对韩森的态度开始变本加厉。
  韩恩的个性从小就骄纵,总是喜欢缠着韩森要求他做这做那,甚至是不合理的事情,韩森也总是尽其所能的达到韩恩的要求。虽然会有没办法达成的事情,而这种时候,韩恩免不了会耍耍小孩脾气,但韩森只要努力道歉赔不是,韩恩很快就会消气的。
  可是长大后不同了。
  有一次,韩恩半夜摇醒熟睡的韩森,韩森问他怎么了,韩恩说他半夜睡不着,坐在窗边把玩着母亲送他的蓝宝石戒指,结果却掉到窗外去,所以他才跑来,要他帮他找戒指。
  韩森没有质疑韩恩为什么半夜要在窗边玩戒指,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佣人帮他找,他只是揉揉眼,披上外套就下去了,一个人在好几坪大的花园里找了一整晚, 寒冬里冻得手指都红了,最后也没找到韩恩所谓的戒指。
  没达成任务,韩恩非常生气,也不顾他一整晚没睡,狠狠的赏了几十巴掌,把他打的听力差点受损,脸上淤青好几个礼拜才消失。那一次,韩森感到非常震撼,因为韩恩第一次对他下手这么重。
  从那天之后,韩恩连他的名字都不喊了,而是喊着他——狗。
  之后这种事便常常发生,韩森仿佛变成了韩恩宣泄情绪的管道,这件事韩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但没有人出来替韩森说话,包括韩家男主人女主人,即便看到韩森脸上身上都是伤口,他们也装没看到。
  韩森在韩家根本无处寻求慰藉,因为韩家跟她最亲的人,就只有韩恩而已。
  后来,除了私底下在家里,到了学校,韩森也开始遭到如此的待遇。
  韩森本来就是降级和韩恩一起读书的,年龄和其他同学不同,自然也就显得格格不入,他在班上向来是不显眼,被排除在外的那一群。
  韩恩不同,韩恩是班上的焦点人物,身边总是跟随着一群人,对他忠心耿耿。
  除了家里的霸凌,韩恩开始会联合班上的同学对付韩森,没为什么,只是因为好玩。
  韩恩连在学校也叫他狗。N是韩恩的绰号,因此,同学间开始以N的狗称呼韩森,每天对他嬉笑怒骂。
  由韩恩带头,从言语上的讽刺到肢体上的暴力,每天都让韩森过得心惊胆跳。
  被关在厕所泼脏水,这种程度只像无聊幼稚的恶作剧,韩森都觉得没什么,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韩恩叫他在其他人面前学狗爬、学狗叫,然后再嫌他做不好,痛殴他一顿。有时候,他们也会把压进脏水里,让他不能呼吸,用这种方式教训他。
  每回惨不忍睹回到家的韩森,有几次忍耐不住的想要和韩氏夫妇说出这些事,韩恩却对他说:「如果你说出来,爸妈不会怎样的,反倒是我告状的话,他们会逼你离开这个家,所以你不要说。」
  听到这样的话,韩森开始害怕起来,他觉得事情真的会如同韩恩所说的,然后他就要没有家了——所以韩森依旧吞忍着,什么也没说。
  韩恩性格的转变越发剧烈,韩森就越发害怕,无论再怎么期望,韩恩都没有要变回以前那个和他亲近的弟弟的迹象。
  可是,韩森还是离不开韩恩,因为韩恩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家人。
  继续忍耐下去,有一天,一切一定会好转的,也许到时候韩恩就会肯定他这个哥哥,父母也会将心思重新分一些给他,因为他这么的渴望着家人——韩森是这么想的。
  被霸凌的日子持续下去,韩恩的心性越来越难以捉摸,在人前明明是受欢迎且优秀的孩子,人后,对待他却是无比残忍。
  某个晚上,韩恩又在夜半拉他起来,他以为又要做一些不合理的苦差事,但是韩恩却只是将他带到他自己房间,然后用很久没用的温柔语气问他说:「你喜欢我吗?」
  当时韩森很震惊,心里一方激动地企盼起来,会不会韩恩变回以前那个可爱弟弟了?于是他很认真的点头。即便韩恩对他再坏,他依旧对韩恩这个弟弟有很强烈的情感,这是不会变的事实。
  「那么,有喜欢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程度吗?」然后,韩恩说了那至今还让韩森难以忘怀的一句话。
  面对这个问题,韩森犹豫着,但最后仍然给了韩恩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以为这么说,韩恩就会变回从前的那个韩恩。
  可是,他却在回答后,听见韩恩要求他,用嘴巴帮他做那种事,不知是出于好奇或是恶意——当场吓傻的韩森很直接的便摇摇头,和韩恩说:「我不可以这么做,你是我弟弟。」
  却没想到对方轻哼一声后,大笑了起来。
  韩恩对他说:「我不是你弟弟,你也不是我哥哥,你只是家里养的狗,什么都不是。」
  原来韩恩一直是这么看他的,韩森当时才真正有感觉。
  后来韩森仍然僵持着不肯,结果当晚韩恩又狠狠揍了他一顿,组后还是逼着他张嘴了。
  之后这种事仍常常继续发生,而且若是韩森做得不够好,或一脸不甘愿的,还会招来一顿毒打。
  这种事一旦有一次之后好像也无所谓了,应该说,韩森根本放弃继续坚持了,即使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韩恩逼他做这种事就算了,最痛苦的是,他甚至逼他帮他的朋友做这种事,对他么来说只是玩闹性质的游戏,对韩森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酷刑,不过类似的酷刑始终没有消失……
  韩森十八岁生日那天,放学后,韩恩拉着他回家,喜孜孜的说要给他惊喜,一回家,他却被不认识的人架到了房间里,那些人脱掉他的衣服,然后问韩恩要刺在什么地方。当时韩森还不明白,要「刺」什么?
  韩恩考虑了一下,只说了句大腿,接着那些人就压着他,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在他大腿上一针一针的留下了消不去的烙印,上面写着——永远是N的狗。
  当晚看到大腿上红肿的刺青,韩森崩溃大哭了一整夜,但是哭又有什么用,刺青还是留在腿上,而且让他变得更自卑、更软弱了。
  他的世界里,没有人当他是人,只当他是狗,韩恩的狗。
  「痛苦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韩森也濒临崩溃的极限,然后,彻底崩溃是在那一天!」讲到激动处,蒂尔站起身。
  「我说……」
  「干什么?人家说到精彩处耶!」
  闻言,雅人忍不住叹息,摇摇头,将最后一份数据归档。「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未免也太差劲了,怎么把人家的过去说出来?」雅人从梯子上下来,继续整理新的资料。
  「这么八股狗血的故事,我不分享不行!」蒂尔一脸理所当然。
  「没救了你……」
  「喂喂!我可是特地来资料室陪你,你怎么这么说?」
  「你只是想来和我炫耀你蛋蛋免于爆炸的危机吧?虽然你现在说的是悲惨故事,但别忘了你前一个小时根本就在说黄色故事!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
  「忌妒就直说。」
  「不忌妒,只觉得你人格有问题!」
  「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我们彼此彼此吧?」
  两人互看一眼,哼哼两声冷笑。
  「精彩的地方还没说完,你到底要不要听?」
  「我说不听你会住嘴吗?」雅人翻翻白眼。
  蒂尔想想也对,他继续说:「小韩森因为他弟弟的关系,在班上是个被排挤的可怜小孩,听说只有他们班的班长对他比较好。」
  「男的?女的?」
  「女的。」
  「喔!女朋友?」
  「才不是!」蒂尔嘴巴嘟了起来。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因为你打断我的故事。」
  「呿!」雅人才不相信蒂尔只是因为这样而不高兴。
  「那个女的八成只是虚伪的同情他一下,那只小狗就以为人家对他多好多好了,还想跟她交朋友……结果,被他那那个变态弟弟知道了之后,找一天放学,他们揍了他一顿后,把他绑在椅子上,逼他观看那个女人帮他弟弟口交。」
  蒂尔摇摇头,一脸不悦的继续说:「甚至,在那女人帮他弟弟口交完后,又逼她再去帮其他人口交。」
  「然后?」
  「然后小韩森终于抓狂了,怎么样都不肯听话,最后还抓了教室的美工刀攻击那些人,结果你知道的……小孩子不太会控制力道,也可能是按捺太久了……据说,韩森的弟弟是被他攻击到这里,」蒂尔比划比划了颈子,「所以根本救不回来,其他几个有些也是这种情况,有些则是重伤。」
  「狗急跳墙,被逼得没办法了吧?」雅人轻叹一声,聊表同情,「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判刑,送进绝翅馆,再被我看上,经历一番折腾,昨天终于被我吃掉了。怎样?要不要再听一次我吃掉韩森小狗、巨细靡遗的故事?」
  蒂尔嘿嘿直笑,但被雅人果断拒绝了。
  「呿!」蒂尔没趣的双手往头后一方,两只脚跨到了桌上,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雅人觑了蒂尔一眼,忍不住又念念对方:「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告诉我这种事,韩森有答应你到处说?」
  「当然没有,我跟他打勾勾说我不会说。」
  「那你还说!」
  「哈哈哈!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守信而且又爱说谎的人,打勾勾我就不会说了吗?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不分享我晚上睡不着。」蒂尔哈哈笑着,坐正身体。
  「算了,随便你吧!只是别老把人家悲惨的过往当睡前故事嘛。」雅人耸耸肩。
  「不管多悲惨,别人的过往对我或任何人来说就只是故事,就算会同情还是难过,又能怎样?反正我们永远搅和不进去,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就当故事听听。」蒂尔趴在桌上,把玩着铅笔,又放到自己嘟起的嘴上。
  「可是你现在和韩森走很近呐……」
  「所以?」
  「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搅和进韩森的故事当中了?」
  轻哼一声,蒂尔嘴上的铅笔掉到桌面上。「你说这是什么话?」他干笑。
  「很有道理的话。」雅人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没理会蒂尔。
  默不作声,蒂尔只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样说的好像韩森未来会对他多重要一样……什么搅和不搅和的,韩森不过就是个他现在很有兴趣的小狗,等热潮一过,他就只是他故事里的过客了。


  第八章

  一旦得手了一次,后面几次就容易了。不用禁欲的感觉有多美好,蒂尔这些天感受特别深刻。之前即便已经性欲高涨,恨不得当众就把人给怎么了,蒂尔却还是硬生生忍耐了下来,一切都是为了韩森那双看他跟看英雄一样的小狗眼。
  现在好了,因为情况特殊,韩森的过去和性格让他捡了个便宜,现在似乎不论他对韩森做什么,韩森依然会用那双亮亮的小狗眼崇拜他。
  这岂是舒爽两字可以形容的?就拿今天来说好了——
  早上蒂尔和韩森对坐着在餐厅用餐,蒂尔把讨厌的青菜拨给对方,抢了培根火腿等等到自己的盘子后,唏哩呼噜的就把好吃的东西都扫光了,韩森却还苦恼的看着盘里堆得老高的蔬菜,然后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
  所谓饱暖思淫欲,蒂尔坐在对面等着,发了一阵呆,忽然注意到对方吃饭时习惯含着叉子或汤匙,只不过是“含”一个动作就让他继续等持的耐心都没有,一时间欲火倒是强烈旺盛。
  之前可能会在那里别扭的隐忍半天,只能用强烈的视线视奸或不停在脑海里意淫,但蒂尔知道现在不同了,他有韩森的那番告白做后盾——还记得吗?是韩森白己说愿意的。
  于是蒂尔没让自己忍耐多久,韩森饭还没吃上几口,他忽然就站起身,然后一把拽起人家就往宿舍走。
  「怎、怎么了?我还没吃完。」
  「等等再吃,先喂饱我吧?」
  想当然的,蒂尔不认为韩森被他带走后还有机会回来继续吃他的午餐,恐怕都要直接吃晚餐了,但他觉得他的胃口远比韩森有没有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喂……喂饱?」韩森消化了一下字句,随后涨红了脸。「现在吗?」
  「对,我现在想要,你不是说做这种事找你就行了?难不成你不肯吗?」蒂尔尾音拉长,大有「你不想要,我找别人」的架式。
  于是韩森什么话也不敢继续说,迫于蒂尔的淫威之下,一大早光天化日的又在众目睽睽下,被蒂尔带回窝里。
  蒂尔拽着人走开代表什么意义?只要是在绝翅馆待了有一阵子的人都明白,饭厅里几个犯人暧昧的使着眼色,几个犯人窃窃私语,嘲笑、轻蔑、下流的语气纷杂,当然也有人事不关己。
  韩森实在太怕被蒂尔不在乎的抛弃在旁边了,所以为了让蒂尔对自己保持关注,他才会顾不得一切的和蒂尔坦白。可是,如果今天韩森能预料到当初答应蒂尔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也许在做那番表白之前,他会多加考虑。
  「呜……」那几乎已经是哭腔了。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蒂尔虽然看起来个头不高,轻盈的很,可足毕竟是个男人,压在身上的重量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韩森用手掌擦着脸上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汗水、泪水还是暧昧的液体了。他把双眼藏在掌心之下,实在没有勇气去看那个正在他身上肆虐的人。
  蒂尔正压着韩森的双腿,也许因为太兴奋了,力道显得很重,几乎将对方的身体拉扯到极限。红舌舔了舔嘴唇,蒂尔挺动腰身,一边欣赏着,他很喜欢看韩森哭的表情,一脸委屈,好像被欺负了似的,还不停擦着眼泪,把一双眼都擦得红通通的。
  这算某种恶趣味吗?韩森的模样实在太适合被人欺负了,该不会他弟弟也是发现这点才会这么欺负他吧?蒂尔没良心的胡乱想着。
  俯下身,蒂尔这次选择在韩森的脖子上咬几口,看到吃痛的韩森因为吓到,总算抬眼看他,他嘿嘿的笑了两声,一把握住对方半勃发的地方。
  「硬了喔……帮你纾缓一下?」
  「可是我……」韩森手伸过来阻挡,涨红了脸,似乎不太愿意。
  蒂尔挑高半边眉毛,也不勉强……
「没关系,不然我们来试试用后面让你射。」蒂尔笑得像是要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可恶。
  韩森还没来得及反应,蒂尔身子又压紧了过来,那种说不出是痛还是闷的充盈感,让他除了呜咽声外,发不出其它的声音了。韩森很清楚,这一次做完,蒂尔会把他翻过身做第二次,即便他很努力的求饶,蒂尔也不会听他的话。
  自从那一次之后,这些天来一直都是这样的,蒂尔的精力像是用不完一样,想到就会把他带回房间。虽然相处的模式和从前相同,韩森也觉得蒂尔因此对他特别亲近,可是他心里就是有着疑虑。像白己这样的人,蒂尔真的会特别看待他吗?
  韩森心里时不时会冒出这样的声音,即使求证过蒂尔,但是他还是难以置信。
  「这样会不舒服吗?不会吧?」蒂尔稍微换了姿势,这才发现把对方大腿掐得都快出印子了。
  所以每当蒂尔用稍微温柔一点的语气这么对他说,都好像减缓了一些韩森心中不安的疑虑,那会让他分外激动。
  「啊……怎么忽然有反应,?小韩森喜欢这个姿势?」蒂尔很喜欢在韩森耳边说话,因为这样会看到韩森很快地红了耳朵,然后缩起身子,那个模样蒂尔很喜欢。
  「不、不是……」
  韩森搓着耳朵,忍不住绷紧身子,被连带夹紧的蒂尔得逞地呻吟一声,将人翻过身子用力挺腰。
  「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身体。蒂尔知道韩森喜欢听这种话,只要对渴望被关注、被疼爱的小少爷多说些这种话,就会让他的身体格外敏感——真可爱。用手压着韩森棕发凌乱的后脑袋,蒂尔笑着,将自己抽出后又深深埋入,持续的撞击着。
  「嗯……唔……」韩森双手抱着枕头,将脸深深埋入其中,闷闷的声音传上,略带压抑。
  后来,下身在蒂尔的晃动下,连带的摩擦着床,欲望胡乱溅射在大腿及床单上时,韩森抱着的枕头也湿了,不过驰骋在他身上的蒂尔却从来没有心思多去注意这点。
  今天也是超舒服!蒂尔猫一样的伸着懒腰,冲过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加上性欲被填得饱饱的,他最近忽然觉得工作时的情绪和精神不错,一切都多亏了……
  蒂尔望向趴在床上的少年。就跟前几天的情形一样,今天韩森也被他搞得很凄惨,腿在抖,身上的痕迹很淫乱,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他哭红红的脸。
  蒂尔摸摸下巴,第一个想法不是可怜韩森,而是思考着白己咬在韩森身上的痕逊是不是太多了?不过由于他还蛮满意那种青青紫紫的小痕迹,所以也没在意太多。
  看着剥方颤抖的大腿,蒂尔皱着眉头想:最近做得这么勤,怎么这小子就还没习惯呢?「小韩森,不起来吗?我要去工作了。」蒂尔整整衣领,伸手去摸对方汗湿的发。
  韩森趴着没有声响了一阵,蒂尔正想摇晃对方,对方才缓缓的抬起脸,然后姿势怪异的坐起身,缓缓下床。韩森低者头,蒂尔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今天不小心玩过头了,小好意思,让你连午餐时间都错过了,肚子饿不饿?我等等会去厨房讨东西吃,顺便帮你带一份?」
  「我不会很饿。」
  韩森抬起脸,那种眼眶红红、有些慵懒的表情让蒂尔差点又要把人抓回床上,可是他忍耐下来了。
  「我可以用浴室吗?」韩森问,慢吞吞的下床,站起来时有些力不从心,模样怪可怜的。
  「当然。」蒂尔点点头,看到韩森慢吞吞往浴室移动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总觉得自己快乐完就丢着对方不管的恶行似乎有些重大,多多少少应该帮初沾情事不久的小狗做些事后清理吧?
  不过念头一转,蒂尔又想到韩森不算是初沾情事,毕竟第一次应该算用嘴巴帮弟弟做的那一次,虽然说是强迫的……想到这件事,蒂尔没来由的心情不佳。「浴室用完了要在房间里等我?还是去找我?」随着韩森进入卫浴间的身影,蒂尔大声问。
  「……」
  浴室里传来不清不楚的声音,但蒂尔隐约听出来了对方说待会儿要回牢房去休息。
  也许是明白犯人身分一直待在狱警宿舍不妥,除非真的被他弄惨了,不然韩森向来不会留下来过夜,这点让一个人习惯霸占整张床的蒂尔倒也是满意。
  韩森回到牢房时,脚步还略显虚浮。
  下午的放风时间,牢房是开着的,里头并没有其它犯人。他摇摇晃晃的回房,栽头就往床上倒,他把自己缩了起来,下半身还酸软着,不大舒服。
  虽然身体感觉很疲惫,可是闭上眼却也睡不着,韩森只能张大着眼看天花板发呆。
  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他忍不住想,两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蒂尔是不是能够继续和他维持这样的关系下去?
  时不时能关心他一下,和他亲密互动着……韩森心里不踏实,他很久没这样跟人这样相处过了,总觉得这种快乐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收回去,就像当初的韩恩一样。
  ——会这样吗?
  韩森伸手在空中捞呀捞的,什么也没抓到,于是他还足用老话对自己下咒语:韩思和蒂尔是不一样的。放下手,韩森闭着眼睛企图让自己入睡,但才闭上眼没多久,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压在韩森嘴上,猛然的力道让韩森张大了眼挣扎着。「唔!」
  虽然光线昏暗,但韩森看清楚了现在正压在身上的男人是谁。
  略带倦意的俊朗样貌,金短发,总足对他抱以恶意目光的眸子,是和他同牢房的约翰——不久前,韩森才撞见他蹲在地上为蒂尔做那种事。
  韩森浑身冒着冷汗,他不知道约翰想对他做什么,之前每次被欺负他都有份,他并不认为这次对方是怀着善意而来。韩森往身旁望去,本来以为会有其它人围在旁边叫嚣,可是却意外的发现牢房内似乎只有他们两个。
  张大眼瞪着约翰,韩森慢慢停止下挣扎,因为继续挣扎也只会自讨苦屹。
  不知道蒂尔会不会来巡房?还是应该找机会逃跑去找蒂尔?也许当初该厚脸皮的留在他房间的……韩森心头情绪万千,想的东两都跟蒂尔有关。
  沉默了许久,坐在韩森身上的约翰也许是发现对方没动静了,他放松手上的力道,可是才没让韩森轻松多久,他忽然一拳揍了过来,打得韩森七荤八素,接着又补了几拳。
  「住手……」韩森双手护脸,就怕对方又一拳揍上来。
  韩森知道回牢房不好受,但如果在蒂尔那里待太久再回来,会引起其它犯人的窃窃私语或怪异的目光,韩森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总觉得自己和蒂尔的关系被扭曲成了什么,所以他才会硬着头皮还是要回到牢房,只是他没料到,这次一回到牢房就挨揍。
  约翰年龄大约二十出头,比韩森大,毕竟是男人和少年的区别,虽然同是二楼的犯人,但这中间也有强弱之分,韩森根本抵抗不了,他也认为自己不行。
  看到韩森怯懦的模样,约翰笑了,他没继续殴打对方,只是把那个看起来一脸惊恐的少年双手拉开。「臭小子,你有没有看到自己走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被蒂尔使用有这么开心吗?看看你……一副快站不起来的模样。」
  约翰的手往下探,刻意地伸往韩森的臀部后方。
  「不要这样!」韩森抓住对方的于,害怕的发颤。
  「你在怕什么?面对蒂尔的时候倒是很开心的打开大腿,别人就不行?」约翰收回手,却没饶过韩森,他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扯得韩森生疼,「啊!因为让蒂尔使用可以交换他的保护,对我们却一不能保证能庇护你,所以你才不愿意,对不对?」
  「不是……」他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自愿和蒂尔做那种事的,他只是纯粹想成为跟蒂尔最亲密的人。
  「少来了!别以为人家不知道,每个人都清楚得很,你现在只是在用身体换取蒂尔的保护!这个只要是刚进来、被蒂尔玩弄过的人都知道的规则。」约翰冷哼着,手指紧紧掐着韩森的肩膀。
  「蒂尔才不是……」韩森硬是从嘴里挤出字来。
  「不是什么?天天双脚发软的从蒂尔那边回来,你说你过去不是被他玩弄的吗?他没有把那根放进你屁股里?或是逼你含住?」
  约翰的话尖锐的让韩森羞耻得难以回答。
  不理会韩森发红的眼眶,约翰笑得不屑,「我看你啊……大腿上那个刺青换掉好了。」约翰看过韩森的刺青,在浴室里,韩森被团团围住欺凌的那一次他也在场。
  「不要叫N的狗,改叫蒂尔的狗如何?」他大笑。
  「住嘴!」
  一提到大腿上的刺青,韩森顿时敏感的浑身发颤,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他气得动手推了对方一把,结果可想而知,这动作惹怒了对方,拳头一下子又如雨点般落下。
  只是约翰似乎有疑虑,所以他下手并不是太重。
  「少得意了!臭小子!」约翰用力掐住韩森的脸.「你以为现在有蒂尔撑腰就什么都不怕了吗?告诉你,蒂尔那家伙绝对没有你想像的美好,他现在只是因为你新鲜,所以才把你带在身边,因为还不想新宠物被破坏,所以才保护你。
  「等到他热潮退烧了,很快的,你什么都不是!也许到时候,你大腿上的刺青还会被这牢里的人改成『永远是大家的狗』,哈哈哈!」
  「蒂尔才不是那样的人!」韩森反驳着,却觉得心脏隐隐发颤。
  「不是吗?你能确定?」约翰的语调,让人难以质疑。
  「蒂尔他……他对我不一样,我不是蒂尔的狗,他也不把我当狗看,而是当一个好好的人对待!」韩森咬牙。对,蒂尔对待他的方式不一样,愿意维护他、保护他的,只有蒂尔一个。所以他想相信,蒂尔不可能像约翰口中说的那样。
  闻言,坐在韩森身上的约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狂笑出声,他笑到都快流泪了。
  「蒂尔是只笑面虎,他对谁表面上都是这样的,你居然还这么相信他?我说……如果他对其他人都像之前那样,一开始有兴趣的时候很宝贝,腻了就随处丢,那么——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对你不一样?你有比其它人特别吗?」
  韩森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眶的瞪着约翰。
  「啊!有,或许是特别蠢!」约翰顺手赏了韩森一掌,并不是特别用力,调笑似的。
  韩森还以为对方要继续揍他,眯起了眼睛,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跟你这种蠢家伙继续说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让我们等着看好了,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约翰冷哼了几声,然后从韩森身上下来,回到自己的床铺去。
  韩森躺在床上不敢动,直到听闻有人声逼近,他想,约翰可能是注意到了人声才停止刚刚的暴行——可是,为什么?下一秒,韩森知道答案了。
  回到牢房的犯人们看到狼狈坐起身的韩森,又望向角落的约翰,恶意的流言开始四起。
  「蒂尔的前小狗在欺负新小狗耶……肯定是看不顺眼新小狗受宠。」
  「你怎么知道是欺负,说不定是搞在一起了!」
  讨厌的笑声,韩森很想捣住耳朵,或是叫对方住嘴,可是他办不到。
  「狗娘养的!闭上你们的嘴!」但是约翰做到了。
  「你说什么!小心我揍你!」
  不过这样也因此在二楼的小牢房内挑起战火,这样的情形其实很常见,虽然韩森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被围住欺凌的那一个,可是不代表他们自己人不会起内讧。约翰就是牢房内容易挑起争端的人。
  韩森曾经听五楼那个爱讲话的犯人福狗说过,在他来之前,约翰曾经担任过他现在被人欺负的那个可怜角色,是因为约翰后来加入毕诺许派,加上他这个新菜鸟入狱,所以在他身上的霸凌才移转许多。
  然而,约翰并没有因此友善他还什么,相反的,最常对他动手动脚的人里就包括了约翰,韩森不清楚那是因为他心理不平衡,还是因为蒂尔的关系——听别人说,蒂尔之前也和约翰走很近,就像现在的他和蒂尔一样。
  韩森每回听到有人这么说,感觉都很不好,所以他从来不想深究。
  他总觉得深究下去,会让自己越来越不安。
  「别拉我!我要给那小子颜色瞧瞧!」
  牢狱内气氛火爆,韩森紧张的僵直身体,约翰倒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别这样,又内斗的话,老大会不高兴!」
  老人指的是毕诺许,他们这栋楼的王,韩森待的牢房里除了他外,都是所谓毕诺许派的人。这栋楼里大约有一半的人都跟着毕诺许,其余的则是自立门户,不过他们不互相干扰。韩森目前的了解是这样。
  也是毕诺许派的福狗曾经问过韩森要不要加入,可是韩森拒绝了,因为他不确定加入了是不是会比较好,况且,他现在只要有蒂尔就够了。
  牢房内的犯人们僵持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动静,最后,似乎是碍于「老大」的问题,原先囔囔着要揍约翰的犯人退让了。
  「小心下次别让我逮到机会!」
  约翰瞪了那人一眼,最后又瞪了韩森一眼,翻过身去睡觉,不再理会任何人。
  韩森觉得平时待在牢房里就够难受了,但今天好像特别难受……他将自己缩到角落去,能不显眼就不显眼,然后躺下来,脑袋里又开始想着蒂尔。
  从蒂尔和韩森发生关系开始之后几个月过去,这种关系仍持续着,甚至有些过于频繁,而且也许是仗着对方习惯了些,蒂尔的某些悲趣味开始显露无遗,摆明了欺负人。
  「不要在这里行不行?」韩森看上去很慌张,他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放风结束的下午时分,犯人们已经被送回牢房了,唯独韩森被蒂尔押了出来。韩森还记得自己被找出来时,别的犯人是怎么看他的,尤其是约翰。
  那种鄙夷的目光,不管他从小到大接触多少次,要说习惯,其实还是难的。
  「不行。」蒂尔咪起眼,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这里是绝翅馆西侧走廊一隅,很靠近蒂尔宿舍,不过蒂尔没带韩森回宿台,硬是把人押在这不动。当初他看到韩森就一直很想这么剥他试试看了——韩森双手正被皮带绑着,然后系到了走廊旁的栏杆上。
  看到韩森惊慌的四处张望,蒂尔非常满意,捆绑加上室外,他挺喜敢这样玩的——开玩笑,不然制服上给个腰带是做什么用的?除了解下来,当然还要开发更好的用途。
  「会有人经过!」韩森喊。
  「是都收回牢房了吗?你不要烦,要开口的话只能叫床。」
  「可是……」
  「嘘!再吵回到房间我就直接用绳子把你绑起来喔!像色情片那样……」蒂尔嘿嘿笑着,分不清楚是不是开玩笑,总之韩森是笑不出来。
  蒂尔分开韩森的双腿,扑过去解起人家的裤子来。
  「不要……我不想在外面。」一想到自己要在房间外头被人扒光衣服做那种事,韩森就觉得很难堪,如果是像蒂尔之前心血来潮要他在外面用嘴巴帮他做那种事,他还能忍受,可是要被脱掉衣服的话……因为以前韩森大腿上被刺上刺青后,韩恩也这么欺负过他,让人把他衣服扒了推到学校操场上给人看笑话,所以他很排斥。
  「啧!你再吵下去我可是要生气了。」蒂尔不知道向来都乖乖让他摆布的韩森忽然在矜持什么,他没想太多,拉下对方的裤子,然后一口咬上对放的颈子,再轻轻舔舐。
  「蒂尔……我不想要在外面脱掉衣服。」韩森的语气又急了几分。
  「你很烦耶!不然……脱掉裤了就好,我不脱你衣服,这样你能安静下来吗?」
  蒂尔不太高兴的拧着眉头,硬是把自己的腰身挤了进去,伸手开始往韩森衣服里探,上下其手。韩森的身体捏起来手感很好,蒂尔总觉得很轻易的就能被对方挑起性欲,尤其是每次凑近他身上,都能闻到很舒爽的肥皂香味。
  「乖,不要乱动,我帮你柔软一下。」蒂尔草草的舔舔手指,一下子就伸到韩森体内。
  韩森呜咽着,看来还是不太愿意,蒂尔放进去越多根手指,他一副越想哭的模样。
  爱哭鬼——蒂尔哼了几声,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韩森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了。
  「把脚张开一点,我要放进去了。」
  没心情多温柔的替韩森做准备,蒂尔抬高对方的腰,握着自己的肿胀就要插入。
  相较于韩森整件裤子内裤都被扒下来的窘样,他只是微微解开了裤头,从后方看甚至看不到他有半点裸露,这样相对的也让韩森更加羞窘。
  恐怖的热度抵在后方,韩森还是忍不住挣扎,「保、保险套……」
  「嗯?」蒂尔往下看了一眼,真的耶!他确实没戴,平常叫叫都记得的,今天大概是一时精虫上脑吧?什么都忘记了。
  考虑了一下,蒂尔从韩森身上起身,随便穿好裤子。韩森还以为蒂尔是要放过他,却没想到对方双手合十,颇没诚意的歉笑道:「抱歉,在这里等我下,我去拿个保险套,很快回来。」
  「蒂、蒂尔!」韩森这下真的慌了。
  听到韩森频频喊着自己的名子,一脸很害怕被丢下的模样,蒂尔思虑几秒,还足觉得满足自己最重要,所以他把人丢下就跑了。
  「蒂尔!蒂尔!」
  韩森怎么叫都叫不回蒂尔,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绑在走廊上,哪里也去不了,他只好企图解开手上的皮带,可是蒂尔缠得太紧了,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被捆紧紧的。
  用嘴巴去扯呢?韩森思考着,努力挺高身子要去咬它,蓦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用两根手指提了提系着的皮带,不过似乎没有帮他解开的打算,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韩森忽然浑身打颤,因为那只于很大,和蒂尔的不一样,也不像蒂尔的手细皮嫩肉,反而饱经风霜的模样。
  韩森转过头来,站在眼前的人他只看过几次,但却听过不下百次——毕诺许。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韩森脸色发白,一下子又涨红,被脱掉裤子绑在走廊上,他虽然害怕,但却以为就如同蒂尔说的,所有犯人都进牢房了,应该不至于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可是……他最害怕的事现在却发生了。
  毕诺许的眼神带着鄙夷和轻视,韩森很清楚的感觉得到。
  「你不知道身为『王』,权限是很大的吗?别人被关进牢房时,我们也可以随便乱跑,这种时间出来晃也不稀奇,倒是撞见你被绑在这里才应该算稀奇……」毕诺许说着。
  韩森却没心情听,他只想尽力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是再怎么躲,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看韩森企图将光裸的大腿藏在阴影下,毕诺许歪歪脑袋,一把踩住了少年的左大腿。「看来传闻是真的,你大腿上有写着自己永远是某人的狗的刺青。」
  「请、请你放开我!」韩森被踩痛了,一方面很害怕,他希望蒂尔快点回来。
  「放开你做什么?把你绑住的又不是我,是蒂尔吧?」
  闻言,韩森顿住了,看到韩森这么反应,毕诺许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其实也不用猜,因为……
「果然,全馆大概只有蒂尔有这种恶趣味。」
  韩森紧紧咬着牙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羞耻得整个脑袋发烫,被人看到的刺青也隐隐发疼。
  那种带着恶意和不屑的眼神持续了几秒,毕诺许才将踩在韩森大腿上的脚放下。
  轻笑了几声,毕诺许一把抬起韩森的脸,他的视线让韩森觉得自己像个垃圾。
「小子,不是前阵子才大力的反驳自己不是狗吗?可是我现在怎么看,你都像是蒂尔的小狗,居然还让他绑在这里玩耍,这样感觉实在很讽刺啊……」
  毕诺许伸手,韩森还以为是要打他,但对方只是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摸小狗一样——
  韩森低着头,他知道自己这模样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但他还是从嘴巴挤出字来:「我不是……蒂尔的小狗。」
  毕诺许拧了拧眉头,笑道:「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这么想,蒂尔也这么想吗?」
  毕诺许的句话让韩森的不安沸腾起来,他瞪大眼望向毕诺许,喉头发不出半点声音。
  「毕竟你是我楼下的人,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蒂尔这家伙先前也养过不少小狗,一开始确实都被他保护得好好的,只让他一个人玩,可是一旦他生腻了,这些小狗的下场通常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我不是……」韩森忍不住湿了眼眶。
  「懦弱的家伙。」毕诺许声音冷冷的。
  韩森抬眼,对方一脸轻视。
  收回手,毕诺许不打算多做停留,反正他也只是恰巧经过,同情心一时发生才会过来管闲事的。
  「看你还要逃避多久,总有一天该面对现实的,真期待你那时会有什么表情。」毕诺许挥挥手,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是往哪里去。
  韩森望向自己大腿上的刺青不语,外头白光照射在上面,更显惨淡,他抬头往天空看,才发现外头又下起雪来。
  好冷……韩森很想拿东西遮住双腿,可是没有办法,于是他忍不住哭了。
  不知道韩森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有什么遭遇,蒂尔口袋里揣一堆保险套回来时,远远就看到韩森被绑在那里,低垂着头的模样。看起来好可怜——蒂尔心里有一小部分这么想,另外一大部分则是觉得——可是感觉超级色气!
  这么做虽然残忍了点,但的确充分满足了他的欲望。
  蒂尔走近,兴奋的拍了拍对方,但对方抬起头时,却吓了他一跳。
  韩森一张脸哭得很凄惨,红通通的,见到他掉得更凶。
  「唔……怎么哭了?」
  不过是开个小玩笑,把他一个人放在走廊上久了点而已……蒂尔挠挠下巴,反省白己是不是真的玩得太过分了?不过就他自己的道德观来看,他很快原谅自己了。
  「把我放开……我不要……在这里。」韩森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好。「我……不是狗。」
  蒂尔慌得可惜,还环着胸考虑了一会儿,可是韩森实在哭得太可怜了,害他满身的欲火都被浇熄得差不多。韩森这种哭法让他莫名的烦躁。
  「好好,把你放开就是了……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你本来就不是狗啊!」只是真的很像而已。蒂尔心里嘀咕着,一边帮韩森解开皮带。
  「我不是……真的不是,你也没把我当狗,对不对?」韩森用被绑红的手擦着眼泪,一直说着。
  不,就是把你当小狗。内心碎嘴不断,总觉得兴致被打扰了,蒂尔不开心的冷下脸,真心话藏起来了什么部没说。「不准哭,我们回房间就是了! 」
  一把抓着对方,蒂尔用袖子胡乱帮对方擦脸,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
  「不是把我当狗……对不对?」可是对方正是执拗的问着。
  蒂尔拽起对方,看到韩森满脸泪痕,只觉得烦躁,最近他开始会对韩森有这种感觉——是不是对小狗的新鲜感已经减弱了呢?
  「当然没有。」话说得很敷衍,蒂尔把人拉着走,韩森要停下来捡裤子,他也只是顺乎捞了就走,大有让韩森继续光着屁股的意思。「反正很快就到房间了,穿了也麻烦。」他是这么说的。
  蒂尔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耐烦,韩森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蒂尔说没把他当狗,这是真的吧?一切都不像毕诺许说的那样,毕诺许也许只是无聊,也许足因为他和蒂尔不合,所以才来挑拨离间?
  对,一定是这样的。
  韩森心想,却觉得蒂尔拉着他的背影好像越来越远,他很不安。


  第九章

  从那次之后,韩森大概是吓到了,每回蒂尔在走廊上一有动静,他就显得战战兢兢的。
  既然如此,不要跟着他不就好了?每次看到韩森跟在自己背后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蒂尔就忍不住这样想。
  「我觉得……我大概开始对小韩森腻味了。」
  馆长办公室楼下设置的图书馆内,两个狱警正在里头工作……更正,一个是在打诨。
  雅人觉得很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不佳,最近雪洛伊常常叫他们俩做事,像今天就是叫他们把图书馆的书都撤掉,因为从前有权利使用这里的那个犯人已经跑了,所以没有必要留着。
  居然叫他这个至今还对那位犯人有着疙瘩的狱警来处理,雅人感到颇为不满,加上一同帮忙的是每次只会在旁边闲晃的蒂尔,想来就有气。雅人扁嘴,胡乱丢书。
  「这次倒是撑挺久的……我看你还常常跟那个家伙在一起不是吗?」
  「嗯,因为我喜欢他的身体。」
  雅人拧眉,看蒂尔笑得一脸淫邪,亏他父母生给他一张天使脸孔,怎么就给了他一颗黑心和一肚子坏水?
  「不是说腻了吗?」
  「对人是有点腻了,但是身体还没。」
  「听不懂。」
  「怎么说呢……」蒂尔趴在桌上,柔软的咖啡色发丝轻轻晃动。「最近开始觉得他每天一副委屈的跟着我的感觉很烦,而且他很爱哭,动不动就拉着我问是不是当他是个宠物……简直跟个小女生一样——讨厌。」
  「敏感期吧?他又不像鬼尚那样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不像其它新犯人,一进来就被欺负啊侵犯得到底,而是被你这程咬金衔走了,当然会怕你是不是半路又要把他丢下,一个人重新面对绝翅馆这环境。」
  「我讨厌敏感的人……」蒂尔嘟着嘴,「反正他总该要面对这种环境的啊!」
  「你还说,没让他一开始就面对现实的人不是你吗?」
  「早面对,晚面对,反正都一样要面对,这两者有差吗?」
  「可是他年纪还轻……」
  「年纪轻是不借口,馆内有很多年纪很轻就进来的家伙呀!」
  雅人看蒂尔无聊的在桌上画圈圈,一点反省意思都没有,忍不住有点同情韩森。
  「你看的认为你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
  「责任?」蒂尔闻言,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似的,他抬头,莫名其妙的望着雅人,「为什么我要负责任呢?」
  「喂……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雅人,韩森会进来是因为他杀了人,要赎罪的!今天如果他没有遇到我,也必须像其它人一样面临绝翅馆的环境,我的出现不过是舒缓了他早受苦难的次数和时间而已。」
  「你的意思是救了人不代表要负责吗?」
  「当然!而且我一开始会帮助韩森,就不是为了救他,纯粹想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
  蒂尔笑得灿烂,雅人只觉得无奈,他怎么会遇上这种朋友?虽然自己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也没像蒂尔这么黑心肠。
  「唉……先不扯你那套无道德理论好了,你说对韩森腻了,是打算怎么做呢?」
  「我又还没完全腻,至少对他的屁屁还没。」蒂尔对空气捏了捏。
  雅人脸一黑,掩饰不住的鄙视,「就当我是说如果……如果。」
  「嗯,就和以前一样呀!不让他跟、不伸出援手、不管事、同意别人随便欺负他,就跟我从来没对他示好过一样。」蒂尔想了想,一脸开心,「哇!这样就轻松多了,不用费力气照顾他或注意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雅人沉默半晌,久久只对蒂尔吐出了一句:「烂人,总有一天你会天打雷劈而死的!」他忍不住为可怜的小韩森抱不平。
  「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蒂尔摊摊手,厚脸皮的笑道:「就算被天打雷劈,我也会毫发无伤的活好好的。」
  「喂喂,被太有自信了!好好珍惜现在,说不定哪天在你丢弃小韩森之前,人家就先把你抛弃了,你说这样有没有可能?然后你就会伤心,哭哭,嗯?」雅人做了拭泪的动作。
  「先不说前者的渺小可能性好了……后者?那个几率八成和鬼尚喜欢上你的几率相同,有多少?负百分之百?」
  雅人没回话,只是笑了,看得蒂尔一阵发毛。
  ——这种事,说不准的。
  「人心莫测啊!谁能知道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
  雅人抓了好几本厚重的书丢给蒂尔,不再理会对方。「处理一下吧?」
  「咦!好麻烦喔——」蒂尔脸皱得跟梅子似的,他无聊的抓抓肩膀,发现颈子上被雅人弄毛的鸡皮疙瘩仍然没有退去。
  一开始的却觉得对方这样挺可爱的——像只小狗,紧紧跟在后头,无论去到哪里,一转头就会看到他那双棕色的眸子望着自己闪呀闪的。
  蒂尔搔搔颈子,眉头一拧继续往前走,走廊上除了他的声音之外,还有另一个脚步声。
  今天韩森同样的又跟了上来,在他身后,不论他去到哪里。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从刚开始的好玩到现在已经变成不耐烦了。蒂尔每回只要一停下脚步,转头,就会看到这个比他高大的犯人顿足,跟着停下,然后盯着自己看。
  怯生生的爱恋目光,蒂尔是这么感觉的。不能说这种目光有多让人厌恶,却会冷人感到沉重及麻烦,蒂尔讨厌这样。
  「我待会要去工作喔,工作很无聊的。」蒂尔转头觑了韩森一眼,用意是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不知道韩森是不是没听懂,「没关系,我会很安静的。」他左右张望,又望向蒂尔,见到蒂尔脸上的神情时,却忍不住为之一震。
  烦躁、阴鹜——那种表情,韩森最近越来越常看到。
  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韩森慌张的想着,可是,他很想跟在蒂尔身边,因为在蒂尔身边,是他在绝翅馆里觉得最舒适最能融入这环境的时候。
  「我说……」一时觉得很烦,蒂尔正要发难,却看到韩森表情变了,接着他脑袋被重重的资料夹猛地一击。
  「好痛!」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叫你快点去清点新设备吗?」
  蒂尔转过头,穿着花技招展鲜艳大衣的馆长大人正站在他后头,漂亮的脸上表情很难看。
  「馆长……」
  「又在这里和犯人厮混!」
  「没有啊!我正要去工作!」
  「我看你最近天天带着这家伙……」雪洛伊的眼神明显不信赖蒂尔。「喂!我说你,整里其它犯人的档案和机密文件时,不会也都让他跟在旁边吧?」
  「这……」只有一、两次啦。
  「我警告你,要不是你爷爷的关系,以你平常的工作态度,我早就狠狠刮你一顿了!但是别以为我什么事都睁只眼闭只眼,要是你不小心泄漏了什么重要数据,别想我会饶过你!」雪洛伊看来心情不佳,态度十分恶劣。
  「最近应该和你爷爷参上几笔你的罪状!」
  「馆长!」蒂尔惊呼。
  雪洛伊若是真的「上奏」,他呆在绝翅馆里的日子肯定又要延长个十来年。
  「你以为工作时间可以玩耍吗?还带着宠物上班!」雪洛伊看了韩森一眼。
  「不、不是,您误会了……」明明是他自己要跟的。
  「闭嘴,与其说这些,不如快去工作!」雪洛伊拿着资料夹又重重的在蒂尔脑袋上敲了几下,临走前不停碎碎念:「这几天我就要去跟你爷爷说你在馆内『耽溺男色,成天玩耍』。」
  「馆长大人啊!」蒂尔泪目想伸手阻止,但馆长明显心意已决。
  看着雪洛伊走掉的背影,蒂尔抱头,回过头来就看到韩森为难的站在那里,让他一时感到非常气愤。
  「都是你,害我被骂了!」蒂尔对他吼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
  「闭嘴!」蒂尔跺脚,气得转身就要离开,却又听到韩森跟上来的声音,于是他一气之下,转过身用力的推了对方一把。「我说过我要去工作,你不准跟!」
  韩森被推倒在地,愣愣的望着蒂尔。蒂尔只是瞪了对方一眼,转身便跑开,也没管韩森是不是站起来走开或又跟上来了……
  蒂尔鼓着脸颊工作,还在生气今天的事。
  要不是韩森一直对他跟东跟西的,雪洛伊就不会骂他了!
  一想起对方被他推倒时还一脸无辜,一副还想跟上来的模样,蒂尔就有气,他觉得韩森已经过分入侵他的生活了!
  果然时间差不多,该丢下腻人的小狗不管了——蒂尔将数据往桌上丢,瘫倒在椅了上。
  如果狠心的把那个家伙丢下,对方肯定会被其它人欺负得很惨,毕竟他这次难得将人带在身边收了这么久的时间,一定早就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了。忽然想起对方的那张脸,那种眼神还有乖巧的模样,蒂尔又觉得丢下对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惜……
  把桌上数据收拾好,蒂尔决定结束今天的工作,先回房间偷懒,反正雪洛伊说什么都要上奏给爷爷了!
  穿上大衣,窗外大雪纷落,蒂尔出办公室时忍不住想着,今天被他嫌烦推倒的韩森后来跑去哪里了呢?回牢房?回宿舍等他?还是……
  蒂尔抬头,蓦地瞥见门旁蜷缩着的大型物体。对方棕色的发丝蓬乱,一张脸被低温冻得红通通的,看到他出现刚好像很高兴。
  蒂尔有些讶异,可是心里还在堵气,他哼了一声,鼓起脸颊甩头就走。
  后方脚步声慌乱的传上来,然后蒂尔的衣角被轻轻拉住。
  「蒂尔……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刘方连声道歉,语气慌张。
  蒂尔没说话,继续走在前头,衣角仍然被拉住。
  「蒂尔,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你工作我不会打扰你,你要我别跟,我就在宿舍房间等你好不好?蒂尔……」韩森说话的声音很小,很真诚,听起来反而令人怜惜。
  蒂尔不知道怎么说现在这种感觉,总觉得很烦躁,但又没办法说甩开对方就甩开对方,明明刚才已经决定好要丢下对方,别管他的……
  「要我原谅你?」蒂尔转过头,一脸冷然。
  「嗯!」韩森点头,讨好的笑。
  韩森笑起来时很帅气,非常讨喜,蒂尔很喜欢,却不喜欢对方这种唯唯诺诺的讨好。
  「那不管我令天晚上对你做什么,你不准喊累或是不要。」
  韩森抓紧蒂尔衣服,点头说好,只要蒂尔不生气。
  其实韩森平常就很乖了,在床上被他怎么整也不太会多说些什么,只是特别排斥被绑起来或被拉开大腿看到刺青,估计都和他的那段过往有点关联。
  基于报复心态,所以今晚蒂尔特别挑这两样他不喜欢的事干,绑住他的双手,又掰开他的大腿,那道刺青被曝露得有些刻意。
  今晚蒂尔的动作比平常都还来得粗暴,他觉得平常也许对小狗太好了,所以小狗才会黏得他这么紧。
  「呜……」今天没开始多久,韩森已经被弄哭了,可是因为他答应蒂尔什么都不说,所以乖乖闭着嘴,连平常求饶的话也没吐出半句。
  叫叫不舒服,可是因为怕自己生气却什么也不敢说……蒂尔望着韩森,心里痒痒的,感觉很怪。
  「被刺上这个的时候很痛吗?」蒂尔摸着韩森的大腿。
  韩森看着蒂尔的手,又瞥开眼,点点头,「很痛。」甚至连现在好像都还隐隐作痛。
  「你就是太懦弱了才会被刺上这种东西,要我是你,才不会被人押着刺。」语气不知道是不足嘲弄,蒂尔哼了几声,用力进入韩森体内。
  「呜……」韩森泪水爬满脸上,双手被绑着,没法擦。
  见状,蒂尔轻轻咬上对方的下巴,流下来的泪水咸咸的,滋味称不上好,但蒂尔还是边啃着边舔着,然后亲亲对方湿润的睫毛。韩森因此而睫毛颤动的模样很可爱,他喜欢。
  「蒂尔……」
  「嗯?」蒂尔以为韩森是要为他刚才说的事表示不满,但对力只是瞅着他,眸子内深深的,不知是爱恋还是执着。
  「对小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想到还是在说这件事。好像他有多小心眼一样……蒂尔不满的想着,可是发现自己今天对待对方的态度的确差劲,他耸耸肩,承认——确实小心眼。
  「对不起……」韩森又说,彷佛知道自己不这么说,会被丢弃一样。
  蒂尔顿了顿,心头的烦躁感仍未散去,他压着对方的大腿,持续抽送。
  韩森呜咽的咬着嘴唇,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蒂尔的烦躁感持续上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咬嘴唇他就不爽,咬着有这么好玩吗?不疼吗?
  于是他命令对方:「张嘴!」想要被咬他来咬好了!
  蒂尔趁着对方张嘴,一口咬上去,连带对方软热的舌头都想吞下肚。
  唇舌相碰的感觉黏黏的热热的,以前蒂尔觉得恶心,所以他从来不会碰性伴侣的嘴唇,这回是例外,滋味也没想象中的讨厌。
  他果然很喜欢韩森的身体。蒂尔想。
  「不过大慨也仅只于此了……」没头没尾的蒂尔说道。
  韩森被亲吻得迷糊,没反应过来,蒂尔用手指蹭蹭湿润的嘴唇,有俯下身去亲吻对方。
  蒂尔伤脑筋,明明决定好要渐渐冷落韩森,让他别继续烦他了,可是那晚看到对方一直很在意自己、频频说对不起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动手欺负对方,最后那欺负又沦落得有些亲密。
  感觉好像又和好了似的,结果这几天又恢复常态。
  蒂尔一早起来,不爽快的盯着窝住被窝里蜷缩住一旁的韩森,他昨晚又把人折腾得过头了,不小心就把对方留着过夜了。
  这些天常常如此,一不小心让韩森赖了下来。
  从前明明多多少少还会矜持着要同牢房去,韩森最近却赖往他这里赖得严重。
  虽然说韩森把白己缩到最角落睡觉,没占多少位置,可是是床上平白多了个人,蒂尔就是不高兴,况且最近因为韩森的关系,他在性事上破的例可多了,像是接吻、留人过夜,还有什么呢?
  蒂尔起床梳洗,回到房间换衣服时,韩森还窝在床上,可能是昨天累坏了的关系。如果再不想办法摆脱这家伙,恐怕连他的床也要被进驻了吧?
  看到凌乱的床单和床上的人,蒂尔咂咂嘴,戴上白手套。
  蓦地,床上的人窸窣了一阵,蒂尔一转头,就看到韩森包着床单,姿势怪异的冲到浴室去,关起来后又安静了一阵子。
  蒂尔看了紧闭的门一眼,对着镜子整整衣领.戴上警帽。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破例还有什么了,在压着韩森的脑袋、在他体内达到高潮时,他很恶质的没用上保险套。
  昨天也没帮他清理就睡了,肯定是闹肚子了吧?
  蒂尔想着,也没等对方出来,出门工作去了。
  「韩森没跟来?」雅人一脸惊讶,因为今天蒂尔只有一个人出现,平常用餐时间他都一定会和韩森腻在一起的才对。
  「好无聊,就我和你两个狱警,每天面对面,雪洛伊什么时候才要弄新人进来?」蒂尔牛头不对马嘴。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早餐。
  「不想聊你的小狗吗?之前每天都淡的。」
  「腻了。」
  「真的?」
  「我可不像你,天天聊鬼尚说鬼尚都不会腻。」蒂尔酸他。
  「呜呜呜,我们可怜的小韩森,要成为第五百八十二个被禽兽蒂尔抛弃的小狗了。」雅人哭得假惺惺。
  「馆内的人数都都还不到那个数量好不好!」蒂尔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
  「喔喔,说人人到,小韩森来了。」雅人望向餐厅入口,蒂尔跟着望过去。
  被他丢下来的韩森正站在餐厅门口,左右张望,肯定是因为今早被一个人留下来了,所以感到十分不安。
  「啊!他看到你了,要过来了吧?真是可爱的跟屁虫。」
  「可爱?是很烦人吧?你不要因为跟他同样是跟屁虫就说他可爱,要是站在鬼尚的立场来说,你也绝对不可爱,而是烦人。」
  雅人眯眯眼,选择忽视掉蒂尔的话。「小跟屁虫的走路姿势好像怪怪的耶,你昨天对他做了什么吗?」
  蒂尔埋头吃他的东西不说话。
  「不是说对人家腻了吗?怎么又……」雅人笑得贼贼的,「嘴巴上说得这么一回事,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你其实还是很喜欢小韩森的,是不是?」
  「才不是……」
  后方忽然传上碰撞的声音,蒂尔和雅人往后望去时,只看到韩森很狼狈的趴倒在地,不知道是自己跌倒的,还是有人绊倒的,附近有犯人的笑声传上来。
  韩森摇摇晃晃的要站起身,却有人顺手把浓汤洒到了他身上,明显是故意的。
  「抱歉,我是不小心的。」说话的人,蒂尔也很熟悉,是约翰。
  韩森很狼狈的被淋了满身是汤,还是慢慢站起身,拍着身子,他看了约翰一眼,正要继续向前走,却被对方拦了下来,然后有几个犯人跟着凑过来热闹。
  韩森一下子被团团围住。
  看到不远处的情况,雅人拧起眉头,心里盘算着什么……难不成,蒂尔今天刻意丢下韩森让他落单有什么用意?
  接着,坐在蒂尔身旁的雅人,发现几双目光纷纷朝这里望来。
  韩森正望着蒂尔,眼神里满满都是求救的讯息,而其它犯人也望过来,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则是试探,他们在试探蒂尔的态度。
  熟悉蒂尔的犯人都知道,蒂尔是个喜新厌旧出了名的家伙,那么这次呢?将新来的犯人护在自己羽翼下有几个月了,也差不多该玩腻了……
  「蒂尔,你该去阻止一下了吧?」
  雅人睨了蒂尔一眼,自己也在试探着什么,却不见蒂尔有任何动静。
  「蒂尔?」
  「不去。」蒂尔转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喂喂!这样太过分了吧?」雅人企图劝说蒂尔。
  依照刚刚的情形来看,这些犯人就是在测试蒂尔现在对韩森的反应没错!究竟是还有兴趣,还是已经腻了?
  如果真是后者,蒂尔就此表态的话,恐怕韩森之后的日子不好过。
  雅人对韩森的印象不错,因为韩森之前一直跟在蒂尔身边的关系,雅人也算跟他相处过几次,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挺乖的,这么被糟蹋了实在不好。
  虽然这么想,可雅人也不能改变什么,掌控权还是在蒂尔手里,毕竟是蒂尔的人,一切由他说了算,这就是绝翅馆的规矩。
  「不去就是不去,麻烦!也该让韩森明白不能什么事都靠我的道理。」
  「你真的打算丢下韩森不管?表态之后就来不及啰!韩森被你保护这么久,一定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会故意欺负他。」
  「你别管闲事,雅人,我一直都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我本性就坏、就怕麻烦,今天帮了韩森又怎样?总有一天他会面临到我没法帮他的情形,所以我干脆早点让他见识。」蒂尔抬脸,灰绿色的大眼里闪着冷意,故意和雅人唱反调似的。
  「这样也能顺便省掉之后的麻烦,我不想继续当他的保姆了。」
  「是是,你可别后悔。」
  雅人叹气,看来只能看着可怜的小狗被欺负了。
  蒂尔耸耸肩,他不相信自己会后悔。
  不远处被人围住的韩森频频望向蒂尔,他心里一直企盼着蒂尔会来替他解围,就和之前的任何一次相同。不管蒂尔在做什么,只要他向他发出求救讯号,蒂尔就会前来解救他,韩森坚信着。
  可是,为什么这个当下,蒂尔明明看那到他遭遇困难,却冷淡的转过头了?蒂尔明明看到他了!
  韩森脑袋里胡涂了,耳边杂音嗡嗡响着,他没听仔细,视线停摆在蒂尔的背影上。
  「蒂尔那家伙有反应吗?」然后他听到约翰问。
  「没有。」
  「果然已经开始厌烦了,那家伙就是这样——韩森小狗你看看,你的主人不理你了,真可怜!」约翰压着韩森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恶意。
  「蒂尔不是……我的主人。」韩森咬牙,视线仍是频频望向蒂尔,但蒂尔始终没转过头来施舍他些目光。
  「嗯,你这么说也对,他把你丢下来,的确不是你的主人。」
  「没有!蒂尔没有丢下我!」韩森激动地喊道,却被约翰狠狠的推了一把,后方的人又将他推向约翰。
  韩森被拉住衣领,约翰眼里满是嘲笑戏谑的目光。
  「没有?那为什么蒂尔不理你呢?」另一个犯人问。
  「……」韩森满脸铁青,说不出话来,他希望蒂尔赶快给他点怜悯的眼神。
  「现在即使把你拖到角落去,供我们所有人使用,蒂尔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你死心吧!」约翰勾着韩森的脖了,其它犯人哈哈笑着。
  韩森刷白着脸,约翰拖着他,真的要往外走。
  「约翰你急什么?」
  犯人们嘻笑着,连约翰一并开进了玩笑内。
  「那家伙一直都是被玩屁股的那个,难得有人让他玩,你就随他去吧!」
  「妈的!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约翰发火了,伸手就推了对方一把。
  犯人往后跌去,撞到后方正好端着餐盘经过的高大犯人,他也没管把对方撞得菜盘翻了,淋了满身的热汤饭菜,冲上去就要揍约翰,然而,在揍上约翰前,他后领被拉住了。
  「王八蛋!你做什么?」那犯人气呼呼的往后方看,一股庞大的压力却袭上。
  后方的犯人很高,日测约有一米九左右,一头黑短发,脸精悍的很,金茶色的眸子正瞪着他。
  「做什么?你弄得我满身饭菜你还问我做什么?」
  刚才还很嚣张的犯人一下子愣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撞到的竟然是这一号人物——隔壁栋的王——鬼尚。
  「不说话是怎样?狗娘养的……」
  犯人们很不幸运的,似乎正好碰上鬼尚心情不佳的时刻,他已经开始捏起了拳头。
  「算了!说话也没用,我还是会把你们揍成肉酱的!」
  那厢的雅人原先还在和蒂尔说着什么,眼神一瞄回来才发现事情大条了,怎么他的鬼尚会忽然出现在麻烦堆里呢?
  「鬼尚!」雅人才站起身喊着,鬼尚已经一拳揍倒了最近的犯人。
  餐厅一下子喧哗了起来。
  「鬼尚!谁准你揍我们这栋的犯人了?」有人吼着,是坐在不远处的毕诺许。
  这一吼,餐厅的气氛更是沸腾起来。
  绝翅馆的生态很奇怪,同一栋楼的犯人们会互相欺凌,可是当扯到楼与楼之间的事时,又会捍卫起自己同楼的人来。
  眼看着氛围不对,雅人紧张了,不过鬼尚倒是完全不在意。
  「就是要揍你的人,他们碍到老子我了!」鬼尚嚣张的笑着,跟着一拳揍到旁边的男人脸上。
  「王八蛋!」
  毕诺许动身了,但鬼尚仍继续揍着人,原先聚在一起的几个犯人窜开了,唯一停留着不动,或者该说一时间被吓到动不了的就只有韩森和抓着他的约翰。
  鬼尚没多想,只是抓了最近的那个——韩森——要揍。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雅人一个箭步上前要拦人,没想到刚才无动于衷的蒂尔这回也动身了。
  「鬼尚!」很多人叫着。
  鬼尚跟其它人不同。那一拳打下去都不是闹着玩的。
  被抓着领子的韩森害怕,缩在一块,闭了眼睛不敢动,只知道下一秒有人从后头扯了他一把,不过速度不及鬼尚的拳头,他脸侧还是挨了一下,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张开眼,只觉得一阵晕乎,眼前鬼尚又要扑上来,可是被雅人一把给架开了,他则是被身后的人抓着。
  韩森这时心里想着:是蒂尔吗?蒂尔还是来救他了!
  于是他心里带着企盼转头,可是那人不是蒂尔,个头高过他的男人,叫毕诺许。
  「去你妈的!鬼尚你别太过分了!」
  毕诺许吼着,将韩森往后一拉,恰巧撞到了约翰身上,只是碰在一块的两人现在都没敢说话,情况不允许。
  两个王在餐厅里互杠起来,眼看着毕诺许要上去找碴,这时出现在中间的人却双手叉腰站稳稳的,一张可爱的脸冷酷的吓人。
  「住手!馆内严禁楼与楼之间的犯人有争执或打架的行为,所以劝你们快点住手,不然就要被送去禁闭室啰!」蒂尔望了毕诺许一眼,环着胸的模样有些挑衅,「况且,你也打不过鬼尚。」
  「妈的!蒂尔,你找死吗?」
  毕诺许一把抓住蒂尔的衣领,两人体型悬殊,怎么看都好像蒂尔吃亏。
  但蒂尔一点世惧也无,脸上的表情反而森冷得令人畏惧。「找死的是谁啊?」
  眼看着这厢又要火爆起来,那厢还在压制鬼尚的雅人受不住了。
  「蒂尔!别多闹事,已经够忙了!」
  蒂尔仍然和毕诺许互瞪着,过了几秒,才在雅人的劝说下挥开对方的手。
  「鬼尚……你冷静点,先回房换个衣服,我让人帮你弄新的菜?」雅人对着鬼尚轻声说道,架在人家腰上的手却开始有些不规矩起来,趁机性骚扰。
  「弄你妈!」
  后来雅人有点后悔抱对方的腰,他应该架胳膊的,因为对方怒气冲冲的用手肘击上他的面部,闪得不够快,马上就挂彩了。
  「鬼尚……」雅人捂着脸。唔!他漂亮的脸。
  「妈的!」鬼尚骂咧咧的甩头就走,没兴趣继续搅和了,走时颈子上还全都是鸡皮疙瘩。
  「雅人,你这样很难看耶……」蒂尔忍不住鄙视。
  「你还说!啊……流鼻血了!」
  「好好,算我不对,你赶紧去医护室看看……对了,顺道带上我这边受伤的犯人,我来负责收拾一下餐厅这里。」蒂尔歪头看向餐厅内的纷乱。
  这边需要有人待着,不然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暴动。
  「喂!还有办法走吧?」蒂尔踢踢倒在地上的人,鬼尚下手不轻,几拳就把人打得快面目全非。
  蒂尔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一丢给雅人,他抬眼,最后目光落到了韩森身上。
  韩森正望着他,眸子里的那种视线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正捂着半边肿胀的脸,嘴角都出血了。
  蒂尔正要伸出手招人过来,挡在他们中间的毕诺许却先动作了,他一把拽着韩森,把他推过去雅人那。
  「小子你也去!」
  蒂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韩森慢吞吞的偷瞄了他一眼走过去时,他感觉很不是滋味。
  这毕诺许是怎样?蒂尔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可对方早就甩头离开。
  蒂尔双手插腰,雅人带着几个犯人往医护室去了,韩森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啧了声,转过头来,餐厅里还在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乖乖嗑你们的饭!」


  第十章

  绝翅馆的医护室内,病床上倒了好几个人,唯一还神智清醒的大概就只有雅人和只有被揍到一点点,很幸运的韩森。
  「那小子受伤了!」
  「我知道!你当我瞎啦?我是问那谁揍的?」
  「鬼尚干的,因为小韩森在餐厅和人起冲突,不小心波及到鬼尚……」雅人不好意思的搔搔脸。
  「韩森和人起冲突?蒂尔不是就在你旁边吗?怎么没出来阻止?」绘梦罗罗问,再看到雅人尴尬的表情后噤了声。
  喔!那家伙果然又玩腻了。她心想,没多说什么,走过去看韩森的伤势。
  不过翻看了两下,绘梦罗罗觉得,与其说他伤势如何,韩森的脸色看来更糟。
  绘梦罗罗替他顺手上药,期间和雅人交换了个眼神,雅人耸耸肩,三人都没说话,直到药上好后,那个肿了半边脸的韩森才开口说话了。
  他的模样像憋了很久似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紧的。
  「蒂尔他……没有看到我被人找麻烦,所以才没来救我,对不对?」韩森低着头,问。
  雅人震了一下,正想着要怎么回答,一旁的绘梦罗罗手却往腰上一插,挑高半边眉冷声道:「怎么可能没看到?餐厅就这么大一个,被人围起来还看不到,那不是瞎了?一定有看到!」
  韩森脸一下子刷白了。
  「罗罗……」雅人看韩森怪可怜的。
  「他自己也知道吧!难不成要说蒂尔眼睛真的瞎了,安慰他啊?」
  绘梦罗罗不以为然,她擦着大红指甲的手在韩森脸上刮了几下。
  「当初是不是就叫你跟我了?蒂尔那家伙很坏的,宠物玩一玩就丢,就算被人捡去欺负了,他也完全不会在意的。」
  「我不是蒂尔的……」宠物这两个字韩森没说出来,因为他忽然觉得好像没法否定了。
  「呃……小韩森你也不用太在意,也许趁早脱离蒂尔独立比较好。」雅人忍不住起身,试图和绘梦罗罗一起围着韩森安慰。
  「就是!」
  「蒂尔他……真的丢下我了吗?」
  雅人和绘梦罗罗互看一眼,绘梦罗罗正要老实的点头说是,被雅人遮住嘴巴拦下来了。
  「也不能说是,只能说蒂尔那家伙懒了点……」
  绘梦罗罗瞪向雅人,意思是:这么说有比较好吗?
  「啊哈!总、总之小韩森你就当这危机是个转机,反正你也不能一直靠蒂尔存活在绝翅馆内,因为老实说,那家伙人品实在不佳,可能跟你弟弟一样可恶!」
  雅人哈哈笑着,没注意到韩森脸色大变,一旁的绘梦罗罗插嘴:「韩森的弟弟也是个烂人?」
  「嗯,听……」话说到一半,雅人啊的一声遮住嘴巴。
  他居然不小心说出来了!雅人偷偷瞄了韩森一眼,对方正一脸惨白的注视着他。
  「我没跟其他人说过我弟弟的事,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是听说的……」雅人搔搔脸颊,视线忍不住飘开。完了!
  「这件事……我只跟蒂尔说过,蒂尔答应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好像在发抖,韩森忽然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蒂尔之前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吗?
  「呃,那个……」雅人支支吾吾的,一旁的绘梦罗罗什么也没说,面纸扭成长条,一股作气塞进雅人的鼻子里。
  「你怎么会相信蒂尔的话呢?真是个傻孩子。」绘梦罗罗拍着韩森被打肿的脸,但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死心的又捏捏对方的脸:「喂!回神!」
  「罗罗,别这样,他可能打击很大吧?」
  「打击大?蒂尔声名狼藉,我不相信没人警告过他,他早该有心里准备的!」
  两人还在争执着什么,韩森已经站起来了,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森?」
  「谢谢你的照顾,我要先回牢房了。」
  雅人和绘梦罗罗愣愣地看着韩森离看,那背影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好像魂魄随时要游走似的。
  「可怜的蠢孩子,看来以后会常常来这里报到。」绘梦罗罗哼了一声,迳自去做自己的事。
  雅人耸耸肩,穿上大衣准备回到岗位上工作,几分钟后,没人继续关心这件事情。
  韩森觉得自己的双脚还在发颤,他踉踉跄跄的回到牢房。
  牢房里,约翰也在,可是他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他。
  「被蒂尔抛弃的狗夹着尾巴回来了?」
  所以当约翰这么说时,韩森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只是窝到床上,用棉被将自己紧盖,隔绝一切。可是棉被下的双手仍是颤抖不已,他甚至不停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即便用手捂住耳朵,所有人说的话都还萦绕在耳边。
  ——蒂尔的小狗。
  ——被抛弃。
  ——狗。
  大腿上的刺青开始疼痛起来,韩森心底泛出某种念头,也许这样的念头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来没正视过它。
  蒂尔说的话也许都是骗人的。蒂尔根本没把他当人看过。蒂尔和韩恩其实根本是同一种人。
  浑身冒出冷汗,韩森觉得一阵反胃,很想吐。是不是——该接受这是事实?
  「不是的……蒂尔不会这样。」
  可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小的在棉被里回荡着。
  对,不会的,他不停的安慰自己,不是这样的,一切只是恶梦一场,也许睡起来就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蒂尔仍是那个对他非常关心的人。
  韩森不再黏蒂尔黏得紧紧的了,可是他依然会跟在蒂尔身后,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起来简直像弃犬,主人对他这么坏,他还跟过来,希望主人重新带回他。」看到这种情况时,雅人如是说。
  「我不懂他到底在跟什么,我明明已经表态了。」蒂尔说,厌烦的摊摊手。
  「说不定是在等你过去道歉,或是等你跟他说:『上次是意外,下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诸如此类?」
  「那叫自欺欺人,就说了不想照顾他了,会回头找他,顶多也只是想用用他的身体。」蒂尔笑道。
  「你真的很差劲。」
  「好说好说,绝翅馆里有哪个家伙不差劲吗?杀了人的犯了罪的都差劲,我这种做法在受害者眼里说不定还是变相的正义呢!」蒂尔说的理直气壮。
  雅人实在很难跟碰到这种话题时就伶牙俐齿的蒂尔对话。「算了!不想跟你多说,韩森那家伙也是蠢蛋,明明什么事都知道了,还不死心!」
  「什么什么事?」蒂尔不知道雅人把韩森的家事说出去的事。
  「什么什么什么事!没事啦!我要去找鬼尚了,再见!」雅人哼几声,敷衍过去,随后在走廊上和蒂尔分道扬镳。
  蒂尔耸耸肩,视线瞥过不远处的廊庭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跟什么跟!再跟就在走廊上强奸你!蒂尔心里觉得烦,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让韩森跟着。
  韩森只是想找蒂尔问清楚,可是却踌躇着,迟迟没有上前。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很怕开口问蒂尔,得到的答案却是自己最不想要的真相,而且蒂尔八成会这么回答。
  ——可是他还是想找蒂尔问清楚。
  韩森不知道自己是想听道蒂尔亲自说而死心,还是想得到什么,总之,从那天的恶梦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追随着蒂尔的身影。
  或许蒂尔会回头看他,回头找他,和他恢复像从前一样的关系。
  韩森心里总是有这么样一个想法,别人劝他的话也就因此又被他忽视掉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很可笑,但是,他实在无法轻易的就相信蒂尔会这么放弃他,毕竟蒂尔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如果就这么死心,那他又变回一个人了。
  一切都回到原点,他总是以为自己被爱了,可是最后仍然被丢下,没有一个人爱他。
  握紧手指,韩森跟上蒂尔的脚步,始终犹豫着,但就在一个踌躇间,蒂尔消失在转角处,韩森急急的跟上,没找到人,却被人从后方一拉,拽到了角落去。
  「这种时间在馆内乱跑很危险的。」
  确实危险。
  韩森抬眼,一票犯人站在他面前,有熟悉的也有较为陌生的。诡异的是,毕诺许也在场,就站在最后头。
  那个男人静静地站着,脸上表情只是略略带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韩森被人围着,推到墙上,推他的那些人是之前在餐厅找他麻烦的人,其中包括约翰。
  「这次还有人救你吗?」约翰凑在韩森耳边说道。
  韩森心跳如擂,他想说有,但没说出口,脑海里只是不停的转着某个人的名字。
  「不说话?不说话就等着挨揍!」
  没等韩森反应过来,犯人们对付韩森,首先是拳头,然后一脚踢了过来。
  韩森脸上溅出血花,肚子跟着遭受重击。
  他捂着滴血的脸,这时他还没感觉到有多疼,视线逡巡着别处。
  「喂喂!专心一点,你到底在看什么?以为蒂尔会来吗?上次是因为被鬼尚打断了,所以才刚好救了你,你以为你这次还有这么幸运?」
  对,韩森是这么以为的,因为蒂尔人就在附近,如果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像之前一样坐视不管的!韩森心里还是这么相信着。
  之前的一切也许只是意外,不是蒂尔的真心!坚信着,韩森抹掉脸上的血,视线仍四处寻找着,然后,他在对向的长廊上发现了蒂尔的踪影。
  毕诺许也同样发现了。蒂尔停驻在长廊上,视线正往这里望来,韩森可以感觉到蒂尔在看他,毕诺许也可以。
  「蒂尔……」韩森轻轻的喊出声,有些高兴。看吧!蒂尔果然还是来了,没有丢下他,他来救他了,他还是有人爱着的。韩森是这么想着的,满心充满希望,然而,下一秒,他却发现蒂尔的视线冷冷的,最后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不要转移视线!不要!韩森在心里大喊着,可是对方的目光没有停留。
  这次是很明白的拒绝。
  韩森张大眼,眼巴巴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他觉得全身彷佛被进到冰水过后似的寒冷,刚才没感觉的疼痛忽然一下子往上窜,他的脸好痛、肚子好痛、胸腔也痛。
  韩森想,会忽然这么痛,肯定是因为在这刹那间——这世界没有人爱他了。
  「蒂尔!」韩森大叫着,可是那个背影根本不予理会。
  他冲出去想要追上那个背影,不过脚步还没动,就被一把拉回来了。
  「你脑袋坏啦?和你说了蒂尔早就抛下你了!」犯人们嘻笑着,语音落下,这次拳头打在韩森的鼻梁上。
  一旁的毕诺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也注意到蒂尔离开了,只不过他现在对离开的家伙没兴趣,对眼前被殴打的人比较有兴趣。他曾经说过了——他很期待韩森面对现实时会有什么表情。毕诺许双手环胸,仍是冷眼旁观。
  韩森正用手护着头挨打,他的脸上已经湿成一片了,血气浓重。
  约翰拉着的他的头发,逼他抬头。「还想找蒂尔?你疯啦?你已经不是蒂尔的狗了,还妄想继续当他的狗吗?太犯贱了!」
  约翰冷冷的望着对方,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让嚣张了很久的韩森面对现实。
  可是韩森没如他所想像地软弱的哭泣着求饶,一张淌血的脸只是望着他,面无表情,唯有他提到狗这个字时,才会稍稍的有反应。
  于是约翰很刻意的,继续用那个字羞辱他:「真这么想当狗的话,这里的很多家伙愿意当你的主人,你意下如何?」
  「我不是……」韩森嗫嚅着。
  「还想说你不是?你不过就是个对蒂尔摇尾乞怜的小狗不是吗?可惜他不要你了。」渐渐地,约翰发现韩森的表情变了。
  「我不是狗!」韩森吼出声音。
  无法忍受,韩森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了!
  就和他亲手杀了韩恩当时一样,一股冲动涌上,因为韩森发现自己无法证明自己的「人格」,因为他发现连自己都快认同自己是他们口中的畜牲了!
  可悲。
  咬牙,韩森一头撞上了对方,约翰被他撞得也满脸是血。
  「王八蛋!」
  见状,犯人们围剿而上,有人一脚从韩森腹侧踢上,将他踢倒在地,拳头便跟着开始挥下,韩森无论互助身体的哪里,根本都阻止不了暴力的进犯,他只能蜷缩起身子,无力抵抗。
  被人用踩的感觉很吓人,不同于拳头的疼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韩森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地方的骨头被踩裂了,但浑身都很痛,他分不清楚是哪里。
  被围着殴打不知道多久,韩森脑袋已经开始晕了,可是犯人们因为这回无人阻止,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韩森忍不住想着,自己会不会就在这里死掉时,有人伸手拉了他的裤子。
  「把人打成这样还要强奸人家?这小狗会坏掉的。」
  「妈的!反正现在根本没人管他。」
  韩森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抬起来,对方要做什么呢?他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就在韩森像块破布的倒在那里任人宰割时,忽然有人拨开人群,拉开了压着韩森的家伙。
  韩森抬眼看了对方,眸子里有着失望,也有困惑。
  「喂!你……」被拉开的犯人叫嚣着正要回呛,看到来人时却闭上了嘴。
  带着冷淡笑容出现在韩森面前的人是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毕诺许,他看了眼韩森,最后将满脸是血浑身伤痕累累的他拖了起来,扛到自己肩上。
  「不好意思,停手吧!把这家伙让出来,我决定要这家伙了。」
  蒂尔看到韩森被团团围住时,向他求救的眼神了,可是他最后选择离开。
  也许这样就能让那只黏人的小狗认清现实,少烦他了吧?蒂尔豁达地摊摊手,接着继续迈步往前行,然而相较于他的心境,他的步伐却缓慢十分,甚至有些停滞不前。
  因为蒂尔开始忍不住思考起一个问题来——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欺负韩森欺负的很过分?
  之前他将韩森保护的不错,犯人们就算私下对韩森动手,也不会太过份,至少会尽量不让他发现。但是现在少了他的庇护,那些家伙恐怕会为了一泄积压以久的怨怒,欺负韩森欺负的厉害吧?想起韩森那双小狗眼,蒂尔倏的停下了脚步。怎样就是走不下去了。
  ——干嘛这么在意那只小狗啊?
  这样实在不像自己……蒂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啊!」怪叫一声,抱头。
  说到欺负,那群家伙不会欺负到韩森的屁股上去吧?蒂尔有些懊悔,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韩森那个翘翘的,很紧实的屁股要丢给人家用,想想实在是很可惜。
  按照以往的模式,和馆内男人饥渴的程度来看,加上没他的保护,韩森的小屁股不可能不被人用去的!
  「太、太可惜了!」
  对!他其实是在意这个吧?
  替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蒂尔惊呼一声,现在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是因为觉得烦,才把韩森丢下,利用那些人欺负欺负他,让他少缠着自己,可是蒂尔却忘了对方可能会欺负到什么程度,对他来说,韩森的屁股还是很吸引他的!
  对人是腻了,对身体却还没腻,说什么,蒂尔都还是不太想分给其他人。
  韩森的屁股留着自己用就好了!让别人碰的感觉实在不好。
  思索了一下下,蒂尔脚步一转,往反方向走去,脚步跟着快了起来。
  小韩森那可爱的屁股啊!上帝保佑不要被别人玷污了!蒂尔这么想着的同时,再度回到刚才韩森被围起来欺负的地方,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长廊角落一个犯人也没有,地上有点点血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蒂尔脑袋一热,有些生气。到底是谁把他的韩森带走的!
  毕诺许带他坐电梯时,还像跟他闲聊似的说着:「虽然电梯是狱警专用,不过我也有跟蒂尔讨到钥匙,这样不用走楼梯,有时后挺方便的。你小子应该没搭过……」
  他话锋一转,又带些讽刺意味:「啊,不,你应该搭过吧!」
  韩森根本没心情回答对方,身上的痛楚疼的他难以回话,而且,他脑子里还打转着刚才蒂尔离开时的表情以及背影。
  被毕诺许扛进电梯里,电梯一路往上升,毕诺许仍随口閒聊着,等出电梯时,韩森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九楼。韩森从来没到过三楼以上的牢房,所以他不知道,越往楼上的牢房,原来是这么漂亮这么宽敞的,九楼的牢房更是第一次看到。
  韩森听闻过许多次关于九楼的传闻,亲眼见识倒是第一次。
  九楼的牢房很宽敞、很大,比他们四人住的房间都还大上许多,而且九楼的牢房门并没有锁住的规定,其他牢房锁住时,这间牢房也没有影响,里头的人还是能自由活动。
  韩森被毕诺许带进了牢房,好不容易,才把他放了下来。韩森瘫倒在地,全身痛得很想就这么晕死过去,他不明白毕诺许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痛不痛?」把韩森放下后,毕诺许神态自若的倒水喝,随意走动,缓慢的踱步到他面前时,很刻意的问了。
  韩森没有答话。
  「啊!抱歉,骨头可能都断了几根,当然是痛的。」毕诺许笑吟吟的,丢了条毛巾给韩森,随后迳自坐到沙发上,看韩森像是观赏动物似的:「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韩森没有动作,他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一时都傻愣住了,直到毕诺许再度出声:「快擦!不然你今天都别想去医护室了,我让你好好痛上一整天。」
  韩森这才缓吞吞的动作,可光是擦脸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显得极为难受,胡乱的抹了抹,鲜血立刻染红了白毛巾,不过有一些也早在韩森脸上乾涸了。
  因为鼻血似乎没继续流了,韩森将毛巾放下,头仍是低垂着。
  「抬头啊!脸擦乾净了为什么不抬头?」
  闻言,韩森抬头了,他眼神里有着不解,但看到毕诺许嘲弄的神情后,他似乎又稍微里解为什么了,对方想嘲笑他的可悲。
  「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多可怜。」说这话时,毕诺许是笑着的,因为他很满意。
  就如同他所期望的,当韩森发现自己被蒂尔抛弃之后的表情,果然既狼狈又绝望,还有,再看看那认清现实的神情——多有看头!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总有一天你会遭遇这样的下场,当时还不信我呢……今天总算印证了我的话,是不是?」毕诺许说。
  那天在餐厅的冲突过后,毕诺许原本以为韩森会就此认清楚事实,没想到这几天后却还是可以看到韩森执拗着偷偷跟在蒂尔屁股后面跑。
  韩森就是只对主人死心塌地的忠狗,只可惜跟错主人了,他忠也没用,这样的韩森——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这是为什么,今天毕诺许会带人去找韩森麻烦的原因之一。他实在很想早点逼对方面对现实,看清楚自己究竟生存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而今日,就如他所期望的,蒂尔最后还是丢下韩森不管,让他自生自灭了。
  「这下子总算死心了吧?对蒂尔。」
  面对毕诺许的质问,韩森依旧保持沉默。
  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上倒是很有骨气嘛?毕诺许心想,他挑眉,起身伸脚踢了踢韩森。「快说话,你哑巴吗?」
  韩森觉得心情很烦躁,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烦躁过,毕诺许每提一次蒂尔就让他的心往下沉,全身重得不得了。他的身体好痛,痛死了,痛到他快哭出来了。
  「我可以走了吗?」于是韩森开口求饶。
  「当然不行,怎么能让你说走就走?那样我费工夫的抬你来这里岂不是白费工夫?」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对方不让他走,却也迟迟未表态想做什么,真的纯粹是想看他笑话?韩森开始不耐烦了起来,可是不耐烦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没有能力抵抗,也没有人会来保护他。
  「你觉得我会想要你做什么?」毕诺许开口问了,语气里带着黏腻。「把你从一堆男人手下救出来,你用你的屁股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是做慈善!」
  韩森浑身发毛,他明白对方在暗示什么。
  「你怎么这么紧张,这种事你不是常做吗?蒂尔以前不是常常跟你玩,我看你也被玩的很开心,只要蒂尔招招手就过去摇屁股的……现在换个人就不行?」
毕诺许伸手搓弄着韩森的头发。「啊……你不会是还在在意蒂尔吧?」
  闻言,韩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不在意绝对是骗人的,他对蒂尔抱存的情感放得这么深,不可能一下子就磨灭掉,即便蒂尔对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真的还在意他?他可是毫不留情丢掉你的人喔……还是你还没对他死心?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找蒂尔,试验看看他会不会停下脚步来救你,还是跟刚才一样甩头就走。」毕诺许笑道,还作势要拉起韩森。
  「我不要!」韩森惊慌的甩开毕诺许的手,浑身颤抖。
  他已经明白蒂尔不会再对他伸出援手了,假使再去一趟,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他不想要再看到那幕景象一次了,蒂尔背对着他的离去的身影太过震撼,每每想到都让他觉得难受。再经历一次他真的会死——
  「看来你自己也知道,现在去找蒂尔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韩森惨白着脸色不说话,毕诺许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问:「哎呀呀,那现在你该怎么办呢?就要被欺负了,可是蒂尔不理你,你也无能为力……」
  韩森自己也很明白现在的状况,在绝翅馆几个月来,他第一次这么明白。
  原来他所处的世界根本一点改变也没有,蒂尔出现时他以为世界不一样了,可是现在证明,他还是活在原来的世界里,被当个畜牲,没有人爱他。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话说出来时,韩森已经哽噎了,眼泪混着脸上血水爬在脸上。
  韩森很无助,无助到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看着这样的韩森,毕诺许冷下脸,他站起身,忽然一把扯住了韩森的头发。
  「那就只能乖乖听话了……来!帮我服务一下,也许你服务的好,我也可以像蒂尔那样照顾你;服务的不好,也许我会把你揍得更惨一些。」
  毕诺许站在韩森面前,要韩森做什么的意味很明显了。
  韩森怔忡,一时没了动作,他心里只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要过回像以前那样的生活了呢?
  几秒的沉默后,只看到韩森颤巍巍的抬起手。
  因为不晓得该怎么办,因为没人帮他,所以只能这么做。韩森此刻其实也没想太多,他也没让自己去想,因为要想蒂尔的事实在太费精力,会让他全身都剧烈疼痛起来。反正他也许一辈子就得这样过了,跟从前一样,没人把他当人看的过下去。
  几乎是放空的伸出手,韩森举在半空中的手却因为毕诺许接下来的这句话停摆了。
  「你真当自己是狗吗?换个主人就好——」
  无论再怎么有觉悟,韩森却还是无法忍受有人这么说他,视线瞪上去时,韩森发现毕诺许也正低头看他,笑容仍然是这么的不屑。
  倏地,对方一巴掌拍上了韩森的脑侧,把韩森身子都给打歪了。韩森脑袋被拍的晕呼呼的,爬起来时,毕诺许早就走开了,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他房间里的大沙发上。
  「傻子,跟你开玩笑的!我不像蒂尔,我对男人没有兴趣,真要做这种事的话,让医护室里的美女来服务还比较好,我更喜欢她。」
  韩森被毕诺许弄糊涂了,只能愣愣的望着对方。
  「你有点骨气好不好?别人强迫你这么做,你就要做吗?是男人就好好反抗,被揍死也不要害怕!」毕诺许说得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不,也许对毕诺许来说真的跟喝水一样轻松。
  「小子,我看你在进来绝翅馆前,八成也是常常被欺负的那种人吧?」
  毕诺许这样一说,让韩森吓了一跳,望过去的眼神就是在询问: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像你这种人会一直被欺负着吗?我认为就是因为你太懦弱了,挨打也不敢还手,还一副颤抖的小狗模样,根本摆明了叫人欺负你。哎!别觉得我这样说很过分,这是事实,别老囔囔着自己是被害者有多可怜多可怜,你自己该负点责任。」
  毕诺许继续说:「有没有听过『凶手无罪,被害人有罪』这套说法?告诉你,人性是很丑陋的,我们就是欺善怕恶,越弱小的人越容易被欺负,这是不变的道理。
  「你……就是那种弱小的家伙,如果是女人或小孩就算了,你好歹是个男人吧?却成天吸引人欺负,只会靠别人保护,也没想过要反抗,一再的恶性循环。」
  停顿了一下,毕诺许将身子挪向前,他对着韩森微笑:「换个说法,我觉得像你这种人也叫人渣。」
  韩森愣住了,并不是因为觉得毕诺许这番言论荒唐,相反的,他是因为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八成没这种自觉,还一昧的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种事……告诉你,那才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绝对是因为你人格他妈的有问题。」
  毕诺许拿起手上装水的瓶子往韩森身上丢,那瓶子砸了韩森的脑袋一下,然后水花四溅,溅得他满身都是。
  「如果不想被别人瞧不起就少装得一副窝囊样!不想含住别人的老二就说不想,别人逼你你就咬断它!这种事情有这么难做到吗?反正进来这里之后都已经是烂命一条了,有什么好怕的!」
  韩森嗫嚅着,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他嘴唇张了张:「可是我不像你……」
  「你说这些是废话!为了不让人家喊你狗,所以愤怒的吼叫,攻击对方时,你觉得很困难吗?」毕诺许问。
  他今天可没漏看,韩森冲动之下攻击对方的眼神,要不是看到这一幕,毕诺许也许就不会把韩森带回来了。
  韩森无语,若是真如毕诺许这么说的话,当然并不困难,因为当时的他只是凭藉着一股冲动、豁出去、也许死了也没关系的心态……
  轻轻地啊的一声,韩森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明朗了起来。
  毕诺许看着韩森微微转变的神情,心里有些得意,他一开始还不这么肯定,但现在他认为,自己可能捡到宝了也说不定。
  「也许要反过打赢对方对你来说确实是困难,但也不是没可能——」
  毕诺许他语调一转,继续说:「要用自身的力量去反抗别人很简单,虽然可能是徒劳无功的反抗,但至少你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做到,而想要打赢对方的基础,就始于这种徒劳无功的反抗,不是吗?」
  毕诺许说了一堆,韩森似懂非懂,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对方要和他说这些。
  「你带我来……到底想做什么呢?」于是,韩森问了。
  坐在沙发上的毕诺许双手交叠,拇指碰拇指,他笑了。
  「你知道吗?如果真照我说的那样做徒劳无功的反抗,可能反抗个没几次你就被打死了,这也是没有用的。」
  牛头不对马嘴,韩森不明白的拧了眉头,直到毕诺许继续说下去——
  「不过,只要你愿意做这种反抗,我可以帮你,让你从徒劳无功的反抗变成能保护自己的力量,甚至……是攻击别人的力量。」
  毕诺许笑的时候眼角有鱼尾纹,一双眼炯亮炯亮。
  韩森望着对方的眼,觉得很震撼,他没遇过这样的人。
  「考虑一下,韩森,与其当只没尊严的狗,不如跟在我身边!」然后,他说:「加入我这边,加入大家口中所谓的毕诺许派。」

  ——上册完——




  丑陋牢狱 下
  作  者: 俺爷
  出版社: 鲜欢文化
  书籍编号: BK1016-10002948
  I S B N # : 9789863031321
  出版日期: 2011/12/20
  上架日期: 2011/12/20
  定  价: 200元
  售  价: 156元

  下部文案:

  韩森依赖着他、崇拜着他,
  但蒂尔纯良的外表下,隐藏的竟是最卑劣不堪的欲望,
  被玩弄、被抛弃的痛楚,
  让韩森认清了现实的残酷,更痛恨着懦弱的自己。
  然而,转变的契机到来──
  他,也有可能强大到不让任何人欺侮,
  甚至亲手夺取绝翅馆的「王」的地位……
  韩森对於力量的执着,以及不复信任的冷淡防备,
  让蒂尔不禁混乱、嫉妒,
  即使一次次的拥抱侵犯,那颗心却依旧脱出了他的掌握。
  扭曲的欲望,变质的爱恋,即将濒临极限……



  第十一章

蒂尔猛咬指甲。
焦躁焦躁,他非常的焦躁,因为忽然间找不到韩森人在哪里。平常都是他被紧紧缠着,所以只要手一勾,韩森就会出现了,怎么这时要找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蒂尔一脸不悦的快把指甲咬烂了,来回在牢房门口踱步。
韩森的牢房里没看到他的人,抓他的室友和那时在场的犯人问,每个人也都爱理不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德性,即使揍了他们也不说。
一开始蒂法还以为是某些犯人刻意把韩森带到哪里窝藏起来玩弄了,可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之后,他又觉得不对劲,该回来的犯人明明都回来了……
「啊!」走到电梯门口前时,蒂尔才忽然恍然大悟。
不会吧?带走韩森的该不会是那个家伙——毕诺许?
仔细一想,这样就非常有可能了。
蒂尔记得当时毕诺许好像也在场,但他以为对方只是看好戏而已,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如果并不如他所料的,毕诺许看完好戏就走人,而是顺带把韩森也带走了呢?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现在还找不到韩森,还有为什么那群犯人什么话都不肯回答他的原因了……
「但是没可能啊!那家伙喜欢的是女人,他带走韩森干嘛?」蒂尔喃喃自语着,他明明记得毕诺许和医护室里的罗罗算是有一腿的交情,算是馆内少数不至于要用到男人发泄的人。
唔!不会是忽然开始对男人的屁股有兴趣了吧?蒂尔脑袋里忽然开始转动着韩森每回被他随意摆动着的身体,那种线条和姿态……恩,危险!太危险了!没准毕诺许真的对韩森的身体也有所觊觎。
站在电梯前,蒂尔忽然发了疯似的猛按按钮,他要上楼梯上楼梯!去九楼去九楼!
怪力如他几乎都要把按钮给按碎了,进电梯时,蒂尔只觉得心浮气躁,也许是找人找累了,连胸口都发闷起来……

毕诺许一开始对韩森其实没有多大印象,他再这个牢笼里待了几年了,新来的人一直有,他也不太在乎。会注意到韩森,是因为韩森是又一段空窗期后才新来的犯人,难免引人注目或窃窃私语,再者,韩森来没多久,有些古怪的风声开始传出来。
起初是关于韩森腿上的刺青,有人说,身为一个男人却在腿上刺上那些字眼,实在奇怪。
不过关于这个传闻,由于绝翅馆内的怪人实在不占少数,刺青什么的也只是一些小事,毕诺许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当这个风声传出来时,毕诺许开始注意韩森了——听说韩森和蒂尔关系密切,有暧昧在。听闻这个风声后不久,毕诺许确实也见识到了韩森和蒂尔走得有多近。当下他便明白了,这个新来的犯人成了蒂尔的新小狗。
依据以往的经验,蒂尔喜新厌旧,很快又会把人丢下,给其它人糟蹋,而一切也如毕诺许所想的一样发展。只不过,出现在意料范围之外的有两件事——其一,蒂尔这次把人丢下的速度很慢,好几个月了都没看到他又腻味的反应,直到最近才显露出来。
不过这就算了,毕诺许只当蒂尔特别喜欢韩森。
其二,是韩森对蒂尔忠心的程度超乎想象,从上一次毕诺许撞见韩森被绑在走廊上时他就发现了。被人玩弄羞辱成那副德行,居然还能痴痴的扒在蒂尔身边,即使之后都被抛弃了,也有脸跟着对方不肯放弃。
愚忠。这是毕诺许对韩森打的评语。毕诺许并不讨厌愚忠的人,相反的,他现在很需要这种愚忠的人在身边……不过光有愚忠是不够的,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
韩森看上去就是一副怯懦的摸样,将韩森带到身边,会给自己带来帮助还是麻烦,他纯粹是想赌赌看而已。只不过,今天看过韩森在别人喊他狗时那种愠怒的眼神后,毕诺许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赌对了一把。
他看过的人很多,很自信自己看人的目光,明明平时是一副单纯怯懦的眼神,却能在一瞬间转换成如此晦暗愤怒的眼神——毕诺许觉得,韩森也许是块璞玉,只要再稍微琢磨一下就会有很好的利用价值。
「我就说你会很快再来的。」女人的声音响起,拉回毕诺许的思绪。
医护室里,短发的女人正对着床上伤重的少年上下其手,少年浑身冷汗涔涔,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刚才在牢房里还没得到少年的答案,少年眼一翻就昏过去了,看来实在是疼得受不了,所以毕诺许只好把他扛来医护室。
「那家伙伤得不轻,你现在再坐到他的身上的话,他腰椎八成会断。」毕诺许出声。
「你什么意思?」女医生转过来的艳丽面容宛如修罗,女人对体重是很敏感的。
毕诺许笑了几声,对女人伸出手:「我的意思是,坐在那种小孩子身上,不如坐到我的身上来。」
绘梦罗罗挑了挑眉,伸长双腿一屁股坐到男人大腿上,任男人抱着她的腰。
「不过……怎么会是你送他过来这里?」看到进医护室里是这样的组合时,绘梦罗罗颇为讶异。
「因为是我找人去打他的。」毕诺许说。
「听不懂,你找人打他,干嘛又把人送来这里治疗?简直是强奸人家还说要对人家负责。」
「你就当是这样吧!我只是看看这小子骨子里还有没有骨气这种东西。」毕诺许摸着女人的臀部,一点避讳也没有。
「那么是有还是没有?」绘梦罗罗靠在男人身上。
「你说呢?」就是因为发现韩森还有点放抗的意思,所以她才把人带来。
「那孩子是蒂尔丢下来的,你最近怎么专捡他丢下来的东西?」绘梦罗罗的手指在男人身上绕呀绕的,调情的动作很明显,完全不顾还有其它人在。
「很简单,因为我讨厌蒂尔。」
「讨厌他还捡他的东西,这什么逻辑?」
「那家伙乱丢的东西有些还能用,甚至对我还有其它的用途。」毕诺许看了眼韩森,笑道:「如果让蒂尔发现他丢掉的东西被我捡来,开发另一种更棒的能力,你说他会不会不爽?」
「蒂尔那家伙个性很差,真要是这样,肯定会气死。还会很幼稚的跑回来抢人哦!」绘梦罗罗警告。
「抢就抢,那时候就不关我的事了,是被抢的那个人的事。」毕诺许哼声。
「噗……瞧你说得一脸认真,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毕诺许望了绘梦罗罗一眼,这个女人很聪明,瞒不了她事情的。
「我不是年轻人了……」
「男人也在乎年龄?」
「在绝翅馆这种地方,要的。」毕诺许握握拳头,粗糙的手指抚上女人的嘴唇,他说:「我不是古艳或鬼尚那种年轻人,我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力量会随着时间被渐渐抽走的,然后,会有力量更大的新人进来……到时候,我就会被这里淘汰。」
绘梦罗罗理解,原来是这个原因。
「别跟我说,你现在一直在乱捡人,培养势力,是想培养出一个接班人什么的。」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是你们男人脑袋未开化,开化的只有下半身……哎!先不说这个,你真是这么想?我觉得你脑袋也没差到哪里去,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壮大势力,培养了接班人又怎样,这个接班人要是不屑你,早晚也会把你踢到一边的。到时候势力什么的,也都不是你的,休想靠着所谓的势力安心过下半辈子。」
「但如果接班人对我忠心耿耿,这就不会有问题了。」毕诺许捧起女人的手亲吻。
「这么有自信?」
「赌一把咯!」
「啊啊,难怪你会捡那只小狗回来。」绘梦罗罗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毕诺许会要韩森,「不过,就算真有这样的人,那也要在你的淘汰前茁壮起来才行!」
毕诺许耸耸肩,他翻身将女人压倒在病床上,低声道:「那就得看我的运气了,究竟命运之神是站在我这边呢?还是站在其它人那里?」
「这个就只能等着看了,不过我知道有件事情你现在是绝对掌握不了的。」
「什么?」
「起来!我要用骑乘式.」
「哈哈哈!」女人没开玩笑,可是男人却被逗笑了。

因为上去九楼的时候没看到韩森也没看到毕诺许,蒂尔一时情绪失控,差点没把王的牢房给砸烂了。
如果只是找不到韩森也就算了,脸毕诺许也不在这件事情让蒂尔怒气爆发了,因为这间接证明了两件事:一是这两个家伙现在八成在一起,二是这两个家伙可能去了馆内哪里野合了……
他的小韩森啊,他的小韩森的屁股啊!就这么被人用去了吗?
蒂尔忿忿地想着,又开始咬起指甲,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冲,没想到是自己刚好和对方错过了,他胡乱的开始在馆内四处乱找人,等想起可以去医护室这个地方找时,一下午都已经过去了。

韩森醒来时,有点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空气里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了。
从病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疼痛已经缓和了许多,韩森眼神呆愣的望向坐在旁边看报纸的女医生。
「醒了?」绘梦罗罗说,连一眼也没有看他。
「谁带我来的?」韩森问:「毕诺许?」
「对。」
「他人呢?」
「办完该办的事就回去了。」绘梦罗罗伸伸懒腰,暧昧地笑着。当然,期间处于昏迷状态的韩森并不了解对方笑容的意义。
韩森不说话,盯着远方发呆了一阵。
「今晚要住在这里吗?你的手指骨和其它地方可能裂了,需要好好休养。」
韩森歪着头,似乎是在考虑。
绘梦罗罗轻叹一声,有点误会了韩森的意思,她问道:「还是你需要我叫蒂尔过来接你?虽然他不一定会来……」
闻言,韩森一愣,随即他摇摇头,表情木然。
「我可以回牢房休息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才刚被揍成这样,回去好吗?」
「没关系。」韩森的表情像是无所谓。
绘梦罗罗眉心微颦,她总觉得韩森这孩子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改变。
看对方似乎真的没有留下的打算,绘梦罗罗想想也罢,反正带韩森来的人是毕诺许,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但短期之内毕诺许应该也不会让别人动韩森。
「那好,我开些止痛药给你,明天记得回来复诊,还有记住不要太过激烈的活动身体。」
「好。」韩森点头,摸样乖巧。
不过平静才没持续多久,仓促的脚步声便从走廊传出,门「磅」的一声被打开,个头不高的狱警正站在门口,呼呼的喘着气。
被来人一双灰绿色的大眼瞪视时,韩森不知道这时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他只觉得脑袋发冷,胸腔和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这人为什么又出现了呢?韩森忍不住想,但是忆起对方丢下他离去时的神情,他又觉得想这个问题好像没意思。
「你怎么来了?」绘梦罗罗眼神诧异。
「我来找人啊!」蒂尔幽魂似的晃进来,自己倒了茶水猛灌。
翻遍了绝翅馆上下,居然在这种地方找到韩森,蒂尔觉得自己有够蠢的!
「找谁?」
「找我的小狗。」把茶壶放下,蒂尔晃到韩森身边,排了对方几下。看到对方脸上身上四处包着绷带,他有些担心的问:「哎,罗罗……他不要紧吧?我是说……有没有被人怎么样?」
居然是关心这个?绘梦罗罗一愣,脸上毫不保留的显露鄙视的神情:「放下,他没有,现在强奸过他的只有你而已!」
「你说这话有语病,我才没强奸他,对不对,小韩森?」知道韩森还是只有被自己碰过的状态,心情大好的蒂尔望向韩森,却发现韩森没有在看他,只是盯着远方的地板看。
他忍不住敲敲对方的脑袋:「他脑袋没有被打坏吧?」
「没有,但是伤满重的。」就任何方面而言。
「恩……」蒂尔上下打量韩森,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更重要的问题.「对了,他这几句来的吗?谁带他到这里的?」
「毕诺许带他来的。」
「啊!?果真是那家伙吗?可恶的大叔,害我找了半天!」
「可恶的大叔?要不是那我大叔,你的小狗现在早就因为被主人抛弃,被其它野狗欺负得惨兮兮咯!」绘梦罗罗话说得尖锐。
蒂尔知道对方在挖苦他,但他脸皮向来是非常厚的 ,完全不当一回事。
「反正我就说讨厌那大叔。」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有关于早就的事,韩森没来由的赶到烦躁起来,蒂尔放在他头上的手很沉重,让人觉得不舒服。
蓦地站起身,韩森说:「我想回去了。」
另外两人一愣,先反应过来的是女医生,她动作利落的开了几包止痛药,然后要韩森带走;后反应过来的则是狱警,他抢过止痛药,然后蛮横的抓住犯人的手。
「走!今天回我宿舍休息好了!」也许是自觉今天对对方做得过分了,蒂尔话说得刻意温柔,本以为韩森会像之前那样,一下子又摇着尾巴开心的晃过来,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静静的站着,什么也没说,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被对方用那种漠视的眼神看着,蒂尔觉得有点不高兴。
「那么……我们走吧?」蒂尔勉强笑着,手下的动作却卡是粗鲁起来,硬拉着韩森离开。
医护室里被留下来的绘梦罗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歪了脑袋,她觉得很奇怪,蒂尔不是说对小狗腻了吗?怎么行为这么矛盾?

「毕诺许没对你怎么样吧?呃……我的意思是叫你帮他做些什么。」蒂尔对毕诺许带走韩森的事仍然心存芥蒂。
韩森没有回话,异常沉默,被带进宿舍时,他仍然没有说话。
居然不理我?蒂尔的脸色沉下来了。韩森弄错角色了吧?平常该被不理不睬的丢在旁边的应该是他才对!现在反过来不理自己,该不会是报复他今天丢下他就跑的事?
——他明明都回头找人了……
「韩森,说话啊!」
蒂尔不死心的几番询问下,坐在床上的韩森总算说话了。
「你为什么又回来找我呢?」韩森不解对方丢下他又回头找他的用意。
「啊?因为我发现你跟着我跟到一半忽然不见了。」蒂尔敷衍。
「我被人围着殴打时,你为什么走了?」韩森又问,语气不冷不热。
「那个啊……咦!你,你又被人家欺负了吗?真是对不起,一定是我没看到,来不及保护你才让你挨揍了!」蒂尔歉笑,还眨着一只眼。「你跟我说说是谁揍你的,我替你揍回来?」
如果真的没看到,怎么会要来医护室找他?怎么会猜到自己可能被被毕诺许带走了?说谎,这谎说的太粗糙了!韩森注视着对方,他心想,蒂尔有看到他,绝对有,可是他却选择丢下他走了。
蒂尔明明知道一切的,竟然连一点诚恳一点的谎也不愿意撒,他到底当他是什么?
韩森忽然想起来蒂尔进医护室时的那句话——「找我的小狗。」
对!他怎么又忘了,蒂尔当他是他的小狗,还是脑袋很笨,很听话的那种,面对像他这种小狗,也许也不用多说什么样细致的谎话就可以安抚他。
「蒂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所以才会丢下我不管?」深呼吸了口气,韩森又问,他不知道这件一直在追问什么,也许是要个明确的答案,听蒂尔亲口说。
蒂尔顿了顿,随后微笑:「怎么会?我都说了是没看到你,才不小心把你丢下的!」
韩森一直觉得蒂尔那种露出酒窝的笑容很可爱,他很喜欢,可是今天却觉得蒂尔的笑容特别虚假,忽然的,他感到一阵反胃,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何谓伪善。
「哈哈……」忽然忍不住就笑出声了,韩森把脸埋在双手里,笑的肩膀都颤抖了。
「笑什么呢?」韩森的摸样太莫名其妙了,蒂尔叉着腰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回来接他,所以小狗太高兴了?
「哈哈……哎!好痛!」也许是笑过了头,碰到伤口的韩森抱着肚子喊,但还是笑着。
「会痛就别笑了,真不懂有什么这么好笑的?」蒂尔强硬的将对方的四肢扳开,掐住对方的脸。
韩森笑的眉头都皱到一块了,鼻子上海贴着渗血的纱布,看起来实在不雅观。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韩森说,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蒂尔觉得奇怪,也许是因为他心中有鬼,总觉得对方说这种话像在讽刺他。
「很多地方都想说对不起。」韩森只是这么说。
和对不起自己这么蠢,很对不起自己这么烦,很对不起自己这么没用等等……要是自己能像毕诺许说的那样强大,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韩森望着蒂尔,他曾经觉得对方和韩恩感觉很像,有一阵子又觉得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现在呢?蒂尔的身影仿佛能和韩恩交迭,他都人不清楚谁是谁了。
「对不起……」这让他很想又这么说。
要是自己能坚强一点,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你脑袋是不是被揍坏啦?」蒂尔拿韩森没办法,把人压倒床上按住,他捏着对方的脸,仔细的问:「他们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吧?」
蒂尔指腹摩挲着韩森被打裂的唇,他还记得对方嘴唇软软的,尝起来滋味不错。
韩森摇头,没说话。
今天的韩森真的很奇怪,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在气他丢下他不管吗?可是他都回来找他了,还刻意安抚过他了……还是因为他被毕诺许带走的时候,毕诺许对他说了些什么?蒂尔反复揣测着,还是很不安。
「那我要检查一下。」蒂尔眯眯眼,把手伸进韩森的衣服内,正好这几天因为嫌对方烦,所以都没碰对方,禁欲几天,他正觉得下腹有些躁动不安了。
虽然觉得韩森每天都跟着自己是在很烦,不过他真的很喜欢他的身体,终究是舍不得这么快放手随其它人玩弄。好险今天来得及把人带回来,蒂尔心想。
手下滑腻的触感很好,少年几个月来身子好像又更挺拔了些。
蒂尔边吃着对方的豆腐心里一边想,还是把韩森呆在身边放一阵子好了,等到真的烦到不行了,再把他丢掉。
「会痛……」被压在身下的韩森从嘴里缓缓吐出声音。
「对哦,我忘记你受伤了,那坐起来好不好?用这种姿势可能比较好。」
蒂尔把人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韩森的背贴着蒂尔的胸口,姿势是舒服了些,但他并没有觉得疼痛舒缓,脸呀手指呀胸口呀,疼痛感依旧剧烈。
原来安抚他只是想跟他再玩一下?韩森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眉头却深锁着。
蒂尔的手指往他后方深入,一下子往上勾入体内,韩森震了下,抓紧蒂尔的衣角。
「今天能不做吗?」
「唔……可是我想要。」蒂尔低喃,语调像是在撒娇,他把韩森的裤头往下拉,手指继续往里头勾划,「别担心,今天我会特别温柔的。」
韩森心底起了微微的排斥感,可是拉着他的蒂尔就像锁链一样,让人难以挣脱。
望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指,韩森握了握,很痛,一点力气也没有。
——原来自己真的是如此软弱无力。
韩森感觉不到自己的任何一点气力,然后他全身放松着靠在蒂尔身上,任对方摆布。
接下来的事其实韩森记不太清楚了,因为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蒂尔抬高他的腰从后方进入时,他也只感到痛,其它没有什么想法。
「啊……好紧。」蒂尔在耳边发出这样的声音时,韩森觉得痒痒的,忍不住将蒂尔的衣角抓得更紧。

蒂尔是在清晨醒来的,睡得歪七扭八,整张床都被他占去了。
顶着一头乱发醒来,蒂尔左摸摸右摸摸,就是没摸到人,所以他下床往浴室去,可是浴室里也没人。韩森去哪里了?
蒂尔疑惑,他昨晚明明把韩森留下来过夜了——基于对伤员出手的罪恶感。
耙耙头发,蒂尔心想韩森可能是回牢房去了,所以也没想太多,一头栽进床里准备继续睡,但没几秒,他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牢房他都没开呢!韩森怎么回去?
蒂尔在床上滚来滚去,轻叹了声:「管他的,谁叫他自己要跑出去!」
……可是十分钟后,蒂尔还是摇摇晃晃的起身梳洗。
——今天早一点起来工作也没关系,他这么对自己说。
只是这是的蒂尔怎么也没想到,韩森从他房间离开后,是跑到九楼去见毕诺许了。

毕诺许一直都是早起的人,他喜欢在这种时间去运动场锻炼身体,一方面是像避开讨厌的狱警,一方面是嫌人多麻烦。
只不过这天他要出牢房前,见到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有只被丢弃的小狗浑身缠满绷带,就坐在他牢房旁,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毕诺许走近,发现韩森蜷缩成一团,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于是他伸脚踢踢对方。
「要睡回你走近房间去睡!这里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地方吗?」
韩森头一晃,一下子惊醒了,立刻站起身,却仍一副睡眼惺忪的摸样:「对不起。」
「知道要说对不起,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来!」毕诺许没好气的推了对方一把。
韩森轻轻撞到墙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毕诺许持续僵持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大早跑来人家牢房门口,光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这在外头会被当成变态的。」毕诺许一手压上墙,对韩森压迫。
韩森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响,他才抬起眼,眸子炯亮:「你说过……你可以帮我,对不对?」
毕诺许愣了愣,随后笑了:「你说来回答我,我问你的问题吗?」
韩森眼神左右飘晃了下,他点头。
「我的确是可以帮你没错,不过你确定你真的想要?」
「我……」韩森看了眼自己包着绷带又开始渗血的手,他握了握,疼痛。「我想要更有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闻言,毕诺许歪歪脑袋,他抚上少年伤痕累累的脸。
——就赌赌看吧!
「所以,你要加入吗?」
「我要,我需要你的帮助。」
韩森目光如炬,那种清澈的眼神,毕诺许一时倒明白蒂尔为什么会特别喜欢韩森了。
「我们可没有退出这种机制的,加入了就死都不能退出。」毕诺许握紧了对方的脸颊,非常用力。
「好,我不退。」只有没有被抛下,他就不会退出。
「很好,小子!欢迎加入!」毕诺许哈哈大笑,猛拍了韩森几下,把韩森打得身子都歪一边去了。


  第十二章

  那天清晨韩森忽然从他房里不见之后,蒂尔一整个早上都没看见他人,直到用餐时间才看到他又出现在餐厅里,全身换了新的绷带。
  当时蒂尔只是想,也许是因为晚上被他强压着做那事,伤口又渗血了,韩森一早就跑去医务室换药才回不见人影吧?
  不过向来起床气重的罗罗怎么会愿意在那时替韩森换绷带呢?这还是个不得而知的问题。
  蒂尔并没有继续追究这些芝麻小事的问题,那天之后,他首要的任务是先警告之前对韩森有企图的犯人们,不准打韩森的(属于他的)屁股主意,最多只能在不过分的情况下把缠着他的韩森拖出去欺负一顿,而且不能太过分,以为他还要留着用。
  犯人们听到他这种说法,面面相觑,似乎早对他的出尔反尔见怪不怪了,不过向来喜新厌旧的蒂尔会在表明对一个犯人的态度后,又收回成命,实在颇为罕见。
  犯人们是这么想的但蒂尔根本不在乎这些犯人的想法,反正大家只要顺他的意,他就不会伤害他们。
  蒂尔如意算盘打得好,这几天又重新做好心理准备被韩森成天缠着,顶多烦的时候把人拖去角落奸淫一下。
  嘿嘿嘿的这么想着的同时,这天,蒂尔坐在餐厅里独自用餐,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嗯?韩森小狗有几天没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到处跑了?
  韩森喘个不停,他脸色发白,身上的帽T已经全部被汗浸湿了。
  他觉得双脚发软,连地板都摇摇晃晃了,可他还是不停地跑着。
  绝翅馆运动场上的跑道很大,跑个几圈就够折腾人了,韩森已经不知道自己跑第几圈了,他现在几乎完全无法算数。
  韩森抬眼,他觉得连眼球也肿胀着。
  起跑点上,俊挺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接到他的视线,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要他继续跑。
  唇舌很干,韩森咽咽喉头,只能硬着头皮跑下去。
  不过是在跑一圈而已,到后半圈,韩森已经完全跑不下去了,回到起点时,已经是摇摇晃晃的,最后干脆只就趴下去了,眼前一片黑暗。
  恍惚中,有人走来,用脚把他拨到正面。
  「舒服吗?」问话的正是毕诺许,那个跟韩森说,要力量就先从基础体力练起的人。
  韩森没办法说话,毫无血色的脸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要昏倒了。
  「你真是年轻人吗?体力有够差!」毕诺许拍着韩森的脸颊,丝毫没有缓和力气。「知道鬼尚和古艳那两个小伙子吗?他们少说都能再多跑个几十圈,你至少要做到那样!」
  韩森只是瞄了毕诺许一眼,眼下都显露疲态了,继续喘得呼吸不过来。
  「还不能起来吗?」
  「……」
  「不是跑步就结束了,等等还要再做个几百下伏地挺身和仰卧起坐,然后去健身房练练身体好了?」毕诺许把韩森从地上拖起,扛到肩膀上,又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姿势。
  但以韩森现在的状况,也只能软软任对方扛着。
  不过——
  「给你几分钟,待会儿我走到房间前,你再不能自己下来走,我就揍你!」
  于是,几分钟后,韩森被揍了。
  蒂尔带着资料在走廊上晃荡,每走几步,他就回头!没走几步,他就回头!
  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蒂尔咬牙,觉得很不是滋味,因为某人没有跟在他背后,然后用一双爱慕的小狗眼神瞅着他。
  「可恶的家伙!」
  蒂尔不知道韩森是怎么回事,常常忽然间就跑不见人影,只有用餐时间会出现在餐厅里,然后独自一个人坐离他远远的(还背对着他!)用餐。
  规定回牢房的时间韩森也会乖乖回牢房,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没和他有多余的互动。晚上则是很早就回牢房睡了,还睡得非常香甜,一副白天累坏了的模样……。
  该不是跑去和其他家伙做这种事或那种事了吧?蒂尔忍不住想,把自己又弄出一身气愤的汗水。不过很快的,他又安慰自己,因为他早就警告那些犯人不能动韩森了,为了活命,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对韩森做什么——
  啊!难不成韩森回避着他是刻意的?因为他嫌他烦,还丢下他被人揍不管,又在他受伤时把人家那个了……细数自己的种种罪状,由于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了,蒂尔干脆放弃。
  没有反省自己,他反而开始生起韩森的闷气。之前缠着他缠得死紧,现在却反过来刻意避开他……好啊!这小子!一定是欲擒故纵,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蒂尔没注意到自己捏烂了手中的资料,冷冷的哼了声。
  既然韩森要这样,那他就偏偏不要理他!等韩森发现这样做没用再回来粘着他时,他就要他好看!
  这么想着的蒂尔又哼了几声,心情开阔了,直到几天后,他发现韩森依然故我的搞消失,不理不睬,而他始终没等到对方回过头来扒着他为止。
  毕诺许觉得自己没有想错,韩森其实是个训练起来很容易上手的人,大概是因为不聪明,对事情很专注的关系。他曾经也有看中二楼一个叫约翰的犯人,可惜约翰实在不怎么耐操,个性也很有问题,难以信任。还是找老实一点的比较好,这是毕诺许看上韩森的原因。
  一开始,韩森对于这样的体力操练还会天天累到脸色发青,一副快死了的模样,偶尔甚至必须送去医务室躺躺才过瘾,现在倒是很习惯了。
  韩森正在跳绳,一早跑了几十圈操场,数百下的伏地挺身等等后,现在算是轻松的换了时间……至少对毕诺许来说,看到别人跳绳跳到腿软因而绊倒的模样颇有意思的。
  跳绳是用来训练韩森的双肩和手臂,拳击手也会常做这种运动,毕诺许觉得不错,所以每天都逼韩森练。
  突然,规律的咻咻声缓和下来了,韩森一边跳一边开口说道:「这个房间好大,而且还有小草皮和高尔夫球。」他的视线停留在偌大房间一隅的假草皮和小果岭上。
  原来刚刚是在想这个吗?毕诺许心想。
  「是很大,这是王才有的福利,两个房间,而这间大家口中的王的房间,随便我们怎么样用的。像我这种年纪的大叔,没什么多余的兴趣,偶尔倒是可以玩玩这种不过瘾的高尔夫球。」
  王的房间是在九楼牢房外附设的另一间房,供王使用的,只有王才有这个额外的权利。
  毕诺许打呵欠,其实房间也没什么好提得,不过就是随他们乱搞的房间,他觉得来了几次现在才忽然发问的韩森比较有趣。
  「羡慕吗?」毕诺许问。
  韩森摇摇头,继续跳绳。
  「你从来没想过当王这件事吗?当王的权利很大的,你坐上来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要求,这是犯人们梦寐以求的。」
  韩森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可是,我不知道要要求什么。」答案很单纯。「我现在只想要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好。」
  不让人反感的答案,只是毕诺许矛盾的感到伤脑筋,因为他觉得对方这样的想法是不够的,如果要成为让他能利用的人,这样不过……
  「不过人的欲望无限,即使你达到现在这个愿望,之后会想要其他的愿望了。」
  毕诺许在钓鱼,但韩森似乎没领情,他只是耸耸肩,回答:「那就等到时候再说,而且,你现在不是做这个位置做得好好的吗?」
  「是很好……」毕诺许有些想笑,他到底是看上了什么样的孩子?野心不足善心有余……这样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毕诺许对韩森招招手。
  韩森停下,不明所以的往毕诺许走去。
  毕诺许说:「来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绝翅馆里的规矩,越底层的犯人实力越弱,想到好一点的楼上房间,就凭实力打上来。」
  韩森点点头,这规矩他知道。
  「想保护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呆在二楼吧?二楼的家伙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韩森又点头,模样乖顺。
  毕诺许发现韩森很听自己的话,像个乖学生,他也很满意这点。
  「所以……我觉得也差不多了,该让你学一些揍人的技巧。」毕诺许摸摸韩森汗湿的发。「想要保护自己,至少该凭自己的实力打到七楼以上!」
  要他至少都打到七楼以上?韩森才想着这件事实行的可能性,放在他头上的手忽然收了下来。
  「?」
  还没反应过来,毕诺许已经一拳砸伤了韩森的鼻梁。
  「唔」确实让人痛到张不开眼,韩森捂着鼻子跪了下去。
  「这样记住了没?以后有人要找你麻烦,有机会先出手的话就揍鼻子,虽然踢人家老二也可以,但我认为那是女人干的,所以就不示范了。」毕诺许哈哈的笑着,把韩森拽了起来,韩森已经痛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向来是身教重于言传的,以后要小心,看到拳头就躲,不然会很惨。」
  听到毕诺许这么说,当时韩森只是想着,为什么不能早说呢?
  「哎?你好了没?别痛这么久行不行,是男人就忍耐一下,接下来我再教你几招摔人的功夫。」
  韩森问过毕诺许为什么要帮自己,毕诺许只回答:因为我讨厌蒂尔。
  这不是真正的答案,至少,不是主要的,韩森感觉得出来。
  毕诺许要自己跟在他身边,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虽然不清楚,但是韩森无所谓,毕诺许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吧,反正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如果他不想继续悲惨的活下去……
  「呕 ……」有点想吐。
  回牢房的路上,韩森走路摇摇晃晃的,他觉得脑袋还晕着。
  脸部一拳,被摔了好几十下,虽然毕诺许已经手下留情,但对韩森来说也够呛了,捣着鼻子,韩森还在想毕诺许今天和他说的话。
  ——想要保护自己,至少应该打到七楼以上。
  绝翅馆内不成文的规矩本来就是这样,越是楼上的犯人地位越高,七楼以上的犯人几乎很少有人敢挑衅了。如果说他能打到七楼以上,以后找麻烦的人……或是向蒂尔那样的人是不是也会跟着少了?可是这又不是打游戏,没有这么简单的,她现在可能连同楼的犯人都打不过。如果快点得到力量就好了。握紧自己的手。韩森这么想。深吸口气,韩森不打算深思太多,他现在只想着要回去窝在床上好好休息。这些天都一直在对身体过分锻炼的行为,让他浑身都酸痛着,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脑袋反而很轻松,有些烦心的事一时都抛开在一旁,没有继续想。
  几乎已经呈现放空状态往目的地行进的韩森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站在狱警宿舍前,某人正大张着一双灰绿色的眼指望着他,等待着什么,转身往楼上走,韩森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某人的眼中。
  某人一开始双手叉腰,骄傲得很,就等韩森摇晃尾巴扑过来向他示好,可他现在非但没等到,好直接被无视了,两颊一鼓,某人气坏了,三不变做两步的冲上前,把韩森从楼梯上拽了下来,然后拖回宿舍里
  被胡乱塞进房里,韩森还没弄清楚状况,一张漂亮的脸就嘟着嘴出现在他面前。
  才想着烦心的事最近都没有出没,烦心的人就出现了,韩森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眼前,他怎么躲也躲不了。
  「小韩森……最近很久没来找我了嘛?」蒂尔皮笑肉不笑。
  大概整整一个月有了,韩森都没和他照过面,以前明明就天天来,天天缠,现在却像刻意避着他似的都没来找他……欲擒故纵这招未免也玩得太过了。
  「你这样不怕我生气吗?」蒂尔知道韩森最怕他生气了。
  之前只要稍微摆个脸色,韩森就怕得跟什么似的,还会一直拉着他的衣角说对不起,最后再张大腿任他肆意玩弄。
  来吧!快想小狗一样跟我道歉,然后脱裤子露屁股!蒂尔准备好了。
  可是……韩森没有说话,连句对不起也没有。
  「小韩森?」蒂尔的嘴角僵硬了。
  韩森没有看他 ,眼神望着门口。
  干嘛?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望着门口?
  「跟你说话呢?」蒂尔用手指头恶狠狠的在韩森额头上敲了一记。
  韩森捣着额头,错愕的抬起脸,眼神里有的只是慌乱。
  为什么是用这种眼神看看他?身为一只可爱的小狗,不是该用闪亮亮的眼神景仰的望着主人吗?蒂尔很是不满,心里一把火莫名烧呀烧的。
  「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回去吗?」
  韩森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被蒂尔抓来,他也摸不清蒂尔的动机是什么,蒂尔不是嫌自己烦?很讨厌吗? 所以他决定不继续跟着蒂尔,这样也做错了吗?
  韩森总是弄不懂蒂尔想要什么。
  然而……以前也许会很在意,可现在韩森并不想在意这种事,取悦蒂尔太困难了,吃力不讨好,也没有回报。
  「我有点累了……」话说到后头,韩森的声音缩了起来 ,因为蒂尔看他的眼神很吓人。
  「我说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蒂尔脸上是笑的,却完全让人感觉不出笑意。
  韩森这家伙怎么回事?他都特意把他带来了,没开心和他摇尾巴就算了,现在这种拒绝的表现是怎么着,他想气死他?
  蒂尔还是觉得韩森是在吸引他注意力,只是做得太过火了。
  「我没有在忙什么。」韩森知道蒂尔和毕诺许的关系不好,他并不打算在蒂尔的面前多说关于毕诺许的事。
  「没有在忙什麽,那为什么一到放风时间就跑不见人?晚上又一副很累的模样早早就睡!」
  「我只是……」
  「你该不会是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去服务别人吧?」蒂尔笑得暧昧,双手环住韩森,手就这么往对方臀部游移。「用嘴巴或者下面这里……」
  「我才没有!」
  「可是你以前也用嘴巴服务过别人,我怎么能相信你现在是不是没有?」蒂尔话说得毫无遮拦,他现在就想好好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他望着韩森有瘀伤的脸,继续说:「脸上又受伤了,是不是因为没有服务好人家,所以挨揍了?」
  韩森不知道蒂尔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的确触到他过往的逆鳞了!
  「那根本不是我自愿的!不许你胡说!」
  韩森一把推开蒂尔,蒂尔没站稳,往后坐了下去,看上去有些狼狈。
  看到蒂尔愣忡地望着自己,韩森自己也愣了,按往常应该要赶紧扶对方起来猛说对不起讨原谅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韩森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况且他自己也气坏了。
  咬咬牙,韩森起身,完全不想理会对方,「我要走了。」
  韩森仓促的往门口前进想要离开,但是还没走几步,后脚就被一把抓住,向后猛地一拉,把他弄跌了。
  韩森趴倒在地,转身时蒂尔已经压上来了,小巧可爱的脸蛋怒极反笑。
  「走什么?以前不是巴不得在我这里永远待下来吗?现在是怎么回事?」蒂尔捏着韩森的脸。「韩森小狗,戏弄我也戏弄得太过火了,如果是要引起我的注意和关爱,你已经成功了,不需要继续玩下去。」
  什么?蒂尔在说什么韩森已经听不懂了?
  「嫌……嫌我烦的不是你吗?」
  韩森紧紧抓着蒂尔的手,脸色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什么?蒂尔总觉得对方在隐忍怒意,隐忍的满眼眶都是水光。
  「反正我对你来说就只是脚边绕的小狗,有什么资格戏弄你!」
  居然敢向他顶嘴!蒂尔眉头拧了起来,没想到韩森会对他这么说,他一时没忍住,顺势说了下去。
  「啊啊——你自己也发现了吗?我确实当你是好玩的小狗,什么把你当作对等的人看待,对你多好多好,那些都是骗你的!」
  韩森自己也明白这些事,早明白了,可是亲耳听蒂尔说,还是很震撼。
  「……伪善。」忍无可忍,韩森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蒂尔觉得身上好像哪里被针扎了一下,让他浑身不对劲,就是不爽快。
  他哼哼笑着,一脸无所谓:「我一直都是伪善的人,这我不否认,不过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就没有从我的伪善里得到好处吗?如果一开始不是我帮你,你的下场会比现在好?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一次,我就有责任对你好一辈子!」
  蒂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韩森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了想,蒂尔正打算绶和气氛,说些什么圆回他刚刚的话时,韩森却抬起头,对他说道:「确实不能全怪你,是我太软弱了,要是我有力量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就象当时,如果他有力量反抗,或企图去反抗,就算是鼓起勇气逃开那个家也好,是不是就不会杀死韩恩了?韩恩到现在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蒂尔不解的拧着眉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他不明白韩森为什么要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要哭不哭的,比直接愤怒的瞪着他更让人感到有罪恶感。
  「你、你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嘛! 」蒂尔却忍不住继续从嘴里吐出这样的话。
  韩森没看蒂尔,眼眶红红的,挣扎着要起身。
  「你还想跑!」
  「你不是觉得我跟在你身边很烦吗?」
  韩森努力拉开蒂尔,可是几番挣扎下也只翻过身子,腰还是被蒂尔抓得紧紧的。蒂尔力气诡异的大是馆里出了名的,可今天韩森就是不想这么早放弃。
  「是嫌你烦,可是我没嫌你屁股烦!」
  蒂尔的脸被推歪一边,他死死扣着对方的腰,怎么这只小狗今天这么棘手?
  「乖小狗就该好好的取悦主人,尤其是主人已经嫌你烦的时候!」
  蒂尔一把压住韩森的背,撕拉一声拉下韩森的裤头。
  韩森连大腿都淤青累累,看的蒂尔很火大,他最近明明有警告犯人们别动韩森,为什么韩森还是被欺负成这样?
  「放开我!」韩森不愿意,今天特别不愿意。
  「如果被欺负!那就好好跟在主人身边啊!」蒂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韩森的抵抗弄得他很烦躁。
  「我不是狗!」韩森往前爬,被蒂尔抓着脚拖了回来。
  「少废话!」
  因为很烦,蒂尔也没什么心思跟韩森继续拉扯下去,压着对方的腰,解开自己的裤,强硬的就要挤进去。
  没有润滑就强硬的将欲望顶入,蒂尔自己都不舒服了,只听到底下的人哀嚎一声,接着没声音了,浑身颤抖。
  脆弱的部位可能裂开了,蒂尔退出来时觉得有点湿润,再度插入时对方抖得更厉害。
  蒂尔拉扯着韩森的腿,眉头紧锁,总觉得很不痛快。抓着对方的肩膀,他把人办过身子,本来以为对方此刻一定开始哭哭啼啼了,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哽咽着,脸涨得很红,眼睛也很红,可是没掉下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韩森的表情和眼神让蒂尔一时没了兴致。
  「为什么这副表情?」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吗?蒂尔的手指插入对发的发际间,轻轻拉扯。
  「很讨厌……」
  「什么?」蒂尔因为韩森的声音震了下。
  「我讨厌这样——」韩森的声音非常压抑,把手横到眼前就不再说话了。
  蒂尔不知道韩森这样遮掩后是不是哭了,他只是更加的烦躁、烦躁、烦躁……但是都已经做到这样了,停下来好像又不对。
  后面蒂尔几乎是草草了事,即使一尝自己很多天没有尝到的高潮滋味,在解放后也只是惹来一身的不快感,尤其是韩森浑身冒了冷汗的难受模样,更让他看不下去。
  蒂尔退了出来,浊浊白夜夹杂着血丝从韩森后方流了出来。
  啊,果然流血了。蒂尔心想,身上跟着又是那种狠狠被扎了一下的感觉。
  蒂尔起身,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穿好裤子,眼神却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韩森。
  好像把小韩森弄得有些凄惨,是不是该帮他整理一下?蒂尔考虑着,正想要去触碰对方,一直躺在地上的韩森动了。
  韩森用手臂擦了擦眼,整个眼睛通红得吓人,他一句话也没吭,默默爬起来,东西从臀部流下来的感觉让他僵硬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强硬的穿上裤子,似乎不打算理睬,
  「韩……」
  「我可以回去了吗?」
  韩森背对着蒂尔,根本没看他。蒂尔有点生气,可是看到对方微微颤抖的双腿,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久久没得到答案,韩森沉默一会儿,踩着沉重的步伐径自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蒂尔双手环胸,对着重重关上的门做了个鬼脸。
  「谁稀罕!」可是身子往床上一趴,蒂尔又烦躁的杷乱了一头咖啡色的发。
  烦什么?他不知道。
  也说不上是愤怒,更多的是难堪和不甘心。
  下半身湿湿的,很痛,韩森光是走个楼梯就除了整身的冷汗。
  蒂尔原来是这么残酷的人,韩森今天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想想,他只觉得好笑,之前自己还把这样的蒂尔当作多好的人看待。
  天真,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颤抖着脚步回到牢房,韩森虚脱地往床上一坐,后庭却传上一阵激痛,裤子跟着湿润了。
  难堪的张红脸,韩森起身,打算去卫浴室换衣服顺便冲洗一下,才刚站起身,却听到背后传来不屑的声音。
  「恶心死了!」
  韩森转头,原来牢房里还有其它人,不是谁,就是常找他麻烦的约翰。
  约翰躺在床上,懒懒地起身,身上的书本随之重重落地,他也没有捡,笔直的往韩森走来。
  「被人干到失禁了吗?居然脸裤子都湿了……」约翰歪着脑袋,瞧不起的眼神,他将韩森逼到墙角,「你真的很恶心。」
  韩森不说话,只是拧着眉头,他现在只想把身体清干净,并不想和约翰多做争执,可是约翰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这次是谁?」
  「恩?」韩森不懂他的意思。
  「装傻啊!问你这次是谁?又去找蒂尔了,还是……换成毕诺许了?」
  「少胡说!」
  「我有胡说吗?毕诺许上回不是把你带走了?你最近也跟他走很近,别以为大家什么都不知道,馆内现在每个人都在说,蒂尔不要你之后,你就跑去找毕诺许,用屁股换人家的保护。」
  约翰掐上韩森的脖子,施力,「这样你还敢说你不恶心吗?」
  「我才没有做这样的事!」韩森气坏了,他很不高兴约翰这样说他和毕诺许。
  「没有吗?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裤子湿了,现在脱下你的裤子,八成都是男人的精液,只是不知道是谁的罢了。」
  约翰吐着恶毒的话,最后丢下的一句话完全激怒韩森了,「你这只母狗!」
  「闭嘴!」
  韩森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大的音量吼对方,也许纯粹是受够了,也许是因为想起毕诺许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如果不想要被别人当成狗,那就用力反抗。
  「你才闭嘴!」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增强了,韩森咬牙,看见对方嫌恶的脸孔,他忽然想起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事后想起反而比当时的情绪更为强烈,他蓦地感到十分愤怒,生气那些说他是狗的人。
  知道揍人的哪个部位会让人痛得张不开眼吗?
  然后,他忽然想起毕诺许的话。
  扬起拳头,韩森没有多加考虑就往约翰鼻骨上揍,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揍人。
  其实打人也会痛,骨肉扎实的撞击手指关节时,拳头会感到一阵沉重的钝痛感,说不上好受,骨头与肌肉间发出的声响也不好听,至少,韩森不喜欢。
  可是,当韩森发现自己的拳头让颈子的力道松开,让用鄙视眼神看他的男人向后跌去是,他又感到非常的新奇。
  「王八蛋!」约翰痛得蹲了下来,几乎无法说话。
  韩森看着自己泛红的拳头,他握了握,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力量好像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不像以前一般的软弱无力。
  打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韩森握紧拳头,抬眼时,那个被他揍到泪流满面的约翰已经站起来了,看上去非常愤怒,冲着他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脸颊被拳头狠揍会让人感觉头晕目眩的,韩森很熟悉,以前他一旦被这样揍了一拳,就会忍不住蜷缩身子,然后担心害怕着下一拳。
  可是现在不同了,韩森觉得不同了,他发现自己能够做其它的事。
  因为不想要被侮辱,不想要被强迫,所以干脆豁出去了,被打死又怎样呢?
  回身,不顾脸上被揍出的血痕,韩森又朝约翰的脸揍了一拳。
  「磅!」的一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那些人、韩恩,眼前的约翰……还有蒂尔,不管是谁,好像也不是这么可怕、这么重要了。
  除了力量,韩森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毕诺许被底下的犯人们通知自己人内哄打起来时,他还想着到底是谁呢!没想到人走到二楼,看到的竟然是这副景象。
  韩森正坐在约翰的身上殴打他,两人脸上都已经血花片片了,难看的要命。
  其他犯人们看好戏似的,没人阻止,韩森则是着了魔似的不停揍着约翰,即便有人出声他也没加以理会。
  最后是毕诺许上前把韩森拉开的。
  拉开韩森时,毕诺许才发现其实韩森已经没什么气力了,连脚步都虚软无力。
  也对,被他训练了一上午,又打了一架,是谁都会虚脱的!毕诺许本来是这么想的,知道他瞥见韩森棉质裤子上湿漉漉的,沾着点点血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训练里可没有包含这一块。
  不过,毕诺许没来得及问韩森到底发生什么事,人就挂在他身上昏死过去了。
  牢房内一片乱糟糟的,犯人们也在窃窃私语,有人问毕诺许要不要通知蒂尔这件事,毕诺许只是摇摇头,说道:「不需要扩大麻烦,把这里收拾一下,一个人帮我抬约翰。」
  最后,他把两人都送到了医护室。
  「当绝翅馆里的医生还真是辛苦啊!」女医生一边叹气,一边检查两人的伤势。
  在检查到韩森时,女医生眉头一锁,望向站在一旁的毕诺许。
  「是你干的?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兴趣……」
  「少诬赖我!我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毕诺许否认。
  「不是你死我活,那是那家伙?」绘梦罗罗望向隔壁床的约翰。
  「不,应该不是。」他不认为约翰有那个能耐。
  「大概是那家伙……」女医生话说得模糊,然后丢给毕诺许。
  绘梦罗罗转身从抽屉里抽了张卡片出来,然后丢给毕诺许。
  「你卫浴室的钥匙?怎么,想丢下犯人去洗鸳鸯浴?」
  「想得美,老娘今天没心情!给你那个是要你先带这只小狗去清理一下,他现在这么脏,怎么治疗!」
  「咦!」毕诺许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你不是他的新主人吗?这是应尽的义务,去去!」绘梦罗罗挥手。
  「啧!」毕诺许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把床上的人扛起,乖乖照着女医生的话去做。



  第十三章

  「我想要这些书。」红发的漂亮男人将一大张书单给了雅人。
  「好。」
  「书来了之后,让他们都放到楼梯间就妤,不要让人上来。」
  「是是——不过我说古艳。」雅人笑脸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王。
  「嗯?」古艳对谁总是冷着一张脸,很可惜那张漂亮的脸。
  「你真的不考虑找一个新的狱警负责你的事?」
  「现在不考虑,你要是嫌事情多,就不要两个狱警黏在一起作,而是分开工作。」古艳睨了眼黏在雅人身边的蒂尔,转身就走。
  雅人嘴角抽了抽,只想赏旁边的人一记拳头。
  「少装可爱!古艳本来不是你该负责的吗?为什么叫我来工作?」
  「 我现在无心工作。」蒂尔抓着雅人的腰,像只无尾熊。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无心工作,拜托我来做事,自己又闲闲的黏在旁边!」忍无可忍,雅人用手肘狠狠的敲了蒂尔的脑袋
  「痛、痛痛!」
  「你实在很烦耶!害我刚刚差点、差点能逮到鬼尚的机会就这么飞了。」雅人眼眶里真的含泪
  「我只是 ……」
  「如果真的这么寂寞,去找你的小狗不就好了!」雅凡嘴里叨念着。
  没想到到蒂尔反而嘟起嘴,一边对起手指来,模样看起来怪别扭的。
  「干嘛啦!你好恶心……」
  「雅凡,我问你,不小心做到那里裂开流血……会很痛吗?」
  「这……一般来说当然会不舒服吧。」雅人睥睨的看了蒂尔一眼
  「你没问过鬼尚吗?啊……你应该也不敢问,困为可能会被打死!」
  「你胡说什么!我、我对鬼尚可是非常温柔的!」雅人这话说的结结巴巴。
  「是喔——」
  「你那什么表情!」雅人没好气道,他瞪了眼蒂尔:「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对小狗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
  「我说你,要是干了坏事,就要好好处理。」雅人知道蒂尔一定做了什么。「就算再怎么大牌,身为狱警多多少少……」
  打断雅人的话,蒂乐忽然说道:「我要先回去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你。」
  「什么!」雅人惊恐。
  「就这样!拜拜」
  蒂乐也不顾雅人频频在后头喊着,小跑步离开,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了对方。
  虽然很不爽韩森今天对他的态度,但果然还是该带韩森去给绘梦罗罗看看的,毕竟他好像伤得不轻,想起对方当时看他的表情,蒂尔总觉得有些郁闷。
  韩森?打架?怎么可能!诧异着的蒂尔,又往医护室前进。
  韩森是被痛醒的,因为他这被人全裸的以倒栽葱式丢进大浴缸里。
  「醒了吗?」韩森浑身发软的转过身时,毕诺许就在旁边,抽着不知道哪弄来的烟,手里还拿着莲蓬头。
  「这里是哪里?」叹了声,韩森瘫软在浴缸里,全身都很痛,他也没心情去理会自己光裸着的身子羞不羞耻这件事了。
  「女医生的浴室,她要我带你来清洗一下。」毕诺许坐到浴缸旁,吞云吐雾,热水开了,就往对方身上淋。
  韓森没税话,只是躺着不动,任热水在身上喷洒。
  毕诺许把玩着浴室里的瓶瓶罐罐,闻了闻,马上皱起眉头:「女人用的玩意儿。」他随手挤在韩森的头上,不过也没有要动对方的意思。
  泡沫混合着血腥气味被热水蒸腾满室。
  良久,毕诺许拿开嘴里的烟,他笑道:「如何?」
  「嗯?」韩森闭着一只被泡沫扎疼的眼。
  「第一次打架的感觉如何?」
  韩森歪歪脑袋,他轻轻的笑了声:「没有想像中的可怕,甚至有点奇妙。」
  「得到力量的感觉很不错吧?打赢人的感觉更好。」毕诺许望着韩森,仍然笑着。
  「嗯,或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我想要更多……更多的力量。」韩森伸山手,他握了握遮住灯光的手指,很痛.可是他感觉到有些许气力存在。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谁都能不害怕,也不用依赖任何人,甚至也不会被任何人强迫,能够反抗的程度……」韩森握紧拳头,眸子内流泄着亮光。
  毕诺许微笑,耸了耸肩,用莲篷头直冲韩森的脸,硬是把对方呛了几下。「那就再努力一点,把自己练得更强,能从我这里拿多少东西,就拿多少东西去!」
  「全部都给我,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反正不管你拿多少去,事后我都会跟你要回酬劳的。」毕诺许拿下烟,对着对方吐了口。
  浴室里蒸气和白烟缭绕,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韩森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倒是毕诺许开始不耐烦了。
  「好了!你要一滩软泥在那里到什么时候?自己爬起来洗,我可不想碰男人的屁眼。」
  「韩森呢?」蒂尔找到医护室去讨人。
  「喔!他屁股的伤果然是你弄。」绘梦罗罗挑挑眉,一脸豁然开朗。
  「唔……韩森人呢?」
  「在我的浴室,我叫毕诺许去帮他清洗了。」
  「什么!你为什么会叫毕诺许去!」
  见到蒂尔反应如此强烈,绘梦罗罗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没为什么,因为韩森都跟人打成那样了,又是毕诺许带他来的,所以当然叫他带他去清洗了!」
  绘梦罗罗指着床上的约翰,约翰的脸才刚擦过,血迹没了,不过到处青肯紫紫,没一处是好的。
  「你说…… 韩森跟人打成这样?」蒂尔一脸的不置信。
  「没错!第一次听到小狗不是被揍,而是揍人呢!」
  「不对啊!韩森怎么会和人打架?你看他平常一副怯懦的模样。」
  「怯懦的模样是你害出来的,如果今天被丢掉了,或换个主人养荞,小狗有自己的发展空间,也许就不一样了,你没想过吗?」女人心不在焉的望着自己的指甲,一直在想要不要涂上新颜色。
  没想过,蒂尔确实没想过。
  「哎!先不跟你说这些,韩森他们还在浴室?」
  「去一阵子了。」
  「可恶的毕诺许,不会是对我的小狗的屁股出手了吧!」蒂尔攥紧拳头。
  绘梦罗罗还以为对方开玩笑,抬眼,却见到蒂尔寒了一张漂亮的脸蚩。
  「你少发癫,毕诺许那家伙只对女人……」
  「我要去找他算帐!」
  「喂……」蒂尔一副要冲出去的模样,绘梦罗罗拦都拦不住,只不过他人都还没冲出去,谈论中的两个就回来了
  韩森裹着毛巾,浑身湿漉漉的被毕诺许拖着回来。
  「忘记帮他带衣服了。」毕诺许拉着人对绘梦罗罗喊道,看见蒂尔也在,他挑挑眉,没作声。
  「你、你你……」蒂尔瞪大眼, 一把将韩森拉了过来,把毛巾拉开,就看到韩森赤裸裸的站在面前,这下他更气得说不出话了。
  韩森不知道蒂尔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眼前,还拉着他,视线不停在他赤裸的身梭巡。韩森拧了眉头,一把扯回对方手中的毛巾,将自己裹了严实。
  「你对我的韩森做了什么!」蒂尔指着毕诺许,显然很不高兴。
  「我什么也没做」。毕诺许摊摊手。
  「你骗人!」蒂尔拉着韩森,吵闹着要拉人进去房间里检查。
  被当场这样要求,韩森觉得很难堪,涨红了脸死活都不肯跟着去。
  「你这死矮子!少在老娘的医护室胡闹!」
  近日因为忙碌,心情十分不好的绘梦罗罗这下更是火上加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高跟鞋一脚踩到了对方的肚子上,「他屁股的伤是你搞出来的你还检查个屁!少来碍事,我还要处理他身上其他的伤!」
  「罗罗……」
  「滚出去,要接人,晚餐过后再来接!」
  几秒后,蒂尔被女医拎着后领生踢出了医护室。
  「不公平!为什么毕诺许就可以待着!」蒂尔一脸伤心难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装起小狗眼就是让人难以同情,
  「没为什么,医护室里老娘就是暴君,一切我说了算!」绘梦罗罗对蒂尔比了记中指,接着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
  大门一关,蒂尔立刻沉下脸,冷冷的,「可恶……」他为什么要为了只小狗受这种屈辱啊?
  因为蒂尔的关系 ,韩森觉得很难堪,所以后来把自己包紧紧的,也不愿意让女医生检查,女医生没办法,只好先让韩森休息一下再说。
  毕诺许觉得没必要继续待着,后来就先回去了,只是没料到,回去的路上会被那个平时和他相看不顺眼的蒂尔就站在楼梯口,双手环胸等人。
  毕诺许歪歪脑袋,眼神一下锐利起来,伸手就去摸摸对方的脑袋:「乖孩子,迷路了吗?站在这里做什么?」
  显然对方不是他口中的乖孩子,手还没放上去多久,一拳就往他要害挥了上来。
  要不是毕诺许退得快,现在可能被揍得不轻。
  「去你妈的乖孩子!」
  「呦呦!冷静点,这么凶做什么?想干架?」
  「真要打起来你以为我会输吗?」蒂尔叩叩拳头。
  他们不是没打过架,以前曾经有过一次,那次蒂尔被狠揍了几拳,最重要的脸上还多了几块淤血,不过相较于他的皮肉伤,毕诺许更惨,当时蒂尔差点打断对方的腿和肋骨了。
  「就算不输,你也是吃亏的。」
  闻言,蒂尔目露凶光。
  的确,虽然当时是他压倒性的胜利,不过事后他把犯人(还是在外界颇有权势,绝翅馆内被称为王的犯人)打到差点要送到外面医院的事传到他爷爷耳里,他在牢里的工作期限差点就暴增到无期徒刑了,事后还被馆长狠狠的削了一顿,吃了一记大闷亏。
  不过,那又怎样!不爽就是不爽,真有必要,蒂尔不介意再和对方打上一架。
  「你到底对韩森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做,况且,你不是早把他丢掉准备给其它人用了?韩森那家伙现在只是个折旧的二手货,你宝贝什么?」
  「谁说我把他丢了?他现在还是我的东西……」
  「胡说什么?我让人去找他麻烦时,你丝毫没有动摇的就转身离开了不是?」
  别人抢着要他丢掉的东西时,他就急急忙忙回来抢,真是幼稚 ,毕诺许心想,忍不住莞尔,这事还真给绘梦罗罗料中了。
  「那是……」蒂尔涨红脸,反对对方吼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先来找麻烦的不知道是谁!」
  「闭嘴!总之不准你对韩森出手。」
  「我怎么会对他出手?我和你又不一样,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事情是要分开来看的,韩森和蒂尔的事,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他并不想插手,也没有必要。
  「我并不是只有指这件事!韩森最近变得很奇怪,你不是不对他做了什么?他最近常常跑不见人影,都在你那里?」蒂尔质问。
  毕诺许耸耸肩,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间接的证实让蒂尔感到非常不快。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蒂尔说的咬牙切齿,「把人家的小狗带走,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对他灌输一些不恰当的观念……」
  明明是你先把小狗丢弃的……毕诺许轻声叹气,已经懒得继续和对方争辩这些。
  「不管你怎么说,现在都来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有逼他,是他自己决定要加入我这边的。」
  「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的小狗被你丢弃之后向我求救了,他说他想要拥有力量,不想要继续依赖别人,所以,我就答应他了。」
  蒂尔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答应他什么?」
  「给他力量啊!给他能保护自己的力量,这样他就不用继续依赖你或别人,自己在绝翅馆生存下去!」
  看蒂尔脸色逐渐变得愠怒,一种爽快感在毕诺许心里油然而生,一方面却也觉得奇怪,蒂尔怎么就对韩森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明明对其他人不会这样的……
  但这样倒也好,偶尔看看蒂尔这讨厌鬼露出这种表情,也是很不错的。
  「反正你不需要那孩子,我只是捡来,让他好好发展,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谁说我不需要?」
  「那你告诉我,你需要他的什么?」
  「这、这我……你不需要管这么多!」蒂尔的脸颊气得通红。
  「我不会管,我只是负责给他他要的力量,如果你只是需要那孩子的身体,尽管拿去用,这我不会在乎,也不会插手去管,你大可以放心,因为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日后,他若是反抗,不想继续维持和你这样的关系,那得看他自身的力量是不是能强过你!」果然!蒂尔就知道韩森会出现那种奇怪的反应是因为毕诺许。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嗯……告诉你也没关系。」毕诺许笑了笑,他说:「我看上你丢掉的孩子了,我想培养他成为王,能为我所利用的王。」
  闻言,起初蒂尔先是拧了眉头,随后却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小狗那副德性,你觉得他能当上王吗?你去训练只真正的狗来,都还比较有可能。」
  蒂尔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韩森总是一副畏畏缩缩,深怕他生气的模样,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像毕诺许说的那样成为王者呢?
  蒂尔不相信毕诺许比他更熟悉韩森,毕竟韩森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更久!
  「你真的这么认为?」
  然而,毕诺许的自信让蒂尔停住了笑声。
  「那孩子很忠心,对某些事也特别执着,我认为他有潜力……」毕诺许比划着手势,眼里满满的挑衅。
  「你以为你了解那家伙多少!」
  蒂尔觉得一股火在脑中窜啊窜的,到底毕诺许凭什么说得如此有自信?
  真要说来,韩森可能是把过往的故事啊,信任啊什么全都给了他!当然是他比毕诺许更了解韩森!
  「你还年轻,根本不懂得看人。」
  「你又懂什么了?倚老卖老!我和小韩森可是很亲的!」
  「亲?」毕诺许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哼了两声:「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绝翅馆内的谁都看得出来!怎么你看不出来?」蒂尔气得瞪直了眼。
  「要说亲,韩森也许真的亲你,可是你亲他吗?」毕诺许简单的一个质问,却让蒂尔一时顿住了。
  「亲,亲!当然亲,小韩森的一切我可是全都知道,包括他所有的秘密……这些你就不知道了吧?」
  毕诺许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只小猫示威般的蒂尔,就不明白韩森怎么当初会和对方搅和在一起,这种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的……是因为对方小猫般的外表下,其实是凶猛的狮子,才让他如此崇拜吗?
  如果韩森对蒂尔真的只是出于对强者的崇拜,却扭曲成了另一种情感,那么,蒂尔对以后的韩森来说就真的没什么了。
  思及此,毕诺许对蒂尔的眼神更是轻蔑了。
  「知道这些又怎么样吗?」
  「什么?」没料到毕诺许会给他这样的答案,蒂尔一时为之气结。
  「知道别人的秘密就表示你很了解他了?」
  「当然,不然呢?怎么样才叫了解一个人?」
  毕诺许没有再继续辩驳,只是笑了。
  「要不我们赌赌看?」
  「啊?」
  毕诺许眉一挑,挑衅的望向蒂尔,他说道:「我和你赌,韩森会越变越强,等到他能完全保护自己,就会离你而去了!届时,他将不是活在你给他的世界里,而是活在他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什么叫离他而去?蒂尔发现自己对于这句话很有意见,毕诺许说的好像他随时会被抛弃一样!开玩笑,要也是是他抛弃韩森,怎么轮得到韩森离开他?
  蒂尔认为毕诺许果然不理解韩森。
  「好,我和你赌,反正不管韩森知在你说的哪个世界里,他的世界里一辈子都会有我。」蒂尔哼哼两声,一脸自信。
  「随你说吧!赌输了可不要哭。」
  「去你妈的!哭的还不知道是谁!」
  毕诺许不屑的睨了蒂尔一眼,拍拍对方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记得多喝牛奶,你最近是不是又变矮了?」
  这一句话让蒂尔险些爆发,就差没冲上去又打一架了。
  那回之后,约翰就没找过韩森麻烦了。
  韩森总觉得周遭起了些变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感觉得出来,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仅仅是这么一架而已。
  躺在木地板上,韩森抬起手,他望着逆光的双手,握了握,好像很有力气,他看着看着有些出神,直到有人遮住了他的视线。
  「你发什么呆?我有叫你停下吗?」毕诺许冷着脸,没给韩森机会一拳就要锚下。
  韩森反射性的遮了脸,对方却转弯揍了他肚子一拳。
  「唔!」
  韩森前得弯起身,毕诺许却要再来一拳,吓得他赶紧躲好,然后继续做仰卧起坐。
  毕诺许将膝盖压在韩森脚上,一边督促他,一边忍不住莞尔,刚刚小狗盯着自己的手,一脸很神奇的模样,应该是对自己潜藏的力量多多少少着迷了。
  小狗就是小狗,勉强才打赢的仗也能开心成这样,都忘记自己也被揍得凄惨无比。
  「身体好些了吗?」毕诺许问。
  「嗯。」韩森只是应声,不知道做了几百下的仰卧起坐,已经大汗淋漓了。
  「是吗……那我最近揍你的力道可以调适回来了?」
  「……」
  「下午我再来教你一些格斗的技巧吧?危险一点的……下次也许有机会用到。」
  「下次?」韩森顿住了,但毕诺许一个眼神望来,他又认命的继续做。
  「你不知道你这一架打出了什么问题吗?」
  韩森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
  「在绝翅馆里跟人打架,有时不是只有自保的意思,更有占地盘的意思存在。」
  毕诺许指指上方:「在你楼上的那些人,知道这个消息,多多少少会担心你接下来是不是会找他们,企图打下他们……所以很快的,他们会因为焦躁而直接找上你,先给你些下马威。」
  「可是我从来没这个意思!」韩森惊呼。
  「谁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其它人有就可以了!」毕诺许一掌把坐起来的韩森拍了下,「反正今天就算你不做这些动作,也会有人来找麻烦,这些不过是时间快慢,攻击凶猛程度多少的差别而已。」
  「……」
  「你就认命点,有人来找麻烦,只要像之前你揍约翰那样,在被对方打死前打败对方就好了!」毕诺许说得像叫他喝水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能力。」韩森面无表情,汗水沾湿了他的头发。
  「没有,你确实没有。」毕诺许笑了几声:「不过正因为没有才要学不是?我现在不是正在教人了?你好好把它学起来就是了,然后,用我教你的一一去打倒找你麻烦的人,不停的往上……往上……直到接近我,或甚至……」
  后话毕诺许没说出来,韩森也还没问,只见他挑高了半边眉,一脸自信地道:「总之,听我的话就对了,毕竟我是过来人,我会想办法把你往上抬的。」
  「你是说……能抬到像你这样的高度?像你这么强大吗?」韩森一双眼望过去,微微流泄光芒。
  「当然!」他的目的,就是把对方抬到自己的位置。
  「不过……我只想要像你这么强大,去想要你的位置,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继续待着。」韩森这是真心话。
  毕诺许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嗯……不知道,也许是不希望看到你在别人之下吧!」韩森歪歪脑袋。
  「哈,你是怕我被别人欺负吗?」
  韩森不敢说话。
  「蠢小子!先担心你自己吧!人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的待到我能待的时候为止。」
  「嗯!」韩森点点头,嘴角似笑非笑。
  这让毕诺许忍不住叹气,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和韩森难以沟通,也许是韩森单纯,什么也不懂,才没有该有的野心。
  「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一件事能吸引你当王的吗?」毕诺许问。
  韩森却又沉默了。
  「当上王之后,除了出去外头,几乎什么要求都行的——你真的没一点其它的愿望?」毕诺许哄孩子似的。
  韩森思考着,久久没说话,正当毕诺许打算放弃的同时,却听到他说:「也许有吧?」
  「是吗?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我的养父母。」韩森说,然后继续做着运动。
  韩森在半夜睡得正香甜时被人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那人不是谁,正是滥用职权、夜半私放犯人供自己私用的蒂尔。
  最近常常这样,韩森经过个白天被毕诺许的折腾后,好不容易累得带着满身伤入睡,却会在半夜被蒂尔拉起来。被迫址到狱警宿舍时,韩森总有矛盾感,从前进到蒂尔房里时明明就觉得很开心,现存却会觉得很难堪。
  自从把话说开之后,韩森见着蒂尔就想避开,而就因为想避开他,所以他才成天都往毕诺许那里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个极力想摆脱他的蒂尔最近却总是找机会想逮住他……逮不到人就干脆大半夜的开牢房把他拖出去。
  面对这样的蒂尔,韩森只觉得心烦。
  「你今天又一整天待在毕诺许那里吗?」蒂尔把韩森推进宿舍后这么问,顺带把门反锁上。
  现在看到蒂尔锁门的动作总是让韩森心惊惊的。
  「嗯……」韩森承认,他今天确实整天都跟毕诺许在一起。
  蒂尔似乎已经知道他最近和毕诺许走在一起了,逮住他时总是会这么问。
  「为什么又跑过去?」
  面对蒂尔的这个问题,韩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如果他不回答,蒂尔又会对他说些他和毕诺许之间如何如何的难听话,就像上回他没回答一样。
  韩森讨厌别人误会他和毕诺许之间的关系。
  「毕诺许大叔说今天要教我几招自保的招式。」
  「他教你你就要去学吗?」居然开始用称谓了!蒂尔觉得有点不爽。
  听见蒂尔这么说,韩森拧起旧头,显然是觉得对方无理取闹。
  「如果我不学的话,会被别人揍的很惨。」韩森只是轻描淡写的说。
  「谁说的!你只要跟着我,有人会动你吗?」蒂尔这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没错,只要跟着蒂尔,是没人敢动他,但前提是在蒂尔愿意庇护他的状态下——韩森不懂为什么蒂尔现在还要提这件事,他明明早就抛弃他了!绝翅馆内的谁都知道,他是蒂尔不要的小狗,可以随便欺负,反正没主人了。
  韩森撇过头去,干脆不说话了。
  看到韩森这么对自己,蒂尔气得直跳脚,自从韩森开始和毕诺许走近之后,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这只臭小狗!
  「哎!你不知道毕诺许教你这些,也只是为了利用你吗?还傻傻的跑去找他,真是有够笨!」蒂尔忍不住把话说的过分,还以为能看到韩森因些而伤心难过的模样,却没想到对方一双眼唰地瞪过来。
  韩森从前对他的眼神也总是这样亮亮的,但爱慕的成分居多,可是现在却隐藏着愠火,蒂尔感觉得出来。
  「我知道。」韩森说。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
  「被利用了又如何?反正毕诺许大叔也给了我想要的东西」
  「他又给了你什么东西!」
  「保护自己的力量啊!不被人当成狗一样玩弄的力量——至少他给我的东西,没有这么容易失去。」
  不像蒂尔给他的,很轻易的就能收回去。
  「保护自己的力量?在哪里?拿出来看看呀!」看到韩森完全站在毕诺许那里的模样,让蒂尔十分恼火的,伸手就推了对方一把。
  其实今天蒂尔把韩森找来的本意并不是想吵架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最近看到韩森在毕诺许身旁跟前跟后的模样就不开心。
  之前还说多喜欢自己呢!如果直的这么喜欢,为什么现在却又老跟着别人打转!
  「蒂尔……」
  「你不是说他给了保护你的力量吗?」扳折韩森的手,蒂尔冷笑道:「现在呢,你有办法保护自己吗?」
  在蒂尔眼里看来,韩森和之前一样弱小,唯一有差别的,大概就只是他以为自己能抵抗了吗?
  「你看,我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你压制住,让你动弹不得……」
  蒂尔把韩森压倒在床上时,韩森浑身被冷汗浸满,的确,现在的他面对蒂尔还是同样的弱小,一点改变也没有。
  「真不知道毕诺许是怎么的,居然还妄想让你当上王呢!」蒂尔喃喃着,他望着韩森的侧脸,本来凑上去是想痛捏对方的脸,却没想到先亲上去的是嘴唇
  小狗就乖乖的当只可爱的小狗好了,企图变成凶猛的猎犬做什么!
  「唔……」韩森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微弱,他双手被反剪捆绑着,动弹不得。
  蒂尔啃咬着对方的肩膀,也没想到现在居然要这样对付韩森才能让他乖乖就范。
  抓着对方的腰身,蒂尔的手在韩森的腹部和两腿间游移。最近韩森似乎有在健身,少年的腰杆好像更结实了些,隐约摸得出肌理的曲线,连肤色部像浸过蜜似的深沉。
  「这样是不是很舒服?」蒂尔用手指轻轻撸动对方胯间的肉刃,他知道韩森喜欢被人温柔的对待,从前只要在他耳边轻声的多说几句话,也能让他激动不已,韩森有多喜欢他,蒂尔是知道的,可是毕诺许却不明白,这点让蒂尔一直很有自信。
  「身体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认为自己能变得多强悍?」咬住对方的耳垂,蒂尔摆动腰身,将自己埋入那不久前才滋润过的后穴中。
  不意外的听到对方闷闷的喊出声音,仍然把脸埋在枕头中,怎么也不肯看他似的。
  蒂尔有些不满意,所以拉着对方的身子翻了过来。韩森的双眼通红,不过没有哭,视线也不望他,表情活像是被他强迫似的……不,最近这几次确实是强迫。
  不过就是对他不好了几次,小狗就执拗的闹起脾气来。
  蒂尔戳戳对方的脸:「喂!看着我。」
  韩森不看,却被蒂尔硬是扳正了脸。
  「你这家伙……以前不是最喜欢盯着我看吗?现在让你看个够你为什么又不看了?」讲摇杆往深处挺入,对方的眉头理科锁得紧紧的,蒂尔是刻意折腾对方。
  被一直盯着的时候觉得很烦没错,但是一旦小狗撇过头去不再看自己,蒂尔却又觉得很不开心。
  这么在意韩森实在不像自己的风格,蒂尔讨厌这样,他很想摆脱现状。



  第十四章

  就如同毕诺许所说的,找韩森麻烦的人开始多了,有时候不只是同楼层的,还有上面的犯人。
  遇到有人来找麻烦,起先完全是看运气,如果是二,三楼的,至少可以打成平手,如果是高一点楼层的,可能就会被揍到送进医护室里,
  毕诺许教他的打架技巧,有时候用得上,有时候根本完全慌了,只能被人揍惨,事后再后悔当初应该怎么做,不过几次下来,韩森慢慢抓到技巧了,熟能生巧,打架也是一样的,被人找麻烦的次数一旦多了,加上再被毕诺许揍上几次,总是会学到技巧的,
  韩森开始发现自己有力量能去抵抗人,第一次是完全打倒三楼的犯人后,房间被往上升的事。
  原来绝翅馆内,一切真的是靠力量决定的,这也是韩森第一次体会到。
  不过对于他几个月来只打倒三楼犯人这件事,毕诺许似乎不怎么满意,最近对他的训练越来越严苛了,几个礼拜前才打掉他一颗牙齿,现在他吃饭还有些问题。
  毕诺许还威胁他,要是他不努力往上爬,他会揍得他更惨。
  往上爬不是韩森的本意,他说过他只想能够保护自己就好了,可是毕诺许这么说,又逼得他不得不继续接受别人的挑战。
  今天正好顺了毕诺许的意,餐厅内的犯人见到有戏好看了,纷纷鼓噪起来。
  因为韩森离开座位前,毕诺许低声威胁他,不打倒对方就等着被他揍惨,所以他只好视死如归的去了。
  然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韩森和人打起来了……
  「王八蛋!」那人呸了口血水在地上,他刚刚被韩森打中一拳。
  韩森没好到哪里去,一时大意,脸上被正中一拳,现在正泛着黑青。
  不管和人打了多少次,一开始还是会怕的,心跳会无法控制的加速,手啊脚啊的都会忍不住颤抖,不过一旦揍了对方第一拳后,就会慢慢冷静下来,身体也会逐渐稳定。
  男人一拳挥来,往他的腹侧揍,韩森被毕诺许这样偷袭惯了,反射性的就曲起手去挡下,然后,趁着对方尚未反应之际,从他脸侧用力挥拳,拳头揍上对方的下颚,就能够对方呛好一阵子了。
  不过这时还不能松懈,最好能打到对方倒地不起,不然都还危险。
  趁着对方弯下腰,韩森直接肘击对方的背部,让对方趴倒在地再用膝盖压下去,让对方动弹不得,掐住对方的后颈,韩森就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高下立见。
  不远处的毕诺许看到这一幕,得意的扬扬眉,虽然他希望韩森能更狠一点,最好打到对方张不开眼,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了,至少能让其他人知道现在还有个韩森在。
  「又要换房间了!」
  听到犯人们窃窃私语着,毕诺许笑了,他心想:韩森以后还会继续换呢!
  「认输了吗?」韩森压着对方问道。
  身下的人虽然没有回答,但涨红暴筋的脸色已经明确的表达了。
  韩森放松力道。这才让对方离开。
  身边有犯人爆出看好戏的欢声,也有人怀着恶意看韩森,但韩森都听不进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手,觉得好有力气。
  韩森没有注意到自己因此而笑了,不过毕诺许却注意到了,某个现在才姗姗来迟的狱警也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蒂尔关切,他才刚到餐厅就发现餐厅里热闹异常,原来有人正在打架。
  正想着是谁在闹事,走过来一看,被人围观的居然又是韩森。
  「又要换房间啰!狱警先生。」几个犯人走开时顺口说道,蒂尔这才明白这次不是普通打架,而是争地盘。
  看着站在众人中央,正看着自己双手微微笑的韩森,蒂尔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对方不像他所知道的小狗。
  蒂尔站到韩森面前,看着韩森傻愣的抬起一双小狗眼望向他,他的熟悉感才回升。
  「你又被别人欺负了?」蒂尔抬起对方的脸,左右翻看,对方眼睛上的乌青实在是难看死了。
  「我……我和别人打架。」韩森不着痕迹的避过了蒂尔的触摸。
  哦?不承认自己是被欺负?蒂尔默不作声,心里确实这么想。
  也不知道韩森最近走了什么狗运,之前明明是个天天要跟着他跑,要求他保护的胆小鬼,现在却能在他不在时跟人干架,还连连打赢了!
  蒂尔也说不出来看到这样的韩森他是什么感觉,总之,是很不好的感觉。
  「居然让你打赢了,那家伙未免太逊了。」蒂尔酸酸的说着,
  韩森用衣袖擦了擦脸,没表示意见。
  今天又可以往楼上住了,恭喜你!」蒂尔这话说得没一点诚意。
  韩森只是点点头,然后踌躇脚步:「那……我要回去吃饭了。」他转身就要回到毕诺许身边。
  「等、等等……你!」哪有人刚打完架就回去吃饭的,更何况还是看到他之后。
  「怎么了?」韩森眼神游移,好像很想走开。
  看到韩森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蒂尔脸一沉,低声在韩森耳边道:「下午去我房间一趟,不准去毕诺许那里。」
  韩森身形一震,有些僵硬。
  「你听到没?」
  「嗯……」韩森点点头,转身离开,回到座位时蒂尔都还在瞪着他,而坐在他旁边的毕诺许同样看着他。
  「怎么了?我打赢了啊……」韩森还以为毕诺许是要责备他。
  「我只是在想,你果然还在和蒂尔那家伙纠缠不清。」
  韩森涨红了脸,以为对方在挖苦他。
  「我……我没有去缠着他。」韩森结结巴巴的说着。
  「我又没说你缠着他!是那家伙缠过来的不是吗?被那种家伙缠上可是很麻烦的,你真倒霉。」毕诺许哼了两声,继续吃他的饭。
  「蒂尔缠着我?」韩森露出了不解的模样。
  「不是吗?」
  「不……」韩森只是觉得这种词汇用起来很怪,以前都是他缠着蒂尔的,现在怎么会反过来,他以为蒂尔现在也只是跟以前一样,闲来无事要弄他一下而已。
  「你现在都还和他一起让他做那种事吧?」毕诺许挥舞叉子,和韩森像话家常一样,却让韩森难堪的连脸都涨成猪肝色。
  「我……」
  「别否认,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加上蒂尔先前和他声明过了,所以毕诺许知道蒂尔没这么轻易放过韩森。「你不需要紧张,我不是想挖苦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韩森抬起脸,他本来真以为毕诺许是要挖苦他。
  「我啊……就跟蒂尔一样,就算我现在把你带在身边,教你怎么保护自己,也不表示我会照顾你的全部,你要是被别人揍死还是侵犯什么的都是你的事,要存活就只能靠你自己,所以你和蒂尔这事我是不会管的。」
  「我知道。」韩森从来也没有这个胆子去希翼什么。
  「所以,面对蒂尔这家伙,除非你能强过他,不然八成得一辈子和他拉拉扯扯,随便他玩弄。」
  韩森歪歪脑袋,似乎不这么认为,毕竟依蒂尔的个性,现在也是心血来潮跟他玩玩罢了,说不定他都还没强大起来,蒂尔就腻了。
  「我是不知道以你这资质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过他,不过,至少也别让那家伙过得太舒服。」
  「什么?」
  「偶尔揍他个几拳这也是做得到的事吧?」把东西往嘴巴里塞,毕诺许模糊不清的说着;「虽然你可能会被揍得更惨……不过我实在看不顺眼他那个德性。」
  「呃……」
  「你是当事人,应该更看不顺眼他那个嘴脸的,难道都不会想揍他吗?」放下手中的叉子,毕诺许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抬眼问道:「我说你……现在对蒂尔到底是什么感觉?虽然他对你做过那些事,但总觉得你这个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憎恨他。」
  他?对蒂尔的感觉?
  韩森愣愣地望着毕诺许,忽然没了声音。
  「难不成还喜欢着?你是被虐狂吗?」毕诺许眉头拧了起来。
  韩森则是又沉默了好半响,沉默到毕诺许都不理他埋头继续吃饭为止,他才摇摇头,然后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最近一直没多想过蒂尔的事。」
  是蒂尔让韩森明白现实的。
  在绝翅馆里,依赖着别人的力量过活是没办法的,所以他只能自己强大起来,不靠任何人的力量。
  因为急于让自己茁壮起来,所以韩森最近只顾着和毕诺许锻炼,想着自己何时能完全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至于和蒂尔的关系或其他的事情,他都很少去想。
  热水从上喷洒在自己瘀痕退了又出现、出现又退了的身子上,韩森凝视这自己大腿上的刺青,他最近甚至很少想起韩恩的事。
  至于蒂尔——是根本没去想。
  因为一想起蒂尔的事就会觉得胸口发闷,难受得让人窒息,所以韩森一直逃避着去想和蒂尔有关的事。
  虽然一直和蒂尔持续着那样的关系,可是和蒂尔相处时他也只是心浮气躁,不深入去多想什么,真要说他现在对蒂尔是什么样的感觉……像从前那样的憧憬是绝对没有了,可是说到憎恨似乎又太过了。
  就算是以前曾经那样对待他的韩恩,韩森也不认为自己有恨过对方,更何况是蒂尔。
  蒂尔和韩恩很像,想起这两个人都会让他难过,可是这种感觉绝对不是憎恨,因为他曾经是那么的喜欢过这两个人。
  躺在浴缸里就不想动了,韩森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人气冲冲的跑进来。
  对方会这么生气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因为他今天一用对方的浴室就一直赖着不出去,可能是因为他今天下午爽约了,没去找蒂尔,反而是和毕诺许一起去锻炼身体……总之,对方现在很生气就是了。
  「你要洗多久!是怕我教训你才一直躲着对不对?谁叫你这家伙今天竟然敢爽约!」
  蒂尔一张白净的小脸气得红嘟嘟的,看上去很可爱,不过对方内心绝对没有他外表那样的讨喜,这点韩森最清楚了。
  要说他现在对蒂尔的感觉,不是憎恨,但也不是那么下贱的仍然深深喜欢着,也许只是很失望……很失望……
  「喂!跟你说话啊!韩森……」
  然后,也很无奈。
  韩森很想摆脱现状,和蒂尔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遇到有人找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接下来韩森大概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五楼又升到六楼,得知他又换房时,毕诺许的反应是嫌太慢,蒂尔的反应很奇怪,又开始酸他,然后显得十分焦躁。
  韩森越来越不懂蒂尔在想什么了。
  不过,撇开蒂尔不谈,韩森对自身的力量倒是越来越有心得了,现在别毕诺许教训,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惨兮兮,多少都还能保护自己。
  虽然不知是好是坏,找碴的人等级也不同了,一开始谁都能找他碴,二楼的三楼的都能找他麻烦,可是现在,有些人看到他会选择避开,眼神明显透露着惧意。
  韩森从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的那种感觉,并非负面的感受,反而有种莫名的舒畅感,前所未有的。
  韩森从没想过能掌握自己力量的感觉有这么好,而且渐渐的,有人来找碴时,他感到的不再是完全的恐惧,偶尔会掺杂着一丝兴奋。
  之后又花了大约一、两个月的时间,韩森总算升到七楼了,不过毕诺许似乎还不满意,总希望他再往上升似的。不过,韩森到七楼后,却迟迟没了动静。
  一方面是因为韩森认为在七楼已经足够了,找他麻烦的人基本上已经锐减了许多;另一方面,则是在往八楼升的时候,他正好遇上了瓶颈。
  八楼就两个犯人,一个是常跟在毕诺许身边的年轻男人,手脚很厉害;另一个虽然不是毕诺许派的人,不过力量也是十足强大。
  毕诺许逼他去跟其中一个人交手过,本来韩森多少还有点信心,不过那次交手的结果很惨烈,他被打得差点没人认出他来,送到医护室时女医生还非常不高兴,说他根本是玩命。
  韩森没有要玩命的意思,他也是迫于无奈。
  对这件事不高兴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蒂尔。
  当天到医护室看他的蒂尔异常生气,还质问他究竟是谁打他的,然后在得知是韩森主动(其实是被毕诺许逼的)去挑衅时,更是为之光火,结果最后怒气一起,倒霉的还是他。
  蒂尔当时会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他当初被打成那副德性,上床时很倒胃口的关系吧?韩森事后是这么想的。
  他就不懂,如果倒胃口,蒂尔还硬要找他做什么?
  「专心一点!」
  一声怒吼让韩森回过神来。
  王的房间,少年和男人正缠斗在一起。
  看到韩森眼神瞬间放空了,毕诺许往韩森脚跟后方一踩,一脚向后蹬去,准备扫倒对方的腿,好在韩森反应够快,抓紧了对方的衣服稳住脚步。
  但稳住脚步有什么用?韩森刚意识到这点,腹部就被接连揍了两拳,他差点没把今早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白痴!你在想什么啊?」
  「抱歉。」脸色铁青的擦擦嘴,韩森缓缓起身。
  近日的毕诺许总是非常焦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归咎起来,有可能和新进来的犯人有关。
  平静了一阵子的绝翅馆内最近有件新鲜事,一个新的犯人进来,他被安排在另一栋楼入住,那一栋楼的王据说是几年前逃跑的犯人,从前在馆内的势力似乎十分强悍,人跑了,王的位置却还空下来,久久没人去争夺。
  然而,新来的犯人却十分有野心,频频想往上挪动,就是要抢到那个位置。
  说来,这新犯人的实力竟也不容小觑,没花多久的时间,牢房就不停的往上升等,再加上外传这犯人在外头的背景很硬,进来之后似乎也有不少人认识。
  和韩森不同,那人是天生的强者。
  不过若从外表来看,韩森绝对不会认为这新犯人有这么厉害。金发、奶白肤色的漂亮脸孔,看起来不像会打架的人,反而想哪家气质很好的少爷。
  天海——韩森记得他好像叫这个名字。
  因为又有新犯人的入住,加上新狱警仍是没补上,最近狱警都忙着,蒂尔很少来找他,这让韩森不由得有些松口气。
  不过反倒是毕诺许变得十分躁动。
  「要是你再继续心不在焉下去,下次去跟八楼的家伙挑战,你同样会被打个半死!」毕诺许拧着眉头,痛揍了韩森一下后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没出息的家伙!」他啐道。
  毕诺许最近总是这样,对他非常没有耐心。
  默默忍下肩膀的疼痛,韩森望着仍不停碎念着的毕诺许,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毕诺许大叔……」
  「做什么?」
  「我想问你,你会这么焦躁,是和新犯人有关……还是和我不成材有关?」
  毕诺许睨了韩森一眼,似乎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没豪气道:「这两者都有!还有关联呢!」
  歪了脑袋,韩森明显不解。
  「你有看到新来犯人的实力吗?要是你和那家伙打起来,肯定输的!连我……可能都没有那个自信撂倒那小子。」
  「怎么会!毕诺许大叔你……」
  「韩森,我不年轻了,体力逐渐在衰退,力量也渐渐不如你们这群毛头小子,衰败是必然的。」毕诺许沉声,望着韩森;「如果今天金发小子是我们这栋楼的新犯人,那可就很不妙了,他不只能打倒你,也许还能挤下我,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真不妙了……」
  韩森不做声,因为他并不认为对方真能打得过毕诺许。
  「你该庆幸,今天那小子不是到我们这栋楼来……不过,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像那样的小子被分配到我们这栋楼来呢?迟早我会被挤下去的!」
  毕诺许前倾身子,和他谈话的模样就和他们初次深谈时相仿。
  「韩森,你不是说过不想看到我被挤下王这个位置的可怜模样吗?」
  韩森点点头,他是这么说过。
  「那么,你就更应该努力往上打,把我挤下王的位置,然后就占着那个位置不让任何人碰!」
  「为、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不会退出毕诺许派的,如果你确实永远站在我这边,那么……让你取代我当上王又何妨?只要你当上王,我平安无事的推下楼,间接操控你,仍是可以保佑我该有的力量。」毕诺许深吸口气:「要你当上王,就是想利用你这点啊……韩森。」
  韩森抿抿唇,他并没有太讶异,只是忽然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一直拖拖拉拉的不前进,新的强者又不停进来,有没有可能,在我达成我的计划前,就被你以外的其他人取代了!所以我很着急,你明不明白?」
  韩森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
  「明白怎么还那副表情,因为知道被利用所以不爽吗?」
  「不,被利用这种事,我早知道了……只是很抱歉,这么晚才察觉你的用意。」
  听韩森这么说,毕诺许愣着了,忍不住发笑:「被利用没关系吗?」
  「没关系,至少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了。」韩森望着毕诺许,眼神又流泄过亮亮的光芒。「所以,你要怎么利用我都无所谓。」
  「好小子……」毕诺许忍不住莞尔,原先烦躁的心好像也沉淀了下来,「那么,你现在愿意努力试着当王了?」
  「这个……」
  「当王有很多好处喔……」
  「……」
  然而,在韩森还未来得及往上升前,新来的犯人已经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往上跃升为王。
  不值毕诺许急,韩森也跟着急了起来,不过一个瓶颈就是卡在那里,让他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挑战八楼的犯人,总是被揍得很惨,被揍得很惨之后,毕诺许又会因为生气把他揍得更惨,恶性循环。
  除此之外,韩森也为了另一件事烦恼。
  韩森和蒂尔的性关系始终没有断过,蒂尔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已经不再顾虑什么,有时候心血来潮也会在众人面前拉走他。
  毕诺许说过不管这事,韩森也根本无法抵抗,只能任由这种关系继续下去,最后他和蒂尔的关系搞得绝翅馆人尽皆知,连新来的犯人也都略知一二。
  因为实在烦得紧了,韩森对蒂尔是能避就避,避不了被逮住就只能乖乖就范。
  后来有几次,蒂尔因为不满他一直避着他,很生气的几乎把他往死里折腾,弄得他几乎都快下不了床了,才警告他不准找毕诺许。每次韩森总是点点头说知道了但却没有一次听从警告,还是避着蒂尔然后往毕诺许那里跑。
  不是说不怕蒂尔用什么奇怪的方式对付他,韩森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听蒂尔的话,现在去毕诺许那里,达成毕诺许的希望远比蒂尔的限制重要得多,反正就算听从了蒂尔的话又能怎样?蒂尔还是能随他高兴的主宰自己。
  今天,韩森因为早上再次和蒂尔爽约,跑去跟毕诺许练习散打招式,于是大中午的就被气呼呼的对方抓回宿舍「教训」。
  说实话,那真的可以算是教训了。
  用让人难受的粗暴方式插入、折磨,不时说些难听的话,即便低声下气的求饶了,对方却还是要做到自己高兴为止。
  要是以前,韩森绝对已经哭肿了双眼说不出话来,然后蜷缩在角落喊疼。
  但也许是已经习惯这种暴行了,韩森只是通红了眼趴在床上无法动弹,虽然说没好到哪里去……但总比以前的那副德性好。
  蒂尔沉默地望着现在趴在他床上的少年,少年的身体结实了许多,肤色好像更深了,刚刚被他折腾了一番,现在全身上下都惨不忍睹,有咬痕有吻痕还淫乱的满布液体,后方可能又被他弄出血了,总之看了就让人难受。
  不过以往总是会因此而哭得泣不成声的家伙现在都不会这样了,只是静静的趴在那里承受一切。
  蒂尔有些不开心,比起这样的韩森,他更喜欢会边哭边拉着他喊痛,然后求他原谅的韩森。
  抚上对方汗湿的身体,蒂尔闷闷地望着韩森身上大片大片的瘀青,有些已经退了,有些则是新增的。
  蒂尔知道那些痕迹是打架打出来的,他就不了解,韩森成天找罪受做什么。
  韩森逐渐训练出保护自己的力量这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连之前十分瞧不起韩森的蒂尔都必须承认,韩森现在有一定的实力可以击倒对手,虽然跟自己还差得远就是了……不过,有潜力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此外,韩森似乎没为此而懈怠了,反而频频有动作要往楼上挑战,这点让蒂尔看了十分不顺眼,因为那会想起毕诺许和他说过的话。
  去他妈!他是没料到韩森能爬到这个地步,这点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可是,蒂尔就只会承认这个错误,至于毕诺许说韩森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荒谬论点,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爬爬怕!我让你再往上爬!让你再继续达成毕诺许的心愿!蒂尔用力的捏了对方一把,韩森一惊,差点没跳起来。
  「怎、怎么了?」
  「今天又受伤了?」
  「嗯……」
  「你在做什么啊!我不是叫你别去毕诺许那里了吗?」
  韩森没应话,但这反而让蒂尔更生气了,最近韩森总是这样,如果质问他事情,他就用沉默应付。
  「你根本是找罪受!最近还频频想八楼的家伙挑战,你怎么搞的?七楼还不舒服?难不成你想成为王啊!」蒂尔伸出手指戳了韩森的脑袋几下。「真想要舒服的房间,待我这里怎么样?小心我把你锁起来,用个链子绑住!」
  韩森的眉头微微拧起来,每次提到这个话题,蒂尔脾气总是会变得很差,他望着蒂尔气红了的小脸,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你最近越来越讨人厌了,一点也不听话!」
  蒂尔这么说着,韩森只觉得心头胀胀的,他实在忍不住,最后开口了:「蒂尔……」
  「嗯?」蒂尔心一跳,以为对方是要向他道歉,所以耳朵竖直,高傲的姿态都摆出来了。
  「如果你嫌我烦了,嫌我惹人厌的话……没有考虑过要找其它人吗?」
  闻言,蒂尔愣了,怪叫一声:「什么事找其它人?」
  「就是做这种事……」韩森红着耳根道:「我知道你觉得我烦,所以我可以都不见你,尽量避着不让你看到,可是你一直来找我的话……不就、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所以?」蒂尔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现在是怎么着?韩森想跟他划清界线?
  「所以你可以找其它人,不一定要找我……」韩森吞吞口水,蒂尔的脸色太吓人了,他又补充一句:「反正你嫌我讨人厌不是吗?」
  找其它人?
  呵呵……还真是个好答案!蒂尔这段时间也不是没碰过其它人,只是对其他人就是兴趣缺缺,已经有好一阵子了,他满脑子就只有在意韩森这一个人。
  所以,现在听到韩森要他去找别人,他反而更加生气!这不是摆明了反过来嫌他烦,要他去找别人的意思吗?
  蒂尔只能说,韩森这回欲擒故纵的手法玩得太彻底了。
  「嫌你讨人厌又怎样?我偏偏就想找你,就偏偏想跟惹人厌的家伙上床,你想怎样?」蒂尔眼睛瞪圆圆的,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得韩森一头雾水。
  蒂尔这人向来不能用道理来衡量。
  韩森轻轻叹了口气,颤抖着双腿坐起身,「那么……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蒂尔炸开了。
  以前明明爱死活来着的人,现在一结束就说要回去!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可是……」
  「没可是!」
  「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有新狱警要来报到?所以今天会很忙……」
  「啊!」韩森这么一提,蒂尔才想起来。
  今天有新狱警来报到,雪洛伊千交代万交代他要记得带新人这件事的,可是他一大早发现韩森又跑去毕诺许那里后,实在太生气了,一时把这件事都忘了。
  蒂尔急匆匆的下床,穿个制服穿得歪七扭八,戴好警帽,离开前还不停叮嘱韩森。
  「你、你不准乱跑喔!回来我要看到你在床上!如果肚子饿的话我房间冰箱里有食物,自己找来吃!」
  蒂尔频频作确认的动作,直到韩森点头,他才安心的离开。
  韩森摊在床上,轻叹了声,然后他慢吞吞的下床,拿了衣服到浴室冲澡,准备清洗完后离开,回牢房去好好休息。


  第十五章

  在新犯人入狱并成为王之后,雪络伊总算招聘了新的狱警进来,算算离前一任狱警离开后有没有快一年多了?
  有新狱警来,对爱偷懒的蒂尔来说绝对是好事。
  只不过,向来对新进人员很有兴趣的蒂尔这回不知道怎么着,不像以往这么兴奋,心头反而沉甸甸的,都还牵挂着某人的事。
  蒂尔到餐厅时,雅人已经好好的坐在那里了,并没有看到新狱警的影子,
  蒂尔其喘吁吁的坐到雅人旁边时,不意外的接收到对方鄙视的眼神。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有新人!」
  「抱歉,我忘了!哈哈,那个……叫苍武是不是?他人呢?」蒂尔挨着雅人坐下,发现对方已经贴心的帮他盛好了餐点,虽然一捞就会发现里面被刻意塞了许多他讨厌的胡萝卜……
  「去放行李,等等就过来了。」
  说人人到,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狱警走进餐厅,似乎是在找他们。
  新狱警有副好皮相,长得挺俊的,就是那面无表情的脸让人觉得难亲近。
  新狱警的长相其实也挺对蒂尔胃口的,只不过蒂尔就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情况似乎也不允许蒂尔对新狱警有什么逾越的想法。
  新狱警才刚进餐厅,那个不久前当上王的犯人——天海,就刻意派人去去找他们麻烦了。
  之后餐厅一阵混乱,蒂尔和雅人就这么旁观着,反正是别栋楼的事情,他们不会轻易插手。
  场面胡乱的忙弄一阵后,新狱警被人钳制在地,然后天海才缓缓起身,过去和新狱警说了些什么,接着居然想久违重逢的老朋友拥抱了一阵……看来是认识的。
  看到天海看着新狱警的表情,蒂尔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新狱警八成不是被雪络伊聘进来的,而是被天海「要」进来的。
  好吧!反正他现在对新人也没多少心思,自然也不觉得是可惜了。
  蒂尔看着新狱警,脑海里想的还是韩森那家伙有没有好好待在他的房间。
  新犯人、新狱警……雪络伊好像还有意思要再找个新狱警进来凑齐四个人,可想而知的是接下来会有一段比较忙碌的时期,这让蒂尔很伤脑筋。
  他现在不想忙,只想好好看着那只心死不时背离主人的小狗。
  要是他忙的这段时间,小狗跑走了该怎么办?
  蒂尔不安的想着,一方面又开始痛恨自己的不安,直到新狱警和天海打完招呼取完餐往这里走来时,他才回过神来,笑脸迎人。
  「你就是苍武?我是蒂尔,毕诺许那栋的狱警……」
  也许是正忙着处理新狱警交接等等的事,蒂尔约快一个礼拜左右没找韩森了!
  韩森总觉得松了口气,因为这让他有很多机会能待在毕诺许那里锻炼身体,这对急于突破现状的韩森算是好事,不会在一天疲惫的训练后被蒂尔抓走,又是被羞辱又是被难堪的对待,那种感觉很轻松。
  轻吁口气,韩森刚结束了今天在毕诺许那里的训练,今天毕诺许身体似乎有些微恙,即便是强人,碰上感冒这等事还是免不了的,雪上加霜的是,毕诺许的膝盖似乎有旧疾,一遇上冷天就会复发。
  看对方不怎么舒服的模样,韩森才会冒险提出了提早结束训练的这个建言,虽然最后强人是勉强同意了,不过韩森脸上也换来了两处瘀伤。这是他替他担心、他怪他偷懒的结果。
  叹气,因为离回牢房还有段时间,所以韩森决定在馆内四处晃晃。
  从前因为害怕,所以他从不敢一个人在馆里四处晃荡,不过现在不同了,即使身边没有蒂尔,没有毕诺许,韩森也觉得不要紧。
  ——因为他手里掌握了力量。
  虽然还不够强大,但至少遇到别的犯人之后他不再害怕了。
  现在,韩森到是可以理解毕诺许之前为何会和他说那番话了。人是贪心的,即便一开始想要的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然而一旦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更多…………
  脑袋里思索着许多事情,韩森漫无目的的在馆内走着,行径一处时,却听到犯人们嬉笑的声音,那种怀着恶意的作弄声,韩森是熟悉的,毕竟他以前常常被人围着这么作弄。
  本来想转身离开的,但转念一想,韩森仍是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一群犯人围着一个犯人,场面实在似曾相识。
  韩森仔细一看,才发现被犯人们团团包围的人是以前常找他麻烦的约翰。
  长相不错的犯人在监狱这种地方实在吃亏,韩森就知道约翰吃过不少亏,至少在他来之前是这样的。
  毕诺许和他说过,约翰之所以会常找他麻烦,也许就是心理不平衡。
  也是,韩森算很幸运的,进来之后顶多挨揍,侵犯什么的,如果不算蒂尔,还真的没碰过,都在恰巧的时间分别被蒂尔和毕诺许护住了。
  那群犯人围着约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约翰加入了毕诺许这边后是少了许多人找碴,但那也只是表面上,暗地还是会有人对约翰出手,尤其是知道毕诺许最近把焦点转移到韩森身上之后,
  毕诺许本来就不太管事的,约翰也没什么实力,沦落虎口是必然的。
  韩森往上升之后,和原先同房的约翰自然是没什么交集了,今天会撞见这场面是碰巧,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和约翰照过面了。
  「喂!叫你把裤子脱掉没听见吗?」
  约翰被人推撞到墙上,他目露恐惧,却仍然逞强的咬着牙,握紧的拳头颤抖。
  看着这样的约翰,韩森心里是复杂的,像从前的自己,但也许自己又比约翰更软弱些。
  几个人抓着约翰要强行拖他裤子,约翰也许明白在监狱里求救也白搭,只是咬牙用力挣扎,没出声求救。
  看着这样的约翰。韩森心里是复杂的,他向来就不喜欢约翰,约翰是第一个揭开他刺青疮疤,找他麻烦的人,要是对约翰没厌恶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得不说,韩森对约翰其实也抱持着相当程度的同情。
  就如同毕诺许说的,约翰会这么对他,也许是因为不平衡。
  韩森听说过,约翰也曾经是蒂尔玩弄的对象,豢养过,保护过,然而一旦失去新鲜感就丢到了一旁,和他一样。
  所以当初见到他视蒂尔为重要的人,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也是蒂尔重要的人,想必是很看不顺眼的。
  一想到这些,韩森对约翰的厌恶感不由得就降低了许多……
  那群人把约翰压在地上,抬高他的屁股,一边解着裤头要做猥亵事时,其实韩森大可以转身离开的,可是,这么做不就和蒂尔和其他人没两样了吗?
  于是,等韩森反应过来之后,在视线对上约翰讶异的向他射过来的求救目光,他已经对着其他犯人出拳了——
  毕诺许告诉过韩森,其实有时候多对一,人数多的反而还吃亏,因为容易伤到自己人。
  从前看到人一多站到自己面前,韩森就吓得浑身发抖,现在不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能力,有能力可以击倒眼前的对手。
  一旦开始挖掘自己的力量,就会发现力量其实是能源源不绝的,只要有信心可以打赢对方,那么总有办法的!
  攻击这个人的鼻梁,然后攻击那个人的咽喉部,这动作必须做到顺畅一致,如果不顺畅,就会吃大亏,韩森吃过很多次亏了,自然熟能生巧。
  把人脸打出一阵阵血花已经是韩森十分熟稔的事,甚至,他的拳头不会再为此疼痛。
  攻击肋骨也会让人难受的想咳出五脏六腑,所以为了节省力气,有时候韩森会过分一点的直接踢击,踢击的力道远比拳击来得大,这能让对方一击就倒下。
  用手肘狠狠地打在对方脑侧上,偶尔有这么一两秒,韩森会想,如果当初就有这么强悍,他是不是就能逃离韩恩的爪子了?
  犯人的肉身「砰」的一下撞击地板,发出巨大声响,有人趁韩森反应不及,一拳揍到他脸上。
  不是不会痛,只是因为很习惯被毕诺许突如其来的痛揍,所以韩森很快就从疼痛里反应过来,等回神来,自己满手是血地打断了对方的牙齿。
  韩森喘息着,最后一个犯人被他打倒在地,他身上血迹斑斑的,但都不是他的血。
  在场唯一还完好的,只有裤子被扒了一半的约翰。
  韩森擦擦自己沾血的手背,他深吸口气,然后走向约翰。
  「你、你要做什么?」也许是心虚,知道自己曾经对韩森做过什么的约翰退了几步,他满脸恐惧,深怕韩森要像上次一样揍他。
  韩森没有回答,只是逼近,他伸出手,然后说:「起来。」
  「什、什么?」
  「我说,站起来!」韩森不管那么多了,伸手拉起对方。
  约翰被吓得不敢动弹,眼巴巴的看着韩森的手在他身上摸索,可韩森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只是帮他拉上裤子。
  「好了。」韩森抬眼,发现约翰正激动地瞪着自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要做什么。」
  「骗人!那你为什么要救我?」约翰才不相信韩森有这么好心,强大后的韩森跟其他人都一样的!
  「………」韩森不回答了,只是淡淡说道:「回去牢房吧。」
  「喂!你说清楚,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要救我?」约翰抓住韩森,有点竭斯底里,「你也想像其他人那样吧?美其名说是救人,却要求不合理的报偿……你之后会要求我怎么做?舔你那根?还是让你干屁眼?你说清楚,伪善者!」
  伪善,这两个字让韩森想起了蒂尔。
  被约翰拉得烦了,韩森反抓过约翰,把人往墙上一推。
  「搞清楚,我没有要和你要求什么!」
  韩森拧着眉头,一双眼亮亮的,看得约翰呆了。
  「我和蒂尔或其他人不一样,我帮你只是纯粹想帮你,这样不行吗?」韩森和约翰拉扯着,他低声道:「以前我被人欺负时也没人来帮我,就算来帮我,也都是你口中的伪善者!我多么希望有个真心来帮我的人啊?可是没有这种人!就是没有!」
  约翰放开韩森,手上的血都沾到了约翰身上。
  「既然如此,我让我自己强大起来,自己当这种角色不行吗?」
  得到保护自己的力量后,又想要更多……更多……
  ——韩森现在想要的,是能够保护其他人的力量。
  从意识到毕诺许说自己可能无法在王位上撑多久这件事的可能性后……他就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说……自己强大得不够迅速,那么事情会不会真的如毕诺许所说的那么发展,这真的没有人知道。
  所以说,他现在想要再强大一点,不只能够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毕诺许或日后他想保护的人,纯粹是为了这点。
  韩森第一次理解何谓信念。
  靠在墙上的约翰闻言,哑言失笑,有些瘫痪的往下滑,他望着韩森,表情很难看的说道:「开、开什么玩笑啊?在绝翅馆里你逞什么英雄?太好笑了…哈哈!」
  「我高兴就好,这跟你无关。」
  「像你这种家伙,高兴就把自己当神一样出手救人,不高兴呢?给人希望又放弃别人,那样更差劲你明不明白啊!」约翰吼着。
  韩森知道对方指的是谁,蒂尔就是这样的人,他自己也很清楚。
  不过,不一样的,他和蒂尔不一样。
  「你……如果想求救就跟我求救,我不会拒绝你的。」韩森扶起约翰,眼神很认真:「现在的我有力量了,我不再是受保护的角色,我也是可以保护人!我不是蒂尔,不会说丢下就丢下。」
  「哼!你是在同情我吗?」约翰觉得韩森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强大起来却是想在绝翅馆做慈善,头脑肯定坏了!
  「同情不行吗?」韩森却是一脸「你很莫名其妙」的回望过来。
  对,同情不行吗?在绝翅馆这种地方你还管他什么自尊!这让约翰脑海里忽然忍不住这么想。
  韩森的那双眼睛很奇怪,像小狗一样澄澈,以前是懦弱所以讨人厌,坚强起来时候的自信眼神,却会让人想顶着一直看下去,好像连自己都能强大起来。
  「呵呵……哈哈哈!」约翰大笑起来,笑得连肩膀都在抖,他的额头靠在韩森肩上,看起来好像依偎在对方怀里一样。
  所以他现在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这家伙?
  「喂?」韩森不解的拧拧眉头,正要拉开对方,却听到靴子在地上咯咯响的声音。
  脚步先是轻快,接近他们时却一下子顿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熟悉的声音发出来时,韩森并不觉得讶异。
  一只手横进来,然后把韩森和约翰拉开。
  「抱在一起做什么?」双手叉腰站在韩森面前的蒂尔,此刻正涨红了双颊,看上去很不高兴。
  「没什么,打架了,我只是扶他而已……」看到蒂尔往后瞪着约翰,韩森知道不赶快解释不行,因为蒂尔最近总会为了小事对他发脾气。
  「打架?」蒂尔回头一望,才发现韩森脸上身上都沾着血迹,「你又跟人打架?」
  「是他们……」
  韩森话还没说完,就被蒂尔拉着身子四处检查,发现他被打中了脸,好像很生气。
  「不是很厉害吗?很厉害怎么还会被打到,你这个白痴!」蒂尔气呼呼的说着:「走!去一趟医护室!」
  「可是……」现在该去医护室的好像不是他。
  没等韩森反驳,蒂尔拉着韩森就走,临走前,韩森望了约翰一眼,约翰也在看他,几秒后,对方转身离开吗,然后蒂尔和韩森的身影也消失在长廊上。
  见到韩森被人抱着的时候,蒂尔只觉得到脑门麻麻的,手脚都冰冷了起来,然后心底串起一股怒气。
  他忙了几天没去找韩森,一时心血来潮跑去找人,却让他撞见这一幕!蒂尔气得差点没揍两人一顿了。
  他当时心里想,韩森该不会真的趁他忙的时间跑去找其他人了?!
  要不是因为韩森自己解释了,看现场的状况也实在不像出轨现场,蒂尔可能真的会在现场大发雷霆一顿。
  牵着韩森去医护室的路上,蒂尔甚至觉得自己的那股怒气还没消退,然后一股烦躁感又跑上来,他之前明明觉得韩森很烦的,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在意呢?真的纯粹是因为韩森现在对他的爱理不理的态度,还是因为怕他就这么被毕诺许带离呢?
  其实根本不用急的,反正韩森这一生也只能在绝翅馆里,根本逃不开他身边,但是一想到韩森跟自己越来越疏离,他还是忍不住开始着急起来。
  握紧韩森的手,蒂尔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很在意……很在意………果然还是很在意。
  「怎么了?」韩森这么问时,一双眼睛亮亮的,直视着他。
  好像很久没被这么好好注视着了,蒂尔只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两拍,一下子口干舌燥了起来。
  ——什么啊?这种感觉…………
  蒂尔吞吞口水,摇头,又摆出生气的嘴脸,「什么事都没有,快走啦!」
  韩森最近新认识了两个人……不,有一个也不算新认识的,只能说是最近重新认识的。
  其中一个是新来的狱警,叫苍武。
  新狱警看来一进绝翅馆内就被整得不轻,因为韩森初始他就是在馆内医护室的病床上,会惨兮兮的倒在那里,据说是天海害的。
  天海和苍武什么关系,韩森不清楚,但蒂尔叫他别多问,所以他就没多管了。
  只不过蒂尔最近这几天似乎是嫌韩森过得太轻松了,居然把狱警该做的工作丢给他做!
  怎么看,照顾生病的新狱警这种事都不该是他这个犯人做的吧?可是蒂尔却要求他帮他做这些事,例如送饭送茶水等等的……多做这些事对韩森来说是没差,只是因此和蒂尔又开始紧密的接触着,让他有些心烦。
  撇开蒂尔不管,苍武这人是蛮好相处的,虽然沉默寡言,但不太会为难人,如果不是蒂尔要他别太接近惹麻烦,韩森也许会想多认识对方一点。
  再来,另一个人是——
  「哐啷!」一声,嘈杂餐厅的角落,金短发的男人坐到了独自用餐的韩森面前。
  韩森看了眼对方,笑笑而已,没说什么。
  约翰会开始亲近自己,实在是意料外的事,在这之前,韩森大概想破也没法想象到会有这么一天。
  约翰当时虽然嘴上说他是伪善的,但最后却仍是相信了他。那次之后,第一次看到约翰主动来找自己、坐到自己身旁用餐时,韩森只能用受宠若惊这四个字形容自己的心情。
  当时的韩森有些得意,第一次当被人相信的角色,原来感觉是这么的好。
  在那之后的约翰常常会来找韩森,有时候只是静静的跟他相处着,有时会聊上两句。他们的相处模式绝对说不上是热烈或志趣相投,但总之挺平和的,仿佛之前的相看两相厌都不存在了似的。
  韩森不知道约翰是不是和他抱持着同样的心情而接近他,但是,既然他愿意来找他了,那么,他答应过他的事也绝对会守诺。
  如果约翰向他求救,他就会救他,绝对不转身离去。
  「待会要做什么?」约翰说话时总是吃着他的东西,看都不看韩森一眼。
  韩森私心以为对方是别扭。
  「可能去运动场晃晃,要来吗?」
  「随便。」
  随便就是要的意思,韩森最近弄懂了约翰的用语。
  笑笑,韩森正打算继续用餐,一只大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他转过头去,毕诺许正一脸饶富趣味的盯着他和约翰看。
  一坐下来,毕诺许就是一阵大笑,弄得韩森和约翰一头雾水。
  「小狗和小狗玩在一起啦?你就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找了自己的同伴,很行嘛!」很好笑似的,毕诺许擦擦眼角,望向韩森。
  韩森只是涨红脸,不知道是生气的还是羞红的。
  毕诺许最近听说韩森和约翰走很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今天却亲眼见识到了,从前他就觉得了,韩森和约翰虽然个性不同,但遭遇是有些相似的,今天两个人搭在一起,简直就像两只小犬崽玩在一起,物以类聚。
  约翰也没说话,径直吃着东西。
  毕诺许只是更加豪迈的笑了,他不知道韩森是用了什么手段搭人过来的,总之这不算坏事,他还以为小狗一辈子就是那副小狗样,没想到自己却开始呼朋引伴起来……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想必小狗能成长得更为茁壮,到时候就是领在前头的王了。
  毕诺许望着韩森,什么也没说。只是他希望能更快一点,他总有预感,时间好像不多了,自己也许不会继续坐在现在这个位置这么久。
  「对了,膝盖好点了?」韩森蓦地发问,让毕诺许回过神来。
  「呿!小事,造好了!」毕诺许挥挥手,表示自己无大碍。
  韩森倒是不怎么相信,男人旧疾复发当时,膝盖疼得都流满身汗,却还一脸正经的装没事,这让他很担心。
  「你那什么脸?我说没事就没事!」毕诺许一把掐住对方的脸,挤捏,韩森被捏成猪头的模样可笑的吓人。
  「噗哧……」对面传来一声。
  毕诺许和韩森转过头去看时,约翰正埋头吃着他的东西,欲盖弥彰。
  「别笑!」韩森耳根子红了。
  「哎!吃饭,吃饭!」毕诺许则是不关己事的说着。
  餐桌角落这里明显的十分热闹。
  至于餐厅另一端的角落——气氛显得不是如此愉快。
  蒂尔冷眼看着韩森的背影,他觉得很奇怪,从前总是跟在他身边,除了他。谁也不敢接近的韩森,是什么时候身边开始围绕着其他人了?
  蒂尔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的,可是,目光却忍不住在韩森的背影上逗留。
  如果只是和毕诺许凑在一起就算了,为什么连约翰也和韩森玩在一起了?蒂尔不能理解韩森的想法,韩森明知道他以前也曾经碰过约翰,为什么还能毫不忌讳的和对方相处着?这几天看到韩森和约翰居然开始走在一起后,他就忍不住一直想一直想。
  如果韩森真的那么喜欢自己,那多多少少也该对约翰抱持着某种敌对意识啊!还能这么开心的和约翰玩在一起。除非是他对自己………
  「蒂尔……」雅人的声音把蒂尔的注意力带了回来。
  「干嘛?」蒂尔的语气很差。
  「你生病了吗?」
  「没有啊!」
  「可是你在吃红萝卜耶……」蒂尔最讨厌那东西了。
  闻言,蒂尔把嘴里一股草味、还嚼烂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好恶!」
  「你才恶心!」雅人嫌弃的丢了纸巾给满嘴汁水的对方,「发什么呆啊你!」
  「你管我!」
  「我是不想管你……啊!鬼尚来了,你不介意我去找他吧?」雅人笑眯眯的端起盘子,话还没有说完,人都已经要跑不见了。
  蒂尔只冷冷的说了句「滚!」抬头时,对方已经跑去黏上那个高大的犯人了。
  「见色忘友……」蒂尔没好气的喃喃道,视线又望向韩森……那边的则是相反过来——见友忘色。
  可恶!有什么好聊的,聊得这么开心!
  蒂尔忿忿的叉着盘里的食物,忽然觉得自己的座位离韩森好远好远,这样的距离让他想起了毕诺许曾经跟他说的话——
  「韩森会越变越强,等到他能完全保护自己,就会离你而去了!届时,他将不是活在你给他的世界里,而是活在他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活在他自己的世界,把他排除在外?当时蒂尔根本是不信的,他现在也不想相信……可是,为什么看到韩森跟别人在一起把自己完全遗忘的模样,会让他感到如此不安呢?
  韩森是不是真的还像以前一样这么喜欢自己?忽然,蒂尔脑海里就冒出了这样的声音。
  要是韩森之前的表现都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开始疏远他了,那该怎么办?不停的丢问题给自己,蒂尔发现自己居然心慌了,为了韩森。
  ——到底他这么在意韩森做什么?
  ——如果韩森想去跟别人要好,就随他去啊!反正自己不是也腻了吗?
  (不对,身体还没腻……)
  ——但其实这不能再拿来当借口了吧?
  等蒂尔从自问自答的混乱答辩中惊醒过来,只听到水流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道何时拿起了牛奶要喝,却全都洒到了裤子上。
  ——你嘴巴长在眼睛上吗?
  ——闭嘴!自己!
  走廊上,两人有些拉拉扯扯的往狱警宿舍去。
  「等等,蒂尔!」韩森不晓得蒂尔忽然发了什么神经,他正要和约翰去运动场,却被中途拦截,蒂尔什么也不说,一把揪着他离开。
  眼看着这个方向是要去狱警宿舍,韩森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有些抗拒的顿住脚步,
  「蒂尔!」韩森叫住对方。
  「干嘛?」蒂尔没好气的问道,韩森反抗的态度让他心中的烦闷渐增。
  「能不能……不要随便就拉我走。」韩森收回被蒂尔抓疼的手,他也没看着蒂尔,视线不停的在脚下梭巡。
  每回都这样随蒂尔高兴的被呼来唤去,也不顾场合的就把他带走,几次下来韩森还能忍,今天特别受不了,他总觉得蒂尔选在他和约翰还有毕诺许在一起的时候拉走他是故意的,有羞辱的意味在。
  「随便拉你走又怎么样?以前你不是去哪里都想跟着我吗?现在又有什么问题了!」
  「我……」韩森顿了顿,嗫嚅道:「不喜欢这样。」
  「因为和毕诺许还有约翰在一起,不想被他们看到我随便拉走你,是这样吗?」
  「我……」
  没等韩森回复,蒂尔一把拉住对方衣领,粗暴的撞到墙上。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交了新朋友就不理人了吗?」蒂尔讨厌韩森在乎他以外的人。
  「你别这样!」韩森有些被挑起愠火,最近的蒂尔很奇怪,也不讲道理。「我说过,嫌我讨厌的话,你可以去找别人的!」
  「找别人?现在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以前如果我说要去找别人,你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求我不要。现在又要我去找别人?我说你……不会是和毕诺许或约翰勾搭上了吧?」蒂尔越说越气,最后怒极反笑。
  蒂尔最近总是这样,为了他和别人亲近而发脾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吃醋呢!不过韩森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别胡说!」因为蒂尔说出那样的话,很介意这点的韩森气得脸都红了。
  「怎么会是胡说,不然你在意这点做什么!谁知道毕诺许那家伙成天把你带去他那里,有没有一点下流的想法!」
  「不准你这样说毕诺许大叔!」
  几乎是用吼的,韩森如此愤怒的模样蒂尔还是第一次看到。
  为了别人,一向对他死心塌地的小狗居然对他生气成这样,蒂尔更加火大了,但更多的,还有某种程度的不安感。
  「我说他又怎么了?你不准我说,我就偏要说!毕诺许他……」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下去了,你想发情还是干嘛的,找别人去!」第一次对蒂尔说话这么难听,语毕,韩森甩头就要离开。
  「找谁?约翰吗?」
  蒂尔的这番话却让韩森停下脚步。
  「你!」
  如果韩森不做反应还好,一做反应,蒂尔就克制不住情绪了,他没料到现在连约翰都好像能比自己更引起韩森注意,
  「不想我去找约翰就乖乖待着!」
  「少这么卑劣!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像只小狗一样乖乖跟在你身边!」
  卑劣?韩森说他卑劣?蒂尔觉得这个词从韩森嘴里吐出来很不可思议,在从前韩森总是用小狗眼崇拜地望着自己时,他也曾想过,露出真面目的自己会让韩森有多么唾弃,当时是觉得好玩,可现在真的发生了,就不这么好玩了。
  谁说他卑劣还是不要脸的他都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没想到对象换成韩森,他却非常在意。
  ——他说他卑劣,是不是也代表他讨厌他了?
  「你说我什么!」蒂尔拳头握得紧紧的。
  韩森也是第一次看到蒂尔露出这种表情,灰绿色的大眼直直瞪着她,被他骂卑劣,气的脸都涨红了,简直以为对方下一秒都要气哭了……
  韩森拧拧眉头,实在不想继续和对方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如果想摆脱现状,那么就只能说清楚讲明白。
  「蒂尔,你找我只是怕你的小狗被人抢走吧?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我,假使你今天抢回去了,我也会很快的再被你丢掉,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贪心,就算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不要给别人。」
  对,韩森认为蒂尔就是这么想的。
  「你………」蒂尔心里一跳,他一直以为自己所想的确实跟韩森说的一样,可是听到韩森这么说,他又觉得不开心,很想跟对方说不是那样的!可是他说不出口……
  看蒂尔好半天说不出话,韩森只是啧了声,眼眶红红的撇过头去。
  「反正你也不想要我,不用这么贪心,就算我跟别人走,你也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我……」
  「不要动约翰,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他,你不准动他。」韩森望回来,眼里没了从前对蒂尔的那种怯懦感,亮亮的光芒,不是崇敬之意,而是敌意。
  那种眼神让蒂尔看了脸上血色全无,说不出打心眼儿里冒出的酸涩感是什么——保护,韩森居然跟别人做了这种约定?
  蒂尔头皮麻麻的,脑里一片空白。
  「你这个德性……还想保护人吗?」等蒂尔回过神来,他已经拽着对方的领子将对方往墙上撞。
  「蒂尔!」韩森反揪住对方,他还在气头上。
  「叫我去找别人?开玩笑,不想被碰的话还这么听话的被我上做什么?你敢说你自己不喜欢?」
  蒂尔靠近韩森,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对方的嘴唇,他感觉到韩森僵硬了,于是他哼哼两声轻笑,表面上冷静得很,心里却不停的冒出疑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确实不喜欢你这样……唔!」韩森才低吼出声,就被蒂尔一口咬住嘴唇,咬得他嘴唇都出血了。
  「不喜欢那么你干嘛还乖乖任人摆布?所以其实是喜欢的?因为你一直很喜欢我,所以也喜欢我这样对你……」蒂尔的手指滑到韩森腰部,往下。
  韩森涨红了脸,他咬牙,脸上的表情像在隐忍着什么,可是又有一点难受。
  「小狗。」蒂尔轻轻的在韩森耳边吐道。
  没想到,话才刚落,韩森竟出其不意的一拳挥来打在他腹侧,打得蒂尔警帽都震掉了。
  这一拳不重,不过足够让蒂尔震惊了,他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对方。
  「蒂尔你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我,我对你……]韩森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
  「你居然打我!」蒂尔很震惊也很生气,他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扭转一样的犯闷,被韩森打到的腹部还隐隐作疼着。
  韩森居然动手打他,那代表着什么?
  「你这家伙……讨厌我了吗?」
  蒂尔双拳紧握的质问韩森这句话时,要不是韩森很清楚对方只是因为挨了他一拳,暴怒不已才这样,他会以为对方是因为认为他讨厌他了,才一副快哭快哭的模样。
  「我……」韩森只说了一个字,蒂尔就扑了过来。
  「你才讨厌!你这讨厌的家伙!」
  「蒂尔!」
  冷不防的被扯起衣领往墙上撞,一拳来得又快又猛,韩森腹侧被击中,他反击,下手想往对方脸侧劈下,可是却被挡住了。
  蒂尔的一双大眼望上来,冷冽十分,另一拳跟着挥来,韩森脸上马上就挨了一口子,皮肉撞击着牙齿出血,染红了嘴角一块,韩森想用腿格开蒂尔,却被蒂尔看出来了,他一下子一拳击在韩森腹部,疼得韩森弯下腰来。
  蒂尔的力量之大,速度之快,韩森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你是对不过我的。」蒂尔的声音从上头冷冷的传来。
  那种居高临下般的嗓音,让韩森不甘心了起来,蒂尔的强大,根本是他望尘莫及,即使自己如何的努力……
  韩森出拳,却让蒂尔抓住手腕,一拉一扳间,就反剪他的双手将他推撞到墙上。
  ——都无法追上。
  「还想保护人?你根本谁都保护不了!」蒂尔对着韩森说道,一圈又要从他后脑勺打上。
  韩森头皮发麻,闭上眼等待疼痛来袭,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出现,「砰」的一声,拳头砸上了他脸侧的墙上。
  「如果我不让你去保护人,你就不准去。」蒂尔讨厌韩森跟别人在一起,讨厌!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就凭你赢不过我!弱者本来就该服从强者说的话!」蒂尔把韩森扳过身,指头紧紧掐在他的肩膀上。
  蒂尔却没想到,对方一抬头时,竟已经是泪眼婆娑了,顿时,他心中的怒气一散,反倒有些慌乱了起来。
  韩森不像以前那样会哭得那么可怜,可是那种受了什么委屈,却很努力吞忍着的表情更让人觉得心疼。
  「对!反正我就是赢不过你,所以……所以什么才都听你的,上床也是!反正又打不过你,只好随便你摆布!」韩森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水全都吸进衣袖里了。
  闻言,蒂尔心头一股涩涩的凝滞感缓慢浮动过,他曾经真的是这么想过,即使韩森知道他是个伪善者,事后仍死心塌地的喜欢着自己,所以才会继续让他做那些事。
  可是,韩森今天这么说,好像全都是他单方面的强迫一样……不,也许真的都是他单方面的强迫没错。
  也许从一开始他决定丢弃韩森时,韩森的心就开始背离他了,只是他还妄想这对他的忠诚度不只如此。
  蒂尔抓着韩森的手放松了,他忽然感到有些无力,浑身都不舒服。
  「要走就走!反正……反正我今天也不想找你了。」蒂尔低着头,默默将掉在地上的警帽带回去,他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出表情来。
  韩森沉默着,没有动静。正当蒂尔以为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时,对方转身迈开脚步了,而蒂尔仍站在原地。


第十六章

喜欢一个人之后再开始讨厌一个人,那个界线究竟有没有这么明显,一跨过去就能转变你对一个人的看法?
韩森漫无目的的在绝翅馆内走着,天气转冷后,这几天都下着大雪,馆外已经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了。
脸上的伤口还抽疼着,会和蒂尔起冲突,是韩森根本没想过的事。
可是今天面对蒂尔,他第一次对对方感到如此愤怒——也许是因为再度意识到了,蒂尔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对等地位的人看待。
即使自己再强大,有些人看自己的角度却仍然没有改变,这让韩森感到疲惫。
当蒂尔质问自己为什么愿意继续任凭他摆布、维持那样的关系时,有一部分的原因确实就如同他告诉蒂尔的,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如蒂尔,挣扎根本是徒劳无功,如果每天都要和蒂尔抗争,根本是自找苦吃。
但是,韩森知道自己仍任由着蒂尔摆布,并不只是因为如此。
韩森以前很喜欢蒂尔,真的很喜欢,即使他事后回想再三,都觉得那种喜欢不假。
也许是出于对强者的崇拜、也许是因为对方对他的态度,总之基于各种理由……在发现蒂尔对自己原来一点也不在乎后,他一度真的非常难受,可是对蒂尔的感觉,顶多就是失望。
失望并不表示他讨厌蒂尔了,其实,也不表示喜欢的这份情谊消失了。
蒂尔对他的好都还历历在目,即使知道蒂尔对他的好并不是真心的,但这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他因为接受过蒂尔的恩惠进而喜欢上蒂尔,这些也都是真的。
伪善纵使令人反感,但自己确实从中得到了些什么。
韩森轻呼了口气,白雾像粉一样的漫开,大概是太冷了,他冷得眼睛和鼻子都红了,整张脸酸涩不已,所以连眼眶都忍不住聚满泪水。
他不认为从喜欢一个人到讨厌一个人中间的界线能划分得这么明显,即便蒂尔让他伤心过失望过,可是他对他的感情绝对没有变质成讨厌或憎恨,顶多只是对对方依恋的感情逐渐变淡了。
和蒂尔继续维持着那种关系,也许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他才会一直任由对方摆布……
——如果自己的这种心情被毕诺许知道了,肯定会骂自己犯贱然后狠狠痛揍自己一顿吧!
「哈哈!」
韩森苦笑了两声,眼泪跟着冒出来,他擦擦眼泪,可是还是止不了。
即便以为自己够强大了,软弱却依然根深蒂固的存在这吗?就和蒂尔说的一样。
韩森凝望着一片雪白的地,他赤裸着脚掌踩到雪上,冰冷的刺激感传上,冻得脚底都疼了,可是他并没有走回头,反而越走越前面。
之前沸腾的情绪一下子因为温度而缓和了下来。
现在想起蒂尔对他做的事,他还是会感觉到胸口疼痛,可是,没以前那么疼了。
虽然对蒂尔,他并不如同外界所揣测的憎恨,但他对他的情感确实是慢慢变淡了,不止如此,现在对蒂尔的感觉更是多了份不甘心——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的话,是不是能让自己更加坚定,不像现在的优柔寡断?甚至是摆脱现状,能够完完全全淡忘蒂尔和他的一切一切?
伸出手掌,韩森看着自己粗残、布满伤痕和茧的手指,他轻轻盈握。
可以的……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韩森!」远远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韩森转过头,金发的男人正走过来,似乎从他被蒂尔带走之后就一直在等他。
韩森擦干脸上的泪水,现在才感觉到冷,他双手拽着口袋然后往对方走去,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模样。
「约翰……」
他相信自己可以变得更坚强的。


这两天雅人忙坏了,要照顾新狱警不说,蒂尔那家伙忽然间不知道发什么小少爷娇气,佯称生病请假窝在宿舍里不肯上班。
忙了两天几乎都没和鬼尚相处到的雅人终于爆发了,午后破门而入,闯进了蒂尔的宿舍。
蒂尔就窝在棉被里,活像几天没睡好了一样,面容憔悴。
「你干嘛那副死德性!」雅人气冲冲的将棉被一抽,男人从被子里滚了出来。但还是像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喂喂!人渣是不会生病的,你别为了偷懒就不吃不喝的装病!」
「我不是人渣,我没有装病。」蒂尔嘟着嘴,总算有了反应。
「你这两句话都没办法让人信服,快起来工作,小心我一状告到雪落伊那里去!」
「不要!我不想工作——」蒂尔坐起来,烦躁的耙乱了头发,嘟嘟囔囔道。
「我管你想不想工作!起来!」雅人硬拉着蒂尔要拖他起来。
「不要!我现在不想见到那家伙……」蒂尔扁扁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然后又软下身子,喃喃道:「但是,其实又想见到……」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肉吃太多所以满脑子都塞脂肪不通了?」
雅人实在蒂尔没办法,最后又把人扔回床上。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简直活像是……」雅人有经验:「活像是失恋一样。」接着他看到蒂尔瞪过来,很用力的瞪过来。
「你少胡说!我可是蒂尔大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话说一半,蒂尔又扁了嘴,眼泛水光。
以蒂尔的脸来说,摆出这种表情在常人眼里很可爱,但就雅人而言,他只觉得毛骨悚然,海水要倒灌,世界要末日了。
「都是那个家伙害的,谁叫他要打我、谁叫他要讨厌我、谁叫他……」话说一半蒂尔已经哽咽了。
「那个谁到底是谁啊?」居然有人敢揍蒂尔?雅人左思右想,耸耸肩,问道:「韩森?」
然后蒂尔的身体便僵住了。
「不会吧……」雅人裹着白手套的手掌往嘴上一捂,不是想遮掩惊讶,而是想遮掩笑意。「你喜欢上人家了?」
「才没有!」蒂尔一秒反驳,预备好的答案反而更可疑。
「哦。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我和韩森可不像你和鬼尚一样是三流的番石榴故事!」
「不是三流番石榴故事好歹也是洒狗血的香蕉故事!」
「哪来的香蕉故事!」
「总之现在就是你喜欢上人家,却发现本来也很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讨厌你了?」雅人是这么推测的,被人讨厌他很有经验。
「我说了我没喜欢他!」蒂尔一张脸红赤赤的反驳。
但雅人根本不理他,双手一摊轻声叹气:「看吧!谁叫你要做这么多坏事?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就……这是报应啊报应,我早警告过你了,蒂尔。」
「我才不要听你这家伙说什么经验谈!就说了我只是生病而已,才不是你说的什么失恋!」
「是吗……」
「是!」
「那我叫罗罗帮你注射几只粗的针筒,很快就会好了。」雅人笑眯眯。
「不要!我怕痛!」
「但是你生病不是吗?」
「你一来,我就痊愈了!」蒂尔咚地跳下床。
接着两人一阵沉默。
雅人扬起一记讪笑,把监控牢房的电子表交还给蒂尔:「那么,就麻烦你马上上工啰!反正只是生病不是失恋,死不了人的。」
蒂尔接过电子表,愣愣的站在原地,然后目送雅人离开。
——他上当了,上得很彻底。
「唉……」颓废的往床上一坐,蒂尔盯着手表叹气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不想见到韩森、又想见到韩森。
一想起两天前他对她的态度、看他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乱跳,然后一想到对方讨厌他了,他心脏就揪得难受的快死了。
不过,这绝对不表示他喜欢上韩森了。
这没可能的嘛!喜欢这种感觉根本来得没一点征兆,他又没察觉到,怎么可能喜欢上对方?他只是因为韩森说讨厌他,所以才这么在意罢了……
以前如果韩森有过夜,都会卷着被子窝在那里,让他霸着一整张床的。
蒂尔最讨厌有人跟他抢床了,所以也讨厌人家跟他睡,可是他现在却看着之前韩森睡的位置,然后不停怀念起那种感觉……
然而那个角落已经空很久了,韩森后来都不愿意在他这里过夜,也不再久留。
——原来真的是讨厌他了吗?而且是这么讨厌。
蒂尔窸窣的转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不知道以前对方因为他说他很烦、很讨厌而哭泣时,对方是不是也是现在这种感觉?



即使上班复职了,蒂尔依旧没像往常一样的去找韩森,反而刻意避着对方,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样的心态,他就是不想和他打到照面。
因为每回见到韩森,心脏就像被一针针戳刺一样,然后他会想起他讨厌他这件事。
蒂尔极力避免自己去想这件事,还有这种感觉,所以他对外界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理韩森也不提韩森。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回看到韩森和毕诺许或约翰在一起时,蒂尔的眼睛会跟着对方跑,然后好像想要把眼前的画面烧出一个洞似的……
总之,互不理睬的日子是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是在意着这些的人,不知道是两个人,还是只是蒂尔一个人。
不过,这些日子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多多少少转移了些蒂尔的注意力。
天气骤冷的绝翅馆内,继苍武后又来了个叫隼的狱警,古艳那栋楼的狱警。一开始蒂尔还很高兴,总算四个狱警都到齐了。但在后来发现新狱警是个柔柔弱弱的纤细男人后,他失望了。
这种人在绝翅馆绝对撑不久的,加上古艳又不喜欢,肯定会出问题的!
蒂尔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后来把隼全权托付给苍武照顾,结果菜鸟带雏鸟,果然带出了问题来,最后带到发生两人企图连夜逃离绝翅馆的大事,害得他和雅人都遭殃。
结果逃亡的事件才没多久,那个在绝翅馆没呆多久的新狱警又搞出了大事,这次差点连同一个犯人都赔掉!最后苍武和犯人天海是都救回来了,新狱警则是自杀告终,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那一阵子光是忙着这些事情,都够蒂尔和雅人晕乎了,还要成天听雪洛伊发飙抱怨等等的,让蒂尔渐渐地……都把韩森给淡忘了——才怪!
每天夜里还是想着、吃饭时也想着、处理麻烦事也想着,想得蒂尔自己都烦了,可是勉强转移注意力也是没用的,总觉得看什么东西都会看到韩森的影子。
人家讨厌你,你干嘛还这样想着人家啊?蠢猪!蒂尔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骂过自己,然而,骂过之后,他的思绪却还是忍不住往韩森身上飘。
作人要有志气,别人不想理你了!你也别理他,给他点颜色瞧瞧!蒂尔一直这么跟自己说着,可是忍着忍着,他终究还是濒临极限了——
不理他也不能给他颜色瞧,给颜色还是要主动出击,这样才对吧?事后又给自己找个这么个借口的蒂尔,在和韩森冷战了多日之后,这天终于决定自己去找对方。
不过找完对方要做什么?
这点蒂尔还没想到,他打算先把人找到自己身边之后再说。


蒂尔这些天都没找过他,是不是终于对他厌烦了呢?正在热身的韩森嘴角微扬的苦笑了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会忽然想起这些事情。
注意到他的恍神,毕诺许很不客气的直接一掌从他脑袋上打下。
「专心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象之前几次一样被揍得这么凄惨吗?」
韩森摸摸脑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大早,绝翅馆的餐厅内就很躁动,这是馆内发生了大事。连续低气压了几个日子后第一次这么热闹,因为犯人们听说了毕诺许那栋楼的韩森,在挑战并惨烈败北了几次后,又再一次的向八楼的犯人挑战。
犯人们就爱看这个,所以一早趁着狱警们都还不在,又开始喧闹起来。
韩森舒展筋骨,之前把他揍得很惨的犯人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他正要上前,却被也在旁边的约翰一把拉住。
韩森转过头去,约翰正好凑了过来,距离近得让旁人都差点以为要吻上了。
「赢得了吗?」
韩森听到约翰问,于是他点点头,微笑。
「可不要逞强,到时候又被揍得跟猪头一样。」约翰拧了拧眉头,劝道。
韩森却给他这样的答案:「但是,不逞强,要怎么变得更厉害呢?」
歪理,这绝对是歪理。
没等约翰问他,韩森先一步向对手走去。
的确不该继续多想蒂尔的事了,因为那只是浪费时间。韩森搔搔后脑袋,他现在有其他更想做、更重要的事,也有更值得关切和相处的人。
和蒂尔的关系,也许差不多就这样结束了——
思绪到此为止,韩森望着眼前的对手,脑袋里不再有其他杂念,他现在的目标只为击倒对方!


蒂尔进到餐厅时,只觉得异常热闹,正想着和什么有关时,就看到犯人们在桌子边围了一圈在叫嚣什么。
不用多看,肯定是打架没错,只是,谁跟谁呢?蒂尔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拨开人群就看到场中打得正热烈的是他日也思夜也想的韩森。
此刻的韩森已经是满脸鲜血,该肿的地方都肿了,不过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韩森被那人猛地朝肚子揍了一拳,蒂尔心脏跟着被提了起来,忍不住就要迈出步伐去阻止。可是,阻止犯人们为了争夺楼层而打架是不允许的,在绝翅馆里,犯人本来就有权用这种方式夺取自己的地盘。
停住脚步,蒂尔却觉得很难受,看到韩森被揍的模样让他一股火一直窜啊窜的,想痛揍韩森的对手一顿。
然而,没等他在脑海里出手,一记又快又狠的肘击直直打中对方的脸。
那种力度和速度,在韩森逐渐成长为男人的身体上完美展现,让人忍不住都看呆了。
蒂尔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此刻龇牙咧嘴、对对方怒目而视的——那真的是韩森?
肘击之后是连续的左、右上勾拳,最好在对方还没从肘击的震撼中醒过来前,连续施压让对方无力抵抗。这点韩森也把握得很好。
肉体与骨骼撞击的激烈声音或许让在场的犯人们热血沸腾,可是在蒂尔耳朵里听起来只有刺耳。
毕诺许似乎说对了,他还年轻,不懂得看人的眼光,韩森是块未经琢磨的璞玉,之前却一直被他当石头玩,所以才没机会发光发热。现在被毕诺许捡去了,琢磨出了漂亮的形态,可是却怎么也回不到他手中了……
毕竟是八楼的犯人,对手即便被击中了,还是能很快反应过来。
拳头在韩森右脸上重重击发,韩森的身子都被打偏了,鲜血四溢。
蒂尔没想过自己亲眼看到韩森被揍有这么的震撼,他急急的喊了声:「韩森!」可是声音却被吞没在犯人们的欢呼声中。
注意到自己失态的蒂尔低下头,帽檐压得低低的,脸色却涨成了猪肝色。
场上肉体撞击的声音持续着,蒂尔却不知该看还是不该看,韩森被打成那样,他看了很不舒服。他就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韩森一直急于想要往上爬,就这么想配合毕诺许的计划成为他的棋子?
还是——他真的想摆脱自己呢?
双方都还未倒下,不过倒颇凄惨了,蒂尔很不耐烦,他希望能赶快结束,无论是韩森输还是对方输都可以,他就是不想看到韩森被打成那副德行。之前蒂尔已经警告过他好几次了,可是韩森却依然常常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现在的韩森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韩森了,他说的话他根本不听了。
蒂尔忽然觉得很失落,前些天的失落一并都涌上来了。
他手指紧紧抓着帽檐,用力咬着下唇。
「什么璞玉嘛!老子还比较喜欢原来那颗石头……」
餐厅内没人听见蒂尔的声音,犯人们的目光仍旧集中于场内,已经都快站不稳的犯人们是该分出胜负了。
场内的韩森已经开始连声音都快听不见了,脑子里有苍蝇在飞似的嗡嗡响个不停,连灯光都亮的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居然还走神,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着,扫过毕诺许和约翰,最后停留在意外出现的人身上。
蒂尔就站在人群里,个头不高穿着制服的他很明显,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几秒钟韩森就这么注视着对方,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直到他看到对方面红耳赤的抬起一张小脸,然后露出了好像很担心的神情喊他一句:「韩森!」他才觉得心脏好像麻麻的,酸疼。
可笑。
忽然清醒过来,韩森发现对方正朝他冲过来,上回对方就是这样一个直拳过来把他击倒的,所以这次他不会再犯错了……
扫腿,从肋骨劈击,最后重重的从颈部砍下。
把对方击倒后韩森几乎都快张不开眼了,汗水还有血水都扎进了他发肿的眼里。他听到一阵欢呼声,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懈怠,也许犯人们实在欢呼那人被他击倒后又站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他八成完了。
韩森抹过双眼,视线仍糊糊的,好在他张眼时,先进入眼里的是毕诺许大笑着的脸,这时候他才确定自己赢了。
很好,赢了的感觉一直都很好,会觉得刚才被打垮的力气又全都跑回身子里了,即使自己其实已经走不动了。
韩森望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和手指,它们正因为疼痛而颤抖着,好像都握不上了。
忍不住苦笑了下,虽然赢了,但韩森觉得自己恐怕还是要往医护室跑一趟的,所以他忽视了某人的存在,抬眼望向毕诺许,等他大发慈悲的用粗鲁的方式拖他去医护室。
「小子,你……」
可是,朝他走来的毕诺许却在没碰到他前停顿住了,浓眉一下子拧得深深的,连他后方的约翰面色都显得十分不善。
然后,带着白手套的手握住了他发疼的手,韩森转头,蒂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走,去医护室!」
韩森愣愣的望着对方,他不明白的是对方脸上的表情为何如此别扭?开口叫他走开,又很久没碰他、对他完全失去兴趣的人,不是应该一脸不屑的模样吗?
——他肯定是被打昏头了。
「笑什么啊你?」
「笑你的脸……还有笑我脑袋坏了。」
「什、什么跟什么?」蒂尔不知道韩森的心思,看对方摇摇欲坠的模样,倒真担心起对方是不是被敲坏脑袋了。
「我想自己去……」韩森有气无力的说着。
「自、自己去个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跑开?蒂尔觉得很不爽,强硬的把人拖上要带走。毕诺许他们一接近,他就像只被抢了鱼的猫,嘶嘶道:「干什么?这家伙我带他去医护室就好了!」
约翰的脸色很难看,毕诺许则是耸耸肩。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地上的家伙伤得更重,应该先带他去医护室才对。」毕诺许嘲弄地望了蒂尔一眼。
蒂尔只是嘟了嘟嘴,没多做犹豫。
「死不了,等等雅人来叫他帮我处理。」语毕,蒂尔头也不回的把韩森带走。
不是很满意蒂尔没龇牙咧嘴的跟他对呛,毕诺许搔搔后脑,蒂尔对韩森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总觉得这样不好。
不在计划中的事总是会替未来多添变量的。


蒂尔把在半路上已经昏阙过去的韩森丢到病床上时仍不停的碎碎念着,对于韩森这么拼命的往楼上打看来还是十分不满。
不过也许是太烦人了,最后那个已经很没有耐心的女医生,直接用高跟鞋鞋跟踹上对方的胯间,痛得蒂尔差点没直接在这里挂急诊。
「是不是男人啊?像个婊子一样念个不停,听了老娘一肚子火。」收脚,绘梦罗罗脸上已经满是青筋。
「不……唉,我只是看不过去……」蒂尔抓着裤裆呻吟。
「有什么好看不过去的?小狗努力的想往上爬,断手断脚的也在所不辞,这不是很有男人味吗?我喜欢。」女人拿着热毛巾轻轻的在韩森脸上擦拭。
「你喜欢我不喜欢!」
「为什么?是酸葡萄心态见不得人家好呢?还是有其他原因?」
蒂尔没应话了,他才不会告诉绘梦罗罗任何事情,要是说了,以女人的黑肠肚性格,肯定会和他说些有的没的,让他心情纷乱。
就像当年的雅人啊……不知道听了绘梦罗罗的什么话,从此心性大转,本来对鬼尚是多么的鬼畜腹黑,现在却恶心巴拉的活像个单恋中的小女生。
他才不是雅人那种货色,会自乱阵脚。
「说不定是因为小狗最近都执著在自己的事上,完全不理某人,某人就寂寞咯!」绘梦罗罗的嘴角扬着,呵呵呵地笑着。
「才、才没有!」蒂尔涨红着脸大喊。
才刚认为自己不会自乱阵脚的某人,越否认越可疑。
「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做什么?」绘梦罗罗摊摊手,一手叉着腰一手甩着毛巾,毫不在乎的继续说道:「不过我说……你不能因为小狗不理你,你因为寂寞就又强硬的想把小狗带回家,这太幼稚了,也很残忍,况且小狗现在自己不也过得挺好的?」
女人根本一点也不相信蒂尔说话。
「你、你!就跟你说了才不是这样!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他!」话说到后天有些心虚了,蒂尔干脆摸摸鼻子转过头去不讲话了。
绘梦罗罗只是哼两声,她心想,不在意的话会一直碎碎念个不停?还表现得这么可疑吗?
她转过身去继续帮韩森检查,也不再理会蒂尔了,后者没安静几秒,却又像在意得不得了似的靠过来。
「他……他有没有怎么样?」
「干嘛?」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他伤得很重的话,我、我照顾起来很麻烦。」
真的伤得很重的话当然是我来照顾哪轮得到你?绘梦罗罗很想吐槽对方的烂借口,可是蒂尔此时一脸别扭的模样看得她都快出汗了,实在没忍心就这么戳破对方的谎话。
「还好,都是瘀伤和挫伤,手指骨可能有骨折……休养几天无大碍的,年轻人复原力强嘛!」
「是吗……」蒂尔松了口气的模样。
绘梦罗罗觉得自己眼睛快瞎掉了,蒂尔摆出这副在乎人的模样实在是太闪了,可爱并恶心着,认识他的人实在难以承受。
干脆不看了,绘梦罗罗转过头继续替韩森处理伤势,可那个说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的狱警却迟迟站在后头不肯离去。
向来喜欢独自看病的女医生最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说道:「你不去工作吗?」
「嗯……等等。」蒂尔拉低了警帽的帽檐,和女医生僵持着。
「那可不可以不要站在我后头,我喜欢男人躺在我下面,不喜欢男人在我后头。」
蒂尔嘟嘟嘴,乖乖地一屁股往旁边的病床上坐,现在说什么都别惹女医生。
他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韩森,对方脸上的伤实在难看,让他看得都跟着难受起来了,之前不是没见过韩森这种凄惨的模样,只是最近对对方受伤的模样反应越来越强烈,他就是不喜欢看得韩森这样。
韩森还是睁着一双小狗眼,然后无辜又憧憬的望着人……不、是望着自己,那样最好了。
但是,现在想再看到韩森的那种神情,好像是很难的事了——蒂尔摘下警帽,柔软的咖啡色发丝凌乱,都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颓萎。
他捏着警帽,忍不住又开口碎碎念了:「真不知道韩森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拼命想当王,我看他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敢打倒他最喜欢的毕诺许!」这话说得很酸。
「也对,以毕诺许那军人个性,就算他俩是串通好的,肯定也不会只做做样子,到时候的王战大概会要求韩森来真的。」绘梦罗罗心不在焉的应声,点点头。
「韩森哪有那个胆子……好好呆在八楼不就好了?再打!再打下去连他父母都认不出他了!」蒂尔很不希望韩森继续拼下去,让韩森当王什么的,他其实是不乐见的。
王这个位置觊觎的人多,有人一向王挑战,他们狱警也是不能阻止的,要是真让韩森当上王,以后向他挑战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更不用说,等他将来不继续做狱警,只剩下韩森自己一个人在馆内服刑的时候该怎么办……
思索到这个问题时,蒂尔不自觉的焦虑起来,即使那是十几年后的事。
「对了,说到父母,我之前有问过毕诺许是怎么让韩森想往上爬的。」女医生的话拉回了正在自己的世界中迷途的蒂尔。
「什么?」
「听说是想见养父母。」
「啊?」
「韩森啊!毕诺许告诉他,等他当上王,想做什么事都行,于是问他,他就说如果他当上王,想见养父母一面。」
蒂尔拧起眉头,一方面是不高兴这种事居然是毕诺许比他先知道的,一方面是感到疑惑。
韩森想见养父母?当初抛弃他的那对养父母?
这样的养父母,有想见到值得让他这么拼命想成为王的冲动吗?蒂尔百思不得其解,他望着韩森,歪歪脑袋,忽然有了些想法。
这么想见的话——如果他比毕诺许先让韩森见到了他养父母,韩森会不会对自己很感激呢?



第十七章

韩森花了些时日在医护室把自己的伤养好。
女医生对病人很好,天天关心,不过一旦伤势好转,她就会跟京剧变脸似的,把还想赖着的犯人一脚踢出去。
但韩森似乎例外,女医生好像特别偏爱他,他要离开前,她的态度仍是很好的。
回牢房前,韩森慎重的和女医生道过谢才离开,只不过一出医护室,他倒有些迷惘现在该往哪里去?是去新的牢房?还是先去找毕诺许?
他养伤的这些天毕诺许都没来,韩森了解毕诺许的个性,所以没被探视他也觉得无所谓,有些讶异的是连约翰也没来找他。这些天,唯一有来找过他的只有蒂尔,蒂尔负责送他的三餐还有告诉他一些讯息等等。
从上次打过架后就鲜少照面的两人忽然又开始见起面来,韩森觉得很不适应,怪尴尬的,导致他和蒂尔在一起时更显沉默。并不是说开始讨厌起蒂尔了,他只是觉得不自在,毕竟上回已经把场面弄得很难看了。
韩森不知道蒂尔是怎么想的,只是对方似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对他的态度又恢复像往常一样,甚至是更早之前……很可爱和和善那种。韩森不知道蒂尔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也许对方正算计着什么,但无论现在对方演得再怎么好,他都觉得虚伪。
蒂尔是不是又想把他当笨蛋耍了呢?好几次韩森都是这样想着。
然而,无论现在蒂尔想怎么耍他,他都不是这么担心了,他相信自己没有这么愚蠢,会再一次上当,也许第一次上当还能说是天真,第二次可就不能给自己找借口了。
韩森耙耙一头棕发,在医护室前徘徊了会儿,最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原先蒂尔是要求他出医护室时必须先找他报到然后才能回新的牢房,但韩森觉得应该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决定先去见见毕诺许或约翰,这会让他更安心。
雅人觉得最近的蒂尔异常得吓人。
平常总是偷懒不去工作的蒂尔,这阵子却不晓得在忙乎些什么,即便找他他也只会匆匆回句很忙,然后不是往医护室跑就是往馆长办公室跑。
蒂尔最排斥去照顾犯人还有去馆长室了,这些天却看他去得不亦乐乎,这点连雅人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如果是因为躺在医护室里的人是韩森,蒂尔才这么勤劳,雅人也就觉得勉强合理,可是往馆长室跑,就着实怪异了。
加上不知道是不是馆长抓了蒂尔的什么把柄,最近他甚至一肩扛下了所有的工作,包括他的和苍武的……
「苍武。」
站在长廊上,两个狱警肩并着肩正在监视着运动场上放风的犯人。
「嗯?」一脸严肃的狱警漫不经心的回答。
然后两人的视线跟着远处个子娇小的蒂尔,从走廊的一端然后慢慢移往馆长室方向的长廊。今天蒂尔又去辛勤工作了。
「你知道蒂尔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吗?」
「我不清楚……今天早上馆长还把我本来的工作给了他。」
「哦,蒂尔一定有把柄落到了馆长手上吧?」
「确实。」
两个狱警互望,随后同情地摇摇头。
「要被调走了?那你就去啊!」雪洛伊说得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有些哽咽,小小声的,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蒂尔不耐烦的站在办公桌前听馆长不停的说着电话,然后,他再也忍受不了,忽然「啪」地一声,把手上的数据甩到了桌上。
看着几乎在暴怒中的蒂尔,正在讲电话的雪洛伊面无表情,只和电话那头说了句等等,紫琉璃色泽的眸子就瞪了上去,「你这是做什么?」
「工作太多了!」
「这些都是你平常偷懒累积的,我只是一次还给你。」
「你、你挟怨报复!」
「对,我挟怨报复,你想怎样?如果真的不想继续做这些工作,你可以别做,我又没有逼你!」雪洛伊冷哼两声,冷笑道:「只是你不做,我可能也不想做你拜托我的事了。」
闻言,刚才气势正高的蒂尔马上颓靡了下去,他咬牙,恨恨地握着拳头。
「我,我又没说不做……」
「那你还在这里嚷嚷什么?还不赶快去做事?」雪洛伊挥挥手,一副急着赶人的模样。
蒂尔嘟嘴,看着桌上堆得跟山一样高的数据,差点没哭出来了,他不甘心的瞪着雪洛伊,雪洛伊却还在讲电话。
蒂尔站在办公桌前有僵持了许久,最后只好妥协地搬起文件缩到角落去工作,然而疑似挟怨报复的馆长只给了他张矮桌子和凳子,暖器什么的也全都对着怕冷的馆长吹,他没分到半点暖风。
因为寒冷而流着鼻水的蒂尔,只能哀怨地伴随着雪洛伊和电话那头的人私语声继续工作。
「哟!恭喜,总算出院啦?」
韩森是在运动场上找到毕诺许的,毕诺许就站在一边,约翰也在,在他来之前,两人不知道谈着些什么。
看到他来,毕诺许很自然的打着招呼,约翰则是那副别扭的模样。
「怎么跑来了,不是该去新牢房看看?」
毕诺许这么问的时候,韩森只是耸耸肩:「等等再去也行。」他没说出是因为不想去找蒂尔的这层原因。
「八楼的牢房也是不错的,和你同寝的那个我熟,会让他好好照顾你的。」
毕诺许笑笑,也不知道他说的照顾是哪种照顾,他伸手指指上方,继续说道:「换到八楼之后,你的上头就只有我了,这下可是非常威风的。」
韩森没答话,静静的望着毕诺许,笑而不语,只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一下子打住。
「所以,要站到顶端,你接下来只剩打败我了。」
「可是……这种事还久不是吗?」韩森摇摇头,说道:「现在的我根本打不过你。」
「你怎么知道打不过?再让你锻炼个几个月,也许就有办法了。」
「毕诺许大叔,你在急什么?你还可以待在这个位置更久的。」韩森忍不住大声了起来,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和毕诺许拼个你死我活,能让毕诺许待在这个位置越久越好。
「你真认为我能继续待着?那是待多久呢?」毕诺许挑了挑眉,哼声道:「难不成是一辈子?得了吧!我倒希望你能越快把我弄下来越好,最好用比现在更强悍的姿态夺取我的位置!」
「可是我……」
「这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我已经给你你想要的了,该是给我的时候了……」毕诺许伸手用力的戳几下韩森的胸膛,眼神里已经对韩森的犹豫出现怒气了。
毕诺许一拿条件出来说,韩森就无法反驳了,「我……明白了。」
「明白,那就快定个时间出来吧!你知道挑战王的规矩的,三个月一轮,趁机会把身子锻炼好,你很快可以挑战我的。」
「三个月?」意思是三个月后吗?韩森还是觉得太快了,可是毕诺许似乎不打算让他反悔。
「不要犹豫了,胆小鬼,你再敢拖延的话我肯定狠狠揍你一顿!」毕许诺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韩森不敢说话,对方仍是继续威胁他:「三个月,你最好自动自发一点,要是没胆子来,或没自信打败我,我看我也不用继续跟你这种不守信的家伙打交道了!」
大概是对他优柔寡断的态度恼火了,把话说完,毕诺许居然甩头就走,丢下他和约翰两人。韩森伤脑筋的搔搔后脑袋,看来这事是逃避不了的。
「别怪老大随便发脾气。」约翰忽然的出声拉回了韩森的注意力,他望向约翰,对方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最近膝盖的旧疾常常发作,好像忍痛忍得很辛苦,也许是因为这样才情绪不稳。」
「他没去给女医生看过吗?」韩森一直都知道毕诺许有这个毛病在,膝盖的旧伤似乎也是毕诺许认为自己快待不下去王的位置的原因。
「早看过了,不过那毛病是从前累积下来,没这么容易治的。」
「是吗……」
「以后要是有新人或底下的人,看准了这弱点,老大很轻易就可以被弄下王的位置。」约翰瞥了韩森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韩森不知道居然连约翰也会跟着毕诺许一起给他压力。
「我明白……可是我怕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韩森轻叹,却见约翰一脸不能理解的响应:「你都能一路打上八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韩森愣了愣,只觉得对方说的话好像有道理,他忽然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了……
「你应该要想的,是怎么样在最小的伤害下打败老大……先跟你说,以老大那种个性,不会让你打假的。」约翰继续说着,却看到韩森盯着自己,嘴张了张一脸傻样,然后居然笑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的关心。」
「谁关心你啦!约翰一下子涨红了脸。
韩森是知道约翰的个性的,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笑。
看到韩森这样笑,约翰气堵在那里,一下子发不下去了,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思考再三,最后问了他真正想问的话:「你……最近又开始和蒂尔来往了吗?」
「嗯?」韩森不知道约翰为什么这么问,提到蒂尔,总让他忍不住僵直身子。
「我这几天有去医护室……可是……蒂尔却不让人去看你,所以我以为……」
蒂尔居然做了这样的事吗?韩森有点震惊,难怪他才奇怪为什么这些天完全没有蒂尔以外的人来找他。
——蒂尔忽然又开始这么作的用意是什么?
知道这事的韩森,莫名的有些恼火,他以为蒂尔是又想他回去以前那样的日子。
「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和蒂尔纠缠不清,那太作践自己了。」约翰沉声说道,他看韩森的眼神带着些执着,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么不客气,会不会惹恼韩森,他只是希望寒森跟蒂尔能彻底的分开。
约翰总觉得韩森对蒂尔的态度不够憎恶,他认为韩森应该要恨蒂尔的,可是却没有……他不知道深一点的原因是什么,总之,他不希望韩森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没有!」韩森打断了约翰的话,他摇摇头,只是又重复了一次:「我没有。」
「那么,是蒂尔那家伙……」约翰觉得有些放心了。
「别理会蒂尔,会这样,大概又是他一时兴起,你知道他的个性……」韩森焦躁的玩起手指,心不在焉的说着。
要烦恼的事还有很多,他不想多为了蒂尔伤脑筋。
约翰凝望着韩森,沉默了半晌,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大病初愈,我请你吃东西。这个月厨房是我们负责的,可以先溜进去弄些好的。」
韩森抬起头,虽然每回约翰示好时的模样总是别扭的,但这样反而让人觉得莫名讨喜。停下玩手指的动作,他笑笑,牵动脸上的伤口也不觉得疼,「好,走!」
两人肩并着肩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却没人注意到后方大楼下提着大小资料的狱警从刚才路过就一直站在那里看他们。
狱警也听不清楚韩森和约翰说了什么,远远的就只看到两人状似亲密的走在一起。
等两人一走远,狱警就开始闹起脾气,把手上的一迭资料全都往地上摔,一个人气得在走廊上乱跳。然后等发完疯,冷静下来,他才又蹲下身慢慢整理弄乱的资料。
「什么嘛!我这么认真工作完要去接你耶,居然跑去跟别人玩!」嘟着嘴,收齐资料,没人看到蒂尔一脸快哭的模样。
这些天,在医护室里对韩森嘘寒问暖的明明都是他,对他好的也是他,而且他还再三交代过对方如果要回牢房,一定要先找他……可是为什么小狗还是跑去找别人了呢?
——真有这么讨厌他?
蒂尔闷闷不乐的想着,忍不住又开始发脾气,他这些天可是为了某个人非常辛苦的!现在却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
蒂尔烦躁了起来,他想,也许等他帮了韩森之后,韩森对他的态度又会开始像以前一样热络起来,毕竟对方是稍微对他好,他就会黏上来的那种个性。
但是,如果一切还是没变呢?若是到时候韩森依然像这几天照顾他时那样,用冷淡的态度对自己,他该怎么反应?
就算他们都还是待在这个绝翅馆里,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蒂尔很不开心,因为事情好像都被毕诺许料中一样,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韩森就要丢开他,过自己的生活了,即便他强硬的搅局也没用。
「这样下去不行……」
蒂尔蹲在地上,脸都皱到一块了,因为他发现此刻正想着这些事的自己,根本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呃,或者说是像那个对鬼尚恶心巴啦的雅人。
活到这个年纪,蒂尔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唾弃,可是他又无法阻止自己这样持续的恶心下去。漫长人生里这么大一个窟窿,他取笑过多不和次掉进那个窟窿里的人,可是现在回过神来,自己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跳进了那个窟窿里了,并且持续坠落。
晚上,韩森在牢房门口发现蒂尔正站在那里等他时,他忍不住吓了一跳,而且是浑身一震的那种惊吓,本能地就想转身逃跑。
可是他能逃到哪里去?蒂尔所站在位置是他晚上要睡觉的地方。
摸摸泛冷的颈子,韩森缓缓走过去,眼神飘移着没看蒂尔,他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默默地走进牢房里。
但是一走近,韩森才发现蒂尔就站在牢房门口,挨得紧紧的,很明显是在堵人。
韩森轻叹了口气,实在很不想面对蒂尔。
「我……可以进去牢房了吗?」韩森望向蒂尔,对方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有点紧张?
「今、今天还不能睡这里!还没整理好!」蒂尔说话时,不知为何带上些结巴。
不能?韩森探头进去看,牢房里他的牢友躺得舒舒服服的,似乎不想搭理他们,早窝在棉被里睡了,而他的床……确实仍是凌乱的,但也没到不能睡的地步。
从他进医护室到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多久时间,为什么到现在还整理不完?这个问题韩森只觉得奇怪,没有多想。
「没关系,我自己整理整理就好。」
「不,不行!还是等我让人整理完。」蒂尔就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韩森沉默半晌——「那我回七楼睡?」
「七楼满了!」
「我可以回二楼找约翰挤挤,或是……」韩森往上看,九楼。
「这样当然更不可以!」蒂尔怀疑韩森企图气死他,他连八楼牢房都不让他进去,怎么会答应让他去其它楼层?还是去找约翰和毕诺许,那当然不行了。
韩森不知道蒂尔怀着怎么样的心思,他双手环胸,只好蒂尔僵在原处,直到蒂尔磨磨蹭蹭的吐出这几个字来:「今、今晚就睡我房间。」
韩森立刻拧紧了眉心:「不要。」
对方的表情和决绝的回答让蒂尔心里一刺,有些羞恼了起来,他最讨厌别人拒绝自己了,尤其是对方从前明明是这么听自己的话。
蒂尔很想发火,不分清红皂白的揍对方一顿,然后直接把人打包拖回房间,可是当他气冲冲的抬起头,看到韩森看自己那种烦躁眼神时,他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我、我不管!你今天就是得下去陪我睡。」蒂尔冲出口的话听起来不是他自己或韩森所预想的气愤或强势,反而像小朋友撒娇似的,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沉默蔓延,氛围怪尴尬的,最后似乎是蒂尔忍耐不住了,用蛮力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就走:「跟你说了这么之做什么,你乖乖听话就是了!」
「蒂尔!」韩森跟蒂尔拉拉扯扯的,可是个子娇小的狱警实在是怪力,他甚至好几次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怪物生的,嗯,而且肯定是只漂亮的怪物。
「别和我拉拉扯扯,你又想打架吗?」蒂尔望过来,眼神带着怨怒。
韩森不知道蒂尔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还想反过来怪他似的。
如果说,蒂尔此刻看他的眼神是之前那种霸道蛮横的冷酷神情,或许韩森会很直接的反应,他宁愿打一场,被打得稀里哗啦的也不愿意跟着走。可是……蒂尔现在瞅他的眼神却像某种小动物,因为埋怨你不跟他玩,所以闹脾气的那种眼神。
不知怎么着,伴随着鸡皮疙瘩的爬起,韩森原先打算强硬的回绝的心竟一下子软了,不过几秒钟犹豫的时间,他居然来不及反悔,只能任蒂尔拽着回了宿舍。
看他什么话都没说的被他拉过来,蒂尔似乎有点高兴,其中的原因韩森不知道,只是当蒂尔迫不及待的要拉他进房时,韩森又退却了,排斥地堵在门口不肯进去。
「做什么?进来啊!」蒂尔皱着眉头,很不高兴,无奈韩森怎么拖也进来。
挣扎得脸红脖子粗,韩森甩开蒂尔的手,低吼道:「如果你是想找我做那种事,我不干!」
面对韩森如此排斥的反应,蒂尔愣了,他不知道对方会抗拒到这种程度。以前就算带了点心不甘情不愿,至少还是会听话的,现在却大有打死他,他也不会听话的架势。
蒂尔觉得有些沮丧,也是第一次感到惶恐,原来他不过是和韩森闹了几天的脾气,对方对他的态度可以疏远得如此迅速。
「我要回去了。」韩森转身想走,但却被蒂尔拉住了。
可是正因为这样,所以不能让对方跑。
「你进来就对了!谁说我要对你做什么?」
蒂尔强拽着对方进门,然后不放心的把门反锁上,接着抵在门口。
「今、今天只是纯粹找你陪睡的,不行吗?」
韩森没说话,只是神色中露出了一脸狐疑的表情,显然他是不相信蒂尔的。
「干嘛那样看我?我说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不会。」
「蒂尔,你能不能别玩这种把戏?」韩森拧起眉头,他现在的心情因为蒂尔而十分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把戏!我才没玩把戏,只是要你乖乖在床上躺着睡觉而已,这哪叫把戏!」
看蒂尔死死的扒在门上完全没有要让他出去的意思,韩森恼怒了,但是不是要冲动的就和蒂尔打上一架, 这点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先不说他才刚从医护室里复原出来好了,胜算方面他的机率实在是小得可怜。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必须要挑战毕诺许,韩森实在不想花费无所谓的力气对付蒂尔。姑且不论蒂尔说的是真的或假的,韩森不说话了,握着拳头决定先观察情况。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子,蒂尔看韩森没动静了,这才敢松懈,拉了人就往床上推。
蒂尔脱下厚重的制服换上睡衣上床时,床上的人明显还是戒备着的,也许从上回吵架过后,对方就一直很介意着这种事。
蒂尔盯着浑身紧绷的韩森,他现在很后悔上回一时冲动就和对方吵了起来,还有很后悔之前因为不高兴他老往毕诺许那里跑所以就粗暴的对待对方,因为这些可能都是造成韩森现在会这么排斥让他做那种事的原因……
还有没有其它的原因蒂尔不清楚,因为要细细数过他对韩森做过的坏事,一时半刻实在数不完。
「眼睛张这么大干嘛?叫你睡觉!」看到韩森一双眼睛亮亮的一直戒备地盯着自己,蒂尔很不满意,忍不住对对方说道。
韩森没应话,身子在被窝里悄悄地挪远了些,然后干脆转过身不看对方了,但他仍是张着眼睛,细细地听着身后的动静,韩森始终认为蒂尔有其它想法,因为蒂尔一直都不喜欢人家跟他同床共枕,怎么可能会不带一点想法的邀他来睡?
但是韩森紧张了许久,身后却仍是静悄悄地,即便他再自怎么思忖着待会儿被抓住的话要如何逃,想的计划却始终没能派上用场。
蒂尔很安分,安分得吓人。
韩森不知道的是,蒂尔本来是真的图谋不轨,只是他现在看到他习惯性的往角落缩,露出一大半的床给他睡,他忽然又下不了手了。
蒂尔盯着韩森的后脑勺,蓬松的棕发,越看越喜欢,忽然很想摸摸,可是他担心摸了对方的反应会很大,所以他又放弃了。
他现在想对韩森做的事情一大堆,要是以前,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扑上去彻底实行脑中的意淫,可是现在却犹豫不决……因为他担心,这么做了之后,韩森会用更厌恶的眼神看他,然后更讨厌他。
用双手遮脸,蒂尔为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羞耻——他是谁?他可是唯我独尊的蒂尔大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羞耻堆满脑袋,然后一直纠结在他很不想承认的感情上,「韩森……」
背后忽然传上声音,韩森震了一下,可是没有回话。
「听说你想见养父母……为什么?见了会开心吗?他们对你很坏不是?」
没料到蒂尔会问这样的问题,韩森沉默着,以前他跟蒂尔说了很多自己的秘密,可是蒂尔都说出去了,现在他还说不说?
「你不是我,不会知道我对他们的想法。」就像蒂尔从来没了解过他对他的想法一样,韩森忍不住补了一句:「反正你也没试图理解过别人的想法。」
蒂尔嘟嘟嘴唇,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酸了一下。
什么叫做没试图理解过?他现在不就在试图理解吗?
「那……让你见了他们的话,你会开心吗?」蒂尔悄悄往里头挪了些,直逼韩森。
这是什么问题?韩森拧了拧眉头,决定不回答。
但蒂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听说你想当王,有个上的就是想见养父母,你想见他们吧?」
「……」
「韩森,你能不能不去挑战毕诺许,乖乖待在八楼不好了吗?王那个位置不是这么好坐的,你就让毕诺许去坐,别被他利用了,如果你想见养父母的话,我……」
「蒂尔,你到底想说什么……哇!」韩森满头雾水的转过身去,这一转,却发现蒂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挪到他身边了。
吓了一跳的韩森后脑直撞墙壁,接下来几秒钟都只能抱着后脑蜷缩在一块不说话。
蒂尔扁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让人这么惊吓的功夫。
几秒后,韩森默默的又转过身去,然后不说话了,整个身子都要贴到墙壁上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蒂尔眯眯眼,不甘心的又贴了过去,直到两个人都以十分诡异姿势盘据床的一侧。
用身体贴着少年后背的感觉和暖度实在太美好了,仗着对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努力避着他,蒂尔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指尖抚上对方腰身。
「蒂尔!你说过不做什么的!」但此举果然引发了韩森的反弹。
手掌被按住,蒂尔心里哇了几声,被子里热烘烘的。
「我没有要做什么啊!」
「我要回去了!」
「躺好,就跟你说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乖乖躺着就对了!」蒂尔强硬地把韩森压了回去,一张小脸红烫烫的,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都不会做的模样。
之后,深夜里的两人又是一阵对峙。
到半夜的时候韩森都已经累了,却还是战战兢着身后的热度,虽然蒂尔的确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做。
韩森百思不得其解,蒂尔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看他被耍得团团转很有趣,所以才继续接近自己呢?叫他待着明明是有那个意思,却又忍着不做他反抗的事,蒂尔的态度简直是在讨好,但是是为了什么?
想着这些琐事,韩森最终眼皮还是沉了,身后的人也很安静,只是紧紧贴着自己窸窣着,身体不知道在扭动什么。
接近凌晨时,韩森还是睡过去了,只是身后的人眼睛倒是睁个老大,逞强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的后果就是这样,一切都是自讨苦吃。
天亮前,蒂尔偷偷掀起被子然后盯着韩森身上的背后,他现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对方发觉,换下那件在他贴着他的背暗地里做了坏事后,溅上白液的毛衣。




第十八章

虽然说牢房换到八楼了,可是韩森却完全没有享受到八楼牢房的好处,因为他这几晚都被蒂尔用奇怪的理由带回宿舍里睡。每天都挤在墙壁边睡。总是会精神紧绷到很晚才睡,这些韩森都还能忍受,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蒂尔的态度。
上回吵架后,蒂尔的态度就反反复复的,非常奇怪,见了他总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蒂尔强迫他跟他睡在一块也是,总对他毛手毛脚,可是又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以蒂尔的个性不该是这样的,所以反倒让韩森更加战战兢兢,尤其是每晚的这个时候……
韩森僵硬着,忽然感觉到背后湿热了,他是这几天发现的,蒂尔总在他背后自己……难怪刚开始的一两天他总觉得衣服上沾了些什么。
可能是以为他睡了,蒂尔窸窣下床,抽了卫生纸,开始偷偷帮他擦拭着。
要是真的转过身去揭穿蒂尔,好像会很尴尬,所以韩森向来是装睡着的,只是每回当蒂尔偷偷湮灭证据,然后又上床挨他挨的紧紧的,他又会忍不住僵硬。
这么大张床,到底为什么要挨这么近?
还有,蒂尔这种人怎么能忍到半夜自己来呢?韩森一直认为蒂尔是很忠于自己欲望的自私者,所以他应该是免不了要面对蒂尔强迫的,但是却没有。
仿佛被蒂尔尊重着的感觉很奇怪,让人摸不着是真是假。
韩森讨厌蒂尔这样,总是做出些让人误会的举动,尤其是这种举动很难让人对这当事人大发脾气。也许这又是蒂尔的新花招,跟他玩的!韩森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以为只要再忍耐几天就好,几天后蒂尔又会玩腻这个游戏露出真面目的。
这件事因此也就一直被延宕下来,韩森也没敢和毕诺许或约翰提起这件事,每晚被蒂尔带到宿舍内挨在一起睡,后来似乎成了例行公事,只是两人都没意识到。
然后,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蒂尔知道韩森要去挑战毕诺许了,他不知道韩森的胜算有多大,但以毕诺许的年纪和他所知道的身体状况来说,韩森要赢是很有可能的。
说什么蒂尔都不想让韩森去挑战毕诺许,理由是他不想韩森当上王。
王这个位置确实是舒适,可是舒适能舒适几年?随时有新人进来可以取代的,所以毕诺许才会这么急着想找人替换。
事情有正面就会有反面,蒂尔不希望韩森接触到那一块。
思及此,蒂尔就不得有些后悔,要是当初他能早点察觉自己对韩森的感觉会演变成日后这样,是不是就能阻止韩森现在被毕诺许利用的情形?
不过后悔再多都是没用的,只能从现在开始设立停损点。
带上警帽,穿戴整齐衣服,今天蒂尔要出绝翅馆一趟。
韩森有些紧张,他脑海里不停的揣测着今日要如何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击败毕诺许。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跟毕诺许打上一场,可偏偏这是他答应毕诺许的。况且毕诺许又不肯打假的,仍是要求他一手培育出来的自己和他打真的。
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对方又打倒对方,这问题实在太困难了,而且韩森也不确定到时候被揍惨的会不会是自己,即使这三个月多么认真锻炼的自己,真有可能打倒经验老到的对方吗?
韩森缩在棉被里,开始觉得多想无益,于是他起身,只能什么都不想的开始舒活筋骨——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铿’地一声,牢房门忽然开了。
韩森以为是用餐时间到了,蒂尔要放他们下去,他转头,却看到除了蒂尔之外还有另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银白长发,一身古怪的华丽大衣,那是他们的馆长,雪洛伊。
馆长亲自拜访着实是件诡异的事,连韩森的房友都被惊动了,两人齐刷刷地望着门口。
蒂尔今天穿着的十分整齐,连大衣都套上了,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韩森,今天给你个机会会客,跟我们走吧!」雪洛伊开口了。
「会客?」韩森不明所以的望着两个人。
「对,你的养父来探望你了,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你最好把握时间。」雪洛伊勾勾手指,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等韩森回过神,蒂尔已经走进牢房里了。
「韩森,走吧?」
「可、可是今天我……还有毕诺许……」韩森还没忘记有关毕诺许的事。
「韩森,会客的机会只有一次的,你和毕诺许的事之后还能解决。」蒂尔牵起韩森的手,他说服道。
韩森养父被他说动来拜访他的时间很巧妙,也可以说是蒂尔有些刻意的安排到了这天。
「韩森……」蒂尔看着对方愣着,又唤了一次。
韩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他犹豫着,最后……
白色的轿车开在树林间,绝翅馆外的景色韩森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他现在心里纷乱,知道要见养父母了,他非常紧张,也无暇去想到等在绝翅馆外的毕诺许今天看到他没出现会有多生气。
这一切太突然了——
蒂尔就坐在韩森旁边,挨紧紧的,左侧还空了一个位置。
前头开车的雪洛伊见状,忍不住挑眉,他手指敲敲方向盘,故意说道:「韩森,你可要感谢坐在你旁边的家伙。」
「什么?」韩森回神,转头就看到蒂尔挨在他身边。
「让你见养父母这件事,一般来说,没当上王的家伙还没那个资格要求……」雪洛伊笑笑。
「馆长!」蒂尔忽然震了一下,想阻止对方,可是来不及。
「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也想跟对方讨功劳不是吗?」
「我,我才没有要讨功劳!」
「韩森,蒂尔这家伙为了你,最近可是非常努力工作的,还常常加班哩!」雪洛伊一脸戏谑地挥挥手指:「他拿认真上班这种事来跟我还让你见养父母的机会,我不答应,他还跑去求他爷爷给我施加压力——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他?」
为什么……蒂尔要帮他?韩森忽然明白之前蒂尔为什么频频向他询问养父母的这件事了。
韩森诧异地望向蒂尔,蒂尔只是涨红脸,狡辩道:「都、都是他求我让他见他养父母的,我一、一时大发慈悲才会……」
发现韩森在看自己,蒂尔说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从头到尾韩森没有求过蒂尔这件事。
蒂尔干咳了两声,瞅了韩森一眼:「总之,能见到养父母你应该很开心吧?你……不是想见他们吗?」
韩森愣住,很久没说话,正当蒂尔失望的以为对方根本不开心时,却看到韩森点了点头。
韩森虽然没有笑,可是一双眼睛亮亮的,里头流露出的神情让蒂尔觉得有些熟悉,他心脏一揪,连同耳根子都红了。
接下来的路程,韩森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想着很多事,而蒂尔则是夸张的挤压着韩森的位置,只差整个人没贴上去。
会客的地方是距离绝翅馆有一段地方的行馆,行管离外围任然有段距离,当初建了就是为了要给犯人或狱警会客用的,不过因为是给‘特别’的犯人或狱警会客,所以一年根本用不上几次,几乎都处在荒废的状态。
即便如此,冷清的行馆依旧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由于会客之前外围人员会来接洽,所以韩森和蒂尔先待在车上等着,由雪洛伊去和那些穿着黑色西服装制服的人员洽谈。
「很紧张吗?」蒂尔看韩森一直玩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问,因为以前被他凶的时候也会一直这样。
「嗯……」韩森低着头,轻哼了一句。
「为什么紧张?」
「因为不知道我的……」韩森想想,又改口:「韩恩的父母再见到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韩森还记得最后一次和韩氏夫妇见面,女人是追着他哭喊着打他耳光,他很怕重演那样的剧情。
「我很担心……」韩森顿了顿,然后抬头,他眼里带着求助,从前的那种眼神。「虽然担心,但我却又期望着他们见到我时已经原谅我了,所以我才会想见见他们……怎么办?蒂尔,我这样会不会想的太美好了。」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既然当初他们都愿意花钱把你送来这里,而不是随便丢在哪个监狱里了,我想没问题的。」至少能心平气和的?蒂尔心想。
韩森没回话,握紧了手指,知道蒂尔拉住他的手。
「走吧!会客时间。」
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坐在会客室里,神情严肃,但显得相当浮动,他并非自愿来到这里的,只是有人动用了关系,把他用‘请’的请到这里来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过来见那个已经被他们遗忘已久的养子。
韩森被蒂尔拉进会客室时,看到男人,他紧张地握紧了蒂尔的手,还有些捏疼了对方,不过蒂尔没排斥,反而有些神采飞扬。
带韩森道男人对面坐下,期间非常安静,蒂尔看了眼对方,男人一直都没抬起头,直到韩森轻喊了一声:「父亲……」
然后男人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别叫我父亲。」
男人这一喊,两人都愣了,韩森沉默着,蒂尔则是很不高兴的拧起眉头,而后频频望向韩森。
「快说吧!为什么想见我,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男人十分不耐烦,因为多看一眼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他就多痛苦一次,即使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而杀了他的孩子。
韩森始终保持沉默,蒂尔注意到他在颤抖。
见韩森不说话,男人忍不下去了:「因为你是养子的关系,我们让你住到这种监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不满足吗?还有要求的话就一次说出来!」
怎么会是这种态度?蒂尔毫不客气的拧起眉了,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就不让韩森见他的养父母了。
「不……我没什么要求。」韩森嗫嚅着,蒂尔看他脸色惨白。
其实不是没要求,而是要求已经破灭了吧?蒂尔想,本来韩森会想见养父母,就是渴望取得对方的谅解,不要求什么大和解,但至少不是这样的态度。
蒂尔虽然十分看不顺眼,但又无法插话,毕竟这些是韩森的私事。
「那费尽心思找我来,只是想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看看父亲和母亲!」
闻言,男人忽然冷静下来了,沉默半晌,他蓦地笑了。
「那现在你看到了,高兴了吗?」男人顿了顿,眼神冷冽:「……杀人凶手。」
「喂!」蒂尔差点就要跳起来了,可是韩森却拉着他的衣服拉得紧紧的,所以他只是弹了一下,没有冲动。
韩森没有反驳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就只是坐着。
男人双手环胸,看到韩森低垂着头的忏悔模样,他很不舒服,因为许久不见,少年没有因为罪恶感被折磨,反而越发茁壮,这让他心里不平衡。
因为待不下去了,男人站起身:「那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可是杀人凶手却仍然有脸叫住他,还这么叫着他的妻子:「母亲呢……没来吗?」
男人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他知道他们对这个养子有亏欠,但养子杀了他们真正的孩子,那是说什么也不能原谅的罪过,他已经对养子十分仁慈,处处给足他面子了,可是养子却再再的惹怒了他。
沉下脸,男人最后决定把话说明白:「知道吗?一直希望你好好在监狱里反省一辈子的都是我,把你送来这里也是我的决定,我已经把欠你的都还你了。至于我的妻子,她从来就不希望把你送进监狱,也不希望你反省一辈子——她希望当初死的那个是你,而不是我们的儿子……」
蒂尔可以感觉到韩森的颤抖停止了,沉默着,手仍是抓着他的衣服紧紧的。
「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要来见你,因为见到你,只会让她崩溃而已。」
蒂尔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韩森父亲的一番言论在他耳朵里听起来很震撼,所以他想,那话在韩森耳里听起来肯定更震撼。
「狱警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然而说出这番话的男人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他只是冷漠地要求着蒂尔。
原来韩森想的真的太美好了,他企盼着能原谅他的父母竟然一直是这么想的,甚至希望他死掉就好了——
后脑勺麻麻的,蒂尔不知道韩森听到他养父那番话是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当时的他几乎快气疯了,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这么对韩森说。
要不是雪洛伊来接人接的早,看到他当时潜伏在男人身后面赶快冲上来给他头顶一记栗暴,他很可能会当场痛揍对方一顿的……
回程时候是什么样的状况蒂尔都不太记得了,只是一直盯着韩森看,韩森沉默异常,面无表情,回到绝翅馆后他被带回了宿舍房间也没做多大的反应,只是坐在床上发呆。
蒂尔看看时间,他们大概去了一上午,现在是下午时分,因为担心韩森什么都还没吃会饿肚子,所以他决定去拿食物回来。
「乖乖等着喔!」临走前蒂尔还不停安抚着对方。
前阵子韩森就已经不太听他的话了,即使他叫他待着,回来也是不见人影的。蒂尔很担心等等回来又看不到人,所以去厨房去去取餐时也显得仓促,因此而忽略了餐厅内显然很怪异的氛围。
急急忙忙回到房间时,汤都洒到手上了,蒂尔紧张的四处张望,心里一惊,失望涌上前,却发现韩森正窝在自己床上。
松了口气,蒂尔放下餐盘,坐到床边。
「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问道,可是韩森没有答复。
看韩森窝在墙角的沉默模样,他知道他是为了养父的话而沉默。
蒂尔忽然觉得心脏痛痛的,难受。想扭转形象的讨好好像没有成功,反而摆了自己一道,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干了这样的事,早知道会如此,他不该自作主张的让韩森见他。
看到露出棉被的半颗脑袋,蒂尔迟疑着,虽然怕对方一把拍掉,可是最后他仍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了摸。
「还好吗?」
韩森依旧是没有说话,蒂尔以为他不想跟自己说话,沉默许久,正当他失落的缩回手,却发现韩森的肩膀颤抖着。
蒂尔凑过去,韩森的脸却往枕头里埋,蒂尔急了,整个人都快扑了上去,久久,才听到对方颤抖的声音闷闷地发了出来:「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原谅我……她甚至希望我死掉……」
听韩森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这么说,蒂尔鼻头好像跟着酸了,一时没忍住,他冒着被对方推开的风险,他隔着棉被四肢并用的抱住对方。
「别哭……那种父母,别要他们的原谅也行!」
「我以为……我以为……」
「他们神经病!别理他们!」蒂尔四肢收紧紧的,韩森没推开他,他好高兴。
「可是的确是我亏欠他们……我不该……死的应该是我。」
「他们亏欠你的才多,你都要被弟弟整死了,他们也不管,韩恩死是活该的,他们失去了儿子是活该!」
蒂尔用脸蹭上韩森的后脑勺,他现在好想把这个哭泣中的人抱进自己的骨肉里。
「蒂尔……」
忽然听见韩森叫自己的名字,蒂尔心动了,烫红脸颊的他实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对韩森……
「我的父母很讨厌我。」韩森终于转过脸来时,一张脸已经哭得通红了,模样实在难看,可是蒂尔却被那双泪汪汪的小狗眼迷了个七荤八素。
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伸手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肩颈,然后对着他很久没亲到的嘴唇用力亲下去,啃啃咬咬。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蒂尔说这句话时灰绿的大眼里很真诚,一点也看不出来虚假,看得韩森都懵了,所以蒂尔再次亲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第十九章

蒂尔达到高潮了……情绪上。
  趁虚而入实在是很要不得的事,但就蒂尔这种人来说,耍些卑鄙的小手段很正常,没什么好良心不安的。不过蒂尔必须说,他这次绝对不是故意的,一切只是凑巧,很幸运的让他碰上了这一刻。
  蒂尔缠着韩森的手脚,紧紧抱着对方光裸的腰。
  韩森不知道是不是太难过了,今天异常的乖顺,他要做什么都没问题,所以蒂尔一直轻声安慰对方,一直吃着对方豆腐,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干脆把人吃下抹净。
一边被他缠着做那种事一边哭,韩森大概是很久没有哭成这样了,被他得逞后就累得睡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醒。
  蒂尔一个人倒是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直处在亢奋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他忍耐很久没碰韩森了,今天再次碰到他舒服的都快升天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抱着韩森说喜欢的时候,对方都没有拒绝他。没有拒绝,是不是表示不讨厌他了?
蒂尔喜孜孜的想着,小鸡似的不停在韩森背后啄着,啄出一点一点的吻痕。
  不过大概是太得意忘形了,等蒂尔注意到时间,发现天色早就已经暗了,那个答应要帮他代班到下午的雅人现在恐怕正气得吹胡子瞪眼。
  蒂尔缓吞吞的爬起身,实在很舍不得,他盯着韩森的背影,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帮对方先做个简单的清理时,对方醒了。
  蒂尔吓了一跳。紧张地盯着坐起身、眼皮浮肿的韩森。
  韩森揉着眼,似乎睡迷糊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胶着在蒂尔身上。
  「呃……晚安。」蒂尔努力挤出最可爱的笑容,却没想到对方忽然浑身一震,一脸惊慌,接着又很懊悔的耙着一头乱发。
  「怎么了?还好吗?」蒂尔光着身子在自己床上正襟危坐,韩森醒来后的反应不大妙,他的笑容忍不住僵硬了。
  「几点了?」韩森问。
  「八点,晚上。」
闻言,韩森似乎很震惊的模样,他摇摇头:「我、我要回去了。」语毕,他伸手就要拿衣服穿,什么东西从臀部后方流下来时,他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随后又是一脸懊悔的表情。
  「等等!今天留着吧?肚子饿的话我去拿东西给你吃。」看对方下定决心要走,蒂尔很紧张,赶紧拦人。
  对方不是才把他的喜欢听进去耳朵里了吗?不是不讨厌他了吗?
「不要……我不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
「我要回去了。」
韩森没有回答蒂尔,硬撑着身体下床,不过脚还没碰到地就走不动了。
  「蒂、蒂尔你做什么?」韩森回头,蒂尔正抱着他的腰,不让他动,他硬是起身,蒂尔就抱更紧,然后用全身重量瘫在床上,跟个赖皮的毛孩子似的。
  「还不要回去!」
「放手!」
「你为什么要回去嘛?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扳不开对方,韩森急了,低吼道:「再跟你上床本身就错了!」
「什么?」蒂尔愣了。
  涨红着脸的韩森拧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好像要责怪他,但几秒后,又转为自责的神态,他喃喃道:「算了,也不能怪你,是我犯贱,听你说几句就相信了……」
颓丧的往床上一坐,韩森忽然不挣扎了。
  「什么犯不犯贱的,跟我上床有任何问题吗?」蒂尔爬起来,但还是紧紧抓着韩森不放。
  韩森情绪上很烦躁,蒂尔让他更加烦躁,他用少见的口吻说着:「和你上床让我觉得自己像只没尊严的贱畜!」
「你怎么这样说自己?」蒂尔不高兴了。
  「不是吗?只是被人拍拍火安慰,就摇着尾巴给人玩弄……」韩森真的很懊悔,当时他怎么完全拒绝不过来。明明打算好也准备好要疏离蒂尔这个人了,现在却出这种差错,韩森对自己感到非常唾弃。
  「让我回去吧!你也玩够了不是吗?」韩森的无奈在脸上堆得满满的,他转头望向蒂尔,本以为对方会笑得一脸伪善,没想到此刻对方却很生气的涨红了脸,眼神里还带着委屈。
  「玩什么!我才没跟你玩!」蒂尔不敢相信,韩森是灵魂被敲出脑袋了吗?居然没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去,天晓得那是他丢了多少的羞耻心才敢说出口的真话啊!
「不是玩,那是什么呢?」韩森耸耸肩,不明白蒂尔为何这么生气。
  「你、你以为我这么辛苦让你和养父母见面是为什么?」蒂尔指着韩森大声说道,小脸气得要炸开似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现在?」
「你、你!气死我了!」
蒂尔低吼一声就把韩森给扑倒了,两人扭在一块儿,韩森以为蒂尔要揍他。下意识的就护住头部,可是蒂尔没打他。韩森舒缓紧绷的四肢,悄悄看了眼,蒂尔一张脸蛋除了红就是红,还皱在一块儿,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明明都跟你说了啊……」
「说了什么?」韩森知道蒂尔不能同情的,可是对方现在的表情却让他忍不住软下声音。
  「你说你被父母讨厌了……」
「嗯。」
「然后……我就说……就说……你别跟我装失忆!」
  见蒂尔如此别扭的模样,韩森忽然想起对方跟他说了什么,可是这么一连接,他没有任何高兴的反应,反倒是豁然开朗了似的。
  难怪他会一时昏了脑袋,原来又是被蒂尔的一句喜欢给弄昏头了吗?「我知道,你说喜欢,所以呢?」韩森耙耙头发,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和蒂尔在搅和些什么了。
  「没有所以,这就是所以了!」蒂尔很想给韩森一记头槌,对方到底有没有弄清楚他在说什么?忍着狂涌而上的羞耻感,他咬牙说了:「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这些!」
「上床也是?」
  「上床当然也是因为喜欢。」
  「喜欢玩弄我?」
  「不对!是喜欢!喜欢你!」蒂尔受不了了,几乎准备拿起枕头就要痛揍对方一顿。
  韩森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面无表情的问了:「哪种喜欢?主人对小狗的那种?那就是玩弄了。」
  蒂尔额上爆着的青筋瞬间消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刚刚到现在,他都在和韩森鸡同鸭讲,韩森根本没懂他的意思,应该说——韩森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真的喜欢!」
  「喜欢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很多次,每次我都信了,只是我后来才发现我们的认知不一样,我现在知道你的喜欢指的是什么,就是把我当小狗玩玩,这我很清楚了。」
「我、我……」蒂尔慌了手脚,他该怎么解释?以前自己确实这么耍弄过韩森,韩森不相信自己也是自然的,毕竟把对方当小狗玩,是他亲口说过的。
  无力感涌现,蒂尔觉得自己顿时成了放羊的孩子,好像怎么说实话也弥补不了。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样的!」蒂尔说得很用力,可是韩森的眼神却还是质疑,他只好继续解释:「看到你和毕诺许或是约翰走在一起,我就觉得好生气……」
  「也许你只是因为玩具被抢走了,忌妒而已。」
  「才不是!我自己知道……才不只是那样!我对你的喜欢是……」
  看着眼前的蒂尔完全不像平常的冷静、这么激动,韩森感到很困惑。
  「蒂尔,你以前对我有兴趣,充其量只是因为我听话和乖巧而已,但后来你也明白了。其实我的个性很讨厌,懦弱又优柔寡断,你大概也是因为嫌弃我这点,所以才会丢下我。因为嫌弃而决定不要的东西,一旦丢了,怎么可能还会因为又喜欢而收回来?」
  韩森摇摇头,认真的对蒂尔说:「你骗过我很多事情,但也告诉过我很多真实的事情,一旦知道真相后,还想要我再信你一次,这是不可能的。」
  闻言,蒂尔一愣,顿时忘了箝制对方。
  韩森轻叹了声,总算挣扎着下床了,他随便套上衣服,准备丢下还呆坐在床上的蒂尔离开。
  「等等!」蒂尔出声阻止,可是韩森却没有停下脚步。
  韩森告诉自己别理会蒂尔,对方装出再可爱再可怜的模样都别理会。
  然而,就在韩森要开门离去时,他又听到蒂尔出声唤他,明明警告过自己别迟疑了,可这次他却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只因为他听到蒂尔说——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韩森从没对蒂尔说过他讨厌他,他不知道蒂尔为什么会这么想。
  转过头,韩森只看到蒂尔头低低的,拳头紧紧捏着放在膝盖上。
  「你不要讨厌我嘛!」蒂尔又说,这次话音里带上两声哽咽。
  蒂尔哭了?韩森心里一震,怎么想都不可能,可是他却看到什么东西滴了下来,然后蒂尔很快用手臂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试着再一次相信我说的话啊!」
  等蒂尔抬起脸,韩森才发现自己没想错。即便用手臂擦过了,还是掩饰不了哭红肿的双眼,蒂尔哭得就像个小孩一样,几乎连鼻水都要流下来了。
  头发乱翘,还一脸无辜,外人看了,肯定会以为是韩森在欺负蒂尔。
  「为什么你都不给我机会……呜!」悲从中来似的,蒂尔眼泪又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韩森被蒂尔忽如其来的眼泪弄慌了手脚,如果是演戏,蒂尔未免也太会演了——
「你、你不要哭!」
  「谁叫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就是因为讨厌我才不相信我!」
  「我可没说过我是因为讨厌你才不相信你!」这是什么样不合逻辑的连结?韩森哭笑不得。而且为什么委屈的人反倒成了蒂尔?韩森大概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蒂尔那张脸,虽然是个大男人,可是就是因为那张脸,随便哭一下就能让人心乱如麻,倍感罪恶。
  「反正你就是讨厌我!讨厌我!」蒂尔哭得连说话都鬼打墙了,不停的重复着。
  「我才没这么说过!也没讨厌你!」情急之下,韩森只能跟着喊,试图安抚对方。
  「真的没有?」蒂尔肿着眼睛偷看对方。
  「……」韩森不说话。
  「呜……」他又哭。
  「真的没有!」韩森只好配合,没想到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有你就留下来啊!然后……」蒂尔哽咽两声:「然后相信我说的话!」
  无理的要求。韩森手指扣在门把上,他心里想着要离开、要快点离开,蒂尔现在只是在耍计谋而已,然而……脚没有半点动静,他仍是站在原地。
  「韩森……我是说真的……」蒂尔仍是喃喃着,哭得好可怜:「拜托你不要走……」
  韩森咬牙,最后,迟疑的脚步虽然动了,却不是往门外移动……当晚并没有人离开狱警宿舍。
  隔天,韩森被毕诺许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臭小子!昨天为什么没有出现?」毕诺许一拳揍到韩森脸上,对方没有反抗,一下子被他打倒在地。
  约翰也在场,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对韩森似乎很不能谅解。
  「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为什么失约!」毕诺许很生气,抓着韩森又猛揍了几拳。
  韩森要挑战王的消息传开了,昨天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如果韩森能打败他,那么他就能把这个位置好好的交出去,一些本来是站在他这边的犯人对韩森应该也能产生一定的信服。
  这些毕诺许都打算得好好,可他没想到昨天等了一天,韩森居然人间蒸发,更可恶的是,他还听到消息,说韩森一整天都跟那家伙厮混去了……
  「答应我的话都忘了?蒂尔随便和你示好,你就跑回去当他的小狗了吗?」
  闻言,韩森瞪大了眼,却没有反驳,这让毕诺许更生气了。
  「王八蛋!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项了!」一个拳头重重打在韩森鼻骨上,毕诺许松开对方,狠狠踹了他一脚。
  血从鼻子涌出来,韩森捂住,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盛怒中的毕诺许。
  「老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狗就是狗,教一辈子也教不成人!妈的!我还妄想由你来当接班人呢!最蠢的大概是我……」
  「对不起。」韩森擦了擦鼻血,失约在先的是他,毕诺许说的有一些是事实,他不认为现在辩解什么会有用,只能道歉,试图先安抚毕诺许的情绪。「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下一秒,拳头又飞了过来。
  「给你妈个机会!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告诉你,你今天有种敢这么对老子,就要有种承担后果!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毕诺许深吸了口气,最后只丢下这么一句话:「我也不需要你这种人来向我挑战了,你爱当蒂尔的狗,就永远去当他的狗!」
  韩森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毕诺许离开,他擦了几回鼻血,却还是流个不停。不过比起鼻子上的疼痛,他心里更是不好受。
  让毕诺许失望是韩森没想过的事,但昨天做出那种决定的确实是自己,所以会遇到那样的事,会被毕诺许揍,一切都该由自己承担,这是怪不了人的。
  有些红了眼眶,可是韩森没哭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开口的是约翰,他还没离开。
  韩森看他扳着脸,双拳紧握。
  「为什么又跟蒂尔在一起?你现在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不是吗?」约翰质问,有些激动。
  韩森站起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呐呐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解释清楚!」
  「抱歉,只是我和蒂尔的事……很难解释。」韩森并不想提有关于昨天发生的事。
  「你明明才说过你和蒂尔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现在居然又说这种话!」约翰不能谅解韩森,他咬牙,只挤出了这几个字:「你果然是骗子。」
「约翰……」
  「别碰我!」约翰甩开韩森伸过来的手,最后连他也转头离开。
  韩森一个人站在绝翅馆角落的一隅,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还因为昨天的事情思绪纷乱着,有些事情是现在的他无法解释也不想去解释的。
  他需要一点时间沉淀沉淀。
  不论是对养父母的事、蒂尔的事还是毕诺许的事。
  自从那天之后,韩森感觉到自己显然是被孤立了,毕诺许不愿意见他不说,连约翰也看到他就走人。虽然韩森不免感到失落,但目前的情况只允许他继续沉默着,直到毕诺许对他稍微消气为止。
  王战那天未出现、还跟蒂尔混在一起的事传了出去,让韩森好一阵子成了馆内的笑柄,即使是这样,他也什么都不说。
  韩森只想等待着时间过去,把这件事消磨平滑,至于挑战王的事,他还没有放弃,目前只是错过机会了,所以他同样在等,答应过毕诺许的事,他不想再失约一次。
  ——只是这中间,对某人来说好像捡到了便宜。
  「小韩森,一起吃饭?」
  每当蒂尔笑眯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韩森就觉得那张可爱的笑脸莫名刺眼。
  对于他最近没和毕诺许还有约翰混在一起这件事,蒂尔似乎很开心。
  盯着挨在自己身边坐下的蒂尔,韩森没说话,沉默的接受一切,反正抵抗也是徒劳无功,甚至还会因此引起注意,被别的犯人调侃。这点韩森在经过几次的拒绝后就学乖了。
  「蔬菜帮我吃一些好不好?」蒂尔插着一串花椰菜要丢到他盘子里,但也许是看到他的眼神,还知道些羞耻心的蒂尔默默的把花椰菜放了回去,然后默默的吃起了东西。
  小个子的狱警只要动作一乖巧起来就很可爱,以前韩森很喜欢对方这个模样,只是现在看到对方这个模样,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自己现在这么惨,对方大概要负一半的责任。
  「我跟你说,又有新犯人要进来了……」吃饭时蒂尔会自顾自的说个不停,韩森只是听,从来没有答话。
  那晚对方哭着表白之后,韩森留下来了,原因他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看到对方哭而太震惊了,可能是因为一时同情心泛滥,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总之,经过那晚,蒂尔似乎把它当成是他们两人的和好之夜,开始肆无忌惮的靠上来、黏着他,好像以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森很无奈,也许他该愤怒地对对方说些难听话或表达出厌恶之情,但问题就和他那晚跟蒂尔说的一样,他对蒂尔的感情,本来就没有到厌恶这一块,现在蒂尔又对他百般的示好,他实在很难说些什么。
  所以他只是冷漠的对待蒂尔,等待着对方自讨没趣,很快地放弃离开。
  因为他始终还是没能相信蒂尔说的话。
  蒂尔知道韩森还是不相信他,即使那晚他如此羞耻的大哭了一场——蒂尔现在想到当晚的情况都还会面红耳赤的涌上自我厌恶的感觉。此外,韩森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漠,冷漠到蒂尔以为自己的热脸天天都贴在冷屁股上。
  虽然说那晚韩森说没讨厌他,可是蒂尔并不确定对方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就讨厌他了,所以他仍是每天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就怕韩森忽然唾弃他了。
  大概是报应他之前的所做所为吧,蒂尔总觉得自己和韩森的立场颠倒过来了,现在怕被抛弃的人不是谁,就是自己。蒂尔都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难受,而他却让韩森过了好长一段这样的时间……
  抱头,蒂尔懊恼,但是现在懊悔这些是没用的,坏事做了就做了,只能想办法弥补。只不过,韩森对他的态度实在让他倍感挫折——
「唯一庆幸的大概只有那些烦人的苍蝇不在了。」蒂尔指的就是毕诺许还有约翰。
  「你一个人喃喃自语什么?很恶心耶!」蓦地,少年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蒂尔的自言自语。
  走廊上,跟在狱警后方的,是绝翅馆内的生面孔。
  「抱歉。」蒂尔转过头,一脸假假的歉笑,神游过头了,他都忘了他现在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带新犯人。
  站在蒂尔后面的少年长相十分纤细,很像女孩子,一头黑长发,妖艳异常。
  少年叫丽红染,是今天新进来的犯人。
  第一眼看到少年时,蒂尔心里只想着:入了狼群的小绵羊呀!这么样的长相在监狱里实在吃亏!然后,他就继续神游他和韩森的事了,所以当时蒂尔对这名叫丽的少年并没有多大的留意。
  「听说这里的监狱有分阶层的,还有王这个制度。」
  「你很清楚嘛!」他只觉得这名少年很怪。
  「我打听过了,我还听说成为王之后,什么要求都可以,对吧?」
  「对是对……」而且怪得很天真。「可是王没这么好当喔!」
  「你当我是谁?」
  少年语带骄气这么说着时,蒂尔只是敷衍的笑着:「我当您是犯人啊!」然后心想他遇到小疯子了。成为王有这么容易吗?
  「当王能有多难!」像是听到他心声似的,少年高傲的喊了声。
  「是是,您说的都是。」蒂尔耸耸肩,他听说过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小少爷就是小少爷,思考回路和人不同的,和这种人没必要多说什么。
  「哼!看着吧……我会很快的当上王的,等我当上王之后,我就要……」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蒂尔也没想继续听下去。
  不被欺负就万幸了。那时候只是心底默默想着的蒂尔,却没料到他过分看轻了少年的分量,也没想到日后事情真的就如少年所说的那样……
  名叫丽的少年进馆之后,初期,除了那些饥渴已久垂涎美色的家伙之外,其实不大有人知道。然而,不到短短几个礼拜的时间,少年却又在一夕间成为馆内的话题人物……又或者该说是问题人物。
  一开始是因为有个家伙调侃丽,说他像女孩子还摸了他屁股一把,结果丽把人打到两只手断了。还不得不往外送医。
  长相像女人的少年把块头比他大的家伙凶暴的打残了——这事情很快的便传开来,接下来,丽的名字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叫丽的少年打起架起来十分残暴,而且无论是不是有人刻意找麻烦,只要他高兴起来,他就找人打架。
  身为丽的狱警的蒂尔似乎也很头疼,他当初以为自己是遇上小疯子了,没想到对方才不是什么小疯子,根本就是个大疯子……
  丽打架从来不手下留情,只要和人打起来,就要打到对方睁不开眼睛为止,而且不只同栋楼的人,别栋楼的犯人他也会去招惹,这让蒂尔疲于奔命,忙着帮对方擦屁股。
  但让他忙于应付这些事抱怨抱怨也就罢了,他比较在意的是……随着丽所住楼层逐渐升高,蒂尔开始担心起来了——眼看着丽这样的打法,他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韩森。
  「不要和那家伙对上眼,一见到他就避开……呃,真避不过的话就躺在地上装死。」蒂尔完全将丽视作凶残野熊的规格在处理,他看过丽打架,真心认为这不是玩笑,所以他一直企图想劝戒韩森。
  不过韩森似乎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每回听他说到丽他都一脸满不在乎,或者……非常认真的反驳他的话。「如果他来找我,我会把他打倒的,说什么也不让他往上爬。」韩森偶尔会这样响应。
  没劝退人,反而激起了韩森的对抗心,这让蒂尔非常伤脑筋。
  就算毕诺许说过他再怎么不会看人好了,但他顶多不懂得看人心,至于看人的实力强弱,这点他可是经验老道,毕竟是从小被训练上来的。看过丽打架就知道少年身手不简单,也许是加上那种极端的嚣张个性……总之,是个很棘手的家伙。
  蒂尔觉得,毕诺许要拼过对方,也许也不容易——
  自从丽来了之后,馆内气氛显得很浮躁,包括韩森在内。
  只不过韩森会显得如此心浮气躁的原因也许还得算上蒂尔。也许是担心他和丽对上了,最近蒂尔跟他跟的有些过火,总是紧紧的黏在背后似的,一回头就能看见对方。
会不会跟丽对上韩森根本不在乎,韩森在乎的是丽现在的存在威胁到毕诺许了。
  最近馆内一直有人在传言,也许丽的实力还超过毕诺许,要打败毕诺许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对于这种传言,韩森自然是不愿相信的,只是听蒂尔说,毕诺许近日常常到医护室报到,似乎是旧疾严重了,这点就让他有些担心了……
  所以,如果丽真的找上他,他是乐意的,因为在丽找上毕诺许前,他希望能先替毕诺许铲除掉对方。只是这么打算好的韩森,却没想到丽找上门的那天竟是那样的情况——那天发生的事,包括韩森和蒂尔在内,完全让人措手不及。
  一直认为丽会来向自己挑战的韩森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做事风格极端的少年在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居然跳过他们,直接对毕诺许提出了挑战。
  那日中午的用餐时间,当丽当着众人的面对毕诺许高声挑衅时,连毕诺许都愣了下。韩森就在旁边,一时也被对方忽如其来的举动弄傻了,只能呆站着,直到毕诺许允许对方的挑战——
「不行这样!」韩森忍不住跳出去发声,蒂尔也来不及抓他。
  他认为丽应该先经过他,才能去挑战毕诺许的,又或者……应该先等他挑战完毕诺许,他再针对他来——然而少年似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头,怎样?愿不愿意接受挑战?」丽问着,脸上嚣张的笑容未褪。
  「毕诺许大叔!」韩森喊着。
  也许是对韩森仍心存芥蒂,毕诺许看到他跳出来时,只是不屑的摇头了,然后望向站在他前方的丽。「好,我接受挑战。」
  王战开打得很突然,除了不关己事的犯人的呼声,围观的人群中也有犯人是抱持着观察的角度,因为今天十分有可能会有新的王诞生。
  没人料到那名长相秀丽的少年会如此厉害,场上的毕诺许八成也没意料到。
  刚开始还算是势均力敌,毕竟是对付年纪这么轻的孩子,直到毕诺许开始觉得右腿的旧疾隐隐作痛为止。
  毕诺许没有想过,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差,命运之神最后仍是站在别人那边。
  意外的疼痛开始消耗毕诺许的体力,膝盖上的旧疾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的同时,他闪神之下被挑战他的少年击中颈侧,力量之大之快,让他忽然涌上了一股无力感。
  果然年纪大了就是比不上新来的年轻人吗?
  打不过这家伙的!毕诺许心里忽然有了底子,他明白自己没法打过对方了。
  他始终没能来得及脱身,在培养出接班人什么之前,他的劫数就来了。
  毕诺许感到非常不甘心,他忍不住又想,假使今天是韩森打败他站在这个位置,那这时和对方打的便是韩森了……如果是韩森的话,打得过对方吗?
  不,毕诺许觉得没办法,以对方的实力,韩森现在也不够气候……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出现这样的人物,毕诺许忽然觉得很可笑,如果结果最后都是这样,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根本是白费工夫。毕诺许望了眼场外的韩森,只觉得可惜。
——命运之神什么的,都去吃屎吧!
  满脸是血的毕诺许出拳,最后仍是奋力跟少年搏斗着。
  场外爆出一阵阵欢呼声,新人对上老手却压倒性的胜利,然众人不免讨论起来。就站在人群中观看比赛的韩森是相信毕诺许不会输的。他是这么坚信着的,然而……
丽一张漂亮的脸上罕见的沾上瘀青和血迹,不过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仍是张狂的笑着。
  韩森知道少年的实力不简单,只是他从没想过对方有这么厉害。
  打起架来的少年一点也不像他如同女性般的姣好面貌,反而粗暴残忍的吓人,要论技巧是有的,但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毕诺许厉害,可是,论体力或那股蛮横的气势,绝对是少年占上风。
  不过就是个新来的犯人。却和已经稳坐王的位置已久的毕诺许足以匹敌,甚至……更加强悍。
  毕诺许被一拳击中而跪倒在地时,韩森全身不可自抑的颤抖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斗的过程中发现了毕诺许的旧疾,很多次,丽都对准了毕诺许的那处攻击,几乎是打算将毕诺许的双腿打断似的,他不停的朝他膝盖踢击,很残忍的。
  毕诺许倒地了,丽也不放过。
  「果然……还是不行,太勉强了。」蒂尔在一旁说道:「毕诺许的旧疾加上现在的体力,已经没办法了,这样下去只有输一途。」
  「你不要乱说话!」韩森气愤的推了蒂尔一把。
  蒂尔没多做反应,只是拿下警帽摇摇头:「韩森,你自己看了也很清楚吧?毕诺许是赢不了那家伙的,他现在最好赶快认输。」
  「毕诺许大叔才不会这么容易认输!」韩森红着眼眶,他了解毕诺许的。
  确实,即便被打倒在地了,毕诺许依然没有认输,即使胜负明显已分。
  「再这样下去,丽那家伙可不会手下留情的……」蒂尔望着场中央,他认为王战打到这个场面已经可以停止了。
  韩森双手握拳,咬牙不说话。
  最终在丽的一记旋踢之下,毕诺许站不起来了。
  「毕诺许大叔!」韩森喊了声,忍不住想上前去。
  「韩森,这是我们的工作!」蒂尔急急把人拦了下来,却看到视线直盯着场中央的韩森忽然神情一凛,接着连场外的犯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原来,在毕诺许倒地后,丽并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对倒地的人施以暴虐的攻击。
  「住手!」韩森对着场内的丽大吼。明明打倒对方就可以算胜利了,可是丽却持续的攻击,过于凶残的行为让韩森十分愤怒,怎么样都没办法忍耐。
  见状,蒂尔也知道情况不对了,他出声喝止:「丽!停手!」
  然而丽彷佛没听到任何声音似的,他攻击着毕诺许的双腿,毕诺许已经溅血的腿甚至被踢到有些变形,丽根本丧失理智了。忍受不住的韩森推开蒂尔冲了上去,注意到韩森朝他奔来的丽也不急,舒舒筋骨扬着张狂的笑就接续着和韩森正面冲突上了。
  眼看着眼前的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连同场内的混乱,场外也跟着躁动开来。雅人和苍武见状跟着上来帮忙安抚犯人的情绪。
  蒂尔拦着窜动的犯人,一方面担心起场内的状况。王战是一对一的,不容许其它犯人或狱警搅局,韩森这样是犯了规矩。再者,韩森能不能打得过丽是个问题。
  和丽对杠起来的韩森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了,不管蒂尔怎么叫都叫不回来,两个人都像是要置对方死地似的互殴着。但毕竟韩森是进馆内后才开始被训练起的,即便他能勉强靠着体力打过毕诺许好了,而对体能同样良好的丽,就只能靠实力定胜负了。
  蒂尔猜想丽应该也是从小接受过搏击方面的训练,所以即便两人一开始打得像是不分上下,久了也能看出丽始终是占优势的。
  但韩森根本不管这些,只是拼了老命的和对方打。
  再这样下去,韩森的下场只会跟毕诺许一样。
  蒂尔思考着,直到韩森被丽一拳击中肋骨倒在地上——眼看着丽往韩森走去,他一顿,下一秒就把犯人们统统丢给雅人和苍武处理,自己冲了过去。
  「蒂尔!别插手,会更混乱的!」雅人看到娇小的狱警往犯人冲去,紧张了,可是对方根本不听劝。
  狱警自己跑到场中央拉开挑战王的犯人,带头破坏起了规矩后,一时间,场面便混乱了……



第二十章

「狱警是不可以干涉犯人间挑战王的相关事情。」雪洛伊冷声说着。
馆长办公室里煮茶的声音啵啵响着,带出了对方的沉默。
「这点……身为创办人孙子的你应该是最清楚。」雪洛伊转动着手上的钢笔,又在薄子上戳了几笔。
「我知道……可是!」咬牙,对方开口了,却又马上被雪洛伊打断。
「没有可是,这次你明显是因为私心出手的,不然放任他们几个打到死不就好了吗?这样可使很糟糕的……蒂尔。」雪洛伊瞅了眼对方。
蒂尔此刻的脸可谓经典,第一次看到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四处都有红肿淤青的地方,到现在还包着纱布。
「破坏规矩,把挑战王成功的犯人打伤、挑动馆内犯人情绪……你该当何罪?」
「是……」蒂尔无法反驳,他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这些事是不能不向上头报告的,蒂尔,你要有心理准备,因为你爷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闻言,蒂尔吓得震了一跳:「真的假的……」
「你说呢?」
蒂尔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
失落的从馆长办公室出来,蒂尔一路连连叹着气,往医护室的方向去。
因为生气所以出面阻止丽,最后却演变成和丽打起来的情况实在是他自己始料未及的,现在想想蒂尔都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看到韩森被打倒在地的时候,他实在是很担心,当时韩森根本是不顾一切的在跟丽队打了,他怕韩森会遭到和毕诺许一样的下场,所以就忍不住出手了……
现在可好,自己挨揍不说,让即将要成为王的犯人挨揍,这事传到他爷爷耳朵里,他接下来的下场……冷颤一打,蒂尔什么都不敢想了。
站到医护室门口,蒂尔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因为现在里头有个人比他更颓丧,他如果在表现出萎靡不振的模样,那对对方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打开门进去,蒂尔不意外的听到韩森焦急询问的声音。
「毕诺许大叔他之后会怎样?」
「不知道,难说。」女医生耸耸肩,神情凝重。
那张混战下来,伤最重的还是毕诺许,由于毕诺许被打倒后,丽还是持续踢打的缘故,送到医护室时,女医生判断是不行在馆内医治了,所以就把人送出馆外了。
「这得看外头医生说的情况如何。」女医生垂下眼眸,半晌说道:「但是以我的观察,毕诺许膝盖本来就有就伤,这会这么折腾,虽然不至于动不了,但瘸了是肯定的。」
女医生这么一说,韩森脸都白了。
行动不方便,又呆在绝翅馆里这种地方,根本和废人没两样。
「这……这样要怎么办?」韩森喃喃着,震惊得往床上一坐:「这样要他怎么继续之后的生活?」
「韩森,这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嘛,绝翅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女医生摊摊手,虽然他对那个男人会被打到,还被打成这样的事也很讶异,不过除了遗憾之外也没其他想法,在绝翅馆里呆久了就是如此,感情之类的并不用放得太深。
「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照顾好自己身上的伤吧!每两三天就受一次伤,这样不好的。」
绘梦罗罗拍拍对方的脑袋,看到蒂尔一直站在旁边,她啧啧嘴,朝对方走去。
「我出去一下,你家的犯人还有我可爱的医护室,先暂时帮我好好顾着。」
蒂尔点点头,女医师随后便出门了,只留下他和韩森两人。
蒂尔沉默的靠近坐在床沿的韩森,对方低着头,没有说话,毕诺许的事对他的打击大概不小于上回养父母的事。
犹豫了一会儿,蒂尔把手放上对方的头,摸摸:「还好吗?」
韩森抬起脸,脸上同样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蒂尔……怎么办?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上回已经击败毕诺许大叔了,也许被打残的不是他而是我。」
「笨蛋,你说着什么话?我认为不管你有没有打败毕诺许成为王,结果是一样的,迟早要面对像丽这样的人出现,毕诺许年纪已经大了,总是会被淘汰的。」
「可是,原本可以照他的计划那样走的,但却因为我……」
「没有什么事情是真能完全照计划来的,就算你在之前真能成为王了,那又怎样?你只会成为下个毕诺许而已。」
绝翅馆里无奈的事情很多,是避不了的。
「不可以这样的……蒂尔……毕诺许大叔变成这样,你要他回来之后怎么办?」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的话,韩森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我希望能保护毕诺许大叔……能保护约翰……可是我都没能做到,我觉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
韩森摊开双手,他的手指正颤抖着。
「这样下去,要是大叔回来之后我没办法保护他怎么办?」
滴答,透明的液体就这么溅在手上,蒂尔扳正对方的脸,才发现对方早就哭湿了脸。
没办法就没办法呗!你只要保护好自己。蒂尔很想这么对韩森说,但他明白说了一定会很快被对方讨厌,所以他只是一把抱住对方的脑袋往怀里按。
「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会有其他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
韩森的声音闷闷的传上,对方没有推拒他,反而两只手抓上了他背后的衣服,这让蒂尔心里一揪,那种才刚发现不久的爱恋又漾的更深。
「你说啊!能有什么办法?」韩森抬起脸,和蒂尔对视着。
蒂尔很久没有看到对方露出那种寻求协助的小狗延伸了,他以前只觉得对方这种眼神很讨喜,但现在,他觉得不只是讨喜而已,根本是存心让他迷的头晕目眩。
「蒂尔……该怎么办?求求你想办法……我不想让毕诺许大叔回来之后过着凄惨的日子……求求你!」韩森的脸埋在蒂尔的怀里,以至于他纵声大哭时显得很隐忍。
被韩森这样紧紧抱着,蒂尔也忍不住抱对方抱得更紧。
毕诺许会怎样、约翰会怎样、绝翅馆会怎样、自己会怎样……这些蒂尔现在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他只希望韩森能这样抱着他,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无论要他做什么,能够换回以前韩森对他的崇敬和爱慕,一切都是值得的。
「韩森……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韩森不知道为什么蒂尔现在要问这个问题,所以他没有答话。
蒂尔自顾自的问了下去:「不讨厌,可是也不喜欢了对不对……因为我对你做过很多坏事,你不想相信我,也不想原谅我。」
仍然没有答话,韩森只是抓紧了蒂尔的衣服。
「那如果……我帮你处理毕诺许的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和原谅我做的事?」
韩森总算是抬起了头,他注视着蒂尔,眼神凉凉的,看的蒂尔脸都晕红了。
「我帮你……可是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

自从那日之后,绝翅馆内仍会不时提到那天王战的事情,不过久而久之,流言自然是慢慢减少了。
韩森那栋楼,九楼的牢房换了新的王入住。
新的王叫丽,个性极端且嚣张,不满的人很多,支持的也大有人在,只不过王战刚结束,带些火药味的氛围默默隐藏着,大家都还在观察,没有爆发出来。
韩森主动找了约翰,约翰仍不愿意理睬他,不过无所谓,他只想跟对方表明,无论如何,他都还是想扮演保护者的角色,不管约翰愿不愿意接受。
约翰听了他的想法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离开。
韩森不知道约翰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正如同他所决定的,他并不会因此而打退堂鼓,他说过会保护约翰,就会做到。
至于毕诺许那边——
「午餐时间,快点下楼去!韩森。」最近每天都会特别关切他的,是连栋楼的狱警,雅人。
似乎是为了防止他短期之内又和丽爆发难以解决的冲突,于是都会特别来叮嘱他,不让他和丽正面照应。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几天,因为蒂尔也失踪了这么多天了——
那日蒂尔答应他会帮他处理毕诺许的事后,隔天就被馆长叫到办公室去,接着,在不知什么原因的情况下,蒂尔被送出了馆外,然后就这么消失了好多天。
几度,韩森询问过雅人他们关于蒂尔的事,但雅人他们也只说不清楚。
韩森只能暗自揣测着可能性,但却没有一个结论。
后来,他又去问了绘梦罗罗有关于毕诺许的近况,绘梦罗罗却只告诉他毕诺许还在观察,暂时是不会送回来了。
等了好几天,好几个礼拜,韩森心里七上八下,成天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过着……

雪洛伊去把「因公外出」的资深狱警接回来时,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非常不屑的笑了。
「笑什么啊?」蒂尔坐在副驾驶座,一脸不满。
「我还以为长官对你的处分只是加长你在馆内工作的年份而已,看来……」雪洛伊瞟了对方一眼,笑道:「看来不止如此嘛!大概用家规好好教训了你一顿。」
蒂尔被送出绝翅馆时,脸上被丽揍的伤已经淡了,再被送回馆内时,脸上的伤却又更加的五彩缤纷了,雪洛伊几乎认不出来了。
「你不知道我这两个礼拜过着多么非人的生活。」蒂尔惨淡的望向窗外,只差没有流下两行热泪。「爷爷说我定性不够,居然就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让人成天轮流……」
「你被奸了?」
「去你的!你才被奸,大爷我可是蒂尔……只是成天轮流被人揍而已。」
「不愧是长官,教训得好。」
「总之我这两个礼拜过得可惨了,皮鼓还被藤条打肿了,现在都还肿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那么大了还打你屁股……嗯,不愧是长官,教训得好。」
「够了!我爷爷不在,你现在不用拍他马屁。」蒂尔斜睨了对方一眼。
「是是,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吗?如果只是因为插手丽和毕诺许打架的那件事,也许你不会被教训的那么惨,谁叫你一被送出绝翅馆,就先翘掉长官的报到,跑去做坏事。」
「没办法,那件事很重要啊!关系到我未来的幸福与性福。」蒂尔摊摊手。
「啊——我就知道,肯定是韩森那小子要你做的,看来那小子勾人的手段也不得了。」雪洛伊拧着眉头,敲敲方向盘。
「不。其实是我自己提议和他交换条件的。」蒂尔如是说。
然后,行进在树林间的白色轿车忽然做了个急刹车。
「什么!你自己提议的?」
「嗯。」
「混小子!我应该把你送回去给你爷爷,再让他好好教训一顿!」
「喔!不!别!事情都过去了,大人求您别冲动!我、我、我会去努力工作补偿您就是了,饶了我!」
车内传来的躁动声不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白色的轿车开进树林里在做什么羞耻的事!

「毕诺许?谁?馆内没有这个人喔!」
韩森再度向绘梦罗罗询问时,得到的却是这样错愕的答案。
女医生装傻装的跟真的一样。
一头雾水的韩森急着想询问,但女医生却是小小的回答了:「就算真有这人,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韩森不解,正要继续追问,却被女医生半推半扯的丢出医护室。
「这问题太敏感,你去问那个今天回来的狱警,我不方便多谈。」
「等等!」韩森才刚要伸出手,医护室的门「砰」地一声就被关上了。
搔搔脑袋,韩森也不好意思再闯进去追问。
女医生要他去问今天回来的狱警……那个狱警,指的是蒂尔吗?

只不过两个礼拜没回来,蒂尔觉得恍若隔世。
这两个礼拜他没怎么睡好和吃好,好不容易被放回了自己的小天地里,他打算等会儿要先到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然后再起床大吃一顿,也许晚上有机会的话……还能试着想某人撒娇把某人拖上床吃一顿。
蒂尔咬咬指甲,可是他很怀疑真有这种可能吗?
挠挠后脑勺,摸摸还肿痛的两片臀瓣,蒂尔晃回自己的宿舍,却意外地看到某人正站在宿舍门口等他。蒂尔眼睛一亮,水光闪呀闪的,春心荡漾的晃了过去。
「小韩森……」
那人有阵子不见他了,看到他时,有些微微的愣住了。
「站在外面做什么?」有事还是去床上聊吧!于是蒂尔把人拉进了宿舍里。
韩森看上去有些莫名奇妙的紧张,眼神瞟了老半天,才忽然跟他说道:「好、好久不见。」
这种感觉的韩森让蒂尔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回到了最初。
「嗯……有一阵子不见了,想我吗?」蒂尔笑的有些可爱。
「……」只是韩森的沉默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不想就不想嘛!敷衍一下都不行……蒂尔嘟着嘴,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到对方问:「你的脸怎么了?」
韩森指着蒂尔脸上的伤。
「啊,这个呀……闯祸被揍的。」蒂尔笑嘻嘻的回答。
「因为上回王战的事吗?还是因为……」韩森顿了顿,流泻着光芒的眼眸望向蒂尔:「毕诺许大叔的事。」
「嘛……都有。」
「果然,女医生告诉我毕诺许大叔不回来了,这跟你有关,对不对?」韩森激动了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蒂尔笑笑,耸肩:「韩森,哪天你跟我说,不希望让毕诺许继续回来过着那样的日子,还问我怎么办,对不对?」
韩森点点头,现在蒂尔笑得不像从前一样虚伪。
「所以我就跟你约定了,我替你想办法,让毕诺许不用回来了。」
「什么?」
「我出去的时候动了些手脚,罗罗有帮忙,详细情形我不能说的太清楚……总之就是我‘借用’了爷爷的名号和关系,对毕诺许的数据额做了些手脚,然后请人护送他出院……他自己就跑掉了!」蒂尔说的含糊,手势倒是非常多:「结果这件事被我爷爷发现之后,就狠狠教训了一顿呢!」
蒂尔说着,却发现对方浑身颤抖,好像快要哭了一样。
「怎么了?」他都做这么多了还不行啊?
「腿瘸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跑掉嘛……」
「好好,不是自己跑掉的,是我请人带他跑的……哎!这是你可别说出去,被人知道了我会被吊起来打得!」蒂尔僵笑,这事是真的不能说的。
韩森沉默着,不一会儿蒂尔看到对方的鼻子红了,一张脸皱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到这样的程度啊……」
「因为我跟你约定好啦!怎、怎么?你不满意吗?」蒂尔心计,难不成自己应该让韩森和毕诺许离情依依的见上一面?可当初时间不允许,他私心也不允许。
「不是不满意,只是……只是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只是说说而已。」
「才不是!我很早就跟你说了,我和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当时明明表现得那么有男子气概,对方居然还当他是放羊的孩子。
「蒂尔……」韩森用手掌揉揉眼睛,水分被揉掉了。
「嗯?」
「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你说过我很烦的,现在却又做到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这你不能怪我,谁知道我会喜欢上你啊!」
「你不要忽然又说这种话!」
哭着告白或是忽如其来的就迸出告白,这样说喜欢的方式太狡诈了。
「为什么不行?我说你啊……」蒂尔气得鼓起腮帮子:「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
「我们可是约定好了!我做到了你的要求,所以你也要做到我的!」
看眼前小个子的狱警气得跳脚,韩森望着对方,忍不住轻轻叹了声。
他曾经说过相信第一次那叫天真,相信第二次就是愚蠢了,要不要蠢这么一次?被骗过一回的韩森还真是怕了。可是,蒂尔最近的举动,还有答应做的这些事确实都是真的……他实在看不出有半点虚假。
「韩森,我很喜欢你。」蒂尔说这句话时耳朵都红透了,怒张的眼像小兔子一样。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对你的喜欢,说不定比以前你对我的喜欢还多!你那种崇拜和敬仰产生的喜欢,一定没有我的喜欢厉害……」蒂尔挠挠发烫耳朵,好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总之,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只是相信我,试着再喜欢我,好不好?」
蒂尔半哄半胁迫的。他直直瞅着韩森。
韩森一双棕色的眼里闪呀闪的泛着水光,那种视线看得他又是一阵心痒难耐。
始终没响应的韩森,最后只是忽然涨红了脸和耳根子。

最后蒂尔始终没有得到韩森的答案,可是他没有气馁,回到馆内后还是天天缠着人家。
蒂尔知道韩森对丽仍存有敌意在,即使毕诺许不在了,还是会常常见到韩森去锻炼身子。他总觉得也许韩森还没放弃和毕诺许的约定……不过人都不在了,遵守还有意义吗?
几次蒂尔想问韩森,但没敢问出口。总之,在他任内,绝对要避免韩森继续和丽有所冲突,他不希望他的韩森再受什么伤害了。
「你变得这么疼韩森,反而很恶心。」雅人这么对蒂尔说过。
但蒂尔才不在乎被怎么说,因为现在韩森摆第一位,比什么都还重要!
——深夜。
今晚蒂尔仍是靠着高超烦人的撒娇技巧把人带回了宿舍睡觉,就和以往的任何一次相同,韩森背对着他,正面贴着墙,他则是正面贴在韩森的背上,脸靠在他颈肩深呼吸。
洗完澡的韩森很香,肥皂味以前蒂尔不怎么喜欢,现在却因为韩森而喜欢得不得了。
在看到韩森因为他的气息而颈子爬满鸡皮疙瘩却仍故作镇定的模样,蒂尔忍不住发情了。「韩森……我好喜欢你。」蒂尔手脚并用的抱住对方。
韩森挣扎了一阵子,无奈身后的人跟只章鱼似的,力气奇大无比,最后他也只能放弃。「睡过去一点……很挤。」
韩森小声的抱怨传来,蒂尔却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抱对方抱得更紧,然后不停的蹭着他说:「我喜欢你!」
软软的嗓音像在撒娇。
这样的蒂尔真的很可爱——前提是他不要一直用某个地方顶着他臀部的话。韩森心想。
蒂尔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轻轻想起,有一些韩森听进去了,有一些没有。夜深了,他眼皮逐渐沉重,还是想睡了,可是蒂尔仍不停的卢着他。
也许是那天他很卑鄙的毁约没给对方答案的关系。迷迷糊糊的韩森这么想着。
蒂尔的声音又传来:「别睡,我说我喜欢你,有听到吗?」
有,前一百遍就听到了。
「你到底相信我了没?」
没相信的话他现在还会在这里?
「韩森……」蒂尔哭音传上。
韩森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忍不住笑了。
蒂尔曾经对他做过一些坏事,要说没一点怨怼就太假了,韩森并不觉得现在让蒂尔干着急一下会有多过分,这做为报复的手段已经是很轻微的了。有些事,以后可以慢慢说的……呼吸渐趋平稳,韩森最后仍然是什么也没说的就合上眼皮睡去了。
蒂尔不知道韩森的心思,只顾着伤心,然后用手指偷偷一点一点卷下韩森的裤头……

——《丑陋牢狱》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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