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9(Thu)

《喵心难测》作者:一梦萧瑟[出书版]

《喵心难测》作者:一梦萧瑟[出书版]

  作  者: 一梦萧瑟
  出 版 社: 鲜欢文化
  书籍编号: BK1016-10002908
  ISBN# : 9789863030843
  出版日期: 2011/11/11
  上架日期: 2011/11/11


文案:

  年上攻X人形化猫咪的奇幻恋情
  欧阳皓然不知道这是老天的礼物还是恶作剧,
  因为知道自己喜欢猫,
  所以特地送一个像极猫的少年给他饲养?
  谁知一时的滥好心,却是他顺遂人生崩坏的开始,
  凭空冒出的少年王喵不会说话、还爱咬人,
  连洗个澡都会像猫一样炸毛反抗,
  可怜他堂堂商界精英顿时降级成「贴身」保父。
  然而,那双闯祸後的无辜双眼、以及黏人的娇憨模样,
  却让他情不自禁的心软,
  这麽淘气又惹人怜的「生物」,莫非就是甜蜜的负荷?


  节选:

  欧阳想到公司里妇女们为他传授的育儿经,於是重新将王喵拉出来凶道:「吃!必须吃!」
  王喵弱弱的反击:「喵,喵喵喵。」(不,我不吃)
  欧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伸出两根手指就企图去掰开王喵的嘴,谁知道被这小东西不轻不重的用牙齿磕了一下。
  欧阳哪里是那麽容易放弃的人,他立刻用另外一只握了药的手,用力将药片推进王喵的嘴里,然後做了一件他自己也觉得震惊的事情——欧阳皓然抓过旁边的水杯含下一大口水,嘴对嘴的哺给了仍然在拼死挣扎的人。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他本来全身就很烫,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嘴巴就好像要烧掉了一样。
  ……





  第一章

  明利市刚入冬就碰到一股寒流,大风一刮,行人纷纷冷得竖起领子在大街上小碎步的往前跑。这个城市冬天特别冷,夏天特别热,一年四季分明的不能再分明了。
  水岚小区是这个城市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投资的老板找风水先生给这小区起的名字有风有山又有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帮到忙,房子不但引来一些大老板青睐,还引来一堆小动物的骚扰。
  一群四处流浪的猫就看准了这里,并且在庞大的地下停车库里住了下来。
  夜幕开始降临,猫咪们拖家带口的朝着小区的绿化带小心翼翼的前进,牠们的目标烈有一个,那就是某个英俊威猛高大善良的人类手里的宵夜。
  不要怪这些猫味不会形容人,而对人类,牠们实在是一群很弱势的群体,而这些微薄的单词,已经是牠们所能够想到最好恭维那个男人的话了。
  指针指向七点。
  带头的猫咪似乎是看到目标,首先从草丛里窜出,飞快地扑向手里正拎着打包盒子的男人,接二连三的,更多的猫从草丛里跳出来,纷纷奔向经常投食的地方。
  男人将打包盒里的东西平均分成一小堆一小堆,这些都是中午和客户吃饭后留下的剩菜,丰盛得不得了。
  两只黑灰猫、一只纯黑猫、一大一小两只虎斑猫、杂毛三兄弟,男人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唯独没有看见那只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上留着黑的猫眯。
  小白……又去哪里了?
  男人皱着眉头,突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惊扰到了离他脚边不远处正在进食的两只猫,牠们虽然每天接受男人的施舍,可却还是非常有野猫尊严的喵喵叫着,警惕的闪躲到了一边。
  「喂,你好,我是欧阳皓然。」
  在欧阳皓然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的时候,从草丛里又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只小猫咪,比普通的猫小,又比那些幼猫要大,也不知去了哪里玩乐,原本雪白的猫毛沾了一身灰。
  欧阳皓然看到牠,把特地剩的最后一条小鱼尾巴丢过去,那小猫看到他扔东西过来一点都不怕,翘着细细的尾巴,很干脆一口叼起鱼来,蹲在男人脚边大吃特吃。
  欧阳挂了电话,低头看到小猫额头上还沾了油渍,估计这个小调皮跑到汽车下面玩乐过,不禁失笑道:「你不会是在车毂辘上睡着了吧?」
  白咪听见他说话,抬头很文不对题地叫道:「喵——」
  这时其它先来的猫都吃得差不多,舔舔爪子洗把脸又重新跳回草丛中,白天睡了个饱觉,晚上才是他们真正的休闲时光。
  白咪见伙伴们都走了,左思右想了一下,叼起没吃完的鱼骨头也小跑着回去。跑到中途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见欧阳还站在那里,终于撒开猫爪欢快的跑了。
  这是欧阳一天结束,也是猫咪们一天的开始,像刚才这样的段子也已经发生了整整两个月。只是今晚,有些事情却注定要有所不同了。
  四室两厅,装潢简洁现代。
  打开灯,温暖的橘色灯光映若光洁如新的地板,家里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绿茶香味。
  欧阳皓然在门厅换上一双舒适的绒拖,电视里新闻的声音将安静的气氛打破,他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加班的,可是想到那些野猫还等在那里,欧阳就将所有的工作都带回了家。
  像平时一样打开计算机,欧阳皓然开始处理几个比较紧急的邮件。
  他是欧阳集团的策划部经理,现在面临年关,今年的报表、明年公司的运营计划等一切都需要他来把关。
  而公司的大总裁,他的哥哥欧阳管刚才打电话来说北美那里的分公司出了点状况,他今晚搭飞机要亲自赶过去;他的弟弟欧阳夏华就更加指望不上,自从接管了欧阳集团旗下的一间出版社,已经彻底对这一行业疯狂入魔。
  欧阳皓然喝下一整杯咖啡,不停敲击着键盘。
  此刻的他分明是商界精英的模样,如果让公司的人看见他之前喂猫的样子,估计会跌破眼镜,完全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因为在公司,欧阳也永远是一副精于算计、头脑绝顶聪明的工作狂,而不是一个有闲情雅致的养猫人士,何况养的还是野猫。
  从八点到午夜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欧阳皓然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屏幕,等他最后终于满意的台上笔记型计算机的时候,电视里所播的节目也变成了白色的雪花片。
  欧阳皓然抖抖有点发酸的腿,半躺在沙发上按揉了几下有些酸胀的眼睛,咖啡显然已经对他没有什么效用,此刻困意袭来就放任自己睡了。
  欧阳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睡了,有些冷,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阵阵的猫叫声,他一开始也没有在意,直到滴滴两声暖气自动关机后,才在黑暗冰冷的空间中醒过来。
  这样高档的小区,竟然也会停电。
  欧阳皓然不怎么抽烟,但是茶几上一直放着一个打火机,此刻正好应急,他借着打火机的火查看了一下保险丝,于是断定此刻应该是整个小区都停电,余下的事情交给管理员便好,于是干脆就摸回房间睡觉。
  小区里的管理员和保安全体出动,太半夜的在小区里又是巡逻又是检查各个电路,最后发现是某个高压变电器的门也不知是谁的疏漏,竟然虚掩着,里面的电路不知被什么给动了,现场只留下一些烧焦的动物毛。
  本来管理员觉得可能是好奇的老鼠偷溜进来啃了电线,可是仔细地看了那个毛又觉得不像,附近也没看到有什么动物被击倒的痕迹,所幸这电路很快就修复了,一大堆人忙得是有些莫名其妙。
  小区停电风波在风平浪静中过去,而且第二天甚少有屋主知道这诡异停电的事情。
  欧阳皓然平时起床时间是七点,今天早上是例行的早会,所以起得早了一些,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出门了。
  这本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可是欧阳的前脚还没迈出,小区电子门前就忽然窜过来一个白乎乎的人。
  全身赤裸、四肢瘦长,浑身皮肤晶莹白皙,长长的浏海盖住了一双眼睛,大约是冻得厉害,嘴唇也有些发白。
  欧阳皓然虽然比普通人的承受能力要高,但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裸体少年给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调适好心态,准备无视这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少年,迈着大步朝另一个方向往外走去。
  谁知前一刻还蹲在地上的人见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立刻就手脚并用的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爬过去,欧阳停下脚步,那人也立刻停下来靠在他脚边上。
  「小朋友,大清早玩cosplay并不好玩。你要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
  被喊作小朋友的人摇摇头,在欧阳眼里就被当作了拒绝。
  拨下一串号码,欧阳拨通了保安的电话,仍旧趴在他脚边的人显然知道了欧阳皓然在做什么事情,焦躁的拿十指在地上乱抓,一瞬间就抓破了皮,鲜血涌出来的时候吓得举起自己的手跟看外星人似的看。
  欧阳皱眉,和保安说完情况后就挂掉电话。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故意来找碴的,有可能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欧阳按兵不动,几个保安很快就跑了过来,见地上一人赤身裸体的,一个个都惊得面面相觑。
  这人究竟哪坐冒出来的?小区里都装了雕花的栅栏,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两道大门又有值班人员轮流二十四小时看守,像这样程度的暴露狂,怎么可能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进来?!
  欧阳集团在全国开有二十家分公司,在外国还有五家子公司,几乎涉足所有行业,而总部却设立在明利市偏离市中心的僻静之处,眨眼一看,总公司并不是非常起眼,因为欧阳家一向低调。
  欧阳皓然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前,忍不住挤了挤眉心。刚刚大哥打电话来,说还要在外国待一阵子,好像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在这个年关的节骨眼上,看来自己还要继续顶一阵子了。
  「滴滴滴——」
  内线电话响起,欧阳按下『1』,秘书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经理,您住的小区有保安找。」
  「接过来。」
  内线立刻转为外线,欧阳就知道保安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要嘛就是家里失窃、要嘛就是遭遇火灾,运气差一些,总不至于有仇家连同整个小区都给炸平了l吧?
  「您好,欧阳先生,百忙之中打扰到您。」
  欧阳淡淡「嗯」了一句,结果接下来的话就劲爆了。
  「早上缠着您的……那个少年……您看……您能不能抽空来想想办法?」
  结束与保安的通话后,欧阳看落地窗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眼前不知怎么的又浮现起那个浑身赤裸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再一次拨通了秘书的号码,十分钟后取消了下班前的会议,急匆匆的往家赶去。
  欧阳家附近有几家干净整洁的快餐店,他一个不会烧菜的黄金单身贵族,很多时候都是在这个地方买些简单的饭菜草草了事。
  可是自从发现那只饿得瘦骨嶙峋的白咪,继而发现小区里的那群野猫开始,欧阳皓然每天晚上都会记得买两尾鱼,有的时候鱼卖完了,他就在路边倒一些猫粮,似乎这些都成了习惯。
  经过保安室的时候,欧阳看见那少年就蜷缩在墙角里,露出一般大大的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欧阳先生您可来了!」保安见他进来,差点就认他作再生父母。
  少年见欧阳进来,又呼呼哇哇的叫起来,眼神里流露出的急切渴望,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欧阳先生,您看,他就认您一个人。今天精神病院的人也来过,说入院要办手续费、交年费,这开销可不小啊,咱们几个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只能解决个温饱问题……这少年又活泼得跟只猫一样,又是抓又是咬的,疯得够呛。」
  也就是说,保安找欧阳其实是来拉赞助的。
  欧阳听保安将疯子形容成猫,心里顿时很不舒坦,只是他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总之人足他发现的,精神病院的那些开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就当是年末做一回好事了。
  那天傍晚,小区里的猫依旧等着欧阳回来,只是欧阳等了很久也不见白咪的影子。将钱汇到精神病院的账户上以后,小区里的保安看到他都是点头哈腰的,只是三天过去后,欧阳却再也没有见过白咪。
  「你们见到过一只浑身雪白、尾巴尖上有些黑的白色猫咪吗?」
  听说天气一冷就有人逮猫炖了吃,欧阳唯恐白昧已经遭到不测,三天过去后终于忍不住向小区的保安打听,一方而也好告诉他们不要去动捉白咪来吃的念头。
  保安们也表示没有见过那只猫,倒是提到了之前被送去精神病院的那个少年。
  说是那个人情况似乎不太好,精神病院有打电话过来,说人是在小区找到的,会不会是小区里某屋主藏匿的私生子,这个小区里住的人都是有钱人,有一两个爱玩闹的私生子也不奇怪……
  保安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都偷偷看了欧阳皓然一眼。欧阳业主不过是二十九岁的年纪,应该生不出那么大的儿子吧……不一定啊……万一人家天赋异秉也说不定……
  「情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这是欧阳皓然的职业病,做事情从来都是很有条理地兼顾两头,所以才能在商界中站稳脚步,而他的大哥也能放心将偌大的一个集团扔给他,一个人跑到国外去,美其名是考察。也不知究竟是做什么事情去了。
  「听说踢人咬人很厉害……」
  「有个护士手指都被咬伤了……」
  「成天不吃东西……」
  欧阳皓然听着保安们的描述,眉头是越皱越深,自己与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那个少年明明是一副很温顺的样子,到了精神病院,在专家的照看下理应会受到相当的治疗才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利市寸土寸金,精神病院座落在离市中心四十分钟车程的一个郊外,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农庄一样,房子是粉白的,盖了矮矮的三栋,门口飘着一面旗子,颜色已经褪得认不得本来的模样。
  欧阳在周末抽空自己开车到达这个地方,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辈子更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到精神病院来。
  接待他的是院里的一个护士,年纪不是很大,可能是刚刚毕业,见到欧阳一张帅气的脸,眼睛就挪不开了,跑前跑后的很是殷勤。
  小护士带领他参观了游戏室、阅览室以及放电影的小电影院,此刻是下午,大部分的病人都在这几个房间里,有专门的几个护士照看着,有几个病人见欧阳这个陌生人进来,都疯疯癫癫的又笑又唱。
  这种地方真的设法住,就算不是疯子也会被弄疯!
  由于欧阳事先没有打过招呼就过来,等到他说自己想见那个[书香门第版权]在水岚小区找到的少年时,护士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欧阳看小护士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顿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在他的再三询问下,小护士终于带领他来到三楼的一个独立小房间。
  门打开后,里面的臭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不是很好,有些暗,可欧阳还是一眼就见到了双手双脚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他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衣服,露出光溜溜的两条腿,白皙的小腿上已经被绳子勒出了血。
  护士慌忙解释道:「欧阳先生,这个小少年很不听话,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他已经伤了好几个护士,我们也不敢给他多用镇定剂,只好这样将他绑着……」
  彷佛是听见了欧阳的声音,一直都低着头的少年突然将脖子抬了起来,然后喉咙坐发出一阵又一阵嘶哑的叫声。
  「欧阳先生,他似乎认识你。」
  欧阳看着少年,慢慢的走过去,小护士顿时急得要拉住他,却被欧阳轻轻挡掉了。
  少年见欧阳朝自己走过米,挣扎得更加厉害,越来越多的血从捆绑着手臂和脚踝的白色绷带里渗出来,少年一个猛晃,连人带椅子就要向地上撞去。
  在小护士的尖叫中,欧阳稳稳的阻止了椅子继续下落的趋势,少年也被他拥在怀里,老老实实的一点都不闹腾。
  长长的刘海从少年的额头上滑下米,露出一对大眼睛,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隐隐含着一抹俏皮,也不知怎么的就让欧阳皓然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只白色小咪。
  「他居然没有咬你?!咱们全院的护士都试过了,他谁也不喜欢!」小护士看到欧阳和少年两个人和谐相处的一幕,顿时惊讶得不得了:「呀~这小少年其实长得可真好看!」
  欧阳帮他把手上的绷带解开,少年一动不动的乖乖坐在凳子上,欧阳又将他脚上的绷带也解开,这下可能是因为伤口太深,绷带拉开的时候带着皮肉,少年嘴里轻轻的呼了一声,也乖乖的再没有动静。
  「好像也没有妳说的那么不听话啊。」欧阳摸摸少年的脑袋:「也许我与你真的是有缘分?」
  少年似乎是听懂了欧阳的话,顺从的点了几下头。
  欧阳拨开他的浏海,仔细审视着少年的一双眼睛:「要不要跟我回家?」
  少年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出院手续也不是很复杂,主要还是欧阳皓然有钱,有钱一切都好说话,而且人家院方看少年在欧阳手下乖乖巧巧的样子,巴不得把这块烫手山芋给早日扔掉。
  于是少年第一次坐上轿车,跟着欧阳回他口中的家。
  少年记得从前黑猫爬到过一辆车子的顶部,在上面耀武扬威的跺着猫步,他自己充其量也烈在轮胎上小睡过一下,有一次恶作剧的用爪子刮花了一道车门,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对这个突然会启动的铁盒子还是抱着敬畏的态度。
  如今他居然有机会坐到那个铁盒子里去,下一次碰到黑猫牠们,一定要好好的吹嘘一番。
  车子开得很平稳,由于是周末,大街上的车流也不多,欧阳花了半小时开回自己的住的房子,一路上不断的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年一会儿张望窗外的风景,一会儿又把弄身上系的安全带,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握着方向盘,突然为刚才自己所作出的冲动行动而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首先他一个大男人,虽然已经是坐二望三的年龄,可是家里却是没有真正住过什么人;其次,他和哥哥弟弟一样都喜欢男人,虽然身边的少年并不是他喜好的类型,可他毕竟是个男性生物;最后,他是个工作狂,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抽出来照顾正在后座上左顾右盼的人。
  回程的路上稍稍有些堵车,欧阳一路上心绪不宁,等将车开到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才发现后边的大孩子正蜷缩着身体跟只猫儿一样在睡觉,但他显然非常容易惊醒,欧阳将门轻轻打开时候发出的喀嚓声,就令他警觉的抬起头来。
  欧阳为他打开门,少年从后座上爬下来一路爬出车子,欧阳皱着眉头看他趴在自己脚边、顺从的低着头,比sM俱乐部里最乖顺的小M还要听话。
  「你不会走路?」
  刚才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时候,是有专人将少年扛到车上的,欧阳细细地想了一下,确实是没有看到过少年自己走路。
  少年在他脚边蹭了蹭。
  这是……
  「你快起来,这样不对。」欧阳叹口气,他曾经想把白咪抱到家里来养,可又怕整天将牠关在家里,失了野性也失了在大自然里的自由。所以避迟拿不定主意,这下可好,捡了那么大个一举一动都和猫一样的活人来养。
  少年当然没有起来,幸亏电梯离得不远,欧阳皓然尝试着在前面走,看看少年的反应,没想到他刚前脚走进电梯,少年就手脚并用的飞快爬进来,电梯上升的时候,他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缩在自己脚边上四处乱看,在看到电梯墙壁上自己的影子时,还好奇的拿拳头去挠了挠。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大活宝!
  欧阳将自家门打开,换上鞋,看着少年在地上像动物一样爬行,他心里总归是不忍心的,于是抬手将人搀扶起来。
  「到家了。」
  少年被欧阳半抱着,将头偏向一边,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室内。
  「进来吧,这里是你以后暂时生活的地方,我会努力帮你找到家人。」
  少年听见家人这个词时,脸上似乎黯淡了一下,他被半抱半扶的弄进屋子,等欧阳将门关上后就拘谨的蹲在换鞋的玄关处。
  欧阳看他膝盖已经有些擦伤了,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整个抱起来。出乎意料的,少年似乎非常的轻盈,早上见他光溜溜的身子就觉得他很瘦,看来是真的瘦得有些离谱,该不会是在家里遭虐待偷偷跑出来的吧?
  欧阳皓然抱着他走到沙发上,见他挺秀的鼻子不停的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觉得有些奇怪,将他放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后,自己提起袖子也闻了闻。欧阳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自然是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既然以后要相处一段时间,自然得找个称呼,总不能一直用「喂」、「你」这样的叫法来与少年沟通,欧阳自己也坐到沙发上,上上下下又将少年审视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舔舔手腕上的伤。
  「你有名字吗?」
  少年又舔舔脚踝上的伤。
  欧阳叹了口气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少年抬起头,突然说道:「喵~」
  实在是语出惊人,欧阳很诧异地看着他,艰难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干净利落地说道:「喵!」说完继续舔手腕。
  上天知道他喜欢猫,这就给他送来了一个猫人吗……真是好大的一份礼物!只不过……眼前这个少年大概是真的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也不知道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好像很少跟外界接触。
  「不要舔了,有细菌!」欧阳今天已经是第N次叹气了,他将少年的手腕握在手里,左右翻看着:「我带你先去洗个澡,然后给你涂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喵……嗷?」什么是药?伤口舔舔就会好的,我们一直都是用舔的啊,为什么不许我舔?
  见少年迷茫地看着自己,这一次欧阳却忍不住笑了,他笑得很有魅力,把一个本来就比较迷茫的少年直接迷呆掉。
  欧阳拍拍他的脑袋:「叫王喵,以后就叫你王喵吧。」
  有了名字的王喵爬在沙发上看欧阳将电视机打开,那么大个铁盒子里突然窜出一群人来,吓得王喵连滚带爬的撞进欧阳怀里瑟瑟发抖,欧阳本来想起身去给他放洗澡水,王喵这一撞,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还好沙发下面铺了羊毛毯子,不过两个人的重量还是制造出不小的响动,王喵骑在欧阳身上,脸蹭进他的胳肢窝里,屁股高高抬着,姿势非常诡异。
  「怎么了?!」欧阳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剥离,可惜王喵贴得太紧,跟八爪章鱼似的根本剥不开,欧阳见他一面害怕一面又小心翼翼偷偷去看电视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他是在害怕电视。
  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会害怕电视?就算是刚生下来的小毛头都已经在母亲肚子里习惯这种电器了吧?
  欧阳纳闷的将电视机关掉,王喵终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萎头萎脑的趴在沙发上,只露出眯成两条缝的眼睛和满足乌黑发丝的头顶,可怜巴巴地看着欧阳。
  欧阳皓然假装生气的扭身去浴室,露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进浴室后却体贴的先将浴室大灯和取暖器打开,在浴缸里放完热水后又试了试水温。
  由于温度比较高,浴室里很快就积起了水雾,欧阳将浴室门往一边移开,水雾顿时争先恐后的朝外涌去,一片迷蒙之中,他看到一颗脑袋在门边咻的晃动了一下。
  「王喵……」」欧阳揉了揉太阳穴:「是你吗……」
  王喵探出头来,从欧阳的裤裆下朝浴室里好奇的望进去。
  欧阳扶着门框,刚刚被吓了一跳,心脏还在狂跳,现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居然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裤裆下磨蹭,真是要了他的命。
  「王喵……」
  欧阳提起裤裆下一脸无辜的人的衣领,三下五除二将他剥个精光,期间王喵一动不动无比配合,直到欧阳准备将他抱进浴缸,看见一池水的王喵突然开始猛烈的挣扎。
  「喂喂喂——我说——」
  王喵顺着欧阳的身子往上爬,两手牢牢抓住欧阳的脑袋打死不肯下来。欧阳鼻子顶在他胸口,接下去要说的话被王喵白花花的肉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更要命的是,欧阳皓然抱不住他,结果两人向后倒去,直直的翻进浴缸里。
  这是一个圆形的按摩浴缸,可以容下三人,欧阳皓然和王喵这凶猛的一摔,足足把半缸的水给泼到了地板上。
  王喵坐在水里,跟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手脚并用的想往外爬,可是浴缸边缘太滑,他一手没抓住又掉进浴缸里呛了一口水。
  欧阳皓然双眼里都是血丝,慌忙把王喵从水里拉出来,看他一副依旧胡乱挣扎的模样,心里突然就烦躁得厉害,在他能控制自己思想之前,高高扬起的手已经重重的拍在了王喵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格外的响。
  看着王喵迅速红起来的小屁股,欧阳皓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要是我看见你仍然没有洗干净,我就……」
  欧阳皓然没有把将他扔出去的话说出口,而是愤愤的转身,然后将浴室门摔上。
  好在这个大房子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洗手间,欧阳在卧室外的洗手间里将身体擦干净后,穿着浴袍将笔记型计算机打开,接着就开始处理邮件。
  由于今天是周末,所以要处理的邮件并不多,欧阳皓然一封封的点进去阅读,最后一封半小时前、发件人为欧阳管的邮件让他处理了很久,大哥在邮件里问了许多关于公司最近动向的问题,欧阳皓然一条一条仔细回复后,眼角余光才瞥见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小时过去,欧阳皓然眉头皱起来,那个小笨蛋不会还在浴室里吧?对他这么好……他却不领情!洗个澡居然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模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又过去十分钟,欧阳皓然合上计算机,又打开,继而再次合上,他心里终究是忐忑不安,叹了一口气,男人最终放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提电脑,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外面只能听见很小的水声,欧阳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拉开浴室的门。
  浴缸里那个白哲的少年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拨水,他的两条腿微微分开,身体往前耸的时候,似乎能看见后边粉嫩的小菊花。
  对于这种劲爆场面,欧阳虽然是道上的人,也曾经阅人无数,此刻竟也有些蠢蠢欲动,可是一想到对方是个疯癫痴傻的天真少年,欧阳就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洗完了?」欧阳见王喵身上仍旧滴落着水珠,浴缸里的水早已经冷掉了。
  王喵点点头,又摇摇头。
  欧阳见他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不禁对刚才自己发脾气的行为感到很抱歉,人是他从精神病院接回来的,那么他就必须负责,站在自己对面的很可能是一个精神上有残疾的少年,自己又怎能对他如此较真?
  「别怕,我帮你洗好吗?」
  见王喵脑袋上的头发黏成一撮一撮,膝盖上也不甚干净,使知道他可能是怕水,等自己走了从浴缸里爬出来以后就没有再洗过澡,而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撩水,大概是王喵正拼命的在尝试与水「打交道」。
  王喵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欧阳又看看浴缸,看看浴缸又看看欧阳,屁股上刚刚挨的那一下疼他可还没有忘记。
  重新放上一池热水,欧阳也将自己脱光,露出精壮的身子来。这是一副常年隐藏在西装下绝对完美的身体,王喵见了有些呆,屁股被打的事情也忘了,脸竟然渐渐红了起来。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欧阳一边调笑王喵,一边将他扯进浴缸里。欧阳先将他整个人放在自己身上,尽量不要接触水,然后扶着他,一边让他适应热水一边将他慢慢的放入浴缸当中,刚开始王喵小小的抗拒了一下,然后大约是觉得热水泡得身体很舒适,也就安静下来。
  欧阳皓然伸手揉了揉王喵的屁股,少年的皮肤真的很好,在水中更是滑腻无比,不过大概是触到了痛楚,王喵小小呜咽一声。
  「还疼吗?」
  「呜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
  王喵用手指抓着水,后背紧紧靠在欧阳的胸膛上,男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透过皮肤传过来,莫名的让人心安。
  「王喵,过来。」
  王喵睁开眼睛,见欧阳手掌里有一坨透明的液体,好奇的扭头用鼻子嗅。
  「眼睛闭起来。」
  王喵听话的闭上眼睛,下一瞬脑袋上一凉,有什么滑滑腻腻的东西铺散开来,顿时吓得手脚又开始不安分,他想要睁开眼睛,烈眼立刻就被欧阳皓然的手给捂了个严实。
  「别怕。」欧阳往他柔软的头发抹上洗发精,另一手安抚性的在他肩上拍了拍,王喵大约是觉察到欧阳并没有恶意,一边发着抖一边倒也安安稳稳的让他给自己搓起了头发。
  「用了洗发精,头发就会香喷喷的。现在我要把洗发精冲掉,闭紧眼睛。」
  王喵死命的闭着眼睛,可是当头冲下来的温水还是让他猛地从浴缸里弹了起来,后脑撞在欧阳右手拿的莲蓬头上,疼得霎时就睁开了眼睛,辛辣的液体顿时倒灌进眼睛里,这是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痛苦,王喵嘶叫了几声,一口往欧阳的手臂上咬过去。
  这一口咬得不轻,欧阳皓然也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咬上来,虽然之前有很多人警告过这个少年会咬人,对此欧阳一直表示有疑惑,可是此刻却证实了那些人的话是对的。
  「啊——!」欧阳皓然疼得大叫一声,差点将王喵甩出去,刚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此刻又被少年打乱,男人干脆用手臂箍着王喵的身体,一不做二不休,强行用水将他的双眼和头发清洗干净。
  也不知道这澡究竟是怎么洗完的,欧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臂上被戳了个深深的牙印,差点就见了血,他累得筋疲力尽,从前二十四小时加班都没这么想趴到床上去睡过。
  王喵裹在巨大的浴袍里,从浴室里一点一点的探出半张脸,他细瘦的脖子上托着一颗硕大的脑袋,软软的头发胡乱地贴在脑门上,一双大眼睛紧张的到处乱看。
  欧阳皓然将房间里的空调往上调高一度,将自己干净的睡衣扔在浴室门口,刚扔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王喵用手拨了拨那衣服,结果身上的浴袍一松,哗啦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雪白雪白的身体差点晃瞎欧阳皓然的眼睛。
  男人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上,虽然王喵不具有正常的人类思维,但他还是对王喵的不听话表现表示很生气。欧阳皓然作为欧阳集团的老板之一,除了大哥,平刚底下的人没有不服他的,像王喵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实在不能让他接受。
  王喵小心翼翼的打量欧阳一眼,然后慢慢的爬到他的脚边,蜷缩起身子。
  虽然室内开若空调,可是王喵未着寸缕,再怎么努力把身体缩起来还是很冷,且因为刚才洗发精的缘故,眼圈还是通红的,过了一会儿,连着鼻尖也开始泛红。
  王喵不知道该怎么跟欧阳道歉,他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他所能知道的就是在欧阳生气的时候,陪在他的脚边上,求他原谅。
  在王喵第三次抬头悄悄偷看自己之后,欧阳皓然无力的摇头,然后弯腰半抱起几乎裸体的王喵按在沙发上,边拿起衣服边自暴自弃地说:「小祖宗,服了你!给我坐着别动,我给你穿上衣服!」
  王喵这次可听话了,让他别动他真的是纹丝不动,欧阳三两下给他穿好衣服,宽大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并不合身,袖子长得把手指都给盖住了,欧阳给他卷起袖子,又拿来化瘀的药膏,怕他疼起来又发飙,所以这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哪知道王喵眉头部没皱一下,似乎是感觉到手腕和脚踯上有凉凉的东西涂上去,竟舒服的笑起来。
  这个少年……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欧阳皓然看着他的笑容,心情终于难得的好起来。
  早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两个人闹了半天肚子都很饿,欧阳拉开冰箱,看到一袋鸡蛋而和几个鸡蛋,还有一包还没有拆封的榨菜。
  最近工作忙,没有工夫下厨,今天虽然是周末,本来只是去精神病院探望病人,没想到心一软还带回来这么大个麻烦,买菜烧莱什么的自然是没有时间,现在也就只能这么随意的吃一点。
  先煎蛋再下面,欧阳在等面熟的时候,看见王喵嘴里咬着刚才给他涂的软膏,朝厨房爬过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欧阳对王喵的习性像动物这样的事情还是心存芥蒂。
  欧阳皓然弯下腰,先将他嘴巴里叼的东西拿下,他想要将王喵扶起来,可是王喵的双脚虽然完好,却彷佛使不上力气,怎样都站不起来。
  欧阳皓然最终放弃,看着手心里的药膏问:「怎么了,还想再涂一点?」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欧阳就把药膏递过去想让他自己动手,王喵笨拙的用手指去弄开盖子,他弄得很慢,又不得要领,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正在玩他从来没有玩过的玩具。
  欧阳看他认认真真的捣腾那东西,转身去忙着关火将面条盛出来,等他端着两碗面条到客厅,再返回厨房洗锅的时候,发现王喵还没有把那药膏盖子给弄开来。
  「应该这样……」欧阳从后面抓住王喵的两只手,捏着他的拇指和食指逆时针的转动:「你看,像这样转动以后,盖子就开了。」
  王喵看看已经被打开的药膏,又抬头看欧阳,眼里快要放出光束。他学着欧阳之前的样子用力按了一下,白色的药膏就被挤了出来,王喵用食指沾了一点,举到欧阳面前,像一个邀功的小孩子。
  「是要自己涂吗?」
  王喵跪直身子,小心地看着欧阳的脸色,然后将那些药膏涂在欧阳留着自己牙印的胳膊上,欧阳皓然有点诧异,随即出就明白了王喵的意思,看来小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
  「好吧,为了奖励你还有点同情心,晚上给你两个荷包蛋!」
  王喵只管欢快的涂,完全不知道荷包蛋是何物。而且关键在于欧阳又想错了,不是人人都爱吃荷包蛋的,起码王喵不是。
  两碗香喷喷的面条摆在桌上,勾得人食指大动。黄澄澄的那个是蛋,翠绿的是葱花,红红的是切成块的火腿,还有看起来特别脆爽的榨菜,欧阳捞起一些软乎乎的面条,相当斯文的送进口中。
  好不容易爬上座位后又不肯端正屁股坐好的王喵,先是好奇地看着正在冒热气的碗,然后伸出根食指戳了戳火腿,在欧阳吃下半碗面的时候,终于尝试着伸出粉红的小舌尖,试探性的去舔了舔火腿。而欧阳发现对面静悄悄的,抬头一看差点被面条给噎死。
  「我说……」欧阳艰难的吞下面条:「没有人教过你怎么用筷子吗?」
  王喵睁着一般特别无辜的眼睛看着欧阳,然后自以为很聪明的伸出右手,从面堆里捡出火腿放到嘴巴里。
  「不许再用手捞。」
  王喵吓一跳,火腿从手里掉落滑进碗中,然后低着头,不敢用手捞,只能一脸可惜地看着肉。欧阳叹口气,这已经是今天晚上他第N+1次叹气了。他将剩下的半碗面条飞速吃完,然后走到王喵身后,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拿筷子。
  手被欧阳握起来的时候,王喵忍不住将身子朝后团了团,小动物一般害怕的模样让欧阳心里泛起一些怜惜。
  这个少年,也不知道从前究竟被关在怎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欧阳边想边将汤匙塞到他手心里,筷子或许太难,汤匙应该还是比较简单的。
  王喵很聪明,一学就会,他好像对自己的十个手指头很感兴趣似的,不停的动来动击,然后冲着欧阳傻笑。等到他把所有的火腿吃光,又喝下半碗汤后,欧阳看见他从椅子上爬下来,爬到自己脚边,用力的蹭了蹭。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示好了,欧阳跟野猫,特别是那只白猫有了一段时间接触后,倒是看懂了王喵此刻的行为。
  「你还真是只猫投胎转世的!」欧阳看那一碗面仍旧好好的放在那里,虽然从小大哥就教育他要节省,可是现在王喵究竟患的是什么病、从前经历过一些什么尚不清楚,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就把这些剩下的东西给吞到肚子里,何况他本身已经吃饱了。
  因为有王喵在家的关系,欧阳晚上根本没有机会迈出家门[书香门第版权]一步,生怕他会在家里闯出什么祸来,自然小区里的野猫也是顾不得去喂。
  吃完饭后,欧阳放任王喵一人折腾大哥去年从加拿大带来的一套积木。天知道他大哥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给自己带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还美其名是要弥补他一直辛苦念书的童年。
  欧阳自己又折回房间去看邮件,发现大哥已经回信,算算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早上,看他又针对刚才自己的回复提出几个新问题,于是静下心开始逐一的重新回复。
  欧阳管像是要故意刁难弟弟一般,几个问题都极不好伺候,欧阳皓然将报表改动了不下三次再传给欧阳管以后,对方才表示比较满意。
  明天是周一,早晨有例行的集会,欧阳再次翻阅了一下要给各个部门讲的要点后,时针已经走过了十二。
  加班狂人欧阳其实对于十二、一或者二这样的数字已经产生了免疫力,可是今天或许是被王喵给折腾得精疲力竭,他原来端着笔记型计算机靠在床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滑落下来。入睡之前欧阳跟自己说,要不,就小睡一会儿吧,只睡一会儿……
  王喵玩了很久的积木,他是越玩越兴奋,此刻正忙碌的拖着大块积木到处摆放,那些还未被开封过的积木泛着演淡的木香、色彩鲜艳,王喵玩着玩着耳朵动了动,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欧阳房间里已变成静悄悄的了。没有了打字声,家里静得可怕。
  王喵看着偌大房间里到处摆满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各种东西,背上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快步的朝着欧阳房间爬去。
  欧阳已经睡着了。
  王喵拉住床沿往上看,看见欧阳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王喵歪着脑袋继续看欧阳,他真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少年看着看着又露出一个傻笑,努力爬上床将自已缩成一个小团,依靠在欧阳皓然的怀里。
  王喵打了个小哈欠,这里真暖和,再也不用担心外面的冷雨和大风了。


  第二章

  有什么……软软香香的东西伏在自己胸口,是熟悉的淋浴乳香味,应该是自己惯用的那种。
  「嗯……」欧阳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床头的闹钟很合时宜的响起来,那个软软香香的东西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弹起来往他怀里钻,吓得欧阳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双幽黑的大眼睛,润湿的翻着水气,小小的红唇噘着,一脸被惊吓到的模样。
  欧阳跟这张漂亮的脸蛋对视三秒后,终于想起从昨晚开始这个房子里就不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王喵……」
  欧阳话没完,闹钟又疯了一样狂响一通,王喵「哇」的一声钻进欧阳的被子里,微凉的身体靠在欧阳身上瑟瑟发抖,激起他不知多少鸡皮疙瘩。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爬上自己大床的?欧阳起身见笔记型计算机还亮着,想起是自己昨天晚上睡着了,他以前很少会不关计算机就睡着,看来这几天果然是有些体力透支。
  而身边这个大家伙……欧阳皓然拍拍自己的脑袋,昨天晚上自己竟然忘记给他安排住处……不过他居然敢爬到自己的床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于是,欧阳皓然就在这样的思考中结束了自己长达二十九年的单睡生活。
  一寸光阴一寸金,欧阳绝对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更何况周一早上的晨会也绝对不能迟到。他见王喵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本来昨晚就是自己疏忽没有安排好他睡觉的地方,现在也不好训斥什么就自行进行盥洗。
  欧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庄重而有气派,也不知又要迷倒多少人。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被子里的王喵老实一段时间后终于扭了一下身体,然后偷偷探出脸,好奇的去看那个发光物体,他的头发很蓬松,长长的盖住了一双眼睛。
  欧阳看一眼王喵,随即拿起电话,见是自己秘书的号码,于是按下接听键。过了一会儿,王喵听见他趿着拖鞋离开的声音,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没想到他估计错误与床沿的距离,整个人咚一声落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王喵从前做猫的时候,全身柔软无骨手掌上又有内垫子,现在一副瘦身板,亏得下面有被子和地毯垫着,不然非得摔成两半不可。
  听见「咚」一声响,欧阳一手火腿一手厚棉衣的跑进来,见王喵正呆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心里暗暗笑了声活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再拖延下去,于是对着魂魄还没归位的王喵说道:「我把空调调高了,应该不会冷,这是火腿,饿了就乖乖吃掉。晚上我会尽量早一点回来,至于你的父母嘛,我会让公司里的员工全力帮你寻找的,不要担心。」
  王喵睁着一双幽黑幽黑的大眼睛,额上的柔发因为抬头的动作撇在脑后,小下巴尖的可人,然后他张开嘴巴轻轻说道:「喵~」
  可以听出示好的意思,欧阳扶额,不过有了这声回答欧阳心里到底还是踏实不少,至少证明刚才王喵听懂了他的话,虽然和这个少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欧阳知道他能听懂自己说话,只是自己不会表达而已。
  「你乖一些,我走了。」欧阳本来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又觉得自己矫情,于是提起笔记型计算机迈着大步往外走去,王喵翻身起来在后面跟着,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欧阳朝他挥挥手:「回去回去。」
  王喵扒在玄关可怜巴巴地看着欧阳,后者一狠心关上了大门。
  司机正在小区楼下等欧阳皓然,原来昨天半夜里明利市降了一场小雪,北风一吹,马路边上就结起了冰渣,一路上摔倒行人无数,大车祸没有小车祸不断,忙得交警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欧阳的小秘书为了保护自己顶头上司的人身安全,特地派了公司的司机去接他上班。
  欧阳皓然坐进车里的时候,张秘书已经在了,她是个才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因为做事干练,考虑事情又仔细,被欧阳特别提拔上来做了自己的秘书。
  小女生见到他进来,推推无边眼镜,嘴角露出职业笑容:「欧阳经理,早。」
  「早。」欧阳皓然还没吃早饭,随手拿过她递来的早报和蛋饼,他的小秘书每样事情都可以安排得井井有条,不需要他多操心。
  不过今天小秘书有些不太淡定,她不时的看向欧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口,一路气氛有些诡异。
  快到公司的时候张小秘二忙终于忍不住了:「欧阳经理,您今天……穿错袜子了……」
  欧阳皓然一低头,可不正是左脚白袜子右脚灰袜子,但他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这些小事不在话下。
  欧阳皓然毫不惊慌的清了清嗓子:「家里来了个客人,有些不太适应。小张,妳今天有空帮我查一个人,到公司我把资料给妳。」由于他经常在公司里加夜班,换洗的衣服自然也是准备好的,所以在开早会前将袜子换掉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情。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张小秘书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对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奸情表示很感兴趣。
  偌大的房间,从欧阳离开以后就变得冷清清的。
  没了皮毛的王喵在玄关抓了几下门,发现根本打不开,于是缩在玄关上傻傻的盯着黑屏幕的电视机看了一会儿,只是那上面并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会跳出车子和房子来。
  真是好奇怪。
  客厅里很冷,王喵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他似乎觉得打喷嚏是个很好玩的事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他看见手腕上的伤痕就想起那个凉凉的、很舒服的药膏。
  药膏被欧阳搁在茶几上,王喵照着昨晚的样子给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药,然后抓了几块积木,嘴里再叼一块,往欧阳房间爬去。
  「喵~~」一进房间就是温暖如春,王喵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躺下来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来回打滚,然后摊平四肢,手里的积木也被丢在一边。
  猫本来就是夜行动物,白天是用来睡觉的,王喵此刻才合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睡不着,从前他还是猫咪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睡就一定能睡着,可是现在显然是……不行了……人类的躯体,还真是奇怪啊。
  王喵从地上翻起身,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他歪着腑袋看见欧阳放在地上的火腿,顿时想起昨天晚上的美味食物,于是俯下头凑近用鼻子闻了闻,肚子立刻又很应景的咕噜噜拼命叫起来。
  王喵伸出手,拿手指头戳一下,再戳一下,最后用两根手指头不甚雅观的拎起火腿,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的咬起来。
  一根显然不够吃,人类的胃比猫要大得多,王喵不知道欧阳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于是看着另外两根火腿,有点犯难。他从前也会偷偷把好吃的东西藏起来,可是他现在真的很饿……王喵舔舔手指,决定还是把另外两根藏到床底下。
  欧阳经理今天显然不太在状态中,早会结束后他坐在大办公桌前时不时的发呆。
  「欸欸!妳知道吗,欧阳经理在发呆欸!」女职员A去办公室送完报告,逮到自己死党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分享自己的秘密。
  女职员B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什么?加班狂人欧阳经理居然在发呆?!」
  女职员A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可是可是,经理发呆的样子也很帅啊……」
  于是送报告的、批文件的、有意无意从办公室门前经过的人,无论男女都开始呈比例的暴增。
  欧阳家三兄弟,老大经常玩失踪,老三根本就是常年玩失踪,只有人缘极好的老二欧阳皓然,兢兢业业的守在公司里。
  虽然他只是策划部经理,可是挂羊头卖狗肉,谁不知道他的工作量并不只局限于策划,只要老大一失踪,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堆在他的头上。
  公司里的职员对欧阳经理可悲的身世有过以下猜测:
  一、欧刚家总裁之位只传长子。
  二、欧阳皓然是个受虐狂。
  事实是,欧阳皓然对自己目前的境遇很满足,他是大哥带大的,总裁之位当然非大哥莫属,而在同志圈里,欧阳皓然是个如假包换的TOP。
  「欧阳经理,关于王喵的资料,我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欧阳将自己的视线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到张秘书脸上:「妳说他是黑人?」
  张秘书应了一声。
  没有户口的都被称为黑人。欧阳经理脸上起了愤怒的小波澜,但随即又平静下来:「我们公司有谁生养过孩子的?」
  张秘书走出办公室,先靠在外面的墙上娇笑,她这一笑怪寒碜的,惹得通过走廊的人吓得纷纷掉头而行。
  过了一会儿,几个孩子才三、四岁的母亲被叫到了欧阳经理办公室,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加薪,一个个眉开眼笑的。但是欧阳经理刚问了一句话,她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妳们孩子怎么学走路?」
  妇女A想了一下:「买了个学步车,走着走着就会了。」
  妇女B尴尬了一下:「我们拿蛋糕引他……」
  妇女C叹口气:「说起这个学走路啊可心疼了,我弦子走几步摔一跤,摔得我们那叫一个心肝颤啊~~你得给他在床上练,地太硬不行、太软也不行,欸,经理你家床是席梦思吗?」
  单身贵族欧阳皓然经理,就这样被认为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在职员们一片异样的眼光中,今天欧阳经理在不用陪客户的情况下,五点钟很准时的就下班了。欧阳前脚刚踏进电梯,张秘书就成了众人的焦点,但是张秘书推推眼镜,指着计算机屏幕上的一堆表格说,晚上有人陪我加班我就说,于是众人呈鸟兽散。
  路面上的冰化得差不多,欧阳皓然下班后去了趟超市,买了各种各样的火腿、几个熟食菜,还有几罐鱼罐头,路过快餐店的时候,他照样又去买了几尾小鱼,只是今天小区卫仍然没有见到白咪。
  欧阳皓然将一尾鱼留到最后部没丢出去,等所有的猫走了,才将那条鱼放在白咪经常出入的地方,希望牠饿的时候能够自己找过来。
  家里的卧室灯依旧亮着,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鸡飞狗跳的喧哗声,欧阳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他将王喵领回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缺少动手能力,就如同一个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的人一般,自己就这样带他回来,实在是有些欠缺考虑。
  打开房门,客厅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欧阳打开灯,看见玄关边上新买的一棵观音树盆栽边上有黄黄的液体,怪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开来的。
  这一切与自己希冀的有所不同,虽然心里一直都七上八下,可是欧阳皓然在刚到家门口的时候,确实有希望王喵正乖乖跪在门边等待自己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泛着尿骚味的空气,可怜这树和这地板都不便宜,自己还是高估了那小子,居然连尿尿都不会。
  客厅里很冷,欧阳打开空调后将自己的外套脱去,他看见自己房间里的灯依旧如早上那样亮着,地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团白色的东两,高高的拢起来像个小包。
  欧阳轻轻走过去,门房处丢了几块积术,再往里走几步是火腿的包装,包装袋上黏的肉被吃得一点渣都没留下,干净的就好像新的一样。他心里突然来了股无名的小火。
  「起来了起来了!」拿脚踢踢那堆小包,这可是刚换的新被子,但此刻已经被王喵蹂躏得不成样子,也不少他踢的这么一脚。
  卷在被子里的人似乎懒懒的动了一下,欧阳挑挑眉头,决定不再伺候这个小祖宗,大步流星走出去,兀自开始收拾那盆被灌了尿的观音树。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连客厅的地板都被欧阳擦了个遍,他房间里的人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欧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本来想去厨房烧菜的人又折了回去。
  刚才那堆小包已经变平了,有个乌黑的脑袋半露在外而,一双眼睛半睁着,露在外面的脸颊通红通红。
  什么情况?欧阳连忙将人从被子里拖出来,同时还拖出一条亮晶晶的鼻涕,王喵看见欧阳终于来搭理自己,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收情来,手在他胸口轻轻挠了一下,挠得欧阳一瞬间心口都痛了。
  「怎么回事?」欧阳拿手背试了试王喵额头的温度,果然是烫得吓人,他看自己白天给他准备的外套也被卷在被子里,单薄的少年依旧只穿了一件睡衣,白暂身子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
  欧阳皓然自己有时候也会感冒发烧,他一个人住惯了,而且平时工作繁忙,小病一般也不喜欢去医院,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总结出一套专门对付感冒发烧的办法来,只是那办法只在自己身上用过,也不知适不适用在这个个性跟猫儿一样的少年身上。
  王喵被欧阳抱到床上,用几条被子将他盖得死紧,听见欧阳拉开床头柜的声音,禁不住好奇去看,只见抽屉里放着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东西。
  治感冒发烧的、咳嗽喉咙肿痛的、鼻塞流鼻涕的,欧阳每种都挑一盒,细心的他又怕王喵是过敏体质,所以特地又翻开说明看了一遍。
  「王喵,起来吃点药吧。」
  王喵耳边都是小药片被挖出来的声音,没给任何反应,继续在床上挺尸。
  欧阳想小时候大哥喂自己吃药都用哄的,于是硬着头皮又说道:「乖啊~吃药了。」
  这次王喵只微微动了动眼睑。
  欧阳决定恩威并施,强行将其【暗暗手打】从被窝里拉起来靠在自己肩头。
  王喵哪里吃过什么药,从前摔伤了只要舔舔就会好,生病了就窝在暖和的地方睡上一阵子,药什么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勉强撑起眼皮,看欧阳将小药丸和药水一样一样摆好,他皱皱鼻子闻闻欧阳手心里的药丸,吓得重新钻回被窝里面。
  欧阳想到公司里妇女们为他传授的育儿经,于是重新将王喵拉出来凶道:「吃!必须吃!」
  王喵弱弱的反击:「喵,喵喵喵。」<不,我不吃>
  欧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伸出两根手指就企图去掰开王嘴的嘴。谁知道被这小东西不轻不重的甩牙齿磕了一下。
  欧阳哪里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立刻用另外一只握了药的手,用力将药片推进王喵的嘴里,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也觉得震惊的事情——欧阳皓然抓过旁边的水杯含下一大口水,嘴对嘴的哺给了仍然在拼死挣扎的人。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吓得一咕噜将药吞了下去。他本来全身就根烫,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嘴巴就好像要烧掉了一样。
  「哼,这就傻了?」欧阳见小家伙终于乖乖吞下药,艰难的胜利竟让心里觉得有了一丝喜悦。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满脸通红的王喵缩缩脖子,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慢慢将身体滑到被窝里。
  厨房里传出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王喵还是觉得难受,愁眉苦脸的蜷缩在床上,盖了三条大被子,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水的缘故,尿意竟然又汹涌袭来。
  欧阳正在炒蛋,一边炒一边将切成小块的火腿撒进去,出盘后自我欣赏了一下,觉得异常满意。
  「咪——咪呜——咪——」
  厨房门口出现一个身披被子鬼鬼祟祟的身影,因为有前科,所以这一次欧阳并投有震惊到甩掉手里的美食,而是相当淡定转身去看小心翼翼偷窥中的人。
  探头探脑的少年表情堪称痛苦,额发被汗水黏住,俊秀的双眉紧锁,大眼睛里写满了求助两字,一手揪被子一手捂在小腹上。
  欧阳皓然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刚才吃的药已经过期?!可是也不至于两条腿哆嗦成这个样子啊……欧用皓然放下炒蛋,走到门口看见那盆饱受毒害的盆栽,颤悟的同时,脸上挂下两条黑线:「想尿尿?」
  王喵听了快速往盆栽爬过去,欧阳皓然可不想再清洁一次昂贵的地板,他在关键时刻连被子带人把王喵抱起来,一米八的身材三两步就跨到了厕所门口。
  「这才是尿尿的地方。」欧阳皓然从后面扶住王喵想为他脱下裤子,却发现王喵两条小瘦腿根本使不上力气自己站稳,别说对准马桶,拉在欧阳身上都有可能,几次从他身上滑落后,欧阳皓然只好亲自扒拉下王喵的裤子,然后将他举到半空中。
  王喵的私处也像人一样,白白嫩嫩的,还没有完全长好,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做猫的时候,总是找一个沙地或者泥土多的地方方便,弄完了必定要用土盖住,这些是天性,可是现在……
  王喵看着底下奇怪机器里的小水洼又抬头看欧阳:这到底是干嘛用的我想屎尿……
  「尿吧,嘘嘘。」欧阳抱得手都酸了,没有听见预想中叮叮咚咚的声音,于是学着人家把尿的样子叫嘘嘘,叫完了真想一头撞到瓷砖上去。
  王喵大概是真的憋不住了,欧阳又嘘嘘的叫,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也不管底下是沙还是水,终于一松气尿了出米。
  这么一折腾,欧阳出了一身汗。在决定先泡澡后吃饭,还是先吃饭再泡澡的问题上,欧阳决定前者,饭菜可以冉热一下,可是身上的汗要是不清洗掉的话,很容易就会感冒。
  撒完尿的王喵被放在马桶的盖子上,浴室里开了浴室用的电暖气,温暖如春,刚才马桶里的冲水方式显然让王喵产生了兴趣,他一只手左摸摸右拉拉,只听哗啦哗啦的水声一股股的没停下过。
  浴缸里响起放水的声音,终于成功将王嘴一双不停浪费水源的手拉回来,王喵看见水波荡漾的浴缸,眨眨大眼睛,昨天那些不太好的记忆汹涌而来。
  「要是害怕的话,等下我给你擦擦身体就好了。」欧阳也学乖了,既然王喵不喜欢洗澡那就给他擦擦身体,今天还特地给他买了一个小脸盆和崭新的大毛巾。
  欧阳脱去所有的衣服,修长的身体一点点显露出来,王喵将视线从浴缸落到他赤裸的身上,突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于是低下头去抠自己膝盖。
  欧阳皓然误以为王喵这是落寞的表现,殊不知这是小猫在自己也不知道的隋况下正在表达他的害羞之情,刚才他光着屁股被看遍都没有害羞,现在只看见欧阳半裸的身体就禁不住心跳加速。于是欧阳改变了主意。
  「要一起洗吗?」欧阳皓然仲出长长的胳膊,王喵顺若他的胳膊,看见那个被自己咬出的牙印、淡淡的牙印,王喵视力很好,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一下子就看见了。
  「喵……」对不起。
  王喵伸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牙印,没想到欧阳误以为是他也想洗澡,竟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王喵看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水面,又看看欧阳胳膊上的牙印,心里天人交战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触到温水的那一瞬,狠狠的抖了一下。
  欧阳随即也坐进来,浴缸坐的水一下子就漫到了胸口。
  「喵……呜……」
  这可不得了,猫最怕水了!王喵克制住想要逃出去的冲动,可是因为面前坐的人是欧阳皓然,是一直一直都在救他,将他从那个可怕的黑屋子坐拯救出来,给他好吃的肉,给他温暖的窝的人类。
  虽然像洗澡尿尿这些事情都有点匪夷所思,可那些大概都是人类日常的生活习惯,就像牠们猫,吃完东西都喜欢用爪子洗脸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努力适应这一切才行。
  水气氤氲,王喵一副如临大敌的隐忍模样落在欧阳眼里,配着他一双漆黑的大眼睛,让欧阳心里忽地就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是从前和任何一个男友之间都不曾有过的。
  欧阳奇怪自己的心情,于是抱着调戏的心态,伸手捏了捏王喵的脸颊,触手嫩滑,手感上佳,又忍不住多摸了几把:「水有什么好怕的,每天泡澡可以去除一天的劳累,更何况,有我陪着你。」
  王喵听完竟乖乖把脑袋伸过来,欧阳愣了愣,随即猜到大约是主动让自己给他洗头,心里又是一喜,慌忙掬了一把清水,小心的撒在他的发旋上,轻轻揉搓。
  其实王喵的头发还十分干净,可是欧阳看见他努力伸长脖子,因为紧张闭起双眼不停颤抖的模样,心里就一片柔软,忍不住就想多「欺侮」他几下。
  欧阳皓然帮王喵洗完澡,自己也飞速的淋了个浴,两个人从浴室里出米的时候,穿着一白一蓝的浴袍,王喵整个被裹在蔚蓝色的浴袍里,显得皮肤更加白暂,脸蛋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冷掉的晚饭加热后再次端了上来,王喵被重新安置在被寓里,欧阳给他煮了香香软软的鸡丝粥,美的他一个劲的舔嘴巴,直接伸手想要抓起来往嘴巴里塞。
  「小心烫!」欧阳一把抢过饭碗:「你个孩子!不要嘴了!」
  王喵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他分明是要嘴的,于是呜咽一声飞快缩回了手。
  欧阳皓然坐在床边,用汤匙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几下,又用嘴唇确认了温度后,才板着脸用与细致行动完全不同的凶恶语气、说道:「张嘴!」
  王喵用鼻尖使劲的闻了闻汤匙上的鸡丝粥,眼睛里再次亮了起来,在欧阳皓然的注视下张开嘴巴,呼噜一声就全部吞了下去。
  真好吃真好吃!是鸡肉的味道!
  王喵幸福的两眼直冒红心,吃完了汤匙上的,顺带友好性的用舌头舔了舔欧阳的手指,以表示感谢,却看见欧阳的脸瞬间变色,连带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王喵好奇地看着他的反应,讨好的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
  软软湿湿的感觉,真是要命!
  之后换掉又脏又乱的床单,欧阳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的大床,实在是找不出第二张舒适的床来给这个病号睡觉,于是只好把大床让出来,自己抱着被子去睡沙发。
  被喂饱了的王喵蜷缩成一团在硕大的床上显得有些过于瘦小,欧阳见他呼吸平稳,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自顾自的开始处理邮件。
  手指上被王喵舔过的地方总觉得有些烫烫的,欧阳偏头笑了笑,继续打字。
  公司办公室里连着一个小房间,里而有张小床是专门给加班的欧阳休息用的,所以欧阳并不经常睡沙发。他家里的沙发虽然大,可是感觉毕竟跟床不相似,正巧有个欧洲买家的投诉邮件进来,欧阳只好强忍着不适,耐心的处理问题。
  这家德国客户与欧阳家做了多年生意,关系非常好,但邮件件里反映的情况显然不仅仅如客户表面描述的那样……欧阳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大半夜的觉得这封邮件很重要,就拨通了小秘书的电话。
  王喵觉得好难受。
  他还是只猫咪的时候也会生病,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会儿像是在火里、一会儿像是在水里。他最害怕的就是水,可是有一次突然下暴雨,来不及找地方躲就被雨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冷冰冰的雨水把全身的毛都给黏住,冷得他不停打颤。
  王喵想叫欧阳皓然,想吃那奇怪的叫药的东西,因为吃过了以后好像就不会那么难受,可他现在不会说话,连爬都爬不动。那种喵喵的猫叫,欧阳也根本听不懂。
  「王喵!」
  王喵耳朵动了动,好像是听见了欧阳的声音,他的一双人类眼睛适应不了黑暗,看不太清楚东西,又蒙在黑暗的被子里,随着「啪」的一声,被子外面亮了起来。
  随后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伸进来,王喵舒服的将脑袋贴上去,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发高烧了?!不是已经好了吗?」
  王喵使劲地看着此刻脸上显出十分焦急的欧阳,再次感叹这个人真是人类群体里数一数二帅气好看的,就好像他们野猫群里的首领那么威风。
  「王喵!说话啊王喵!」欧阳见他眼色迷离地看着自己,怕这个本来就得了疯病的少年脑袋彻底被烧坏,连忙隔着被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脊。
  王喵大约是被拍痛了,哑着嗓子轻轻喵了一声,跟个破碎的纸片一样扫得人心跟着纠起来。
  还有意识!还好……还好……欧阳拍若狂跳的心,他还没有发现,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担心过一个人,而这个人跟他相处了也不过两天的时间。
  欧阳皓然将王喵裹在被子里,王喵烧得通红的脸只露出一点点,真是让人心疼,亏得欧阳身高体重都占优势,把怀里的人一路抱到客厅都没有喘什么大气。欧阳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离开家去医院的前一犹豫了一下。
  王喵是黑户口,医院里不会收,如果被发现了会相当麻烦,也许会重新回到疯人院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
  欧阳皓然是商界精英,当然不会被这些小困难难倒,他想起之前保安队长给自己的一个号码,于是打开客厅的空调,耐下心给队长拨了一通电话。
  大概这个晚上刚好轮到队长值班,电话马上就接通了。
  「您好,欧阳先生!」
  「你好,小区里有专门的小区医生,对吗?」欧阳皓然尽量放低声音,因为王喵正合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唾着了。
  这个高档小区建立的时候就特地配备了医生,虽然是小区医生,但他们却和私人医生一样,收的诊金是极其昂贵的,不要以为诊金贵就没人请,有钱人家里发生的不可外露的事情多了去,小区医生非常忙碌。
  保安队长报出几个联系号码给欧阳皓然,这些医生都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欧阳拨通了其中一个,十分钟以后如电话里所约定的时间,门铃非常准时的响起。
  来者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全身上下都闪耀着母性的光辉,进门后看欧阳皓然和王喵的跟神从奇怪到了然,显然是将欧阳皓然与那些养小情人玩的公子哥归为了一类。
  「请问他多大了?」
  欧阳皓然当然也不知道,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十八岁。」要是这位女医生告他欺侮未成年,那罪过可就大了。
  女医生显然对王喵已经十八岁的话很质疑,因为包裹在被子里的少年很瘦弱,纤细得让人母爱大发。
  王喵对自己嘴巴里被塞进一个冰冷的东西感到很不安,那根细细的东西一直戳到自己舌头底下,他想用舌头将那东西推出去,可是另一头却不知被什么牢牢的固定住,王喵睁开眼,看见自己眼前有一个陌生女人,顿时警觉的反射性将身子往后挪。
  「不怕不怕,这是医生。」欧阳皓然跟哄小孩子似的哄着他,一手拍拍他的背,一手依然扶着那根温度计:「医生给你看病,身体就不会难受了。」
  听见欧阳的声音,王喵似乎稍稍镇定下来,缩在他怀里,只是还有些抗拒嘴巴里的东西,已经称得上乖巧了。
  女医生见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倒好像又明白了几分,只是她这样久经沙场的人,脸上是不会有任何表示的。三分钟过后,温度计被从王喵嘴里抽出来,医生仔细看了看说道:「三十九度,先打退烧针,再挂两瓶点滴。」
  女医生说的一脸平静,欧阳心里却卷起了大波涛。
  打针挂点滴?!王喵这样行为怪异的人会接受这些?他连厕所都不会上啊……
  可是事态紧急,他没有第二条路,欧阳看女医生沉着冷静的准备着药水,自己则从被子里掏出王喵的两只手。
  这是两只白净的手,上面有清晰的淡青色血管,很清晰,应该不至于挨很多下就能扎准,欧阳昭然细心的给王喵揉了揉手背,又隔着被子给他揉了揉没几两肉的屁股,希望等会儿戳针的刚候他不会感到有痛楚。
  女医生往上推了推针管,对欧阳皓然说:「打哪边?」
  欧阳皓然刚才揉的是右边,于是就将右边的被子掀起来,露出王喵的半边屁股,嫩的和豆腐一样。似乎感觉到屁股暴露在空气中的寒冷,王喵从欧阳怀里抬起头来,他回过脑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欧阳却将他上半身牢牢的抱紧。
  欧阳皓然两手都没空,只能用头指指不远处挂着的一什名牌衬衫,示意医生拿过来:「麻烦妳用这什衣服将他的两只脚捆住,他怕疼,一会儿踢妳事小,针断进去就糟了。」他说完,又低头对王喵说:「等会儿有些疼,忍忍就过去了。」
  王喵知道什么是疼,疯人院里那些人拿绳子绑着他,手脚都磨破了,非常疼,王喵那刚候就一直忍着,一直到欧阳地到来。可是现在昵,欧阳居然也学那些人一样串通这个陌生的女人一起绑住了他,要对他做可怕的事情。
  王喵不动了,王喵很失望。针刺进去的时候是那样突然,闪电一般的疼痛贯穿全身,王喵呜咽一声,将脑袋深深扎进欧阳的怀里。
  那一瞬间,欧阳皓然的心也跟着疼了,彷佛有默契一般,他甚至能够感觉到王喵身上的痛楚,透过两个人相接触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流淌过来。
  王喵绷紧了仝身,虽然医生说要放松,可是那么痛、那么痛。
  打完了退烧针还要挂点滴,欧阳皓然想要给他揉揉屁股,这一次却遭到了王喵的拒绝。这个还在发着烧的少年,从欧阳身上爬起来,第一次倔强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欧阳皓然顺着王喵的视线看去,看见他依然被扭成一条的衬衫绑在一起的双脚,那脚上从前被磨破的伤痕还在,此刻迭在一起触目惊心。
  女医生对欧阳皓然的鄙视更加深一分,刚才她在固定王喵双脚的时候就发现了从前留下的伤痕,心里大叹年轻人喜欢玩游戏也就罢了,玩得这么high,皮肉破了不说,现在才讨好人家,早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怕你疼,并没有想绑住你的意思。」欧阳皓然慌忙解开衬衫,他这也是下下之策,大概这个行为勾起了王喵的回忆,让他不开心了。只是衬衫解开后,王喵还是低着脑袋。
  过了一会儿女医生又要给他挂点滴,欧阳皓然这次再也没有绑王喵,从身后抱着他,举起他两只手征求他的意见:「王喵,打左手,还是右手?」
  王喵动了动左手。欧阳又摸了摸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示意女医生扎下去。
  细细的针,头上冒出小小的水珠,手腕被橡皮管绑起来,原本就清晰的血管根根突起,欧阳看得有些心悸,想要再一次遮住王喵的眼睛,却被王喵用额头顶了开去。
  「乖孩子,可不能乱动。」女医生挑了根最粗的血管,一针扎了下去。
  如果动了,是不是又会被绑起来?王喵咬着唇,疼得撕心裂肺,偏偏像是跟欧阳赌气似的,虽然浑身瞬间绷得死紧,但真的是一动都没有动。
  「欧阳先生,点滴估计要打两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两点,您可以先回房间睡一会儿,这里由我来陪就可以了。」
  欧阳给正在闹别扭的王喵盖上被子,又特地检查一番插入静脉中的针有没有挪位,动作优雅,丝毫投有午夜里会出现的凌乱。
  「我经常加班,习惯了午夜工作。不碍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他就好。」
  女医生对欧阳的看法顿时大有改观,看来面前的人虽然有特殊癖好但还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一支退烧针打下去,很快就见了效果,王喵本来火烫的额头,现在摸上去也只是温温的,脸也不那么红了。沙发很宽大,欧阳一直坐在他身边,此刻浑身睡意全无,干脆打开手提电脑兀自操作起来。
  伴随着喀嚓喀嚓的轻微打字声,王喵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劲,喉咙里不禁发出低低的呜咽。
  「怎么了?」欧阳皓然放下手提电脑,第一个反应是脱针,连忙掀开被子去看王喵扎了针的手。
  女医生也凑过来检查一番:「大约是这瓶葡萄糖里面混了药,挂的时候会有些疼,时间长了,手也会发麻发冷。」
  欧阳皓然愣了愣,随即将自己的大手覆上去,轻轻摩挲王喵的手:「别怕,只是给你搓暖和点,王喵不要怕。」
  这还是女医生第一次听见今晚自己病人的名字,居然叫王喵,实在是又奇怪又滑稽,起名的人莫非是猫咪爱好者?不过说来也怪,这少年到现在除了偶然发出的呜呜声,当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欧阳皓然的手很暖、很温柔,每抚摸一下,手背上的胀痛就彷佛能减清不少,王喵躺在沙发上,从他那个角度能看见欧阳皓然一双略带焦虑和疲惫的眼睛。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从来没有人或者是猫对自己这样好过呢,是不是也可以……原谅他绑住了自己的双腿呢?
  王喵动动脑袋,欧阳像是有预知般将另一条胳膊伸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黏上来,在手臂上轻轻蹭了蹭,欧阳皓然揉揉王喵的耳朵,低低笑起来。
  四点十分的时候,被欧阳皓然新好男人形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医生留下自己的名片,收起工具箱表示下次他家里有小病小痛一定记得再叫她。
  冬天的明利市天亮的比较晚,这个时候外面依旧是漆黑片。欧阳皓然送走女医生回来的时候,看见路灯下几只小野猫正聚在一起,这个男人突然很有童真的弯下腰问道:「小猫咪,你们有谁见到过白咪吗?」
  被喂饱的野猫基本不认人,牠们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愿意跟在人的身边,对欧阳表现出和蔼态度,几只野猫纷纷作鸟兽散。
  欧阳皓然对自己笑了笑,自己果然是跟王喵在一起久了,想法越来越天真可爱。


  第三章

  张小秘书有眼福了,张小秘书终于在人生的第二十六个冬天,看见了让她觉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以至于差点就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扑上去摇着尾巴要求欧阳皓然签名。
  不是因为欧阳眼睛上的两个淡淡眼圈,而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人。
  没错,抱着个人,那人裹在厚实的大衣里,只露出小小冻红的鼻尖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像是对大街上的所有东西都怕得不行,一只手紧紧抓着欧阳皓然的胸口衣服,标准小受姿势。
  鼻血!张小秘书边给欧阳经理拉开商务车的门,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车缓缓的开始行驶。
  欧阳坐到后排,给王喵系好安全带:「小张,有话就问吧。」
  张腐女可真憋不住了,可为了维持形象,她也只能象征性的推推自己鼻粱上的眼镜:「欧阳经理,我猜想,他就是那个黑人吧。」欧阳经理你这是欲求不满吗?看那两个销魂的眼圈。
  欧阳点头的时候,王喵正伸手在车窗玻璃上乱画。
  「您是要把他带到公司去吗?」萌物啊,这要是带到公司去,该激起多少层巨浪!
  欧阳再次点头,王喵已经把毒爪伸到了屁股底下的皮座椅上,使劲用指甲抠。
  「等会儿是带到会议室还是您的办公室?」办公室禁脔,限制级别哦耶!
  王喵抠完皮座椅,「啊呜」一声肆无忌惮的啃在椅背上。
  欧阳皓然强作镇定道:「我的办公室,暂时先在那里,稍后再作打算。」
  从家到公司有一段距离,欧阳皓然被折腾一宿,忍不住闭上眼睛小憩,早上身边这个生病的人倒是退了烧又开始生龙活虎,只是自己的体力却被榨得干干净净,比通宵加班还累。由于放心不下一个人在家、完全没有一点自理能力的王喵,他最后不得不做出将他带去公司的举动。
  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室,实在不行就将王喵关在那个休息室里,给他一些玩具,应该能安安分分的过完今天吧。
  这是欧阳睡若前的最后一点想法,可是他的想法……果然是近朱者赤——天真。
  欧阳皓然的办公室在五楼,他今天提早到公司,避开了上班的大批人潮,但电梯里难免有几个同乘的人,王喵除了他,根本不肯让其它人抱,于是身分尊贵的欧阳经理此刻在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之下,亲自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款款走出电梯。
  五楼,右拐,通过玻璃大门右手边第一个大房间,就是策划部欧阳经理的风水宝地。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地毯,欧阳以前从来没关心过公司地毯怎样,这次他先将王喵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亲自跪在地上检查一下地毯的柔软度后,才允许王喵爬下来。
  办公桌上早已经累积了无数需要做的事情。
  王喵听话的坐在地上东看西看,除此之外没有动手更没有动脚,欧阳突然萌发了恻隐之心,也就没有忍心将他一个人关进休息室。
  王喵靠在沙发边上,歪着脑袋看正在办公的欧阳皓然。看他打字、看他接电话、看他批文件、看他打字、看他接电话、看他批文件……
  一开始王喵还会被偶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到炸毛,可是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就连生人走进来好奇的偷偷打量他,王喵都觉得无所谓。欧阳皓然所有在做的事情都是枯燥的,重复重复再重复,王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动动腿。
  也许他该小小的探险一下?
  十点钟的时候张秘书来提醒欧阳开会,为了德国那边客户投诉的事情,大家一早上都是忙得焦头烂额。欧阳皓然整理好文件急匆匆的往外走,迈至门边的时候突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一个王喵,也难怪自己将他忘记,到公司以后他就很安静。
  「王喵,我去开个会,你乖乖在这里,尿尿的地方在这里面。」欧阳指指洗手间:「让我发现你再乱尿,小心屁股开花!」
  王喵听不懂什么叫屁股开花,花和屁股,明明就不一样。
  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了欧阳的气息,王喵在宽敞的办公室地板上欢快的打了个滚,他被包得像个粽子,远远看过去就像一颗小球在滚动。
  滚过来滚过去,滚到办公桌边上的时候,王喵想起欧阳经常用手指劈里啪啦敲打的东西,他跪起上半身使劲去看,看到一大堆白乎乎的小格子,也学着伸手去敲击几下,见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无趣的俯到办公桌下面。
  也不知道刚才被他按到了什么,只听计算机「滴」的一声,灯号开始不停的闪闪烁烁,王喵又觉得好玩,连忙伸出手指戳来戳去,戳到了关机的按钮,绿灯熄灭,计算机一下子就失去了反应。
  欧阳皓然在会议上的表现完全与在家判若两人,要是昨晚的样子给任何一个目前在场的与会人员看到,大概喝水给噎死。
  会议的主题自然是围绕着德国客户那批货展开,技术部、质检部和生产部备自检讨,因为这批货之前已经试卖过,而且得到的回响很好,所以技术部在设计方面不会犯下什么错误,剩下质检部和生产部两个部长大眼嘴小眼,谁都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会议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午间十二点的时候,欧阳经理终于体恤员工,宣布会议结束大家解散吃中饭。
  很多人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次的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说是有人从中作梗,那也是有这个可能,为了保住饭碗,大家都是屏住一口气,唯恐让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张秘书也开了一上午的会,想着经理的肚子肯定饿,于是先一步去为他将中饭端到办公室,只是小女生去了不久后,就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还在进办公室前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装作镇定的模样,附在欧阳经理耳朵边上说了几句悄悄话。
  欧阳皓然脸色顿时变了变,几个依旧留在办公室里的部长都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也跟着脸色变了变。欧阳几不可闻的叹口气,站起身,留给众人一个充满压力的背影。
  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欧阳对着门足足默数了有五下,才推门进去。
  所谓量变引起质变,欧阳一踩进去,就觉得地毯湿润润的,而罪魁祸首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迷茫的看若自己。
  「过来。」欧阳装作微笑的样子,朝着王喵招手。
  动物的天性告诉王喵,现在绝对不要过去。
  欧阳皓然又将自己的脸皮撑起来:「乖,过来有火腿吃。」
  饥肠辘辘的王喵听见有火腿,两只眼睛顿时有了神,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也早已经抛在了脑后,可是地上那么湿,他害怕。
  「你也知道湿透了不好受?」欧阳皓然踩着满是水的地毯吧嗒吧嗒走过来:「在洗手间里做了什么好事!」
  王喵听见洗手间,居然露出了一刚邀功的神情。可还没等他发出喵喵的叫声,人就被天旋地转的扛起来,王喵看着地毯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吓得一把抱住了欧阳的腿。
  洗手间里的水还设有停止流泄,所有的水似乎都是从抽水马桶里涌出来的,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问王喵,只可惜他不会说话。
  王喵被欧阳倒着抱进洗手间,检视他所作的一切,王喵立刻委屈地叫道;「喵……喵喵……呜呜……喵……」我没有乱尿尿,我尿的地方是对的。
  欧阳以为他犯了错还抵赖,抄起大手就往他屁股上狠狠打一下,随着那一声脆响,水突然诡异的停止往外涌出,世界安静了、王喵不动了,随之两秒钟后,从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经理办公室被迫临时迁徙到小会议窒,换地毯擦地板的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王喵正蹲在角落里,张秘书很识相的将饭送进来后立刻退了出去。
  王喵扯扯嘴角,屁股上挨打的地方到现在还突突的疼。猫有猫的尊严,猫咪是傲娇的,猫咪最讨厌欺悔牠们的人,可是现在空气坐弥漫着食物香味,实在是太诱惑猫了。
  「咕噜噜……」
  王喵饿扁的肚子很应景的叫唤一声,他可怜巴巴的悄悄扭头往身后看,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菜肴,又偷偷将视线挪到欧阳皓然的脸上,发现男人整张脸都藏在计算机屏幕后面。
  多么好的时机,只要他偷偷爬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块大肉叼走,就可以填饱肚子!王喵用指甲轻轻扣着墙壁,过了一会儿,又扭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欧阳一眼,发现男人依旧在啪啦啪啦地打字,似乎对桌上的饭菜丝毫不感兴趣。
  王喵挪挪屁股,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可是解决温饱问题比较要紧,做猫咪的时候总是有上顿没下顿,整晚整晚的从一个垃圾箱翻到另一个垃圾箱,有的时候运气不好会碰上流浪狗,牠就只能没命的跑。挨饿什么的,最可怕了!
  忍着屁股上的痛,王喵在地上匍匐前进,幸亏小张放菜肴的茄子离王喵近,没过一会儿就能构到了。香喷喷的大肉啊!王喵流着口水,在地上又观察了一下敌情,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小心翼翼的将上半身挺直了。
  桌面上露出一个头顶,紧接着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王喵伸出胳膊就去拎那块红烧大排骨的时候,欧阳皓然突然推开了自己面前的笔记型计算机。
  欧阳皓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王喵迅速收回手,脑袋噌一下就缩到桌子下面。
  欧阳也将脑袋探到桌子底下,发现王喵正蜷着身子满脸通红,打过他的手彷佛还有些麻麻的,他不应该把会议上的脾气带到王喵身上,自己这样做,分明与精神病院里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没想到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就伤害了他两次,只是欧阳终究没哄过像王喵这样外表和心智相差巨大的人,他思来想去,苦于不知道该怎样与王喵和解。
  「饿了吗?」欧阳绕到另一边,将装了大排骨的盘子递到王喵鼻子底下。那该是怎样的一种诱惑啊,特别是对食物有特别情愫的一只人形猫。
  王喵抬头,眼睛晶亮晶亮纯洁得一塌糊涂,_可是看见欧阳的脸,顿时又变得抽搐而忐忑不安起来。
  我们之前说过,猫是傲娇的一种生物,牠们需要人去哄、去安慰和抚摸,虽然这会纵容牠进一步的傲娇,但也会让你有不一样的收获。
  欧阳皓然在王喵表示惊讶的眼神下,干脆将所有的饭菜都搬到桌子底下,[书香门第版权]他坐在跪着的王喵身边,伸手揉了揉刚才被自己打疼的半边屁股,用堪称温柔的语气问道:「还疼吧?」
  如果王喵现在还是只猫,说不定听了欧阳的话,一个没忍住也许会蹭上去要求抚摸,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代表幸福的震动。可他现在是个人,而且身上没有厚厚的皮毛,屁股上挨的那一下,可是生生的打在肉上的,疼死了。
  欧阳皓然看他两条眉毛随着自己的动作一抖一抖,知道他屁股还疼着。
  欧阳经理怀着一颗愧疚的心,从盘里捡了块肉放到他嘴角边上,企图将功折过:「对不起,忽略了你的感受。」
  王喵嗅嗅那块飘着酱香的肉,别别扭扭的张开嘴巴,想想不能那么轻易饶过眼前这个男人,于是用牙齿弱弱的咬一下欧阳的指头,发泄一下内心此刻已经快要消失的愤怒,在欧阳吓得要抽走手指时,才愉快的用舌头卷走那块肉,美滋美味的开始咀嚼。
  这是欧阳吃过最诡异的一餐中饭,从头到脚完全是在会议长桌下进行的,他身形高大,不得不猫着发酸的腰,可是看着王喵肆无忌惮的用手抓着吃肉的样子,心里又觉得十分舒坦的,好像什么都值了。
  下午王喵吃过感冒药,大概是药效发作,躺在沙发上面安安静静的午睡,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又挪回了原来那间办公室,地上给铺上了崭新的暗米色地毯,花纹很好看,而且绒毛比原来的要长,在上面打滚感觉一流。
  只是……王喵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欧阳皓然不在这个房间里?
  张秘书跟跟刚睡醒的王喵打哈哈:「喵喵,醒了啊?」
  之前欧阳老是叫他王喵,喵喵听起来感觉很不错!王喵打个小哈欠,冲着张秘书微笑。这个女的是早上来接他和欧阳的人,所以是好人。
  王喵判断人的标准很简单,对欧阳好的人,就是好人。
  张小秘书顿刚萌成星星眼,一把抱住王嘴的脖子:「哎呦你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难怪经理会喜欢你!」
  可是好人归好人,欧阳是欧阳,王喵继续四处张望找欧阳皓然。
  「别找啦,经理下楼有事!」张秘书指指沙发边上的轮椅:「他说你不会走路,为了方便明天要带着你去出差,所以送你这个大礼物!」
  说起出差,张秘书眼睛就瞇成了一条缝:「说吧说吧,你跟他进行到哪一步了?从没见过经理这么在乎一个人。」
  「喵呜~呜~」被打屁股了。
  张秘书听见那细声细气的猫叫声,愣了一下,想起欧刚经理跟自己说过王喵的身世,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当晚在社群里展开了一场关于关心弱势群体的大讨论,炸出潜水人员无数。
  欧阳皓然从楼下质检部回来的时候,看见王喵正坐在轮椅上,显然他对这个能带着自己动的东西很感兴趣,发现自己进办公室,立刻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好玩的玩具那样开心,这一瞬间欧阳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那个张姐姐人呢?」
  王喵指指门,嘴巴里发出简单的啊啊声。
  「出去了吗?」这是欧阳第一次听见他说喵之外的声音,倒有点被惊到的样子。
  王喵从轮椅上扑下来,咚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摊开四肢,乌溜滴的眼睛望若欧阳皓然。
  这又是……什么情况……?猫咪式的要求抚摸?
  欧阳蹲下来,试探着用手轻轻摸摸王喵的肚子,立刻惹得王喵咯咯笑起来,笑完了,他半趴在地上,示好的朝着欧阳的膝盖蹭了蹭。
  「喵~~喵~~」谢谢你的礼物。
  「叫我什么?」
  「嗷嗷~」
  「是欧阳。」
  「嗷嗷。」
  「欧阳!」
  「嗷嗷!」
  第二天,张秘书和司机按照约定时间等欧阳皓然一起前往邻市,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欧阳皓然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来,坐在轮椅上的王喵好像在和经理说精什么,边说边很开心的到处乱看,显然对自己的司机很满意。
  王喵的头发被欧阳抓起来绑了个小辫子,显得灵秀可爱,张秘书看得很是陶醉,两个人眼下都有淡淡的阴影,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让人想八非非。
  待两人在后座坐定后,车子向高速公路开去。
  欧阳皓然丢给王喵一个魔术方块,自己打开笔记型计算机开始收发邮件。魔术方块这个东西也是他从家里找出来的,希望能成功让王喵集中注意力,可惜车子还没上高速公路,王喵就对那东西失去了兴趣。
  欧阳皓然在接电话的时候,王喵正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欧阳的笔记型计算机上,欧刚皓然一边讲电话,一边拍开他的爪子,王喵的手被拍了一下,红红的疼得他直吹气。
  挂断电话后,欧阳显然有些心疼,但表面还要强装冷酷:「昨天碰了我桌上的计算机,我还没找你算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这个!」
  王喵穿着宽大的衣服,挨训后缩起身体,变成小小的一团。
  张秘书本来在座椅上作闭目养神状,刚才欧阳的训话顿时让她竖起了两只耳朵,可惜接下来却没了说话声,彷佛哑巴剧一般,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张秘书小角度的扭过头,偷偷往后看了一眼,欧阳正在仔细检查王喵被打的手背,张秘书的小心脏差点因此扑出胸口。
  在确定王喵的手没有被打肿一以后,欧阳皓然点开网页,找来一部动画片按下播放键,紧接着车里出现了很喜庆的动画片歌曲。
  王喵显然被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小羊们所吸引,只是他本来是只猫,所以对于狼这样危险的动物,存在一定的害怕心理,所以当那只大灰狼出现的时候,王喵立刻连滚带爬的缩紧到欧阳皓然身边。
  这样才对嘛。欧阳皓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将放动画片的屏幕往王喵方向拉过击,又将邮箱页面缩小拉到自己这边,这下子两个人都能够做各自的事情。
  车子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均速行驶,这个时段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并不太多,司机连车道都不用变。
  那只又呆又笨的大灰狼,显然再也不会让王喵感到害怕了。欧阳皓然处理完邮件,也开始和王喵一起看动画片,他以前只是听说这个动画老少皆宜,没想到竟是样消遣的好东西。
  王喵看到有趣的地方就会咯咯地笑,他似乎很喜欢笑,【暗暗手打】因为做猫的时候并不能笑,笑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就好像伸懒腰那么舒服。
  王喵仲了个小小的懒腰,车子已经行驶了两个小时,计算机上花花绿绿的画面令眼皮渐渐的开始上下打架,脑袋也止不住的往旁边滑过去……
  昨晚欧阳在沙发上辗转反侧,等到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醒来一看,居然是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和他挤在一起睡的王喵。
  而王喵则是由于白天唾了个饱,晚上兴奋的满床乱爬后又想去找欧阳玩,结果欧阳刚好去见了周公,王喵一不做二不休,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搁着搁着就觉得冷,车子坐一片静谧,欧阳皓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动画片关掉了,他将右脚搭在左脚上,手一勾,王喵就乖乖顺若他的手臂倒下来,脑袋舒舒服服的搁在欧阳大腿上。
  欧阳皓然的嘴角轻轻勾起。小东西,安静的时候还挺讨人喜欢。
  明吉市在明利市的东北方向,大约两个小时车程,该市有欧阳集团所设立的工厂,与明利市的分工厂同样具有相当规模,虽然建立在郊外,交通却十分便利。
  司机将车子停靠在小停车场,现在正是中午员工吃饭的时间。工厂里却依旧显得井井有条,通往食堂的路上,每个员工都穿着代表不同部门的制服,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欧阳皓然,所以在欧阳下车的时候,并没对陌生来访者产生多少兴趣。[书香门第版权]
  王喵等车子停稳以后,依然是呼呼的睡觉,欧阳本来不忍将他吵醒,可又怕他醒来以后到处找自己,最后还是决定将王喵叫醒。
  欧阳捏捏他的耳垂,王喵瞇着眼睛,整个耳朵跟着动了动:欧阳拍拍他的胳膊,王喵扭扭屁股,嘴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欧阳使绝招,堵嘴堵鼻孔,王喵嗷呜呜呜呜的睁开眼睛。
  欧阳皓然堪称温柔的拍拍他的脸蛋道:「我们到了,等下如果你乖乖听话什么都不说,只坐在轮椅上,中午就奖励你火腿吃。否则……哼哼。」欧阳皓然假装阴险的笑道:「中饭晚饭都没得吃!」
  这次欧阳没有通知直接过来,当然有自己的打算。装配工厂显然对欧阳皓然一行人地到来显得措手不及,还在等部长通知的厂长诚惶诚恐的从生产线部门里跑出来,什么资料都没有准备。
  这个工厂盖完才三年的时间,基础设施基本上还算保持得不错,轮椅在光滑的地面上转得飞快,王喵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奇怪的机器和输送带,又好奇又紧张,无奈轮椅的方向掌握在欧阳的手中。
  由于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大家都没有吃过中饭,王喵早就饿了,他很想喵喵的叫出来表达饿意,可是想起欧阳曾经警告自己的话,就只好乖乖的憋着。
  厂长当然也考虑到大家还饿着,非常热情的招呼欧阳去吃个便饭,所谓便饭,当然没有字而上的那么简单,在外面的小饭店里吃个饭少说也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是能做许多「事情」的,精明如欧阳,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当欧阳皓然闯进员工办公室,并且亲自监督所有数据被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传说中的欧阳家老二,果然不同凡人。
  「把这半年所有的出货报告都调出来,我要每个仪器的精准出货报告。」
  厂长听见欧阳皓然在精准两个字上特地加重了声音,忍不住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惨,欧阳经理工作狂综合症发作,他这一发作起来就六亲不认废寝忘食,各路大仙保佑他们中午还有饼干吃吧,张秘书做祈祷状。
  所有的报告都在最快的时间内被准备好,也包括消化饼干和水。欧阳皓然让张秘书给自己当副手,在两人投入无边无际的奋战之前,张秘书好心的将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塞到王喵手上。
  厂长本想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陪着,可是几个连环夺命call以后,这个过了中年的男子只能匆匆的回生产线部门解决刚发生的问题,所幸欧阳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王喵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是被拆开的饼干和牛奶。他先拿起饼干嗅了嗅,发现味道不对劲,于是又拿起牛奶嗅了嗅,鲜香的味道立刻勾起食欲。
  王喵捧着纸盒子使劲用舌头舔,可是那盒子只开了一个小口,舌头怎么都钻不进,王喵嘟着嘴巴去看张秘书,发现她正把盒子举到半空中直接倒进嘴里,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倒。
  「咳咳咳!」王喵一个没倒好,呛着了,使劲咳嗽,连牛奶盒子也掉落在地。
  欧阳皓然皱着眉头拿起另一份报告,头也没抬;「王喵,不许淘气。」
  我只是喝不到牛奶!比窦娥还冤的王喵咬着嘴唇,想发出抗议的声音,可又怕欧阳今天不给他火腿吃,于是委委屈屈爬下轮椅。
  刚才的牛奶洒了一大潍在地上,王喵本想俯下身体去舔,可是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人,不能再像当猫咪的时候一样,于是可惜的望着地上香喷喷的牛奶呆坐。
  肚子小声咕噜噜的不停表示抗议,王喵看着刚才厂长走出去时没有关上的门,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瞅出去。
  外面似乎是一条空旷的走廊,经过的人很少,或许有什么地方是有吃的。
  欧阳不给他吃东西,他自己找总可以了吧,哼!
  王喵拉开门,趁着会议室里没有人理他,光明正大的溜了出来。
  对于王喵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天地,不过王喵对自己认路的本领很有自信,抱着大无畏绝对能找到路的态度,踏上了崭新的旅程。
  这个工厂的规模属于中等,一共有两栋大楼,王喵现在所在的是A栋二楼,三楼是研发室,一楼是装配工厂,B栋则是验货和发货大楼,与A栋之间以两条天桥相连,方便工人走动。
  不少重要的通道都被安上了监视器,由专人进行监控,王喵在走廊上出现后很快就被人发现,立刻有人通知了厂长。
  谁知道厂长在嘈杂的出货区里对他们训话,不但让他们不要去抓那个行动诡异的少年,反而要像尊佛似的供奉着,对他提出来的要求要百分百满足,为表诚心,除了三楼研发部他去不了,其它地方他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监控室里的人而而相觑,既然厂长这么说了,估计那少年很有来历。身世背景很不一般的人他们惹不起总躲得起,所以很快就没有人再去关注他究竟去了哪里。
  二楼凡是空着的房间里都没有食物,王喵见过欧阳用冰箱,可是二楼小冰箱坐没有红红的火腿,只有咖啡色一罐一罐的东西,冻得很冷,王喵只用小指头轻轻触了一下,就慌忙闪回来。
  肚子越来越饿,王喵爬一步头一昏,二楼找不到吃的就去一楼找,他王喵还在做小猫的时候可不像现在那么不济,就算一整天没吃东西,也还有劲头从大街东头的垃圾桶一直翻到西头。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可是爬阶梯还是有点磕着膝盖,王喵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去,大概因为天气太冷,员工们都在室内享受空调,这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王喵为自己隐密的行动感到小小的得意,下了楼以后赶紧喘两口气,这一喘就闻到了一股奇香的味道,勾得人直流口水。王喵昂起头,东闻闻西闻闻,自从做了人类以后,嗅觉就不那么灵敏了,做事情真的非常麻烦。
  经长时间确认肯定,王喵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立式大柜子上,柜子每一层上都摆满了各种水杯和一瓶瓶红色的东西,香味就是从那些红色的瓶子里窜出来的。
  喵~大心~
  王喵顺手抓来一瓶,可那瓶子上面有盖子,他想用开药膏盖子的方式把它拧开,可是拧来拧去,那盖子依旧纹丝不动,于是王喵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啊呜一口拿牙齿去撬邢盖子,那盖子依旧稳如泰山。
  王喵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瓶子左右没辙,正当他想要换一瓶再试一下的时候,一个雄厚的男声在背后响起来。
  「喂!你谁啊偷我东西!」
  王喵吓得一个没稳住,那瓶子摔在地上——破了。
  从装配生产线部门里出来的男人见自己的东西被砸,气得更是火上浇油,他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拎起王喵的衣领吼道:「你他妈的小偷!哪个部门的!啊!」
  王喵瘦弱的小身板被他提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了自保,朝若男人的虎口就狠狠咬下去。
  「啊!」男人发出凄厉的喊叫,手用力一甩,王喵跟个破风筝似的被这个蛮力男甩在柜子上,几个瓶子摇摇晃晃的翻落下来,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这事情闹得动静大了,几个跑来看热闹的员工去找生产线部门主任,但主任不在,于是某个不知道王喵的身分的组长深明大义的当即拖起他问话。
  可是王喵不会说人类语言,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对他怒目而视,最后将他关押在一楼的储藏室里,等待厂长发落。
  那边厂长正忙得跳脚,晚上要出的一批货在检验时出现问题,刚巧今天欧阳经理也在,这不正撞在枪口上,于是组织了一批人进行维修,自己也加入行列之中,电话里对方说了一堆话他也没当回事,只说忙完了回去看看就挂了。
  储藏室的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里头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堆满了各种旧仪器和破椅子,外面生产线部门机器发出的声音彷佛被隔得很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额头突突的疼,王喵用手轻轻挠了挠,发现肿起一个小包,还有湿湿的一股腥味。王喵倒是不怕黑,他怕疼,他最怕的就是疼,现在又疼又饿又冷,寂寞就跟小蛇一样纠缠着在身上乱爬。王喵觉得委屈,王喵想欧阳皓然了。


  第四章

  下午五点半,工厂的部分工人下班,剩下的人部去食堂吃晚饭,准备晚上继续开工赶货。厂长在这大冬天的脑门子上都快逼出汗,他忙完了出货,欧阳经理和他的张秘书看了一下午的资料,居然还在会议室里。
  厂长陪着笑推门进去,先用眼睛四处扫了一圈,看见那张空着的轮椅,心里就又是咯噔一下。
  房间里的两人都很投入,有的时候欧阳会报一连串的数字,张秘书便会飞快的记录下来。厂长心里越来越虚,正想调头出去保安室打个电话,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你来得正好。」欧阳皓然放下手里的资料,此刻脸上露出的神色显然比中午要好得多:「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经理您说,我一定如实相告。」
  欧阳经理满意的点点头,可他头点了一半,显然是也看见了空荡荡的轮椅,脸色顿时就白了,「我问你……轮椅上的人呢……」
  厂长听见这笫一个问题腿都软了,想扶墙可惜墙壁离他太远。
  「我……之前保安……说有人在走廊上……挪动……」 厂长想了想决定还是用挪动这个词,如果他说爬,没准经理会更火:「他们以为是可疑分子,我认出是经理带来的人,所以放一百个心,让大伙儿不用紧张。」
  「那后来昵?」欧阳皓然充满冷意的话,让旁边的小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后来……后来……我管出货的事情去啦,这边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厂长心里在淌血。
  欧阳皓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张纸片被一阵风带着四处乱飘,厂长顿时觉得自己大难临头。
  「经理您别着急,我这就叫人把下午全部的监控调出来!人不会丢的,您放心!」
  几个人心急火燎地赶到监控室,立刻调出所有的记录。从屏幕里可以清晰的看到王喵去过小冰箱那里,在楼梯口出现过,显然是到了一楼,由于一楼茶室那里连着厕所,并没有装监控,所以等大家终于看见王喵身影的叫候,他正被人押送进储藏室。
  厂长想起下午那通电话,悔得几乎将口袋里的手机给捏碎。
  王喵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缩了多久,他知道欧阳家里有闹钟,闹钟响了就说明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可是这里的时间漫无边际,连昼夜都分辨不清。
  王喵靠在一排架子旁边,外面不断传来的机器声倏地戛然而止,有人说说笑笑的经过往远处去了,渐渐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王喵终于大着胆子爬过去,用于挠门。
  可没人理他,外而早已经空无一人。
  「喵……呜……」王喵沮丧的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拉门,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熟悉,王喵仔细听了一会儿,眼里终于放出光来。
  「嗷嗷……嗷……欧……欧……欧欧……嗷……」
  王喵想起早上欧阳教自己念他的名字,情急之下终于念对一个字,他死命的抓门,忘了自己现在是人类,没有爪子,直把嫩嫩的手指抓出血来。
  我在里面,欧阳欧阳,我在里面啊!
  「经理经理,肯定在里面!看我回头革了他们的职!」
  是一个不认识的声音,王喵垂下脑袋,十指火辣辣的疼。
  过了几秒钟,门那头传来欧阳皓然的声音。「王喵,后退。」
  他的声音很沉稳,似乎早就料定此刻王喵还候在门边,并且一定是垂头使气的模样,之前还一直盼着欧阳来的王喵在真的听见他的声音后,心里一股委屈就突地升腾上来,想想自己遭遇的一切,追根究柢还是欧阳的错,可他还是乖乖往后退了几步。
  储藏室的门是被踹开的,明明有钥匙,欧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踹的。王喵看见背着光站在门口的欧阳皓然,他在喘着气,并没有表现出如同刚才说话时的镇定。
  厂长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让王喵很不适应,反射性的伸出手背挡住双眼,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王喵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惊又怕的,这一下直被拍懵过去。
  「脑袋上的伤怎么回事?手上的呢?」
  王喵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肚子狠狠呜叫一声,全身一软就倒了下来。
  厂长和张秘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早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晚上要加夜班的工人陆陆续续的从食堂回来,生产线部门里重新响起机器转动的声音。白天推过王喵一把的员工站在生产线前面,看呆了眼,直觉这个月的奖金正随着欧阳挺直的背影远离。
  王喵脑袋搁在欧阳肩膀上,有气无力的垂着一条胳膊晃啊晃啊,脑门上肿了一个大包,青青紫紫的谁看谁心疼。
  一行八走到生产线部门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见欧阳经理过来,慌忙将车门打开。张秘书往里扔了一个行李箱,里而依旧装了很多资料,打算带到总部。
  如果能够将事情弄清楚的话,他们本来打算是当天就回去的。可是现在出了这么个突发状况,张秘书也不是傻瓜。她看着王喵这个样子也心疼得厉害,见欧阳从工厂出来后一张脸就板着,心想还是得找个台阶给王喵下,总不能让经理这么把人抱着一路抱回去吧?不然半路里王喵得饿死,她也得饿死。
  「欧阳经理,您看前边有个商务酒店,全国连锁,也挺干净的……王喵身体难受,不如晚上干脆在这儿住下,明天再赶路。」张秘书适时提出来,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唯恐欧阳不同意。
  「嗯。」欧阳皓然淡淡的应了一声,将头微微侧向左边,车外是一条比较繁华的小街,衣食往行一应俱全,当然也包括0K绷和消毒棉。
  商务酒店里所剩的房间不多,张小秘书沉浸在逛街的世界坐,迫不及待的要出门,连墙角都忘了听。
  王喵晕晕乎乎的被扔到床上,那席梦思床垫很有弹性的将王喵震清醒了,欧阳皓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喵去摸脑袋上的大包,手被欧阳半路拦截。
  「长本事了啊,员工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王喵知道欧阳是在说他想吃人家瓶子里东西的事情,可他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因为是欧阳不给他吃中饭在先,他只是觉得那东西好闻而已。王喵瞪回去,可惜肚饿体弱疲乏不堪,在欧阳眼里那一瞪的样子就成了在藐视和抛媚眼之间的效果。
  欧阳叹口气,他心里也不是不内疚,中午时他自己也有疏忽,王喵的食性还有心里想的那些事情,他还处于摸索阶段,对王喵的不了解造成许多误会也是一个必定过程。
  只是,这个大男孩太不让自己省心了!欧阳皓然把手放到王喵的肚皮上,后者有点小紧张的往后挪挪,欧阳手又一探,摸到个瘪瘪的肚皮。
  「饿了吧。」
  废话啊,王喵点头,眼睛黏在电视机柜边上的有价食品区坐移不开了。
  欧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两根红红的火腿。
  「只记吃不记打!」欧阳手指轻轻扫过额头上的包,王喵「嗷」的一声,成功将注意力拉回。
  「知道疼了?知道疼了以后看你还闯不闯祸!」
  欧阳一边骂,一边去拿火腿,发现制造日期已经很久,于是给旅馆柜台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服务生送来旅馆附近买的牛肉丸子、火腿还有香喷喷的炒饭,连带OK绷也一并送一上,拿着小费末了,还拐弯抹角的问要不要套子。
  欧阳拿着0K绷,威胁王喵:「要是敢动一动,这些东西都归我一个人吃,」说完他将所有美食的盖子都打开,一个一个给王喵闻过去。
  王喵嘴角挂下条亮晶晶的口水。
  欧阳皓然坚定的将0K绷贴上王喵额头,一个不够就贴两个,然后又在受伤的手指头上一个一个贴过去。
  王喵自以为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饭,没想到欧阳皓然双腿一交叉,端着牛肉丸子的碗举到王喵鼻子前:「之前在储藏室里,你是怎么叫我的?」
  王喵想了想,他叫过他欧,为了吃东西,士可杀也可辱,于是很没志气地说道:「欧欧……」
  这称呼,怎么像公鸡叫,欧阳皓然眉头跳动了一下说:「欧阳。」
  王喵说:「欧呀。」
  欧阳给他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牛肉丸子:「全部吃下去。敢吐出一点渣,看我不揍烂你屁股!」
  结果一碗牛内丸,王喵吃得一点汤都不剩。
  晚上欧阳又翻出数据看个不停,期间也收发邮件接过两通电话,王喵一直都乖乖坐在床上,看一个叫电视的盒子里有一大群人干架,拿刀的提剑的砍来砍去,别提有多滑稽。
  张秘书从外面吃着肉串回来的时候,欧阳已经熄灯睡觉了。这是一间两张床的标准间,床很窄,根本挤不下两个人,等欧阳睡着后,王喵一共偷偷爬过去两次未遂,最后只能倚在欧阳床边抠床头柜上调节灯光的按钮。
  向左转灯就亮,向右转灯就暗。
  亮的时候,欧阳的脸就会露在温暖橘色的灯光下,轮廓变得朦胧而柔和,没有白天那种精英的模样;暗的时候,眼前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只能借着刚才亮光在眼睛里留下的影像,来想象他此刻的模样。
  虽然今天欧阳没有给他吃中饭,还凶他,可是欧阳对他很好。王喵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对他很好,就好像牛肉丸子,外面看起来平淡无奇,咬下去的时候会发现里面有汤汁,又Q又好吃。
  王喵把脑袋搁欧阳的床沿上,他想,自己是喜欢上欧阳皓然了。可是……人类也和猫一样,得一只公的和一只母的在一起吗?他们现在都是公的,究竟该怎么喜欢……
  出差回来后的几天又是一阵忙碌,隐约听说这批货之所以会出问题,足因为集团内部有人和国外买家里外勾结,想要压低货的价格。对于这种流言,欧阳皓然经理表现得很淡定。
  临近年末,公司坐的很多员工开始蠢蠢欲动的到处托人购买返乡车票,有几个部门彻底空闲下来,茶水间和各种聊天工具就成了大家消磨时光的最好方式。
  其中讨论最多的当然还是本次事件的真相,但由于高层似乎是有意要将这件事打压下来,众人将猜测反反复复讨论过几天后,就渐渐将话题转到王喵身一上。
  据说欧阳经理每天都会带着他来上班,平时不是关在办公室,就是关在连着办公室的小卧室,据知情人士指称,这两天欧阳经理百忙之中不忘教王喵走路。
  王喵正撑在办公桌边上,前几天晚上欧阳又找了那个女私人医生看过他,发现王喵的腿部肌肉发育正常,也就是说,王喵完全是可以正常走路的。
  「走过来就有奖励。」
  看着欧阳手里晃动的火腿,王喵撑着桌边艰难的移动般腿。
  欧阳皓然一开始考虑过买学步车,可是显然没有王喵那么大的size,而从小他就相信,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逼出来的。比如王喵现在学习走路,一开始他连步子都迈不开,现在才过去两天,就已经能扶着桌子慢慢的走动。
  王喵终于挪到欧阳身边,欧阳示意他放开桌子。
  这两天摔得到处都是又青又紫,王喵脑袋立刻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那就没得吃。」欧阳皓然把火腿锁进抽屉,转了个身假装面对计算机。
  「欧!欧!」王喵急着挥舞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仍然扶着桌子,他不希望自己的点心就这样泡汤,已经两天没有吃到火腿了。
  欧阳皓然此刻已经习惯了王喵对自己的称呼,他指尖点点桌子,凛然道:「另一只手也放开!」
  王喵抽抽鼻子,放开右手的同时重心不稳立刻半蹲下来。这个姿势很滑稽,有点像蹲马步,却是撅着屁股的,王喵咬着牙,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慢慢的直起身体,左脚往前边了一步,然后是右脚。
  其实他离欧阳的距离总共不过五步路,如果他现在还是只猫,一步就跳到了。
  大冬天的,这五步路生生让王喵额头逼出了汗,欧阳看得心里也揪得死紧,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直到王喵迈完最后一步,他才张开手臂接住这个摇摇晃晃即将摔倒的人。
  「欧……欧……」王喵要讨赏。
  欧阳给他擦掉鼻尖上的汗,又为他剥开火腿,王喵自动爬上他的膝盖,坐下来就着他手里的火腿美滋美味的开吃。
  这也是欧阳最近才发现王喵的一个习惯,喜欢坐在人膝盖上,对此王喵似乎完全没有半点害羞感,一切浑然天成,彷佛欧阳的膝盖本就该是他坐的。
  养了一段时间,王喵比原先要稍稍胖一点点,下巴也不再那么尖得吓人,柔软的头发松松扎着,肌肤吹弹可破,吃东西的时候嘴唇微微噘起来。如同孩童般粉嫩粉嫩的唇,粉嫩粉嫩的唇……
  欧阳猛地将头扭向一边,刚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刚才脑海里的一幕居然……居然是想要去一亲芳泽?!欧阳皓然你是欧阳集团的经理,居然对一个有病而且又不投自己喜好的人做这种禽兽不如如事情?!最近果然是欲求不满啊欧阳皓然!
  欧阳在心里大大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随即将王喵扔在地上,丢给他一个玩具打发时间,自已则在平复气息后,重新投入工作。
  之前客人投诉的那件事情,其实并没有真正了结,欧阳知道其问暗中曲折,恐怕事情要解决,还得大哥亲自回来坐镇。
  明利市有几大风景,一是一处六、七百年前留下的藏书阁,二是繁华喧嚣的市中央大型购物广场,三就是临江而建的酒吧一条街。
  说起酒吧一条街,这是条近年来刚开发的聚集各国风味、各种建筑造型的街道,街上大型酒吧不下五个,小酒吧更是见缝插针遍地开花,其中也不乏专为同志开放的酒吧。
  慢摇的、喧闹的,无论是谁来,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归属。
  D大调酒吧就是其中的一个慢摇音乐同志酒吧,座落在酒吧一条街的尽头,靠着江岸,夏天的夜里江风习习,坐在阳伞下听江水拍岸的声音,和着或小提琴或萨克斯风的美妙音乐,确实让人心旷神恰。
  只不过现在是寒冬,就算再热恋的情人也不敢在外而做人型冰棍,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温暖如春的洒吧内部,八点一过,人就陆陆续续的多起来,这里没有多少规矩只要求客人不要过于喧哗就可以。
  施冬雨早早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自从四点半接到欧阳的简讯后,他就来到这里,一直一直望着窗外。而欧阳皓然九点才进洒吧。
  施冬雨看见他,立刻给他发了个座位号的简讯,欧阳皓然看了一眼,朝窗边走去。
  酒吧里正轻柔的放着《Yesterday Once More》的歌曲。
  「你可以叫我的。」
  施冬雨「嗤」了一声:「想到了才理我,害我这个月简讯没处发。」
  欧阳觉得像施冬雨这样的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想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曲曲折折的绕弯子,心里琢磨的事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他现在眼坐燃烧的欲火。
  「想我了?」欧阳皓然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杯酒。
  「加班狂人主动约我,不容易。」施冬雨理理干净的学生头,他还是个大四的学生,从大一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后,就在这个酒吧里混,一年后认识了欧阳,两人断断续续,一直到现在。
  「半年不见,你不是跟了一个TOP?」
  「别提那个鸟人,回老家结婚去了。」施冬雨笑了关,眼里却露出一些凄然来。
  欧阳想安慰他说,你还年轻,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
  「今晚老样子?」还是施冬雨先开了口,他和欧阳的关系很奇怪,有时候两人只是各取所需,可这种关系却维持了有两年之久。
  欧阳皓然从来不带人回家,这是整个酒吧都知道的事情,两个人又如同从前一样在附近的小旅馆里开了房间,欧阳皓然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从前两人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甚至会为了工作停下来接电话。
  可是今天电话没有响,欧阳却在做了一半以后悄然的退了出去。
  施冬雨缠上去,喘着气道:「怎么——肾亏?」
  欧阳皓然冷笑一声,施冬雨滑下来,想要用嘴取悦他,却被欧阳推开了。
  「啊,最后一个好TOP也肾亏,我的人生,从此黯淡。」施冬雨平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欧阳皓然给他盖好被子,利落的给自己穿上衣服,整个过程中,他第一次产生理亏和罪恶感,眼前不停晃悠的都是王喵的脸,害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正跟看过施冬雨。
  「抱歉,家里养了一只宠物,是亲戚托养的,我刚想起来忘了给他喂晚饭,他很会告状的。」
  施冬雨望若欧阳欲离开的背影,转了个身:「遇到喜欢的人是好事,别搞得跟给你戴了绿帽子似的。」
  欧阳皓然脚步一顿,又听见床上的人懒懒说道:「喂我说,别忘了结帐啊。」
  欧阳皓然开车经过快餐店的时候,那店早就打烊了,为了喂小区里的野猫,无奈只好去杂货店里买了几根火腿,挑选的时候想到家里的那个人也爱吃这个,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冬天适宜吃猫肉,白咪的突然消失不得不让人相信牠是给人抓了去,只是那种血淋淋的场面谁都不愿意想象。其实每年都有猫莫名的失踪,也有很多新的小猫诞生,只是牠们到最后能存活下来的实在太少,所以整体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不增不减的趋势。
  欧阳皓然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已经有一群猫咪等在花坛边上,一只一只都睁大了眼睛,冲着他小声的喵喵叫,欧阳把火腿分成一段一段撒在地面上,小野猫们立刻俯低身体悄然的绕过来。
  明明眼前的是恩人,却还是一样防备,这就是野猫的性格,直到走出牠们的敏感范围。欧阳脚一抬,作势要走,牠们便全体停下吃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有几只嘴里还叼着小截的火腿。
  「欧!欧!」楼上的窗户喀啦啦的移开,明朗的呼喊声在小区里回荡来回荡去。
  欧阳皓然抬头,看见王喵正趴在窗户卜,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
  「不许动!」欧阳的反应堪比警察叔叔抓坏蛋,手里只差握把枪:「你给我待在那儿别动!」开玩笑!虽然他们家住得低,可要从上面掉下来,就凭王喵的身手,不断胳膊也断腿!
  王喵当真不动了,一阵冷风贴着脸刮过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欧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楼打开自家大门,扑进书房将依旧纹丝不动的王喵「抢」进来,他动作太快拽着王喵没有站稳,两人咚一声后仰摔倒在地。
  后边有肉垫子,王喵表示他一点都不疼,而且还特别开心的回过身来用脸亲呢的蹭了蹭欧阳的下巴。
  欧阳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直往下冲,早不来晚不来,等自己把施冬雨扔了才来。
  「欧欧!」王喵拉拉欧阳的衣领,从他身上飘来的一股陌生味道让王喵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低下头左嗅嗅右嗅嗅,鼻尖又一次轻轻擦过欧阳的下巴。
  欧阳双眸又沉了沉,就着那个姿势双手突然抓住王喵的双肩,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王喵显然是吃痛了,呜呜呜的低呜若,在还没明白自己又犯下什么错之前,被抓小鸡似的抓起来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白皙肩头两个红红的魔爪印,王喵拉下领口毫无自觉的用舌头轻轻的舔。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脖子、粉嫩的舌。
  「王喵,肚子饿吗?」欧阳皓然强压下那股邪火,假装没看见这惊艳的一幕,边问话边朝厨房走去。
  王喵一听有东西吃,立刻叫:「要!」
  这个要字是他新学会的词汇,目前所有表示同意、表示希望做某件事的刚候,他都会说这个词。应该说王喵学东西很快,短短几天工夫,家里的各种电器他都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操作,当然,期间欧阳的压迫功不可没。
  当欧阳皓然端着拌了鱼肉的饭出来的叫候,王喵刚刚舔完肩头,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部关于一只狼和一群羊的动画片。
  「怎么全天下的电视台都放这个?」欧阳皓然将碗塞到王喵手上,他怕王喵只吃肉不吃其它东西会偏食,所以最近开始尝试将鱼和肉与米饭以及蔬菜拌一起煮,还买了一本营养食谱,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像专业保姆。
  大概是真的饿坏了,王喵端着碗吃得欢快。欧阳下班后就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丢下几根火腿后又匆匆离去,看上去出有些不开心的馍样,害得他没有饱,还穷担心。
  「对不起。」王喵的样子全落在欧阳眼里,在他身侧找了块地方慢慢坐下来,他自嘲自笑道:「这句话我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无论你懂没懂,我还是要说一声,今天对不起了。」
  他指的不单单饿着王喵的事情,还有他去找施冬雨的事情,就像是一种背叛,虽然目前的欧阳还不太想承认。
  新年的脚步来得奇快,在一票难求的重大压力下,公司在年二十八那天只剩下几个打着无聊来公司一游目的的本地员工。
  张秘书是本地人,二十九日那天依依不舍的趴在欧阳办公室门口,等欧阳有事出去以后,又是摸王喵的脸又是揉他的小细胳膊,一边用颤抖的女音喊着:「姐姐好担心好担心你在新年里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王喵摸摸张秘书的脑袋:「笑笑。」
  张秘书愁眉苦脸的表情立刻被笑容所替代:「姐姐会想你的~~」
  「小张,班车要开了。」欧阳倚在门口,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小秘书假装正经的拍拍王喵的肩膀:「假期坐要听欧阳经理的话,他让你走路你就走,他让你吃青菜你就吃……」
  欧阳点点头,张秘书立刻半遮面、小步窜出危险地带。
  下班时间一过,假期正式开始。欧阳正打算将所有数据整理完装进黑色皮包,突然电话铃声狠狠的响起来,由于整层楼已经空无一人,这电话声响得着实有些惊天动地,王喵吓得直炸毛,扑到欧阳办公桌下面躲起来。
  欧阳看着来电显示,重重吁了一口气:「大哥……啊?明天就回?啊!好……好……好……好的……」
  王喵正抱着欧阳的腿瑟瑟发抖,听见欧阳一连说了那么多个好,忍不住也学着叫:「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玩味地笑道:「二弟,你身边谁啊?」
  他那个抛下公司死心塌地去追心上人的大哥终于肯回来了,欧阳皓然看着脚底下的惹祸精,突然有十分不祥的预感。
  这会是怎样一个鸡飞狗跳的新年呢……
  晚上没有如往常那样的回家,欧阳将车开到小区附近的商业街停下,王喵不知道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已经学会了怎样将车窗玻璃弄下来,按下开关,刚想把脑袋伸出去就吃了一口大大的冷风,哈啾哈啾的连打三个喷嚏。
  「我去买大肉包子,不许再把头探出去!」欧阳熄火拔车钥匙,看王喵听见大肉包子后眼里亮起来的火光,心情终于跟着好了起来。
  这商业街上有一家很有名的包子铺,弄得很现代化,每天吃的人也报多。欧阳在外卖窗口排长队,好不容易才买到大肉包子配豆浆。
  回去的时候王喵正巴巴趴在车窗上看他,因为欧阳不让他把头探出去,所以他只探出个脸,远远看过去,那脸像是嵌在车窗上的,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欧阳快步走过去,忍不住刮他冻得红红的鼻子:「皮痒想打针?」
  「不!」王喵想吃肉包子不想打针。
  那包子里的汁能一下子破皮流出来,吃得王喵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一块儿吞下去,欧阳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自己嘴巴里似乎也长了不少味道,可他故意买得少,所以两个人都只吃半饱。
  有目标才好哄,这是欧阳公司妈妈级别人物的又一经典语录,于是一肚子打算的欧阳,拖着已经能蹒跚走路的王喵走进一家理发店。
  满街令人眼花撩乱的理发店中,这家装修相对含蓄,店门口染了红发的小青年为他们开门,店里生意冷冷清清,正合欧阳皓然的意。
  「如果等会儿你都乖乖听话,回去再买大包子。」
  王喵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表示他要两个大包子。
  两个大包子好说,只要不撑死,两百个都可以。[书香门第版权]
  王喵被店里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店员迅速的请到洗头处,而后仰躺在床上,女店员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脑袋上一摸,一股温温的水流就冲到王喵的头发上。
  王喵不自觉的夹紧双脚,扭头往欧阳皓然看一眼。欧阳皓然点点头,伸山两根手指。
  「哎呀这么好的头发剪掉可惜了。」女店员给王喵抹上洗发精,那一把柔柔的黑发摸得是相当享受:「小帅哥平时都用什么洗发精,嗯?」
  王喵紧张的瞇眼夹腿,根本无暇顾及女店员的话,心里想的部是大包子,大包子的形状大包子的香味大包子的肉汁大包子围着自己跳舞……
  「肥皂洗的,咱们还有事,麻烦请妳快些。」欧阳不动声色的往女店员身边一站,说出来的话弥漫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酸味。
  王喵为了包子果然很乖,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洗头,吹头发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像时也是正襟危坐。
  王喵成为人类后生活了一段时间,渐渐的开始明白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有用的,就比如现在正在自己脑袋上工作的银色圆筒,做猫的时候毛湿了用舌头舔,做人的时候毛湿了用圆筒吹。
  造型师拿着剪刀,一阵喀嚓喀嚓的响声。「要剪什么样的?给你设计一个吧帅哥?」
  小帅哥王喵抬头看见那把亮闪闪的剪刀,终于忍不住炸毛。
  造型师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到地上的电线不幸被绊倒,顺便带倒身边的小架子,一瞬间,各种夹子橡皮筋满天乱飞,惊得在旁边做头发的中年妇女尖叫着烫到了自己的头皮。而罪魁祸首王喵穿着可笑的白色围裙躲在欧阳身后,不明究理。
  欧阳赔礼道歉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最后王喵被按在位置上,理发店里的老板亲自上阵,打著名家出手三倍费用的广告,光明正大敲诈欧阳皓然这位金主。
  花了一千八百元,欧阳皓然看着镜子里清清爽爽的少年,心痛和欣慰交杂着翻腾在全身上下。利落的垂至耳尖的短发,浏海下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眨一下,再眨一下,店里的人全部开始荡漾,就连刚刚还破口大骂的中年妇女也开始微笑。
  欧阳皓然付完钱,果断的拒绝店长悠要拍照留念的要求,将人裹进自己大衣里出门走人。坐进车里时,欧阳的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他承认自己是被镜子里的王喵萌到了。
  王喵坐在副驾驶座上,脸对着那家卖包子的店,估计他自知刚才表现不好,也没有吵着欧阳去买。四下无人,欧阳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软发,凉凉的糯糯的滑滑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喵双眼瞬间亮了。
  「在车里乖乖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你吃包子。」
  王喵拼命点头,额前头发轻盈的随着脑袋摇晃,欧阳定定看着,忽然捧住了他的脸。
  火烫的指尖让王喵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朦胧灯光下欧阳的眼睛里闪着一些不明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王喵看不懂,就连欧阳本人都觉得陌生得可怕。
  「你是上天派来折腾我的……」欧阳皓然止住自己不断前倾的姿势,扶额道:「乖乖等着。」
  欧阳皓然从品牌服装店里回来的时候,王喵眼皮半搭,看见欧阳神情恍惚的叫:「包……包……」
  欧阳皓然把一大堆衣服放到后座上,无奈的摊开手:「包子店关门了,明天给你买。」
  听见没有包子吃,王喵算是彻底醒了,两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欧阳皓然一阵心悸。
  一路上王喵再没有理睬欧阳,回到家也是一声不吭的卷了被子趴地上睡觉,欧阳皓然企图将新买的衣服套到他身上,谁知人家抓着地上的毯子死活都不肯起来。
  看着耍赖皮一样的王喵,欧阳皓然心里一点都不皓然,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十个小时,欧阳家的当家——欧阳管,就要回来视察工作。
  想起这个大哥,欧阳皓然就肃然起敬,因为父母车祸去世得早,自己那时候也才半懂事,是大哥一手拉拔大的,可以说是亦父亦兄。今年他在国外分公司待了半年之久,据说是碰到了心爱之人……


  第五章

  一夜无数梦。
  第二天早上六点,欧阳皓然家门铃就狠狠的响了起来。
  睡着睡着就睡到欧阳怀里去的王喵赚恶的抬起头,被从床上一跃而起的欧阳皓然卷进被子里打包扔在床上,整个过程不过十五秒。
  门铃又是不堪寂寞的一阵响,欧阳皓然拖着皱巴巴的睡衣飞奔去开门。
  外面站了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悦耳。
  「嘿你好!请问要订火星报纸吗?」
  火星?我还水星呢!居然是个神经病!以为欧阳管提早回来的欧阳皓然想将甩上,年轻男子也不知哪儿来的大力气,将门顶住。
  「真的不考虑订一份吗?」
  鸭舌帽下,一双勾魂的眼睛,欧阳皓然只看了一眼,双手一用力就将门给关上了。
  无力地看着墙上的钟,八点钟的飞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被从「火星」来的人一打扰,可谓是睡意全无,也不知是福是祸。欧阳皓然走回房间的时候,包子状的王喵正裹在被窝里继续睡,完全没有半点自觉性。
  将人拖出来扒得只剩下一条纯白小内裤,王喵感觉到冷以后,立刻手脚并用的往被寓里爬,全身自晃晃的肉肉在欧阳眼前不停摇动,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欧阳皓然深深吸了口气,给他在富有弹性的小屁股上盖了个章,人这才安静许多。
  也许是意识到配合才是硬道理,接下去给王喵穿衣服穿裤子的时候,他倒是摆出了任意摆布的模样。
  可究竟不是在给洋娃娃摆弄,这么大个活人要他伸胳膊屈腿是非常累人的,可偏偏欧阳皓然不希望自己哥哥回来后不但看到家里多了一个「病」人,还多了个衣衫不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娈童」,于是想尽办法把昨晚买的那套新衣服给王喵穿上去。
  七点半,开车去机场已经是非常紧急了,幸亏现在大过年的,路上不会堵车,否则肯定错过接机。
  欧阳皓然打开家门,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手里叼着一根烟,刻意压低的帽檐让他看上去非常酷。欧阳皓然关上门,五秒后重新打开。
  「大哥……」
  欧阳管听见叫唤掐掉烟,温文尔雅的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大哥你怎么开始抽烟的……」
  欧阳管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欧阳皓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早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男人声音带若一丝沙哑,状似体力透支模样。
  欧阳皓然已经忘了请他大哥进来,从小到大的教诲迫使他认认真真想了一遍,突然想起那个推销火星报纸的人,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说:「有是有,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人,来推销火星……报纸。」
  欧阳大哥深深叹了口气:「带我去阳台看看。」
  阳台就在自己房间里,而王喵此刻大概还穿着衣服趴在床上,欧阳皓然没想到大哥一回来就奇怪的想去阳台吹风,于是先一步退回屋里挡在他面前道:「大哥,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是先在客厅般一会儿吧,我给你泡杯热咖啡?」
  欧阳管来过这房子,对里而的布局很熟悉,他不作任何回答,在欧阳皓然若有若无的阻拦下还是独自朝着他的房间走去。欧阳皓然大惊,难道大哥在国外已经知道了他收养王喵的事情?难道阳台只是个借口,他这是要去亲自揭露奸情的?!
  轻轻咳了一声,欧阳皓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奸情,尴尬地说:「大哥……我也是逼不得已……」明明只是好心的收养而已,他行得正走得正!只要说明原因,大哥一定不会怪他的!
  房间的半扇窗帘依旧拉着,天气阴沉,连着房间里的视线有些昏暗,大概是王喵又钻进被窝里,床上陷下去一块。
  欧阳管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翘,淡定自若的朝着大床走去。
  欧阳皓然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既然是收养,可他现在把人安置在自己床上这算是怎么回事?!虽然是迫不得己,可他接下去究竟要怎样解释!
  欧阳管走到床边,眼睛飞快扫了下凹下去的那块,然后右脚绕过床脚,冲着阳台去。欧阳皓然一颗心也跟着曲曲转转,最后随着窗帘「刷——」的一声被拉开,心肝彻底上下抖动一番,床上的王喵似乎感受到微微挪动了一下。
  只见被半边窗帘遮住的阳台躺椅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跷着二郎腿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到来人仲了个懒腰,调皮的将脑袋探进窗来同欧阳皓然打招呼道:「Hello~不需要火星报纸的先生~」随即他摘下鸭舌帽嗔怒道:「管管你好慢!」
  欧阳皓然目瞪口呆。
  小偷!贼!什么时候来的又怎么爬进来的!他叫大哥什么?管管?
  欧阳管倒是一副处变不惊,将人从阳台上拉过来,冲着阳皓然介绍道:「这是蔡暖。」
  我还茶凉呢……欧阳皓然心里咯噔一下,从心底浮起一阵更加不好的预感,难道传说中大哥的心上人会是……
  刚刚被介绍的蔡暖下巴朝欧阳皓然一扬:「管管都把我介绍给你了,床上那位你给穿过衣服的人,怎么还不拉出来溜溜?」
  即将被溜溜的王喵终于被吵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被窝坐探出个脑袋来,看到房间里多出两个人,立刻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道:「咪——呜?」
  欧阳皓然恨不得此刻能封住王喵的嘴,蔡暖直接笑岔气,而看见情人笑了,欧阳管眼底也有了笑意,欧阳皓然则是看了一眼大哥的脸色,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
  还是把王喵,正式介绍给他们吧,「这是王喵,前段日子……捡来的暂时收养。」
  蔡暖一屁股坐到床上,把王喵昨天刚理好的头发弄乱:「那岂不是跟我身世相仿?」
  此刻床上坐了两个美少年,一个亮晶晶的写满俏皮,一个晶晶亮的丽脸纯洁,顿时让欧阳一张朴实无华的大床蓬荜生辉。
  欧阳大哥和蔡暖地到来,让欧阳皓然的家变得热闹起来。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好在欧阳昨晚在小超市临时买了一些年货,此刻正派上用场,全部都堆在茶几上,瓜子糖果话梅……欧阳大哥和欧阳皓然不喜欢吃,蔡暖和王喵却吃得乐此不疲。
  王喵不会剥瓜子,单抓话梅吃,那东西很酸,每次他的一张脸被酸得皱起来都特别带趣,弄得蔡暖看他的脸比看电视还热闹。
  看着走路歪歪扭扭的王喵,欧阳大哥沉思了一下,终于开口问起关于他的事情,欧阳皓然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大哥说了,欧阳管终究是个哥哥,一手把弟弟带大,现在弟弟有麻烦,他当然会想办法帮忙。
  他想了一下说,如果真的不方便,就干脆托朋友在国外给王喵办个户籍,以后可以去国外生活,那里有专门机构照顾像他这样的人。
  欧阳管的话让欧阳皓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不是他想给王喵打抱不平,而是他觉得王喵的智力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关键的关键在于他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王喵的行为如此怪异,因为他明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欧阳管,你说这样的话就不对了,王喵想不想去,还要问过皓然哥和喵喵的意思。喵喵你说对不?」蔡暖一口一个欧阳哥和喵喵,让一直被叫全名的欧阳管脸色半沉。
  王喵压根没留意昕欧阳两兄弟的话,他正在努力的跟一颗话梅奋斗,又酸又甜的,嘴巴一张就留下来一大串口水。
  这么可爱的王喵……欧阳皓然取来餐巾纸给他擦衣服上的口水,真的不舍得把他送到国外去,送到其它人的身边,舍不得让他吃苦、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
  就算是养个大儿子也好,总之大哥的提议,还是算了吧。
  蔡暖从一大早欧阳皓然给王喵穿衣服开始,就在边上看戏,这会儿早看出了一点端倪,只是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没怎么明白自己的心意,白白浪费感情,于是他颐指气使道:「欧阳管,这里很好,我打算住这里了!」
  欧阳管一张脸彻底沉下来,他在明利市有一套比欧阳皓然更好的房子,好不容易将蔡暖收服回国,本来这次回来就是想从此安定下来的,可是情人此刻却提山这样的要求………欧阳管环顾四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屋子里好像还只有一张床。
  「这……」欧阳皓然看自己大哥脸色一瞬间变了三变,有点为难:「大哥,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果然。
  蔡暖叹口气:「算了,我还是回法国做扒手,日子过得还比较惬意。」说完从地毯上坐起来,弯腰问王喵:「跟哥哥走不?哥哥每天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喵想起昨天晚上欧阳皓然不守信用,不给他吃大包子,可真让他走,他是肯定不会愿意走的。
  欧阳管拗不过,掏出信用卡递给弟弟:「去买张床来,收拾一下你堆杂物的客房。」
  大过年的,去哪里买床?欧阳皓然欲哭无泪,他家大哥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迁就人的?明明小时候想买个变形金刚都被他揍一顿说自己不务正业!
  幸亏有些人真的想赚钱想得蛋疼,欧阳问了几家家居店,居然真的问到有一家今天下午就可以送货的。
  「欧欧!」因为两个陌生人地到来,王喵没有吃早饭,肚子早就饿扁了,此刻看见欧阳皓然在厨房里忙活,也就把昨天晚上没有吃到包子的事情忘到脑后,牠们猫咪虽然有时候会记恨人,耍点小心思,可是愿意的时候,也会马上又跟人和好如初。
  一家人四张嘴,死扛到中午总得有人下厨。
  「来帮我看着锅盖,锅盖顶开来就叫我。」其实欧阳皓然煮的是冷冻饺子,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可是为了尽地主之谊,他打算多煎几个土鸡蛋,顺手再炒上一碗清炎的萝卜干。叫王喵看着锅盖,完全因为怕他去给两个正在收拾客房的人添乱。
  王喵死死看着锅盖,里而不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一阵阵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锅盖终于顶起来,白色的泡泡蜂拥而出,王喵大叫:「欧欧!欧欧——」
  这叫声把隔了个大厅的蔡暖也给叫了过来,说他是被叫过来的是假,说他逃过来的是真,一会工夫不见,蔡暖就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欧阳皓然明眼人,一下就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心里大叹大哥是个伪君子的时候,竟然忘了去掀锅盖。眼看着白色泡沫越来越多,王喵一心急,伸出右手直接去拿锅盖抢救他的食物。
  「哗——」白白胖胖的饺子正浮在锅里,王喵抓锅盖不得要领,被烫得一把将手里飞碟状的物体摔在地上。
  这回欧阳大哥也赶到了,迅速将蔡暖裹到从欧阳皓然房间搜来的毯子里,生怕泄露了他腰上露出的一块白花花的内。
  欧阳皓然看着两人亲呢的动作,脑子卫整整转了一圈,这会终于反应过来锅盖被扔到了电子锅旁边的事实,夹起王喵就冲到水龙头底下,对着他的五根手指头一阵猛冲,期间王喵嗷呜嗷呜凄厉的叫唤着。
  蔡暖一脚踩在欧阳管脚背上,挣脱出他的怀抱去抢救快要散架的饺子。
  一阵兵荒马乱。
  没有吃早饭的不止王喵一个,饺子盛上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饥肠辘辘的,欧阳管和蔡暖在飞机上吃东西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
  一包冷冻饺子只够每个人分十颗,王喵的手烫得还突突的疼,没有起泡,只是红彤彤的一片,有些微肿。
  王喵吃饭从来都是左右开弓,如今伤了右手,倒也没有为难到他,左手抓起汤匙把饺子一颗一颗往自己嘴巴里送,可他不喜欢吃皮,每次咬到肉以后就把皮吐出来。
  欧阳皓然凶他:「不吃皮,手就一直痛!」
  蔡暖想笑,半个饺子顿时卡在喉咙里,欧阳管立刻移过来给他顺背。
  「咳咳……」蔡暖吞下那半个饺子,捧着肚子终于笑出来:「欧阳管,你说自己的弟弟是个工作狂,我怎么看他像幼儿园老师?太可爱了……饭菜煮得也不错,我有点变心了怎么办?」
  被称赞可爱的欧阳皓然没敢去看大哥的脸色,默默咀嚼最后一颗饺子。
  下午大床送过来的时候客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欧阳皓然买的这种床拆装十分方便,不出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远处传来爆竹声,除夕夜将至。
  欧阳大哥觉得这趟旅行很疲乏,所以迫不及待的关门想要试一试床的牢固性,在关门的那一刹那,蔡暖从门缝里挤出来,欧阳皓然不得不夸奖他那灵活的身手,看上去不比王啪瘦,可动作就是轻盈。
  「晚上吃什么?」蔡暖拉住门把手,顺便把门反锁,留下一脸欲求不满的欧阳大哥坐在床头。
  王喵也期待的看向欧阳皓然。
  又是爆竹声,这次似乎要近许多,声音有些大,王喵轻轻「啊」了一声。
  欧阳皓然将出去吃的话吞到肚子里,这要出去吃,等各种烟花爆竹响起来的时候,王喵还不拆了人家的饭馆。「蔡暖想吃什么?」
  又是一阵爆竹声,欧阳皓然不动声色的用大手罩住王喵的耳朵。
  蔡暖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王喵耳朵的双手,轻轻笑了起来:「吃有家的味道的东西。」
  欧阳皓然不得不承认,他大哥的眼光根不错,蔡暖虽然看上去有点痞痞的,可是笑起来真的很漂亮,明明是那种很细腻的男孩子,也不知为什么要将自己装得那么像个大老爷。
  不过,看起来大哥这是动了真情……也好,这下就可以安心坐镇欧阳集团,【暗暗手打】他的担子也就不会这么重,空下来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教教王喵,帮他找到自己的家人。
  留下两个让人放心不下的捣蛋鬼,欧阳皓然还是独自开车去了趟超商,买来一大堆生食和熟食,又买了一盒汤圆。汤圆象征着团团圆圆,欧阳家一共有三兄弟,好不容易这次大哥回来,三兄弟总要聚一聚。
  鞭炮声越演越烈,晚餐前夕,这个高档小区坐的精英们也开始挪出比普通人买的还要昂贵的大筒烟花。欧阳皓然停完车,看得一阵心悸,无奈两手拎满东西,实在跑不起来。
  王喵大概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欧阳还在摸钥匙的时候就将门打开,那个超大的烟花已经被点燃了导火线,欧阳皓然慌忙从袋里掏出耳罩给王喵戴着,烟花第一响的时候,同时将人拥进黑色的呢大衣里。
  蔡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摸出根铅丝,三两下就撬开了一直被反锁住的客房房门。
  烟花一共七十八响,欧阳皓然搂着王喵,蔡暖看着房间里正处于被吵醒中的欧阳管,时间被无限的延长着。
  最后一声烟花在空中留下绚烂的形影,欧阳夏华从阶梯迈上来的时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需要我把这段感情让写手写到文里出版吗?」
  欧阳皓然看见突然出现的弟弟,顿时撒手放开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王喵,觉得自己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欧阳夏华虽然是三兄弟里最小的一个,但可能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性格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丝与众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却是怎么都说不上来。
  外面鞭炮好不容易停了一阵,欧阳皓然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还热呼的大包子塞进王喵嘴巴里。晚饭准备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到八点开不了饭,不如早早把王喵喂饱了,省得他等会儿吵闹。
  「这些是出版社新出的书,我挑了一些带来给你们。」欧阳夏华脸不红气不喘拿着免费资源,这是准备把人类进步的阶梯当作年货送。
  蔡暖翻着袋子,一边啧啧作响,一边把一本绘图本丢给正捧着热包子啃的王喵,自己挑了一本小说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三兄弟静静坐在沙发上做精神上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欧阳皓然受不了这种深层次交流,憋不住地去厨房准备年夜饭,外面鞭炮又开始劈里啪啦响起来,于是厨房里又多了个跟屁虫王喵。
  粥少僧多,欧刚皓然怕喂不饱外面的一群祖宗,特地从柜子里找出搬新家时人家送的一个大锅,一次都没有用过,依旧原封不动的装在包装盒子里,幸好饮料全部是买家庭装超大瓶,万一菜吃不够就拿饮料灌死他们。
  等欧阳皓然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端上桌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开始眼馋,王喵在厨房的时候已经偷了一尾大虾,此刻蹒跚着出来拿碗吃饭的速度比谁都快。
  在蔡暖女王状吃欧阳管给自己夹来的鱼丸时,并没有急着加入他们队伍的欧阳夏华悠悠接起手机,从他手机里清晰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欧阳夏华堪称温柔的响应着,过了一会儿,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朝着众人挥挥手道:「我去婆婆家,你们慢吃。」
  作为欧阳家平时从不沾花惹草、一心向着出版事业的弟弟,居然背着两个人偷偷交到情人,已经发展到见婆婆的地步不说,对方居然也是个男的。
  欧阳家二哥大觉惊惊,欧阳家大哥危险的瞇起眼睛,蔡暖满嘴大白菜跟人say goodbye,王喵一手捂耳朵一手用汤匙在和肉丸子奋斗……
  电视里开始放联欢会,逗人的小品让观众爆发出阵阵笑声。
  鞭炮声暂时告一段落,估摸着小区众多一家老小此刻都聚在餐桌前边看电视边聊天,没人有这闲工夫跑寒风里去放鞭炮。欧阳夏华走后,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为了掩饰尴尬,欧阳皓然特意又将电视声音开大了一些。
  饭后没有什么消化运动,蔡暖说来了国内就想体验守夜,裹着小被子坐在客厅地毯上,欧阳大哥当然在旁边奉陪,并且不时的吃吃豆腐,王喵爱凑热闹,拿着画册翻来覆去的看,到最后认真看晚会的其实只有整理完所有餐具的欧阳皓然一个人。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震得家里窗户都在微微发抖,倒数计时结束后蔡暖被打包进了客房,王喵挂在欧阳皓然身上回主卧室。
  主卧室里没有开灯,可落地窗外的各种美丽烟火却将整个卧室都点亮了,欧阳皓然将王喵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拉过大被子给他整个裹住后又体贴帮他捂上耳朵。
  这下声音终于小了很多,王喵靠在欧阳的胸膛上,做猫咪的时候,人类放鞭炮,牠们就会想方设法的躲到地下室里,这么美丽的烟火是第一次看见。
  王喵瞇着眼睛想,如果欧阳皓然不是个公的就好了……和喜欢的人<猫>在一起看这么美丽的火花该是多么浪漫哦!
  而此刻欧阳皓然却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渐渐的被填满,从来没有人和他这样在一起看过烟火,以前的几个partner都是一夜情的对象,或许该是他考虑找一个人稳定下来的时候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是下午才起床,欧阳皓然是因为昨晚被王喵折腾到下半夜,蔡暖是因为被欧阳管「折腾」到下半夜。
  欧阳家没有什么亲戚可以串门,唯一的亲戚也远在北美洲,最多只通一个电话,所以正月里休假的日子,四个人多数时间都是窝在客厅里。
  王喵找到了乐趣,一本画册被翻来覆去的研究,欧阳皓然给他一枝笔、一张白纸,王喵拿着笔按照画册里的动物,能歪歪扭扭的画出许多东西。他似乎很渴望学习东西,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写字画画,若要放到学校,王喵绝对是个很听话的学生。
  蔡暖会用欧阳皓然客厅里的宽屏电视打游戏,也不知欧阳大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总会陪着他一遍一遍的玩,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输。
  欧阳皓然彻底沦为三个人的保姆,一天三餐外加整理随时都会乱掉的[书香门第版权]屋子。
  休假的最后一天下午,欧阳家两兄弟开始着手准备第二天早上的会议,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过年七天,王喵在家里柔软的地毯上不断练习直立行走,不怕磕若碰若,目前小有所成,且对开门关门这样的事情很有兴趣,只是门外人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不舒服。
  施冬雨是第一次见到王喵,过年被养胖了一些的王喵肤色雪白,脑门上乌黑的短发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软软的垂在耳侧,让人看了心里就喜欢。施冬雨提着葡萄洒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将礼物往身后藏了藏。
  「王喵,谁啊?」欧阳皓然问完话觉得还不如自己出门看一下,王喵会说的话无非是「嗯、啊、呜、欧、要、喵」之类的简单单词。
  「是我,施冬雨。」
  欧阳皓然有点诧然他会找到自己家来,看见他显得有些无措。
  王喵看看施冬雨,又扭头看看欧阳皓然,小鼻子不停耸动着。
  「快进来吧,外边冷!」欧阳皓然见施冬雨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几天没见,他人好像憔悴许多,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家里虽然有大哥他们在不方便,可欧阳皓然毕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大过年的还是请了他进来。
  一进门,施冬雨显然是没有料到除了给自己开门的少年,里头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转念想了想,觉得大概这三个人都是来欧阳皓然家作客的人,脸色才微微好转些。
  「也没什么亲戚,过年一个人怪寂寞的,送点小酒给你喝喝。」施冬雨将两瓶红酒提上来:「红酒养颜。」
  施冬雨被招呼着坐下,欧阳皓然在大哥面前为自己欠下的风流债而感到窘迫不已,幸亏施冬雨这人平时嘴毒,现在倒还安分,只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聊一些寻常的话题,谁也没有提起他的身分。但只有王喵,似乎一直对施冬雨抱着敌对的态度。
  房间里只剩下施冬雨和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的王喵,王喵每一笔都画得很重,画破了好几张纸。
  「抱歉,我也不会做什么莱,晚上留下一起吃火锅吧?」
  几家小饭馆已经陆陆续续的开业,吃腻了火锅的欧阳管在听见自家弟弟依旧不屈不挠的决定做火锅后,在晚饭时刻领着蔡暖出门下馆子去,绝对不想再碰那个炖满了各种东西的锅子。
  施冬雨进厨房看了一下,就把欧阳皓然赶了出来,被反锁在自家厨房外面的欧阳皓然,突然有点想念蔡暖的开锁技巧。
  约莫一个小时以后,厨房的门开了,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被陆陆续续搬上餐桌,吃了几天腻死人的火锅后,胃口全失的欧阳皓然的胃终于抗议的叫起来。原本只是被简单的扔进火锅里乱炖的菜色,现在一个个变得色泽鲜艳、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小施的厨艺原来那么好,什么时候学的啊?」欧阳皓然习惯性的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王喵,看得施冬雨脸色一黯。
  「那段时间他总是加班,于是我就学了。」
  王喵咬着红烧肉,听着施冬雨的话两只耳朵动了动。
  欧阳皓然很不想触到施冬雨的伤心处,于是借口想要尝尝他送来的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谁知这酒,越喝越醉、越喝越撩人。
  施冬雨热得脱掉了薄薄的对襟毛衣:「我过年的时候在步行街上看到了他,挽着新婚妻子的手,可真幸福啊……」
  「你还是忘了他吧,天涯何处无野草。」
  施冬雨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皓然哥,你也不是、没有尝过我的滋味……」
  欧阳皓然很想捂住王喵的双耳,可惜酒喝多了也有些使不上力。
  「你看我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你找遍全国的酒吧也找不着!」
  欧阳皓然慌忙点头称是。王喵突然溜下餐桌,不知窜去了哪里。
  欧阳皓然给自己倒来一杯凉白开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放下水杯的时候,发现施冬雨已经挨了过来,两人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带着酒气的呼吸。
  「你上次的举动太伤人,我今天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欧阳皓然想起自己上次将人约出来后走掉的事情,刚想出口劝说两句,施冬雨的唇就凑了上来,接着王喵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鞋子往施冬雨身上砸去。
  那一下动静挺大的,施冬雨背上一痛,闷哼一声。
  王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有些类似于小动物的咆哮,红着一双眼睛彷佛誓死捍卫着自己的什么东西。欧阳皓然看着王喵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想起曾经炸过毛的白咪。
  那还是一个夏天,他与白咪初识,有一只野猫想要抢牠的食物,白咪就曾经做出过这样的举动。刚才还近在咫尺的施冬雨不知是醉了过去,还是被那一下砸晕了过去。对于这种纠结的情况,欧阳皓然觉得不是一般的棘手。
  欧阳管和蔡暖回来的时候,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盖了毛毯的人,墙边站了一个双脚瑟瑟发抖的王喵。
  欧阳皓然正在收拾餐桌,蔡暖看到一大桌丰盛的食物连忙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外面的饭馆虽然开业了,可是主厨大师傅们似乎还没有从家乡返回,菜的味道不正宗,只能勉强果腹。
  「喵喵站了多长时间了?」
  被勒令罚站的王喵委屈的看一眼蔡暖,又去看欧阳皓然的背影。
  这个叫施冬雨的,身上带着的味道,就是那天欧阳皓然回家的时候身上带的味道,两个人亲密的样子让王喵深深的觉得嫉妒!而朝他扔鞋子,完全是因为施冬雨要对欧阳皓然做坏事!欧阳皓然推搡不开,自己才想办法帮助他的!
  不知何时开始,王喵觉得,欧阳皓然已经是他一个人的欧阳皓然了。
  蔡暖耸耸肩,折回去给沙发上的人喂了点水,欧阳管在一边看着,防止情人遭到什么不测。在凉开水的作用下,沙发上平躺的施冬雨缓缓张开眼睛,然而酒精的作用仍旧没有收回,他谎里慌张从沙发上下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一下就滚在了地毯上。
  欧阳皓然在众目暌暌之下扔了手里的抹布,上前将他扶起来。
  「对……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不然难道今晚住在这里吗?床是他和欧阳皓然两个人的!王喵继续抖着两条腿,愤愤的想。
  可惜某人很没有自觉的将人搀扶起来:「你这样一个人有危险,我送送你吧。」
  施冬雨也没有拒绝。继续跑到厨房里去偷吃的蔡暖吹了一声响亮口哨。
  出门的利候,欧阳皓然终于好心的解了王喵的禁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屋子里只给他留了一盏灯,王喵也不知窜去了哪个房间,并没有在大床上。欧阳皓然觉得有些身心疲惫,将自己甩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覆就是施冬雨在回去车上的那几句话。
  欧阳皓然,如果让你来爱我,你敢吗?
  第二天消晨,两兄弟都恢复了商界精英的模样,西装领带、黑皮鞋。
  欧阳管显然不是很乐意将情人留在家里,而欧阳皓然本来就是要带着王喵去上班的,昨天晚上王喵也不知在哪里顽皮,早上醒来都没见他在床上。
  欧阳皓然拎上公文包,一脚伸进皮鞋里,湿湿的、凉凉的。哪里来的那么多脚汗?
  「怎么了?」欧阳大哥将不愿意出门的情人夹在手臂上,皱眉问道。
  王喵趁机溜去车库。
  「我有一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大哥今天你开车吧。」欧阳嘴然将车钥匙扔给欧阳管,脸上带着生硬的笑容。一直等到他们走远后,欧阳皓然才将脚从鞋子里拔出来,袜底已经湿了,再拿起皮鞋往里一看,皮鞋里面显然已经吸饱了水。
  欧阳皓然猛然转头去看餐桌上那个从早上就孤零零存在的杯子,再看看这双名贵皮鞋里的水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以为是有人口渴倒水喝的杯子,原来曾经被用来做这样的坏事,欧阳皓然恨得牙痒痒——好你个王喵!
  王喵在车子后排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苦于没有当场证据的欧阳皓然坐进车子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四个人各怀鬼胎一路到公司。
  新年伊始,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吃得肚满肠肥做颓废状,显然大家都没有预料到欧阳总裁会在年末尚未退尽的日子里踏进办公室,原本非常热闹的场面,嬖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原本就在等待新年会议的几个部长看见欧阳管,忍不住更加挺直了脊梁。
  女职员甲:「老大终于回来夺权了。」
  女职员乙:「老大你终于清醒了吗~~」
  女职员甲:「可怜的老二,杯具。」
  男职员A:「第一天上班手机就被偷了,明明刚才还在衣服口袋里啊。」
  女职员甲、乙:「哦唷公司有内贼?!会不会是掉进厕所了?」
  男职员A:「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蔡暖手里把弄着一支手机,貌似这手机才买来没多久,都是最新的配置,上网玩收发邮件什么的还挺方便。王喵巴巴的看过来,隔了几天重新来到欧阳的办公室,进出终于不用轮椅了,走在这铺了比家里还厚的地板上,感觉很安心。
  「王喵。」蔡暖一边玩游戏,一边朝他招呼。
  「是。」王喵正拿着笔在白纸上画画,听见蔡暖招呼自己,慌忙用人类的语言回复。
  「嗯~进步不小~欧阳调教得不错。」蔡暖表示很满意:「话说,这里就咱俩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欧阳跟你上床了没?」
  王喵点头道:「床。」
  蔡暖觉得就王喵那样子,估计压根不知道上床是什么意思,于是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碰碰他的股间。王喵全身寒毛一凛,差点缩到桌子下去。
  「哈,看来是没有了。」蔡暖拍拍他的小屁股:「哥哥看着你们俩都觉得心急,要不要让哥哥教教你?」
  王喵很迷茫地看着他。
  「今晚,等欧阳皓然睡着后,来我房间,给你上一课。」蔡暖俯身看白纸上的两幅图画:「你这画的是游戏里的怪兽?」
  王喵点点头,这几天每天看蔡暖在电视前打怪兽,所以他画了一只怪兽,然后邀功似的把另外一张图也亮到蔡暖面前。
  蔡暖看着另一张图若有所思道:「哦,两只怪兽……」
  王喵有些挫败,等会议结束后,立刻黏到了张秘书的身边。
  还在整理会议记录的张秘书,看见对面一个姓王名喵的美少年迈着两条腿朝着自己走过来,心里轻飘飘的。
  「姐姐!」
  张秘书顿时被那一声清脆的喊声惊得心花怒放。
  「喵了咪的,怎么过完年你就更讨人喜欢了?欧阳皓然经理过年教你说话了?」
  王喵怀里抱着白纸点头,笑得一脸纯洁。清秀的少年站在阳光里,总觉得与从前有那么一些不同了,褪去淘气,彷佛更像一个人类。
  张秘书略去自己脑海里那一瞬乱七八糟的想法,站起来把文件归档,顿时发现王喵的个子已经微微超过了自己。以前王喵路走不稳,如今站得直了,果然比从前要高上一截。王喵见她忙完了,就把手里的笔和纸塞给她。
  「要我画画吗?」
  王喵点头,说道:「画……猫。」
  欧阳皓然回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王喵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以为这小子终于要向自己承认今天早上让他袜湿的错误,于是也特别蛮横的把活页夹往桌上一放,两手交叉胸前等他说话。
  王喵丝毫不因欧阳皓然此刻的阵势感到半点退缩,反而迎若压力举起手里的纸说:「看。」
  欧阳看见两张画,一张画着哥斯拉,一张画着Hello Kitty,「想要说明什么问题?」
  王喵指指画猫的那张,又指指自己:「我。」
  欧阳皓然被说得有些魔障,似乎一时间也忘记了王喵早上做的报复的事情,看了看两张图,指着右边那个哥斯拉说:「这是你画的?」
  王喵高兴的点头。
  「旁边那个hello Kittly是谁画的?真像你。」
  王喵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Hello Kittly是什么……
  「不过你是男的,Hello Kiitly,是女的。」
  如果张秘书知道王喵只是想拿一幅画着猫的画来表明自己是只猫的话,一定不会画Hello Kitty,最起码也画一只加菲。
  「我,猫!」王喵拍拍画着Hello Kittly的画,然后又指另外一张画:「他,冬!」
  咚?
  王喵拿来一枝笔,在哥斯拉身边画上一个叉叉:「冬!不要!」
  欧阳皓然调动了全部的脑细胞,把所有发dong音的字都想上一遍,看王喵依旧不屈不挠的说着不要的话,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施冬雨。是什么事情让王喵对施冬雨有了这样的深仇大恨?
  欧阳两兄弟上班第一天就开始加班,苦了两个小情人,晚上吃的还是张秘书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卖,蔡暖心里一火,又顺手捞了某个无辜小职员的MP4。


  第六章

  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王喵照例不怎么爱用莲蓬头洗澡,只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泡一下,他今天特意拿来滑腻腻的肥皂,学着欧阳的样子在自己胳膊上、胸口上擦来擦去磨时间,等浴缸里的水变冷了才哆嗦着披着浴袍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床上的欧阳皓然侧着身子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王喵偷偷摸摸凑上去,故意轻轻推推他,男人毫无反应。
  好机会!拖延战术成功!王喵最喜欢新奇的事情,蔡暖说晚上要给自己上课,也不知会教自己什么东西,从白天开始就异常期待,于是王喵贴着墙角猫步溜出了房间。
  平时门都反锁着的客房,今天连门都没有关紧,房门下透山一些微弱的光来,从里面发出一阵阵压抑得很奇怪的叫声。
  偷偷摸摸过来的王喵听得心里有些小紧张,贴在人家房门口,像一只小猫似的四脚朝地,身体趴平,企图从底下的门缝看进去,可惜床太高,里面除了几只凌乱的袜子,什么都看不到。
  彷佛是察觉到外有动静,里面原本还有些刻意压低的声音,渐渐开始高昂。
  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热,王喵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可是好奇心不停的折腾着他,蔡暖说好要给自己上课,弄不好他已经提前给欧阳大哥开始上了也说不定。
  可是现在房间里而的气氛好诡异,从前欧阳皓然给自己上课教说话,明明都是一板一眼的很认真。
  王喵深深吸口气,将门推开一些,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床上两个裸体正纠缠在一起。
  欧阳管背对着门,蔡暖却是已经看见了呆若木鸡的王喵,甚至腾出时间来故意朝他眨眨眼睛,然后双手拉住欧阳管的腰变得更加热情奔放。
  这……这就是要给自己上的课?
  王喵看着欧阳管不停的在蔡暖身上动来动去,两人底下连接在一起,淫靡的冲撞声和水声连成一片。
  这……该不会是……
  每到发情季节,猫群里就特别热闹,公猫和母猫们会透过不同地叫喊声来呼唤对方,王喵那时候还小,只偷偷在树丛里看过,可他看的是一公一母啊,如今床上的明明是两个公的……
  难道人类的两个公的在一起,也能生宝宝?!人类果然是一种不一样的生物……
  「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手机、MP4,睡前从蔡暖衣服里轻轻松松就被搜了出来,这人摆明了是要让欧阳管知道自己白天的光辉事迹,欧阳管作为公司总裁,如何能容忍情人如此跟自己对着干,所以今晚在情人有预谋的圈套下,毫不犹豫的钻入套内。
  「欧阳……」蔡暖声音带着情欲,他的身体很柔软,就着那个姿势一下子翻转过来骑到欧阳管的身上,开始主动的一上一下。
  欧阳管抓着他的腰低沉说道:「你要我可以买给你,多少都可以,就是不许再偷了。」
  「真这么大方?」
  「哼,你大可以试试看。」
  说完欧阳管也发动了攻势,每一下都重重的顶入最深处,蔡暖当然不甘落后,最后两人同进同退,撞击声充斥在整个房间。从王喵的那个视角,却正好是攻受颠倒的景象,蔡暖得意的笑着,俯下身亲吻欧阳管,故意挡住他的视线。
  客房里的大战三再回合还在继续,:王喵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发烫,想起浴室浴缸里的水,于是干脆坐进去降温。
  半夜的刚候,欧阳皓然感觉到有一个冰冷冰冷的物体往他身上钻过来,他往旁边躲,那个物体就变本加厉的往他身上靠,温暖的床铺最后都被王喵占据而去,欧阳缩在床边冷得瑟瑟发抖。
  第二天早上,王喵从床上坐起来,坐了一半就觉得有点不对。
  具体说不上来,重要部位也埋在被子底下。
  「快起来,迟到没午饭吃。」
  王喵小心翼翼探手往里断一摸,湿的。
  「怎么了?」欧阳皓然打完领带,看王喵依旧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以为他发烧了,慌忙将手探到他额头上试探温度。
  没发烧。
  王喵支支吾吾的点点被子底下。
  「尿床?」欧阳皓然脑袋卫轰的一声,慌忙去闻身上有没有屎骚味,如果自己身上也沾上了,等下去公司面对的可是一众下属。
  王喵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捂着洁白的小内裤,站在床边觉得这个星期都不会有火腿吃了。
  欧阳皓然为了让局势不要进一步扩散,赶紧掀开被子,上下检查一番,却没有发现有任何板块的「地图」出现,视线落在王喵捂着内裤的手上,欧阳皓然终于明白了。
  蔡暖探进头来,摇摇手里的火腿蛋:「喵喵你再不来就被我吃完啦。」
  欧阳皓然一记眼刀扔过去。
  「呦,一大早就检查身体啊,不打扰不打扰。」蔡暖得意的速速退去,看来昨晚的课十分有效。
  气氛有些尴尬,欧阳皓然小时候是看书知道这是男孩子成长发育过程中会遇到的事,可显然这些东西很难解释给王喵听。唉,迟到就迟到吧。
  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欧阳皓然双眼刻意避开王喵隐私部位,顺手将他的内裤剥下扔进垃圾筒,然后将他抱进大浴缸里。
  「王喵,这不是尿床……」欧阳皓然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因为床单和被子都没有湿……」
  王喵抬头一脸疑惑的看他。
  欧阳皓然清清嗓子道:「只湿内裤不湿床单,说明你是个成年人了。」
  人类里成年?也就是猫里的成年猫吗?成年猫,是会发春的……王喵低头看看自己腿间的东西,红着脸移开目光。
  王喵走路越来越顺利,欧阳皓然新一季度的订单到来,显然是越来越忙碌。在确保家里的电器全部会使用后,王喵正式开始被留在家里看家。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蔡暖也被留了下来。
  本来说好是让蔡暖可以照顾一下王喵的,可是欧阳家两兄弟走了以后,蔡暖也拍拍屁股从大门走了出去,说是去街上猎艳,王喵听不懂,可是蔡暖那么大一个人,王喵拦都拦不住,家里空空荡荡的,又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会有各种空虚寂寞,容易胡思乱想,王喵打开冰箱,突然有些想念小区里的野猫们,于是拿一些昨晚吃剩下的鱼汤拌在饭里,走出去倒在平时欧阳皓然喂猫的地方。
  几只野猫显然是没有见过王喵变成人的样子,看见有吃的就警惕的围上来。
  是黑猫和杂毛三兄弟!王喵冲着牠们喊喵,企图用猫语与他们交流,四只野猫一时间有点迷惑,可是左右看对面站的是个人,于是只在他身上闻闻后,就叼了饭菜离开。
  王喵寂寞的关上门,打开电视机,抱着膝盖看电视。
  无聊的按着频道,正好播到一个怎么烧饭煮莱的节目,王喵流着口水看了一会儿,想起那个叫施冬雨的人曾经做过一桌好菜,而且欧阳皓然很喜欢吃,他自己也觉得味道很不错。
  不行!不可以输给他!王喵愤慨了,在沙发上坐好研究厨艺,决定奋起反追!
  晚上的时候蔡暖很及时的溜回来,两个人在家里等到肚子饿,终于等到欧阳皓然打来电话说今天加班,让蔡暖叫一点外卖到家里,顺便给他们留点宵夜。
  王喵窝沙发上看某个专门介绍厨艺的电视频道整整一下午,[书香门第版权]听见电话筒里传来欧阳皓然的声音,立刻竖起了两只耳朵,却见蔡暖嗯嗯啊啊一会儿后,挂下电话朝他耸了耸肩,表示晚上只有他俩吃饭。不然干脆叫KFC。
  王喵没吃过KFC,欧阳皓然认为那是垃圾食品,可是等外卖人员将一大桶鸡块鸡翅放到两人面前的时候,王喵立刻为之倾倒。对此欧阳皓然自知加班有不对的地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日子,连着过了三天,王喵也连着看了三天煮菜烧饭的节目,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师了。
  星期五早上,例行将所有人送出家门。王喵怀着一颗激动又忐忑的心,关上门后。又开始研究厨艺。一直到下午三点,他才终于慢慢走进厨房里。
  今天是他大展身手的日子,王喵环顾厨房四周,排油烟机、瓦斯炉、天然气开关,这一切都是陌生而熟悉的,虽然电视上看了许多次,可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不过他王喵可聪明精了,这点小困难难不倒。
  因为明天就是周末,所以欧阳皓然昨天晚上加班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王喵拉开冰箱,发现里面冰了一条鱼、用保鲜膜包好的肉块、一把绿油油的蔬菜,还有一排土鸡蛋搁在边上。
  作为实验,王喵准备先从最简单的炒鸡蛋开始做,他记得施冬雨那会儿也做过,一块块被炒成松散的黄澄澄的蛋,撒了绿绿的葱,又香又好吃。
  颤抖着手开瓦斯炉,火「呼」的一声窜了上来,王喵吓得往后一退,贴墙壁上看那火安安静静的燃烧着,终于大起胆子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将锅放上去。
  锅要热一会儿,先把蛋打碎了搅拌,然后再把黄黄的油倒进锅里,不用许多……
  王喵依样画着葫芦,谁知那油倒进锅里不久,就滋滋滋滋的开始沸腾,沸腾的模样要多可怕有多可怕,那油彷佛一粒一粒争先恐后的都要从锅里爆出来似的,让王喵又怕得直贴到墙壁上去。
  喵喵……<乖乖>
  王喵心里暗骂一声,深吸口气冲上去,把手里的蛋没头没脑的倒进油锅里。
  什么电视节目什么注意事项统统都是浮云,王喵来不及逃跑就被飞溅的油烫得嗷嗷直叫。怎么会这样啊啊啊——情急之下拿来锅盖挡在身前,王喵在白烟中看了一眼迅速变红的手背,顶着锅盖奋勇往前走了几步。奶奶的!今天我喵喵不把这蛋烧出来就变回猫!
  晚上五点,蔡暖先从外面溜回来,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好,满屋子的油烟味,熏得他差点趴到在地上。
  五点十五分,终于脱离加班准备好好过个周末的欧阳家两兄弟踏进家门,蔡暖正在死命的打开家里所有的窗户,桌上是一堆看不出原来颜色的不明物件,从厨房里弥漫出来的油烟味还在源源不断的扩散。
  欧阳皓然拎在手上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欧阳管上前仔仔细细将情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比较淡定的帮忙一起开窗户。
  王喵端着最后一个总算能分辨出颜色的成鸭蛋来放桌上,浑身脏兮兮的都是油迹。
  「欧欧!」
  少年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欧阳皓然,今天本来只是预演,没想到第一次就能让他吃到自己烧的菜。这可是他在烫到手、涩到脖子后烧出来的菜,虽然颜色和电视上的不太一样,可是味道一定很好,不会输给施冬雨,一定会让欧阳皓然觉得很喜欢!
  欧阳皓然脑袋一阵阵发紧,看王喵的小细胳膊,两只手背上都是一点点的红肿。
  「你……烧菜?」
  王喵很无辜的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戳了一块黏在一起的菜递到欧阳嘴前。
  糊糊的菜,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如果吃下去,肯定会立刻送去医院急救……欧阳皓然哼了一声,拍开王喵夹着某的手,在家里鼓捣什么东西?!
  「给我安分点好好坐着!」欧阳皓然扭头冲进厨房,看见一片狼藉,天然气也没有关。味道很重,锅碗瓢盘碎了一地,要是现在看到的是王喵中毒倒在地上的尸体……
  欧阳皓然头皮一阵发麻。
  阴郁的低气压在家坐不停下沉、下沉……下……沉……
  厨房里响起收拾残局的声音,每一次器物之间的碰撞都告示着欧阳皓然此刻强忍着不发火的心情。就连蔡暖都变得小心翼翼,因为人是他没有看好的,真的没有想到王喵居然会跑去烧菜。
  欧阳管难得的走进厨房和弟弟一起收拾,过了一会儿欧阳皓然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出来,将餐桌上的一盘盘好不容易烧出来的菜肴连菜带盘子丢进垃圾袋里,封口,出门丢掉。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事的王喵,为欧阳皓然拍开自己好心给他夹菜的手而感到非常委屈。此刻看到欧阳皓然竟然将自己的心血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丢掉,心口顿刚像堵了块大石头,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果然还是喜欢施冬雨的,自己花了那么大工夫……他竟连看都不想要看一眼……
  王喵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其实他是多余的。
  欧阳大哥和蔡暖是爱人,欧阳皓然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施冬雨,上次他将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满施冬雨的味道,现在他嫌弃自己烧的菜……对了……其实他一直都在嫌弃的……
  没有带他出门玩过,因为他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怕他丢人。王喵在电视上看过游乐场的模样,很多情人手牵手在一起玩可以转到很高的摩天轮,虽然他怕高,可是如果是欧阳坐在身边,他一定会努力鼓起勇气。可惜欧阳没有带他去过……甚至不曾提起……
  自己努力学走路学说话,可是怎样才能跟欧阳解释他曾经是只猫,而不是他所想的一个患了某种失忆或者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他没见过自己在半夜里偷偷起床努力学习走路的样子,不知道在油溅到手上时是怎样一种锥心的疼痛,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王喵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忙着为他收拾烂摊子。
  之后,在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已经是一小别以后的事情了。
  一开始欧阳皓然只当王喵是藏在某个角落里赌气,欧阳皓然捡了那么久的垃圾,心里也慢慢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对王喵的态度,总归是王喵第一次做菜,自己应该鼓励才是,无论出于哪个角度。
  阳台上没有、衣柜里没有、客房里没有、厕所浴室……角角落落都找个遍,终究是没看到王喵的影子,欧阳显然有些急了,抓着坐在沙发上很淡定的蔡暖问王喵的去向。
  其实蔡暖早就看见王喵偷偷摸摸拐出家门的样子,可他就是不愿意让欧阳皓然这个有点失控的人知道王喵去了哪里,也该让他着急的去找人,什么叫吃一次亏学一次乖,这就是活生生可以印证的例子。
  「欧阳哥,其实喵喵做这些都是有目的,但是你们两个都太迟钝,我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欧阳皓然一颗心被重重敲了一下,彷佛什么东西瞒了一层纸,一捅就破了。
  蔡暖看着某人急急忙忙朝外跑去的身影,回过头来对坐在对面双手抱胸前的欧阳管笑道:「等了这么久,有什么话,说吧。」
  第一次面对如此陌生的城市,从前生活在那么小的一个小区里,树丛草丛和地下车库就是他的家,可如今世界这么大,他作为一个人类的样子,究竟该何去何从?
  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现在走路方便许多,可是久了还是会累。王喵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肚子饿得瘪瘪的,嘴巴也很渴……
  年一过,大街上又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模样,这条街王喵似乎有一点印象,欧阳皓然开车和自己去公司的时候经常会经过。猫咪认路的本领是很好的,就算是去了遥远的地方,经过长途跋涉也很有可能再找到原来的家。
  想起欧阳皓然,王喵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嗨~小弟弟一个人?」迎面走来一个混混打扮的人,耳朵上穿了好几个孔洞,一脸坏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喵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坏人的存在,当下迈开酸痛的两条腿跑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跑得这么快,耳边是呼呼擦过的冷风,一开始后面还有跟着自己的脚步声,等他冲进人群里,那脚步声才算消失。
  喘着租气,王喵抬头看四周,刚才横冲直撞的,也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个步行街,两边是各种布置精巧的小店,沿街拯满了各式小吃,那香味勾得王喵一个劲的吞口水。
  「欸~来来来~好吃的臭豆腐啊!闻着臭吃着香!三十元一串!」
  臭豆腐摊子前一个中年大叔正卯足劲头吆喝着,王喵停下脚步,靠上去看那一块块豆腐被扔进油里,进去的时候是白色的,出来却变成了金黄色,圆溜溜胖乎乎,一个个被串在长长的竹签上,撒一点海鲜酱或者是辣椒酱,然后被一口咬下去……
  「怎么样,来一串?」大叔看王喵一直在自己的摊位前流连,以为是他不敢吃,于是忍不住推荐起自己的臭豆腐:「闻着有些臭,吃起来可美了。不好吃不要钱,怎么样,来一串吧?」
  王喵看人家拿臭豆腐吃的时候都要把几枚亮晃晃的硬币给大叔,可他没有这种硬币。王喵最后看了一眼臭豆腐,摇摇头,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不知道……欧阳皓然在发现自己走丢了之后,会不会着急?王喵抱着自己的膝盖,夜越深外面越冷,街上行人也渐渐的减少,或许他得再换个地方过夜了。
  而欧阳皓然在小区里最后连保安部动用了还是没有找到人,也不好去报案,一是人口失踪四十八小时后才能立案,二来王喵又是黑户,自己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究竟该让人如何找起。
  开着车沿路找,欧阳皓然一开始还放不开声音喊人,到后来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又想着王喵这样一个长得如此水嫩的人一个人在外面,就开始大着嗓子喊人。
  「王喵……王喵……」
  欧阳皓然放下车窗玻璃,趴在车上冲着路边每一个他觉得王喵会躲藏的地方叫喊。
  「王喵!该回家了!」
  「王喵!回家吧我不凶你!」
  「王喵……」
  叫到午夜十二点,欧阳皓然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连日的加班本就令他十分疲惫,此刻疲倦一波一波的袭来,再也挡不住。为了安全,欧阳停下车子,发现冥冥之中自己这一路竟开到了公司的楼下。
  隔着车窗望出去,一个小团正缩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上,一动不动的。
  欧阳皓然一颗心赠的火起米,又啪的扁下去,【暗暗手打】然后就是又揉又搓的给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虐待一番,纠结得无与伦比。
  怀着一颗刺痛的心打开车门,欧阳皓然轻轻走过去,在王喵跟前蹲下来。少年脑袋上的头发少了小小一块,之前没有发现,大概是被瓦斯炉的火给烧的。他究竟是怎样煮的那些菜……又是出于什么动机……自己给他的生活难道还不够好吗?
  眼前这个人,小脑袋瓜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的东西呢……他总是猜不透……
  欧阳皓然将睡着的人搂在怀里,轻轻摸着缺了一块发的头皮,「噗」的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将人紧紧圈住,彷佛一辈子都放不开了。
  王喵在温暖的怀抱里幽幽转醒,两眼一睁开就看到了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呆了一下立刻剧烈的挣扎起来。
  「乖乖跟我回家!」
  欧阳皓然哪里肯把人放开,直接扛起来扔到车子后座上,随即两边落锁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家里那两人不知去了哪里,打开门还是有一股微弱的油烟味。一进门,王喵的眼睛就黏在空空的桌上放不开了,那桌上曾经放了他辛辛苦苦做的菜,真的全部都被欧阳皓然倒掉了……
  「饿吗?」
  王喵轻轻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拘谨的磨着脚尖,欧阳皓然把电视打开,给他倒来一杯热热的水果茶。为了防止王喵逃跑,欧阳皓然随即将家坐坐里外外都锁了起来,然后大半夜的进厨房,给饥肠辘辘的小家伙做起了宵夜。
  虽然是冷冻饺子,可对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两个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欧阳皓然将个大的全部挑到王喵碗里,知道他不喜欢吃皮,又溺爱的特地将皮全部都去掉,只剩下大肉丸子盛在鲜美的汤头里。端出去的时候,王喵正低着脑袋乖乖坐在餐桌边上等,看见那碗只剩下肉不叫饺子的饺子,忍不住抬头去看欧阳皓然。
  欧阳皓然的表情很柔和,王喵看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满满的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明天……可以重新给我做一桌菜吗?」
  听见欧阳皓然这种表达歉意的话,王喵重新低下脑袋,心扑通扑通跳得飞速,连耳朵根都迅速的红了起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桌上饺子散发着诱人香味。欧阳皓然也算是万草丛中过,此刻却第一次觉得紧张起来,连汤匙都拿不稳,一个饺子滑到桌上不说,另一个饺子还重新掉进汤坐,溅起一串水花。
  「那个……王喵……你觉得我……呃……我是说……」欧阳皓然干脆放弃吃饺子,拿起一双筷子搅拌汤头:「你为什么想到……要为我烧菜呢?」
  王喵有口难开,这么复杂的句子他暂时还说不出来。
  「抱歉。」欧阳昭然显然是察觉到了王喵说不出这么长的句子,低沉的笑了:「我给你几个选择,如果你觉得对,就点头好吗?」
  王喵点头。
  欧阳皓然清了清嗓子:「第一,你喜欢我:第二,你喜欢我:第三,你喜欢我。」
  喜欢是什么,王喵知道。王喵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和图册,还有蔡暖对他时不时传授的「知识」,明白喜欢就是心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想要某种东西,而他现在想要的,就是和欧阳皓然在一起,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注意他对自己的言行、注意到他对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心里会在意、会想,会觉得快乐或者是委屈。
  王喵一连点了三次头,他的腮帮子里还留着一颗肉丸来不及咀嚼,唇被热汤浸润得通红,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看见王喵无声的回复,欧阳皓然心脏跳动负荷太大,停滞了几秒钟后才恢复马力,嘴唇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圈子里有经验的人曾经告诉他说,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今天差一点就丢失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宝贝,而直到今天他也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情。这种心情从很久很久以前,也许从第一眼看到王喵的时候,就如影相随了。
  王喵吞下肉丸子,放下汤匙,一本正经的拖着酸痛的腿到欧阳跟前说道:「喜欢。」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王喵比欧阳还高些。
  王喵想起蔡暖和欧阳大哥的模样,于是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在欧阳皓然唇上吧唧了一口。欧阳皓然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亲吻这样的动作上当被动,当场如似雷击。
  在情场里得意过的人不愧是老手,欧阳皓然当然不是吃素的,美味佳肴当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只是王喵不是个普通的0号,这么冒冒失失的就把人吃下去,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于是一番思量之后,欧阳皓然将王喵抱到房间,踢门上锁。
  两人呼吸都有些乱,王喵被吻得七荤八素,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衣服被撩到胸口,两点殷红若隐若现。他明显是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情愫究竟是什么,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动物的本能令他伸手自己去抚慰已经抬头的地方。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刺激,饶是欧阳皓然都忍不住想要流下鼻血。
  开浴室电暖气放热水,欧阳皓然强忍着冲动,将人带到浴缸里一起泡澡,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大浴缸里,王喵原本就变得异常敏感的皮肤一接触热水就变得更加红润,吹弹可破。
  「嗯……」王喵难耐的扭动一下身体,背后的欧阳怎么会这么烫……还有脖子上痒痒的……好难受……又好不难受……
  欧阳皓然轻轻的一下一下吻者王喵白皙的脖子,沾了水的毛巾抚过他的锁骨在胸前稍作停留。王喵微微朝前挺了挺胸,想要更多的抚摸。
  「啪嗒。」
  毛巾从欧阳手中滑落,落进水坐缓缓的沉下去,覆在王喵想要被爱抚的部位,那种如微风抚过脸庞的触感,令王喵全身一阵颤栗。
  欧阳皓然适时的用指尖轻轻夹住了王喵的胸前两点,温柔的挤弄,电流般的快感在原本就开始颤栗的身体里到处乱窜。
  「呜呜……」王喵挣脱一双令他欲仙欲死的大手,转身贴在欧阳胸上,难耐的在他身上到处摩擦自己的下体。毛巾从下体滑落,露出王喵被水浸涸过后形状姣好的小东西。
  欧阳皓然的理智还绷着最后一条线,不,半条。
  「怕疼就不要再撩拨了……」欧阳皓然低头噙住他的唇,小东西的舌头滑腻的四处乱躲,被他揪过来后狠狠啃噬。
  王喵没有准备好,王喵最怕疼,第一次,他不想给他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回忆。
  欧阳引得王喵一路退到浴缸边上,他眼尖的看到一瓶润滑露。这种东西家里从来没存放过,大概是大哥和蔡暖留下的。心里还是初次这么感谢这对理所当然住下来的情侣。
  「王喵,等下会有点难受,忍一忍?」
  欧阳皓然不知道,王喵早先已经在现场观摩过了,接下来要做的东西,他不知道期盼了多久,刚才还一直都奇怪欧阳怎么一直都到处乱摸他,不给他骑到身上去……
  「欧欧,嗯………」
  得到新上任的情人许可,欧阳皓然立刻熟练的开始扩张运动。将润滑露涂满整手,为了保持理智线,欧阳皓然抱着无尾熊般的王喵,摸索着把一根手指探入他的后穴。
  有异物的侵入,虽然只是指尖也让王喵感到不适,小东西更紧的搂住了欧阳皓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两条眉毛皱得死死的。
  欧阳皓然又进去一个指关节,感觉到王喵因为难受而打着颤的身体,一边扶着他光滑的背,一边停留在原地缓慢的打圈。过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人平静下来,才将第二根手指探进去。
  王喵没想过原来骑到人家身上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想那天在房间坐看见蔡暖的样子,别提有多得意多舒服了……分神的时候,欧阳皓然已经将第三撒手指塞了进去,王喵察觉到从私密部位传来的一阵紧绷感,顿时不适的低低喊了一声。
  欧阳皓然扭头吻他因为难受而紧闭的双眼,一边说着温柔的话,一边不离不弃的继续努力扩张。
  过了很久,淡粉红的穴口因为手指的进出渐渐充血。一翕一台的含着欧阳皓然的三根手指,从里面分泌出来的透明液体从缝隙里渗出米,情色的黏在王喵的臀瓣间。
  抽出被紧紧咬住的手指,怀里的人正趴在他的肩头,舒适的快要睡着了,欧阳皓然苦笑,将两人擦干后把王嘴抱到床上。
  良宵苦短,好不容易明白被此的心意,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先入睡?
  王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欧阳皓然一张放大的脸,尿尿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正被欧阳的一只手富有技巧的搓揉。
  「嗯……嗯……」王喵刚刚打了个小吨,这一惊醒就感到身上有股邪火四处乱窜,小腹一紧缩,毫无防备的将两条腿缩了起来,隐藏在股间、刚刚被扩张过的地方也一起露出来,彷佛无声的邀请。
  这么纯美无瑕的身子,欧阳皓然本来还怕王喵害羞想将灯关掉,可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是无论怎样都舍不得了。
  屈膝将身体嵌入两腿之间,欧阳皓然体贴的给王喵拿来两个枕头垫在腰下,为了确保他不受伤,欧阳皓然又不屈不挠的用手指扩张了一次,期间若有若无的触到能令王喵神魂颠倒的那一点,不动声色的撩拨。
  「会有一点疼,王喵乖……」欧阳皓然看准入口,正准备拔枪进入,谁知刚才还一直都一副任人宰割模样的王喵却在最后一刻坐起来扑到自己身上,幸好床够大,不然要是头落地,晚上进的就不是销魂的菊穴,而是充满消毒水味的手术台。
  王喵清脆的声音闯进欧阳皓然的耳朵:「不对!」
  不对……有什么不对的?!不会是现在才知道两个男的不行吧?
  正当欧阳皓然的一颗心要沉到湖底的时候,王喵做出另一个让他永世难忘的事情。只见骑在身上的人缓缓的下蹲,屁股在碰到自己的坚挺时又自动的往上抬起。
  下蹲抬起,下蹲抬起。
  欧阳皓然看王喵一副认真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他这样的含意。不管王嘴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招,欧阳皓然脑袋里最后的半条线也断了……抱住正欲蹲下的王喵,欧阳皓然顺着他的姿势将自己的硬挺一举捣入。火烫的内壁,欧阳皓然被夹得差点把持不住。
  王喵傻傻的坐在欧阳昭然的肚子上,后边一整根都深深埋进了他的体内。
  房间里寂静一片,两秒钟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嗷——」王喵疼得手脚并用,想从欧阳皓然的身上爬下去,无奈他越是挣扎,体内那根火热的东西越是庞大深入,彷佛要从嗓子眼里项出来似的。
  欧阳皓然小腹一紧,一炮就这样打了出来。
  史上最快纪录。
  被烫得全身一震,随即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流动,王喵再也不敢动了,缩在欧阳皓然胸膛上怕得呜呜呜呜低低叫唤。
  「别怕!别怕!」
  这还得了,跟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欧阳皓然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连忙将王喵抱起来,两人的下身还连在一起,欧阳不敢出来,怕里面的东西会跟着蜂拥而出。
  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很久,两人都不敢动,欧阳皓然伸手将台灯关掉。
  黑暗里,王喵镇定了一点。
  其实久了也就没那么疼了,只在刚刚那个大棒子进入的一刹那才有撕裂的疼痛,那时候明明看到蔡暖跟欧阳大哥两个人在一起是很快乐的模样……
  王喵睁开眼睛,欧阳皓然胸膛里一颗心跳得很快,怦咚怦咚强而有力,王喵觉得有些心虚,他这样不配合,欧阳皓然会不会就不要跟他交配了。
  不能一起交配,就是不喜欢,多么可怕的事情。王喵把脑袋抬起来,试着吻了一下欧阳的下巴,然后将屁股往外拉一点,又小心翼翼的迎合上去。
  随即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是挑逗吗……欧阳皓然觉得自己正在濒死的边缘挣扎,从来没有人能令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偏偏那人还欲拒还迎……
  王喵又试着动了一下。
  「疼吗?」欧阳皓然决定在再次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之前,还是先问问当事人的想法。
  王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欧阳皓然决定抉一个问题;「可以继续吗?」
  这回王喵坚定的点头。
  欧阳抱着他就着这个姿势自己平躺下来,王喵则变成坐在他的小腹上。
  「可以像刚才那样轻轻的动一下……」欧阳皓然托起王喵的臀部,耐心的引导他。
  王喵果然乖乖的听话,小心翼翼的抬起来,然后坐下去,黏液从两人相连的地方流下来,出入比刚才要顺畅许多。欧阳皓然发现王喵渐渐进入了状态,甚至难耐的往更深的地方坐下去,于是迎合着他的动作,将腰挺起。
  「呀呀……」王喵晃动着屁股,发出细细的尖叫声。
  房间里扑嗤扑嗤的水声越来越大,欧阳皓然扶着王喵的身子,一手绕到他的身前,用同一频率抚慰又重新抬头的小家伙。欧阳皓然掌上有小小的茧子,蹭过前端的时候,王喵耐不住哇哇大叫。
  希望两个人能一起高潮的欧阳皓然深深一个挺入,将王喵的前端捏住,顿时让人从天堂掉到地狱,王喵弯下腰一口咬在欧阳皓然的胸口,狠狠吸吮他胸前的一点,表达心中不满。
  整张床开始剧烈的摇摆,感觉连地板都开始左右摇摆,床上呼吸声和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着空调的房间热得即将沸腾。
  欧阳皓然将王喵死死掐进怀中,在他双丸上迅速揉搓了几下,两个人同时射了出来。
  激情过后,身体变得慵懒无比。
  凌乱床铺上躺着两个人,两人的下身依旧是相连的模样,却都是累得没有了力气。
  欧阳皓然开灯看见自己胸口好大一个牙齿印形成的「罩杯」,对着王喵的耳朵就是一阵猛咬。王喵累得睁不开眼睛,现在就是欧阳要把他炖了吃他也没意见。
  将人抱起来走进浴室,欧阳一抽离,王喵后穴里的东西就迅速涌出来,欧阳将王喵放在马桶上,转身放了一浴缸的热水。
  搓澡、清理后穴,欧阳对这些都是行家,可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样付出真心过。
  后边还是有些肿了,泛着一点小血丝,欧阳皓然克制住还想要再来一次的冲动,将清凉消肿的药膏涂在穴口,然后又用小指刮了一些药膏,缓缓送进里面。


  第七章

  一夜无梦。
  王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上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特别是拉屎的地方。王喵有点想不起来今天凌晨发生了什么事情,觉得自己就好像被辗过一样,于是继续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正在煮鸡丝粥的欧阳皓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吓得慌忙扔了手里的汤匙狂奔出去。刚刚想起来今天凌晨发生什么事情的某人正软着腿跪在床边,看见自己进来,脸霎时变得通红。
  欧阳皓然当然知道承受了一夜的后果,他醒来后立刻给王喵煮好吃的东西,本想抢在他醒来之前端到床头,没想到情人这么快就醒了。
  「有没有哪里难受?」
  王喵被欧阳皓然扶起来,两条腿都使不上力气,于是一双眼睛幽幽的去看欧阳。
  欧阳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明明王喵今天凌晨也很享受,而且从一开始就喜欢用热情奔放的骑乘式……
  王喵撩起欧阳的衣服下擺,看见胸口上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哈哈,他终于把欧阳皓然吃掉了!Yes!
  根本就是被蔡暖骗得蒙在鼓里的王喵,毫无自觉。
  「走!吃饭去!」欧阳皓然看着王喵的笑容,将人整个抱起来,心情很好的往饭厅走,心里溢满了幸福。
  周末过得很甜蜜,欧阳皓然给王喵准备了一件围裙,两人泡在厨房里,欧阳手把手的教王喵怎样烧菜,王喵理论结合实际,学得倒是很快,要控制油飞溅也不是不可以的。
  做成第一个成功的炒蛋以后,两个人坐下来吃外实的披萨,王喵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客房说:「不在。」
  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被爱情填满的欧阳皓然顿时想起欧阳大哥和蔡暖确实没有回来过,不过这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巴不得他们不回来。
  正想着,听觉灵敏的王喵就拖着还有点酸软的腿去开门,欧阳皓然刚想叫住他,欧阳管就走了进来。
  一天没见,欧阳管整个人好像少了某分气势,走进客厅后直接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隐约透出一丝颓废。
  王喵刚想开口咿咿呀呀的问蔡暖在哪里,就被欧阳皓然打包藏进卧室,免得二手烟伤了他柔嫩的肺。
  这是典型失恋啊,欧阳皓然终于在感情问题上赢了大哥一次,心里不免得意,将人安顿好后,回头喜孜孜的去炖晚上吃的老母鸡。
  王喵在卧室里闲不住,后穴白天黑夜的有欧阳皓然清凉的药膏伺候着,早已经消了肿,此刻是行动自如。欧阳皓然知道他喜欢看画册,特地从网络上给他订购了一大堆,早上也已经送到,正堆在床头。
  翻翻这本、看看那本,色彩鲜艳的图册将各种动物和生活百态都记录在案,王喵看不懂人类的文字,可是这些图他还是理解的。
  王喵想过了,等以后自己会说话、会写字,就帮欧阳皓然去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这样他就不用一直加班,喝那种苦苦的咖啡。
  指尖触到一本会讲话的图册页面,立刻有轻柔的女声传出:「梅花鹿。」王喵想要再次点击能够触动讲话的按钮,指尖忽然一僵,随即彷佛有一道电流从胸口疯溢出来,浑身痛麻抽搐不止。
  王喵想要大声呼救,欧阳就在门的外面,可是就连喉咙也被封住了,捧在手心的画册内繁复的电路开始发出焦臭的味道。
  欧阳……欧阳……
  欧阳……
  在厨房给鸡肚子塞料的欧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放下手里的活,探头往外看去。
  欧阳管依旧在沙发上抽烟。
  「王喵——」欧阳皓然觉得心绪不宁。
  房间里没有反应。
  欧阳皓然扔了鸡从客厅跑去房间,连拖鞋都掉了一只。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王喵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竟是了无生气的模样,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本正在冒烟的书。
  欧阳皓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他的样子停止了跳动,努力的让自己深呼吸三口后,才鼓起勇气伸手去摸王喵的脸。入手是冰凉的,一丝丝微弱的鼻息喷在手指上,虽然不知道发牛了什么,可王喵还活着。
  过了一会儿,家庭医生和负责本书出版的欧阳夏华纷纷赶到。[书香门第版权]
  家庭医生先上来给王喵测温度和血压,向欧阳皓然解释他刚才是受到了小规模的电击,并向他确保现在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女医生很细心的开了药方,她端详了王喵很久,突然对欧阳皓然说:「我怎么觉得……他变小了?」
  欧阳皓然天天跟王喵在一起,一些微小的变化倒是真的看不出来,此刻被医生一看也上前仔细端详。似乎足真的小了一点……手指彷佛也短了些……
  「大概是最近吃了点苦,所以瘦了。」欧阳皓然想起前几天的那场情事,决定以后还是克制一点的好,并且是该给王喵好好补补了,虽然到这个家以后小家伙胖了一些,可抱着的时候骨头还足会磕着人。
  女医生看了看欧阳,又看了看王喵,似乎有点了然的模样。
  欧阳夏华上下检查完那本图册,给几个朋友纷纷去了电话,欧阳皓然见王喵终于有点转醒的迹琢,怕他一醒来就找自己,干脆穿着衣服裤子跳上床将人搂进怀里。
  在欣赏了一遍肉麻到极致的安慰之后,欧阳夏华将那本散着焦味、已经被他拆开来从头彻尾分析过的书平摊到两人面前。
  「这本书是不会让王喵触电的,出货前经过百分之百的质量检验。并且电流很小,就算出现千万分之一的机率,也不会让人有电到昏厥的程度。」
  欧阳夏华指了指几根红红绿绿的细细电线:「你看这些电线,可以看出在出事之前都是完好的,绝对不是王喵去拉扯玩耍导致放电现象的产生,倒好像是外部高压电流将其烧毁……」
  欧阳夏华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二哥有些黑下来的脸,不管不顾的继续解释:「王喵,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王喵摇摇头,往欧阳皓然身上靠去。
  可他心里知道,这种熟悉麻痛感是怎么回事。做小猫的时候,他触到了大盒子里的粗线,那时候一股麻痛的感觉从外到内灌进他体内,然后他就变成了人,而现在却是反了一反,那种麻痛感想从他身体里找个缺口涌出去……
  欧阳皓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弟弟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这种情况如果下次再发生,恐怕他会疯掉的。
  「二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这本图册我先拿回去让专家再研究一下,一周之内给你答复。」欧阳夏华说完,手机滴滴的响了起来,显示屏上是一只上下翻腾的小兔子,于是果断的决定告辞。
  欧阳管不知去了哪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喵看着欧阳皓然为了自己忙进忙出的模样,左手悄悄的去握床头的小水杯,他是真的变小了,早上还能将杯子整个握住一圈,现在中指利大拇指已经碰不到一起……
  王喵缩进被窝里,也许,他要变回猫咪了。
  欧阳皓然开始重新将王喵带去公司,日夜看守着,恐怕情人会出什么状况。每天老母鸡汤、参汤的喂下去,可就算是这样,王喵也没有胖起来。
  而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王喵也变得异常听话,欧阳皓然开始处理文件的时候,他会乖乖坐在旁边陪着,欧阳皓然休息的时候,王喵就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一周以后,欧阳夏华打来电话说,经过检验和鉴定,图册没有任何问题,跟他的推测一样,线路是被来自外界的电流所毁。
  「欧欧!」王喵听欧阳皓然终于讲完电话,将手里的白纸举到他眼前。
  是一只猫,这次欧阳皓然看懂了,王喵最近一直都在努力画画,画的最多的就是猫。
  「我。」王喵用笔点点猫咪,然后在猫的另一头画了一道门,说:「家。」
  然后王喵的手指从猫咪的身上出发,一直点到那道象征门的地方。
  「王喵想回家了吗?」欧阳将人抱到自己膝盖上。
  听见他的话,王喵闪着光彩的眼里顿时黯下来一点,随即他抬起头,嘴角又扬起了笑容:「啊!」
  就冲着王喵的那声叫唤,欧阳皓然推掉了下午的工作,带王喵去了游乐园。
  欧阳皓然将一张票放到王喵的手心上:「这个地方,比闷在家里有趣,以前我不让你出来,是怕你腿脚不方便。」欧阳皓然牵起王喵的手:「对不起,以前的我太自私。」
  由于是工作时间,游乐园里的人并不多。
  欧阳皓然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间段当然有他自己的打算。首先就是各种娱乐项目器材不用排队就可以上。其次是这样更方便过二人世界,最后,就算王喵有的时候举止怪异,也不会有人发现,欧阳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其它人异样的眼光。
  知道王喵胆子小,欧阳皓然挑了比较温和的游乐项目,旋转木马、碰碰车……两个人同骑在一匹马上,被装扮成如同从童话中走出来一般的白马高昂着脑袋,柱子上的大玻璃镜子反射出王喵和欧阳皓然的笑容……
  路过摩天轮的时候,王喵拉着欧阳的手不肯走。
  一百二十公尺高的摩天轮彷佛一个巨型蛋糕卧在蓝天自云下缓缓的转动,六十个座舱就像是点缀在上面的新鲜草莓,迎风轻轻的晃动着。从摩天轮上下来一别双手交握的情侣,还是大学生的模样,可以从他们的脸上读出幸福。
  「想坐吗?」
  王喵点点头,如果他真的要离开,至少要和欧阳皓然坐一次这个叫摩天轮的东西,然后他们就会像小鸟一样,慢慢慢慢的,接近天空。
  工作人员将其中一个空舱打开,欧阳皓然拉着王喵坐进去,一边一个,可是王喵显然较轻,所以舱身稍稍朝着欧阳皓然偏斜。
  摩天轮缓缓的将舱位送上去,王喵虽然一直梦想着坐,却根本不敢看外面,低头看地板脸憋得红红的。
  有欧阳皓然陪着呢。没什么好怕的,王喵!
  过了一会儿,突然舱身朝着自己倾斜过来,王喵吓得死死抓住椅子,整个人却被拥入了另一个怀抱。
  欧阳皓然坏笑地看着他,然后在他唇瓣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王喵怕得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欧阳皓然将人抱到身上,扬言道:「别怕,就算现在掉下去,也是我做肉垫,伤不到你的。」
  王喵定定看着他,忽然低头学着欧阳在他嘴上偷了一个吻。天雷勾动地火,欧阳皓然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罢休,把人箍紧了好一顿啃咬,把座舱弄得吱嘎吱嘎的摇晃个不停。
  一吻毕,座舱已经过了最高点,开始慢慢的降下来。
  王喵拉着欧阳皓然的领子,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外边张望,这个地方还是很高,从上往下看去,心就好像要坠落了一般的难受。
  察觉到王喵的小动作,欧阳皓然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试着看远一些,我们的家在那边哦!」
  王喵忍住难受的感觉,抬头顺着欧阳皓然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片熟悉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条宽宽的路,很多小盒子一样的汽车在依次挪动着。
  真的和电视里放的一模一样,王喵壮着胆子,一手依旧拉着欧阳的衣领,将另一只手朝外伸展开去。现在他拥有了一只翅膀。
  欧阳皓然将王喵的腰圈紧了,笑道:「都放开吧,我抱着你。」
  王喵弯下腰,一点点松开依旧捏着欧阳衣领的右手,然后缓缓将身体直起来,大叫道:「鸟——」
  从摩天轮里下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由于游乐园夜间开放到十一点,所以生意反而好了起来。
  华灯初上,欧阳皓然在游乐园的江边上寻了一处看上去建筑风格异常可爱的餐厅,两个人临窗而坐,原来乘过的摩天轮被彩色的灯泡点缀着,远远望过去,像一个美丽的王冠,每一个座舱都是王冠上的珍珠。
  王喵喝了一口草莓巧克力热饮,悠然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每个月都可以来一次。大哥回来了,我的工作量也多少会减少一些,再多抽出一些空来陪陪你,好吗?我已经托朋友在国外给你做户籍,将来我们可以坐飞机,真的飞到天空中去。」
  王喵在位置底下握紧了自己缩小了一点点的手掌,点点头,于是欧阳皓然像个小孩子一般笑起来。
  「我教你写名字吧!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教过你写自己的名字!」
  王喵捧着热饮,立刻像小猫一样把脑袋枕在欧阳的手臂上,认真听讲。
  欧阳皓然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袖珍的笔,从桌上扯来一张纸,一笔一划的写。
  「三横一竖是个王,一张口,一顶帽子,再加一口田就是喵。」
  纸上是工整的王喵两个字,欧阳皓然写完,王喵就将笔抢过去,他经常握着笔画画。虽然写字姿势不那么正确,可依样画葫芦,没一会儿倒也写出了歪歪扭扭的王喵两个字。
  晚上回家后,欧阳皓然又给弟弟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为王喵听不懂的事情谈论了很久,期间还提到了户籍、护照之类的东西,好像是要将王喵带去国外的医院进行检查。
  挂下电话的时候,王喵穿着一件浴袍坐在床头,里面剥得精光。
  「欧欧!」王喵将浴袍拉下来,露出一片香肩,这是明晃晃的挑逗。
  欧阳皓然担心他的身体,想把人搂过来塞进被子里,王喵却像条泥鳅般又溜了出来,这次将浴袍蹭掉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胸前两个粉色的赤裸裸的在人眼前晃来晃去。
  「王喵……」欧阳皓然全身都给引得热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喵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放倒欧阳皓然,然后在他胸前一顿狂蹭,活像一只想要主人抚摸的大猫咪。
  欧阳皓然被撩拨得不能自己,抬起脖子去追王喵的唇,结果被狠狠的反吻回去。王喵没有什么经验,咬住欧阳的舌头就当作鸭舌头似的啃啃啃,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扯掉,小腹下的小东西颤巍巍的站立起来,顶在欧阳的肚子上。
  「想要了吗……」欧阳皓然调整了一个姿势,让王喵在自己怀坐躺得舒服些,然后伸出大手轻轻重重的给他撸起来。
  「欧……欧……」王喵很快就泄了一回,喷在欧阳的肚子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慵懒无比,可他吸了两口气,竟又抬起屁股去撩拨欧阳的下半身。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白天玩得太开心了,嗯?」欧阳皓然从床头取来润滑露,先检查了一下王喵的后庭,然后才开始用手指做扩张。
  他是用上半身思考的动物,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王喵的事情。
  欧阳抽掉手指以后,王喵扶着他的腰,自己就胡乱的坐了下去。欧阳皓然笑着稳住他的腰,然后一点点引导他进入,王喵闭上限睛,一点点感受里面被填满的感觉。
  全部进入以后,两人都是闷哼一声。
  「王喵,真是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王喵坐在欧阳皓然的小腹上,这一整套动作做完,脸已经羞红欲滴。
  「动,动。」欧阳皓然如他所说,挺起腰开始上下动起来。
  还是会有一点点胀痛,可是王喵从欧阳皓然的脸上看出这个男人现在很快乐,他愿意看见欧阳快乐,所以只有那么一点点痛也没有关系。
  欧阳趁着王喵一个小走神,狠狠的触动他的敏感点,王喵「啊」的大叫一声,全身酥软。
  「在想什么?」欧阳皓然坐起来,将自己更深的挺入王喵体内,感觉到怀里的人又一阵颤栗,愉快地说:「给你三个选项,第一,想我:第二,想我:第三,想我。」
  这次不用说,王喵也很配合的点了三次头。
  又发泄了两次后,王喵终于被榨干,别说是挑逗,连根手指都没有办法动。被欧阳皓然抱到浴缸里伺候着洗完澡后,就被裹在大被子里放回床上。
  浴室里重新响起冲澡的声音。
  身上又有那种电流流淌的感觉,王喵望着浴室,知道欧阳皓然马上会回来,挣扎着用尽力气将自己挪到床的那头,因为欧阳喜欢躺在右边唾觉。
  「王喵,睡着了没有啊?」欧阳皓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被子里缩着一个鼓鼓的小包,一如初次将王喵留在家里时,晚上回来看见的景象。
  没有得到回话,轻轻将台灯关掉后,欧阳皓然也睡了进来,大手触到身边冰凉的身体,欧阳皓然心里忍不住一紧。「怎么这么冰?!」
  王喵轻轻的哼了一声,欧阳想去拉台灯,却被王喵伸开来的四肢紧紧缠住,无奈只好让他像八爪鱼似的霸占着。
  「王喵?」欧阳皓然心里那种七上八下的感觉再次袭来,试探的问了一声。
  王喵把脸埋在他怀里,叫道:「欧欧。」
  欧阳终于放心一些,将人重新捂紧了:「冷就抓着我,别放。」
  「好。」
  「刚才疼不疼?」
  「不。」
  「我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没盖好被子?」
  王喵违心地说:「是。」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回暖。欧阳皓然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以示惩罚。
  「以后不许这样!还记得以前你乱尿尿被我打屁股的事情吗?」
  王喵轻轻笑起来:「嗯。」
  欧阳皓然吻着他的发旋:「今天话答得真溜,明天奖励你吃火腿、大肉包!睡吧!」
  过了一会儿,身边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王喵咬若苍白的嘴唇,虚弱的抬起头,轻轻在欧阳的下巴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啄了一口。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掉落下来……滑过脸庞、滑进嘴角。
  是咸涩的滋味。
  欧阳欧阳,这个就是人类的眼泪吗?
  我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啊……可惜……太迟了……
  一觉醒来,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怀里却是冰凉的。
  欧阳皓然昨晚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暗暗手打】发现偌大的床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王喵?」
  房间里没有人,阳台的门被挪开了一道缝,清晨的凉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吹动了透明的窗帘。就跟上次离家出走一样。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可这一次,王喵绝对不可能离家出走。
  除了那道拉开的落地窗的缝,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被动过。
  拉开落地窗,外面是个大阳台,蔡暖曾经坐过的白色躺椅依旧放在原位上。这幢楼一共三层,欧阳住在中间,从阳台这个位置看下去,还是有点高。
  王喵怕高,绝对不会就这样爬下去。欧阳皓然蹲下来,痛苦的捂住脸。
  他究竟去了哪里!昨天晚上还这么热情,没有理由会因为讨厌自己而再次走开。可是他那种带着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欧阳皓然心里忍不住一紧,他的王喵,喜欢玩闹、喜欢害羞、喜欢吃火腿和大肉包子……绝对不会就这样走开!
  王喵蹲在小区的花坛里,看着欧阳皓然急急忙忙的朝小区外面飞奔而去后,才走出来抖抖一身有些弄黑了的毛。视线又变得狭小而低矮,从前在膝盖以下的矮树,现在对牠也来说又变成了一棵大树。
  咕噜噜……王喵听见自己肚子饿得大叫一声。
  本来一直画小猫,想让欧阳皓然知道自己其实是猫变过来的人,可是真到变成了猫的时候,牠却临阵脱逃了!而且在逃到阳台上之后,看见欧阳皓然因为怀里放空而调整睡觉姿势的时候,牠更是怕得连窗门都没有关。
  现在……牠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欧阳皓然?恐怕见到了,他也认不出自己了吧。
  王喵垂头丧气的蹲在路边,弱弱的喵了一声。
  「小家伙,你回来了?」
  是欧阳皓然的声音!王喵耳朵动了动,却僵在原地,不敢将身子转过去,彷佛害怕自己被认出来。可是他的声音好悲哀……王喵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来,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大肉包。
  「喵呜——」
  欧阳皓然怔了一下,随即就在马路边石上坐下来,王喵很乖巧地靠在他的脚边。欧阳皓然试着伸手摸了一下的身上的毛,柔软的,很像某人的头发。
  「我真是魔障了,听到你的叫唤,都觉得是王喵回来了。」
  王喵在欧阳的大手掌里蹭了蹭。
  「前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
  「喵——」
  「今天早上我丢了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你一样,认得回家的路。这个人彷佛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肯定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才会失去他……」欧阳皓然取出一个热包子,给王喵剥开来放在地上:「吃吧,人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大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王喵想起那一次自己因为第二天吃不到肉包而怪罪欧阳的事情,明明肚子很饿,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只想此刻能够跟着他回家。
  这几天天气都不太好,到周四中午的时候,天边飘来几朵乌云,越聚越多,最后天彻底的阴沉下来。王喵终于看见喂了自己包子之后一路飚车出去的欧阳皓然回来。
  男人满脸都是胡须渣子。
  王喵目送他进门,然后蹲在可以看见欧阳卧室的地方,果然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进去卧室,手里拿着手机,不停的打电话,有时候他也会拉开窗门到阳台上来讲,脸上布满了焦急。
  王喵看得太入神,所以当豆大雨点飞快砸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掉,全身瞬间就湿透了。
  猫最讨厌的就是洗澡,当然也包括被瓢泼大雨淋湿 …们不像狗狗那样可以把毛甩干,当所有的毛都黏在一起的时候,浑身都会非常冷。
  冻得瑟瑟发抖的王喵一路小跑到一楼自动门外的屋檐下面,那坐有个避风的地方。
  天空里响起闷闷的雷声,从远到近,王喵尽量将身子缩小到不能再小,可是照亮天空的闪亮还是从眼前闪过,紧接着一个落地雷轰然而至,震得彷佛大地都开始动摇。
  楼道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跑步声,在哗哗的雨声中不是很清晰,可是王喵还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让牠忍不住撑起身子抬头去看。
  欧阳皓然猛然打开门,像是要确认那坐有什么东西一般,眼里露出的坚决被又一道闪电照亮。可惜门外不如欧阳之前所想的,站着因为害怕打雷而回家的王喵,欧阳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蹲着一只湿答答的小家伙。
  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像王喵。欧阳皓然心里一软,就将牠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忙着找一个人,可是我的家里比外面要温暖许多,你愿意住进来吗?」
  又是一阵雷声,王喵吓得往欧阳怀里钻去,湿漉漉的小身体贴在欧阳的名牌衬衫上,留下一个水印。
  「那就是答应了?」欧阳皓然却彷佛完全不在乎一般,将牠抱稳了往家里走去。
  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家,王喵开心的轻轻叫了一声。
  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牠现在甚至想在放了热水的浴缸坐好好洗一个澡。
  欧阳皓然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洗到一半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他眼里忽然亮了起来,王喵还没来得及抓着浴缸边缘就被他松手扔进了浴缸。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好!在哪里我马上来!」
  幸亏浴缸里的水很浅,不然等欧阳皓然挂下电话的时候,王喵已经被溺死了。
  「抱歉,我找的人好像有下落了,我得赶紧去一趟。」欧阳皓然将王喵抱起来胡乱用毛巾擦干,放到吹着暖风的空调前面,自己匆匆忙忙的走了,连门都忘了上锁。
  王喵望着他一阵风的从自己跟前消失,委屈的喵喵叫两声,可惜欧阳皓然根本听不懂。
  我就在这里,那个人不是我啊……快回来!
  屋子里又只剩下王喵一个人,不,一只猫。
  对于各种电器的应用,王喵还记得一清二楚,既然欧阳皓然将自己又捡了回来,一定要想尽办法告诉他真相才可以!
  王喵在电视开关上按了一下,跑到浴室将浴巾用嘴拖到沙发上,蹭蹭蹭,直到把湿乎乎的毛蹭干。冰箱现在对自己来说有点高,王喵跳了几次,终于勾到了冰箱门,两只小爪子抓着把手,可是冰箱门却怎么都拉不开。
  王喵荡在半空中,荡得胳膊都酸了,冰箱门才悠悠的被打开。
  冷气扑而而来,王喵不在的一段日子里,欧阳皓然根本没有动过冰箱里的任何东西,放了那么多天的饭菜,看上去颜色非常诡异。
  饭菜不敢吃、又没有火腿,王喵饿得前胸贴后背,晕晕乎乎的重新回到客厅,乖乖趴在沙发上等欧阳皓然回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充满了烟味。
  王喵没有看过欧阳皓然吸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记得男人上次开着玩笑对自己说,欧阳管吸烟,是因为丢失了爱人,那么他吸烟,也是因为丢了身为人类的自己吗?
  王喵抖抖身子站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毛干了以后乱糟糟的,敏捷的跳到沙发那头。
  「喵~~」王喵轻柔的叫着,试图唤起男人对自己注意。可是欧阳皓然仍旧像石像般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看清楚,欧阳并没有抽烟,只是单纯的用手指夹着烟而已。王喵跳下沙发,牠身体轻柔一路朝欧阳房间跑去的时候,在厚厚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卧室的柜子变得好大!牠现在只有四只脚掌,细细的爪子根本抓不住笔,既写不出自己的名字,又不能画画……王喵抬头,仰得脖子都酸了,可是牠得想办法取到柜子里的东西,那些都是王喵从前画的画,拿着那些画,或许就可以安慰到欧阳。
  翻身跳上床,再转而跳到柜子上,两只后爪用力抓紧柜子边,倒吊着用嘴巴去咬抽屉把手。这是一个比挂在冰箱上的难度还要高的动作,王喵牙齿并不像成年猫咪那么锋利,咬了一会儿抽屉也只被拉开一点点。
  好像……差不多了……王喵喘口粗气,重新跳到根子底下,撑起后腿用两只前爪用力的将抽屉拉开一个刚好够自己能取到图画的空间,然后往里边跳了进去。
  「嚓」的一声,抽屉关上了。
  「喵嗷——喵嗷——喵嗷——」被关进里面的王喵摔了个底朝天,也不管欧阳有没有听到,一边大叫一边拼命拍打抽屉的内壁。喊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动静,王喵声嘶力竭的蹲下来,又饿又累,或许这次牠就会死掉了……
  「王喵?是王喵吗!」
  外面传来欧阳皓然的声音。王喵猛地坐起来。一如从前被关在工厂的储藏室里,拼命用爪子抓起抽屉。
  「喵——」救命啊。
  房间里,平时用来放王喵东西的柜子正在颤动着,[书香门第版权]从里面发出来的声音让欧阳觉得是那样的熟悉。可是他的王喵不可能缩成这么小,一直藏在小柜子里啊。
  刺目的灯光照下来的时候,王喵忍不住用爪子将眼睛遮住,或许连牠也都没有发现,现在的牠,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人类。
  「是你啊,怎么跑到柜子里去了呢?」欧阳皓然眼里闪过的失望显而易见。
  王喵低头叼起从前自己画的一张画,试图放到欧阳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上。图画上,画的是一只小猫咪,离牠不远处,有一扇门。
  这个是家,王喵是想要回家了吗?
  那时候,他还可以抱着心爱的人,这样幸福的问他。
  王喵感觉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从上面滴落下来,黏在牠也额头的毛上,抬头的时候,欧阳皓然正在无声的流泪。
  本来是想安慰人的王喵顿时急得将两只小爪子搭到欧阳的肩膀上,仰起头去舔从男人眼里不断溢出的泪水。
  「咪呜……咪呜!」欧阳你别哭了,王喵就在这里啊!
  欧阳皓然怀里抱着一看就是在安慰自己的小白咪,小身子靠在自己脖子上软软暖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这是……一个大哥哥画的。」欧阳皓然不动声色的擦掉眼泪,转而自嘲的笑了笑:「小东西你饿了吧?看我这记性,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吃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一点,说不定,还可以碰到那个叫王喵的哥哥哦。」
  超市?!王喵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是有各种东西的超市吗?电视里放过的,什么东西都放在架子上,那么,那个地方肯定也有墨水喽!王喵舔舔自己的爪子,用那种黑黑的,放在欧阳皓然桌子上的墨水就肯定能写出字来!


  第八章

  就这样,王喵乖乖的趴在欧阳的外套口袋里,粉嫩的小鼻子露在外面,呼呼的冒着热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大着胆子四处乱看。
  进超市之前,欧阳皓然的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安抚性的撸了撸口袋里小猫背脊上的软毛,于是将脑袋挂在袋沿的王喵,立刻乖乖的将头缩了回去。
  吃了晚饭后来超市散步的一家三口很不缺乏,各种卖零食的柜台前都站满了四处乱窜的小孩子,广播里正在放一首活力四射的运动歌曲,地上铺的白瓷砖自晃晃的亮眼。
  欧阳皓然站在卖火腿的柜台前,他在超市里转悠了许久都不知道要买什么,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
  鸡肉火腿、猪肉火腿、牛肉火腿、甚至还有灌了粥的八宝火腿,虽然封在包装袋里,可是这么多美味的火腿迭在一起,对于嗅觉灵敏的猫咪来说,能忍住不钻出来探看才怪。于是王喵抵挡不了诱惑,偷偷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好、好多火腿——像山一样——
  欧阳皓然趁着四下里没人拍拍牠毛茸茸的脑袋:「你也喜欢吃火腿?」
  王喵把小爪子举起来,轻轻扒拉一下他的手指,轻轻发出一声喵叫表示同意,于是欧阳皓然干脆又抓了一把火腿放到推车中。
  美食当前,虽然王喵还饿着肚子,可是今晚的主要行动牠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再次将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半个,王喵看着一排排经过的架子,努力的寻找若自己想要的东西。
  「家里的笔都给王喵写坏了,今天再买一些,等他回来如果找不到笔,肯定会喵喵叫着抗议……」
  在外人看来一直在自言自语的帅哥朝着文具柜走去,在接近摆放各种墨水的柜子时,帅哥口袋里突然窜出来一团白色不明物体,直冲着那堆瓶瓶罐罐而去。
  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过后,众人在到处部是的墨迹中,看到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尖是黑色的小猫咪。
  欧阳皓然准备去拿各种水彩笔的手顿在半空中,脸僵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和小孩子的呼喊当中。
  王喵看着那么多人,瑟瑟发着抖,可是牠一想到等一下的举动很可能会让欧阳皓然认出自己,狠下心一下子就将小手掌往地板上流得到处都是的墨水上按下去,然后走一步,就留下一个可爱的梅花印。
  在众人的围观当中,王喵小爪一挥,写下一横,两横,一竖……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正当欧阳皓然打算一脚踩在油墨上去抢救他那只捡来的小野猫时,工作人员已经闻讯赶到了。
  「怎么回事?超市里不许带宠物进来的,先生。这么多墨水瓶都摔碎了,麻烦你跟我们去办公室一趟吧。」
  面对工作人员的质问,欧阳皓然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拎起准备在「干」下面再添上一横的王喵。
  「咪——」王喵不满的叫唤着,由于实在长得太可爱,很多小孩子都很舍不得离开,跟着欧阳皓然到办公室门口,挤在门口看。
  王喵在欧阳皓然的口袋里不安的动来动去,被男人用一个手掌按住,对于工作人员要看猫的要求一概不予理会。事情最后以欧阳皓然买下全部破损以及掉落在地上的各种墨水,外加将宠物带进超市罚款一千元的处理告终。
  出超市的时候,后面仍然有人指指点点。此刻蜷在口袋里的王喵说什么都不敢动了,因为从刚才和工作人员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自己给欧阳皓然添了麻烦。
  欧阳皓然沉默的走着,过了一会儿,一只大手伸进口袋里胡乱摸了摸王喵的脑袋,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抚摸,王喵忍不住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嘴里轻轻发出呜呜的声音。
  从温暖的超市出来,外面的天气冷极了,欧阳皓然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卖热饮的小店里。
  小店门口摆了几张桌子,由于天气还比较冷,所以位置都空着。欧阳皓然找了个离小店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将还垂着脑袋的王喵抱出来放到自己膝盖上。
  王喵脚上的墨水还没干,在人家桌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梅花印,十分可爱 …看见自己又留下脚印,于是缩缩爪子,可是小肉垫怎么都缩不回来,最后只能扬起头求助的去看欧阳皓然。
  欧阳皓然将牠抱起来,亲了亲粒粉嫩的小鼻子:「好了,反正口袋也脏了,那么让裤子也跟着一起脏吧。」
  王喵站在欧阳皓然的大腿上,听话弯腿坐下来。
  「别丧气了,是我自己要带你出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刚才都不怪你。」欧阳皓然拍拍王喵的脑袋,在掌心倒了一点热水果茶:「想喝吗?」
  欧阳皓然不确定猫咪是不是喜欢喝果茶,可是看到王喵伸出嫩嫩的小舌头把手心里的液体舔得一乾二净时,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浅浅笑容。
  剥开火腿,欧阳皓然又细心的用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王喵,远远的看过去,一人一猫,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我有时候很矛盾,觉得王喵会突然在什么地方出现,所以现在我坐在这里,说不定就能看见他。可有了这个想法后,我又立刻觉得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了家,所以又觉得现在应该飞奔回家看看才是。」
  王喵吃得饱饱的,静静聆听男人诉说。
  「最近,我都恨不得能将自己一分为二。」
  「喵——呜啊——」这么下去可不行……王喵歪歪脑袋安慰性的舔舔欧阳皓然的手指,今天晚上,牠一定要想办法!
  欧阳皓然一回家就打开计算机上网,去了各大论坛看有没有人给他留下关于王喵的信息。这两天他找了一个人帮王喵画肖像,画得很逼真,于是写了一个寻人启事,张贴到网络上。
  「这个就是王喵哥哥哦!」欧阳皓然指着计算机屏幕上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很可爱是不是?」
  「喵!」对。
  没有消息、没有任何消息,倒是有很多人发来安慰欧阳皓然的信息,可惜这些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关掉计算机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卧室坐有些突兀,本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王喵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喂,嗯,依然没有找到。」
  「不用过来了,我没事。」
  「小施……你不用这样……」
  「好吧,叫你冬雨。」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再见。」
  王喵两只耳朵转来转去的,一直到男人跟对方说再见,才装作刚刚清醒的模样打个哈欠伸懒腰。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欧阳皓然把计算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给自己灌下两大杯施冬雨送的红酒。王喵从来没见过他喝酒喝得这么急,印象中,这个男人就算是喝白开水,也是优雅的一口一口的往下吞。
  欧阳皓然的酒量并不好,两大杯下肚,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的时候带着微微的酒气,王喵被醺得有些发晕,赶紧跳下床。
  客厅的餐桌上,还存放着今天晚上从超市采购来的各种东西,几瓶滚落在地面并没有被敲碎的墨水瓶子也跟火腿放在一起,王喵轻盈的跳上椅子转而跳上桌子,从袋子里用嘴巴将其中一瓶墨水拖拉出来。
  死死用嘴巴啃住,王喵从餐桌上一跃而下,转而跳到沙发边的茶几上,上面还放了一迭白纸,是准备给王喵画画用的。
  按下台灯上的开关,橘色的灯光顿时将小小的一个角落照亮,王喵捧着一个有自己二分之一大的墨水瓶子,两只短短的前脚刚好将瓶子圈住,然后歪着脑袋,用上牙齿逆时针的开始咬盖子。人类的盖子都大同小异,从前欧阳给他涂伤口的软膏、糖果罐、瓶盖,都是这样打开的。
  大概是瓶子受了剧烈晃动的缘故,王喵旋开盖子的瞬间,黑墨就迫不及待的涌出来,让牠也小小的吃进一口。
  「咳咳咳!咪呜咪呜咪呜!」什么奇怪的味道啊好可怕!
  黑嘴白咪跑到浴室里用爪子拍开水龙头,将头伸到涓涓细流之下含一口水吐出来,反复了好多次,嘴巴里难受的味道才算淡一些。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王喵虽然没有读过书,可是这些基本道理在牠变成人时就懂的,所以虽然现在还没发挥任何表现就先吃到苦头,可是王喵觉得自己还是志在必得的。
  第二天早上,欧阳皓然被一股特有气味给弄醒。他闭着眼睛,意识还迷迷糊糊的,屋子里透的那股子味道有点像小时候临帖写字时的墨水……
  等等……墨水……墨水!
  欧阳皓然倏地睁开眼睛,一只黑得坑洼凹凸的猫咪就蹲在自己身边,然后牠身后,扑天盖地的都是字。
  一开始,是歪歪扭扭的,有些笔划重迭在一起,可是渐渐的,就能分辨出那两个字写的是什么,从墙壁到柜子,甚至到床单上,写得满满的,全部都是两个字:王喵。
  王喵见欧阳皓然对着满屋子自己的杰作看了又看,慌忙跳到他怀里,用乌黑的手掌指指四周,然后指指自己,叫道:「喵,喵。」
  欧阳皓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王喵很着急,慌忙在从前欧阳皓然被自己咬过的手臂位置上又留下一个牙印,然后用软软的小肉垫在他胸口画一个圈。
  这样亲呢的动作,像极了从前的大男孩,总是闯祸,却让他第一次懂得爱。
  「你……你是……王喵……」欧阳皓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断定,可是从再次见到白咪开始,他就觉得这只小猫身上有什么东西不断吸引着自己。
  「叫一声,表示是。」
  王喵叫了一声。
  「第一,你喜欢我;第二,你喜欢我;第三,你喜欢我。」
  王喵连续三次点头。
  「你……怎么……王喵!王喵!」欧阳皓然这么大个男人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对着小猫咪抱也不是捧也不是,拉来还算干净的小床单,将小家伙小心翼翼的裹好贴在自己胸口上。
  王喵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没来由的一阵幸福。
  过了很久,欧阳皓然才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书香门第版权]他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打电话给秘书请假后,带着王喵先进浴室洗澡。
  一浴缸的水都被洗成了黑色,疲惫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王喵,终于在欧阳皓然温柔的擦洗下睡了过去。
  梦境里有些什么记不清楚了,能回到喜欢的人身边,感觉很安全,一直到吹风机呜呜响的时候,王喵才翻了身肚子朝上睁开眼睛。
  欧阳皓然正温柔的注视着牠,男人一手拿着吹风机的姿势也很帅气,王喵如果现在还是个人,铁定是脸红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白咪是女孩子呢。」欧阳皓然说完,朝着王喵摊开的双腿间看去:「早点发现就好了……」
  王喵被看得慌忙缩起双腿,翻个身就想往前爬,被欧阳皓然一只大手按在洗漱台上不得动弹。
  「早就被我看光了,现在还害羞什么!」欧阳皓然将被吹得毛发蓬松的王喵抱在怀里,顿时觉得手感好得不得了,于是打趣道:「变猫咪也可以,这身毛可比从前还好摸。」
  王喵嗷呜一口咬在欧阳皓然的虎口,留下一排浅浅的小牙印。
  上网撇掉寻人启事,几个朋友那里也打去电话称人已经找到,欧阳皓然打电话叫外卖送来一盘蛋黄排骨、一盘凉拌鸡肉丝,打算好好喂喂这两天饿得有些瘦骨嶙峋的小猫。
  王喵吃得肚子鼓鼓的坐在欧阳盘起来的双腿间,电视机里正在放好看的动画片,是王喵的最爱,这小日子过得美死了。
  猫咪本来就有洗脸的天性,可欧阳皓然显然将猫咪当人养,等吃完了饭,特地拿来小号毛巾给王喵擦脸,擦得王喵嗷呜嗷呜的叫嚷。
  「好吧,现在让我来了解一下,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欧阳皓然将王喵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将电视调到音乐台,轻柔舒缓的音乐从立体音响里传出来,环绕在整个客厅。
  王喵吃得打了饱嗝,干脆趴在欧阳肚子上,点头表示同意,打着瞌睡的泡泡……为什么牠又困了?
  欧阳皓然捏捏牠的小耳朵:「你究竟是人,还是猫?前者叫一声,后者叫两声。」
  「喵——喵——」
  欧阳皓然了然:「也就是说,你从猫变成了人,现在又变回了猫。回答是叫一声,不是叫两声。」
  「喵。」王喵挪挪四条短腿,换一个姿势。
  欧阳皓然奖赏的抚摸牠也背上的毛,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来,听电话的欧阳夏华好像刚做完剧烈运动,正喘着粗气。
  欧阳皓然听见电话那头隐约还传来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哎呦哎呦轻轻叫唤的声音,知道弟弟正在努力耕耘,可是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紧急的事情,事关他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
  「上次你跟我说,书本里的线路是受外界的放电干扰而造成烧焦短路的?」
  另一头的欧阳夏华稳了稳自己的声音道:「确实是的,已经请不止一个专家看过,我的判断也是如此。」
  对于这个常年不见面的弟弟,欧阳皓然一直都非常相信。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人体放电?」
  另一头的欧阳夏华略一思索道:「二哥,你可以百度、咕狗、搜搜……我是编辑,不是科学家。」
  欧阳皓然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不可爱的弟弟!挂下电话,王喵已经趴在自己肚子上睡着了,这样看过去是真的非常小只,两个手掌聚起来就能将牠整个包裹住,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样子,很想让人狠狠的欺侮一把。
  保持着这个姿势,欧阳皓然从茶几上摸来手提电脑,当即上网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并且拨通了国外亲戚的电话,托人寻找国外在这方而比较知名的医生来解答自己的这个问题。
  国外亲戚在那个地区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这点忙帮得倒是很爽快,欧阳皓然很快就得到了自己理想中的答案——王喵是通过自身身体发电导致书本的线路烧焦的。
  人体虽然本身就带电,但不可能会凭空从体内放出这么多电,有电发出来,自然有电输入,欧阳皓然觉得还是应该从这个方面入手。
  看见一直若有所思的欧阳皓然,睡醒的王喵不安的用小爪子挠挠他的手心:欧阳,怎么了?
  「没事。」欧阳皓然顺顺牠的毛:「渴吗?要不要喝水?」
  王喵拍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欧阳皓然盯着王喵看了很久,突然将额头抵住牠圆圆的小脑袋:「喵喵……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下午欧阳皓然带着王喵去商场里买了很多猫猫专用的用品,男人精挑细选,小到梳毛刷,大到舒适的摇篮,全部都是一样一样对比过后,给王喵买下最好最舒适的。
  房间欧阳皓然也请人来重新布置了一番,墙壁上钉了木板,方便王喵四处跳跃,以及找地方休息。晚上的时候欧阳皓然的床边就放了一只刚买的藤篮,王喵在那里躺了几下,感觉怎样都不舒服,又重新窝到了男人的床铺上。
  变成猫咪以后,黑天白夜却没有跟从前那样颠倒,依旧是顺着人类的生理时钟走。王喵忙活了一个白天,晚上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下面的被子被挪动了一点点,然后,又是一点点。
  王喵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见离自己不远的被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跳动着,偶尔有一两声模糊的呻吟夹杂在其中,好像是在叫王喵……
  王喵耳朵动来动去,眼睛继续保持着半睁。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一直在动的东西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静悄悄的弥漫开来。王喵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紧跟着浑身都紧缩起来。
  被子被悄悄掀开,王喵立刻闭上眼睛,听见欧阳皓然下床的声音,厕所里水流的声音,再然后,那个男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的重新躺回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王喵却是怎么都唾不着了,欧阳皓然刚才在做什么,就算牠现在退化成一只小猫也可以猜得出来,而且,他还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可是自己……
  王喵摊开小手掌,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上一跃而下,脚上的小肉垫顿时发挥了作用,腾空落地,一切都悄无声息。
  牠一路小跑溜到外间的厕所,欧阳皓然为了让牠开关灯方便,甚至给牠在地上接了一个开关,又在地上设了一面漂亮的雕花小镜子。王喵小脚掌拍一下开关,暖暖的灯光顿时照射下来,牠转个身,将屁股对准小镜子,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尾巴。
  小菊花好小……王喵的脑袋一下子就垂了下来,这么小,根本就不能跟欧阳皓然一起做爱人之间的亲亲事情。垂头丧气回到房间,看到床头灯亮了,欧阳皓然正倚在床头四处看,王喵赶紧跳上床,在男人胸前拱了拱,「咪呜——」
  欧阳皓然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王喵,厕所在里面上就好,跑到外面去多冷啊,是不想吵醒我吗?」
  王喵两只小前爪搭在欧阳胸口,拔起身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舔舔欧阳皓然的下巴,然后将自己缩成一个球,躺在他的胸口。
  欧阳,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决定,你的王喵,一定会回来的。
  欧阳大哥又去了欧洲,既然王喵已经找到,欧阳皓然又开始恢复了每天加班的生活。据说家里小表弟回家后,欧阳经理大受挫折,可最近公司里的每个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经理又恢复了往昔的精神,办什么事情都格外尽力,而且办公室里貌似多了一只可爱的小猫,与他寸步不离。
  他们的经理关爱完备还喜欢养小动物,满有爱心的一个人,可惜听说是个gay,真是让少女们伤心。
  张秘书拿着水岚小区的管理员报告,敞开了欧阳经理的办公室门。
  蹲在沙发上看图册的王喵见到她亲切的喊了一声,张秘书放下报告后,站在沙发边上看着王喵都不肯走。
  这小眼神、这小模样,总觉得像一个人。
  「小张,妳跟管理员确认过十二月分小区在半夜里有过一次短暂的停电,是由于高压电箱电路短路的原因?」
  「是的。管理员表示当天白天检查高压电箱的人走的时候没有关好电箱,可能是某种小动物跑了进去导致电线短路引起的,故障很快就排除了,又是深夜,所以大家都没有察觉到。」
  「某种小动物?」欧阳皓然若有似无地看了王喵一眼。
  沙发上的王喵也警觉的竖起耳朵。
  「是的,某种小动物,大概是觉得冷,所以躲进电箱里。」张秘书回答道。
  王喵立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盯着画册。
  张秘书走后,欧阳皓然绕过办公桌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副准备好好谈谈的模样。
  王喵继续装。
  「王喵,是你触电的吗?」
  王喵回头,胎上露出一副单纯的模样。
  「是因为触电而变成人的吗?是,叫一声,不是,叫两声。」
  王喵张了张嘴,弱弱的叫了一声:「咪~咪呜。」紧接着将视线从欧阳皓然的胎上移到他的胸口又叫道:「咪~咪呜。」
  欧阳皓然看了牠几秒钟,了然,最终也只摸摸王喵的脑袋:「高压电很危险的,送命机率很高,基本上最后只能看见焦黑的尸体。那尸体都酥成一块一块的,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王喵吓得毛一抖,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来。
  欧阳皓然笑着将牠抱起来,亲亲牠的鼻尖:「别怕,只要不去碰就好,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又黑又酥,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什么的,真的是很可怕。可是,不能变成人的话,欧阳皓然会很寂寞,自己现在变成小猫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就算这样待在他身边,猫的寿命远比人类要短上许多许多……
  自从这一次的对话后,欧阳皓然将王喵看得更紧,晚上睡觉的时候,家里的门窗全部都关紧,白天总是与王喵寸步不离,办公的时候都要将办公室门关好,并随时检查王喵是否在身边。
  有种类似于囚禁的感觉,一人一猫心照不宣,可是百密总有一疏。
  周四晚上欧阳皓然加班到将近凌晨两点,自从有了王喵在身边,男人无论多晚都要回家去睡觉,那天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
  王喵这两天的白天一直在沙发上养精神,晚上则在家里四处找可以出去的地方,研究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找到没上锁的门窗,今晚夜色特别皎洁,月亮又圆又大,王喵跳到落地窗前眺望了一会,爪子在落地窗上一推,窗口居然就开一道缝。
  可以出去!王喵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欧阳皓然,又看了看被自己拉开的细缝,再回头看欧阳皓然,心里堵得慌。
  窗外月光将原本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身影缓慢的朝着床的方向移动,迟疑着、犹豫着,却最终还是挨到床边。
  王喵牠不敢跳上床跟欧阳皓然道别,只好扬起头,可是床头很高,王喵只看见欧阳的小半张脸。
  谢谢你欧阳,还有,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变成跟你一样的,真正的人类。
  落地窗被移开,外面的风很冷,四周都静悄悄的,王喵这次出去的时候没有忘记将落地窗移上,等一切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之后,牠才顺着阳台跳到空调上,找着陆点逐一的跳到一楼。
  小区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班,王喵在路口张望了一下,看到几个手电筒晃过来,慌忙将自己隐在草丛之巾,等脚步声过去了,才飞快的奔到路对面的树丛里。
  记得高压电箱在靠近保安室的位置,从树丛的这个方向,可以看见那个电箱的蓝色一角。
  王喵回头,对着欧阳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吓得毛根根竖起来,欧阳房间的灯居然亮了。
  事不宜迟!王喵撒腿开奔。那电箱不像上次那样虚掩若,看着紧闭的门,王喵将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探进缝隙里企图将门勾开。可是那门卡得有些紧,王喵指甲抠得生疼才松动了一点点。
  喵了个咪的!王喵两爪齐齐使力,门终于吱嘎一声被撬开,同时牠的小身子被反作用力冲进旁边的草丛里。
  灵巧的在空中翻一个身,王喵稳稳四脚朝地,乘机翘起屁股俯下前身,用两只闪闪的眼睛警惕的张望刚才自己弄出来的动静有没有引起保安的注意,在确保四周没有人之后,王喵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从草丛里走出来。
  高压电箱里有几盏闪烁的小灯,各种电线交错在一起,一如以前王喵为了取暖躲进来时看到的样子。
  那时候,牠正在给自己的小爪子梳理毛,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其中的一根线,强大的电流从身上经过,痛得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等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了。
  王喵举起爪子,用小舌头用力的舔。那种疼痛,等会儿牠还要经历一次,闭上眼睛就好了,再疼一次牠也就能变成人,如果以后再变回猫咪,牠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重复这种疼痛……所以……要尽快适应了才行。
  欧阳皓然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觉得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做,头很沉,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不停的开始放大。
  伸手在床上探了一下,往日王喵睡觉的地方空空如也。
  「王喵……」欧阳皓然嘶哑的叫了一声,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又睡了过去,房间里很安静,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那糯糯的猫叫声。
  欧阳皓然忽然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阳台落地窗前,用力一拉——黑夜里的冷风顿时呼呼吹进米,吹得只穿了单簿睡衣的欧阳皓然睡意全无。
  惊慌失措的从楼梯上狂奔而去,赤脚踩在平时用高档皮鞋走过的路上,欧阳皓然远远看见被打开的高压电箱里,果然站着一只背影无比熟悉的小白猫。
  「王喵——」欧阳皓然的嘶叫声划破长空。
  王喵正苦于把湿漉漉的爪子搭上去后没有触电,突然听见欧阳皓然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居然被发现了!
  王喵不敢回头看,看着被乳胶包裹的电线,用尖锐的牙齿一口咬了下去。
  欧阳皓然第一次恨自己跑得不够快,几步路远的地方一道白光闪过,两边的路灯嗤嗤的响了几声,全部都灭了。
  王喵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电流正源源不断的袭来,那种疼痛比上次更加剧烈,彷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开,眼前金星乱冒,颤抖的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可以变成人了……可以……再一次的变成人类……
  「傻瓜!」他千防万防终究是防不住!欧阳皓然赤红了双眼,看着被电得不停颤抖的王喵,如果他现在上前选择用手拉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因为停电而赶来查看的保安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大声的喊叫着。
  千钧一发,欧阳皓然在这种紧急的时刻反而冷静下来,迅速折断一根树枝,将王喵的身体从电线上挑开。
  一具有点焦黑的小小身体弹出很远,躺在路中央似乎再没有什么声息。
  「怎么回事!」保安队长打着手电筒朝地上照了照,又往欧阳皓然身上照去,显然是认出了这个男人:「欧阳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皓然跟掉了魂似的走过去,跪在地上用双手将王喵的小身体抱起来,王喵已经没有呼吸了。
  几个保安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都不敢动了,还是队长反应比较快,立刻拨打了水电工的电话。
  「家里的一只小猫触电了,造成的损失,请算好账单后寄给我。」
  欧阳皓然抬起头,眼里闪的是挡道者格杀勿论的眼神,将王喵抱在胸口的动作却是无比温柔。
  男人一步一步的朝着家里走去,他走得很慢,脚被锋利的小石头划破了都毫无知觉。
  整理了一下床铺,将王喵平躺的放在自己惯用的枕头上,给牠盖上被子。过了会儿,欧阳皓然重新掀开被子,用手指去触摸牠不再跳动的心脏,王喵的小身体似乎比刚才更加冷了一些。
  欧阳皓然不确定小区医生会不会给宠物看病,可他还是拨打了那个女医生的电话,然后在她到来之前所做的事情就是将空调调到最高,然后将热水袋塞进王喵的怀中。
  女医生赶到的时候,在烛光里惊讶的发现这次的病人不是那个少年,而是一只有些焦黑的小猫咪,欧阳皓然看见她很激动,可是在给王喵诊断过后,她还是非常遗憾的告诉男人,这只猫恐怕已经死了。
  「什么叫恐怕已经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
  欧阳皓然重重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额头道:「抱歉,是我太激动。」
  这个夜过得似乎特别漫长。
  欧阳皓然将王喵从前的画一张一张摊在地上,从看不出什么东西的涂鸦,到可以看到轮廓的图案,按照顺序排列下来后,能看到这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反反复覆的在讲着一只小猫变成人类的故事。
  欧阳皓然从前看不懂,现在才懂,真是太迟了。
  原来那么早以前,王喵就试图告诉自己真相,根本就是自己对这些东西不够上心。
  烛泪流下来,在摆满画纸的地上凝成硬块,天快亮的时候,家里的灯才重新亮起来。
  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欧阳皓然以为是光与影打在墙上的错觉,可当床上传出窸窸窣窣声音的时候,欧阳皓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才重新开始跳动。平躺在床上的小猫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缩成一堆的大包,[书香门第版权]可以看见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被子。
  欧阳皓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拿手狠狠掐了脸颊一下。
  是痛的。
  被子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感应到两道热烈的视线,上下拱了拱,然后欧阳皓然看见被子里缓缓的探出一双软软毛茸茸的小猫耳朵,灵巧的动了一下,然后就是半个乌黑的脑袋,欧阳皓然甚至听见一个小小的哈欠声。
  王喵抓抓自己的脸,从被窝里爬起来,又懒懒的揉揉眼睛。
  「欧欧……我……饿了……」
  欧阳皓然屏住呼吸,走上前去捏捏王喵的脸,热的,捏捏王喵的胳膊,软的,还没等王喵回过神来,低头就封住了他的唇。
  合上,分开,合上,分开。
  软的。
  欧阳皓然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抄起巴掌狠狠的就想给王喵来一记,可手还没落在王喵屁股上就先感觉到一样软软毛毛的事物,用力一摸,怀里的王喵浑身就是一震。
  那是一条白色的、末端带着黑色的尖尖的猫咪尾巴。
  耳朵加尾巴,现在依在欧阳怀坐的,就是个人形大猫咪。
  被抓了尾巴的王喵终于从虚浮状态回归,之前跑去触高压电的回忆像疯了一样的涌回来,在欧阳皓然火热的注视下将双手放到眼皮底下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欧欧!欧欧!」王喵兴奋的将双手举到欧阳皓然面前,你看你看我成功了!
  欧阳皓然捏捏他的耳朵,又用食指顺着他的尾巴打转,嘴巴里发出冷冷的笑声。
  王喵顿时察觉到身体上不太一样的地方,看着欧阳皓然渐渐阴沉下来的脸,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点,欧阳皓然自然往前进一点,王喵退,欧阳进。退到床沿退无可退,王喵只能迅速往床下爬去。
  可是做了几天猫,脚一下子沾地很不习惯,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被从床上猛窜过来的欧阳皓然接了个稳稳当当。
  男人公主抱着全身赤裸、尾巴竖得直直的王喵,大步走进浴室。
  王喵只在大镜子前看了一眼,就羞得差点炸毛。
  一个皮肤白暂的少年正被一双大手抱着,两腿分开,一条细长的尾巴因为害羞而卷成一团,高高的缩起来,头上顶着两只小尖耳朵,此刻也折起来,胸前粉红色的两点水嫩嫩的诱惑人,还有……还有腿间……
  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完全变成人类?!
  「知道我看到你没有呼吸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如果,我是说万一……你被高压电电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怎么办!你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是只猫又怎么了?起码总比见不到了要好不是吗!」
  王喵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欧阳抱着他的手也酸了、气也消了,终于听见怀里人轻轻的抽泣声。
  透明的咸咸的泪水。
  变成人类以后会有的情感结晶,欧阳皓然低头一点一滴的吻干。


  ——全文完——


  番外一

  欧阳夏华厚着脸皮再次送书上门的时候,欧阳皓然为了带人出去能遮住两只小耳朵,正在给王喵选帽子。
  爵士帽、报童橱、渔夫帽、军帽、鸭舌帽……
  欧阳皓然不知道究竟买了多少种类型,各种颜色都有,王喵正捂着两只耳朵表示打死也不再试了。
  「二哥。」欧阳夏华揉揉眉心,轻轻叫了一声。
  王喵听见欧阳夏华的声音,从裤子洞里伸出的尾巴一下就直了。
  欧阳皓然一边抚慰情人的情绪,一边将那条尾巴打卷了揉在手心里,拍拍王喵的小屁股道:「叫哥哥。」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柔柔的叫了一句:「哥……」
  欧阳夏华顿时想起自己家那口子,怎么就没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欧阳皓然接过小弟递过来的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天色不早,弟媳在家也该等急了吧?最近有没有按时给他按摩颈椎啊?慢走不送。」
  欧阳夏华被重重的关在门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算了,一模一样的书他一共做了两套,回家后一样可以找乐子。
  赶走了弟弟后,欧阳皓然眼里闪着光,坐在沙发上招呼王喵:「喵喵你过来,该到练习说话的时间了哦!」
  王喵对于终于可以摆脱试帽子的困境表示非常开心,一下蹦到欧阳皓然身边,两条腿规规矩矩的放好,像个听话的学生。
  欧阳皓然把小弟刚刚送来的会说话的书拿出来,这类书其实王喵之前也收到过,就是被他身上放出的电烧焦的那一种,不过这一次又经过了特殊「改良」。
  狼尾巴翘起来的欧阳皓然手里抱著书,书的标题是《王子和骑士》。嗯,很好,很期待。
  「咳!」欧阳皓然清清嗓子,翻开书的第一页。
  王喵把头探过去,看到书上的人立刻大叫道:「这是我!」
  当然是你,这些可都是我亲爱的弟弟找「高级」 画手按照你的照片而的,欧阳皓然在心里悄悄得意了一番。
  王喵又惊喜地叫道:「这是欧欧!」
  戴着王冠穿着暗绿色王子衣服的是王喵,旁边身骑白马带配剑的则是欧阳皓然。
  唛?不是公主和骑士的故事吗?怎么是王子和骑士的呢?
  当然,因为这是欧阳皓然设计好的。
  「我们今天寓教于乐,模仿书里的场景一切,边学边做好不好?」欧阳皓然故意将「做」字说得重一些。
  王喵表示很有兴趣,立刻乖巧的点头:「好!」
  「一直到学会为止,我们才继续往下教,好不好?」
  天真无邪的王喵拉钩上吊,着了圈套又说好。
  欧阳骑士心里大笑三声然后将画册翻过去,画册里的场景立刻做了调换,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
  「王子从小就没有朋友,骑士是他的第一个朋友,有一天王子邀请骑士来他的房间参观。」
  王喵忍不住抬头看欧阳皓然,后者念完这一句邪邪一笑:「这个是外国的故事,下个月我们就去欧洲玩,所以必须先熟悉一下那里才行。」
  王喵领悟的点点头,继续低头努力学习,在看上去很舒适的床头轻轻按了一下,立刻有欧阳皓然事先录完并且输入计算机芯片的声音传出:「床,bed。」
  真正的中英文两不误。
  王喵跟着它的声音说:「床,bed!」然后扬起左边脸。
  欧阳皓然在他左脸上mua上一口,这是约定,说对了亲脸,说错了打屁屁。
  于是故事书又被翻过一页,骑士正在给王子更衣,图画里的王子衣衫半褪,脸上带着一点可疑的红晕,王喵看得尾巴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脱……」王喵扭扭捏捏地说了一句,一手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衣襦。
  「这可是事先说好的,咱们要亲身模拟书里的故事,对不对?」
  王喵想起自己的承诺,咬咬牙被欧阳三两下剥下了上衣,现在正是初夏,光着身子并不会觉得冷。
  书本上画着衣服的旁边有一个按钮,这次是欧阳皓然按的。
  「衣服,Clothes。」
  王喵跟着欧阳的声音重复一遍后,脸上又被盖了戳。
  第三页,王子正坐在骑士的腿上。
  「欧欧……」王喵难耐的挪挪屁股:「怎么了……他们……」
  欧阳皓然哄着情人:「他们在玩耍。」
  「玩什么?」纯洁的王喵睁大眼睛。
  欧阳皓然将人依样抱到自己膝盖上,直接翻到下一页,只见王子的私密处正被骑士抓在手心里。王子和骑士分别长着王喵和欧阳皓然的脸,很容易就被代入了。
  王喵羞得立刻捂住了眼睛,可是耳朵还是灵敏的捕捉到了欧阳皓然按下按钮之后放出的声音:「骑士爱上了王子,决定让王子舒服一下。舒服,comfortable。」
  指缝分开一点,王喵忍不住去偷看,嘴巴里叽哩咕噜的【暗暗手打】讲不出那么长的英文单词:「舒服,com……comf……bl……」
  欧阳皓然的狼爪得意的伸到王喵的屁股上,却没有如意料中的打他屁屁,而是将手指灵活的钻入了他的裤子中。
  王喵夹起尾巴,顿时将身体缩起来。是……是要和图片上一样吗……
  「骑士爱上了王子……决定让王子……舒服一下……」欧阳皓然将书本安置在自己的左手边,然后重复道:「舒服……comfortable。」
  说完,准确的握住了王喵身前的那根青涩。
  「舒服!com……comfortable!」
  尝过几次情色滋味的王喵依然农现得很害羞,说出准确单词后,立刻将脑袋埋到欧阳的肩膀上。
  「欧欧……你骗人……」明明是教他念字说话的,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欧阳皓然一本正经的揉搓着手坐那一根渐渐挺立的小东西,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我的王子,您的骑士正在教您,一点都没有骗人。」
  书本又被翻过一页,这次的情景更加不堪入目。
  骑士正埋身在王子身下替他做……
  「爱,love。」
  王喵还没来得及看图片上的情景,就被欧阳皓然扑倒在沙发上,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将他已经挺立起来的小兄弟含入口中。
  「啊!」王喵双腿一颤,被欧阳皓然及时分开了准备合拢的两条腿。
  这是欧阳皓然第一次如此的尝试,他的动作很小心,唯恐弄疼了王喵,极力讨好般的技巧确实让王喵觉得欲仙欲死。
  「爱……love……」王喵从嗓子里尖细的发出声音,想要结束这场「酷刑」直接进入下一个场景,可惜下一个场景更劲爆。
  王子正趴在床上,肚子下面垫着一个枕头,骑士正在他身后辛勤的「耕耘」。
  「进,in,出,out。」
  欧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润滑液涂在手上,将两根手指送了进去。
  「进……in……」欧阳皓然一路吻上去,擒住了王喵的唇:「宝贝,会了吗?」
  王喵已经迷乱了,胡乱点着头。
  欧阳皓然将手指抽出一点,说道:「这是出……out……」
  王喵的小舌头再一次被坏心的咬住,想说出话那是不可能的。
  欧阳皓然扩张够了。就将自己缓缓的埋了进去,两个人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王喵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始猛烈的反击,想将欧阳皓然的舌头推出去,却再一次被深深的缠住了。
  上下被一起攻倒的王喵像条被卷入漩涡的小船,完全失去了方向。
  而掉落在地上的书。不知触到了什么开关,忽然又传出欧阳皓然的声音:「爱……love……」

  ——番外一 完


  番外二

  美丽的春天,万物复苏,当然,也包括度过一个漫长冬天后越来越活络的小动物们,而水岚高档小区的野猫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嗷呜——嗷呜——」
  听到不知从哪里来的召唤声,躺在沙发上的王喵一翻身,蹬蹬蹬的往书房跑去,他溜得太快,欧阳皓然只来得及张开双臂,就因为重心不稳从沙发上滚落在地。
  「王喵!」小坏蛋!
  脸部一阵抽疼,欧阳皓然痛苦的捂着鼻子,可他现在那悲摧的语气似乎根本换不来王喵的半点同情——小家伙窝在书房里连一句应答声也没有。
  欧阳皓然捂着鼻子,故意迈重步走到书房,书房偌大的落地窗下正对着一条开满野花的小径,王喵目不转睛地看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欧阳的脚步声。
  欧阳皓然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拉起王喵的细尾巴朝屁股上就招呼一下,谁知道小家伙非但没有可怜兮兮的在他怀里认错,反而像是被吓了一跳,继而瞪大双眼、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
  「看看。」欧阳皓然指指自己通红的鼻子:「刚才你的动作太大,摔疼了我。」
  王喵站起来,两手绕过欧阳皓然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亲他的鼻尖。
  欧阳皓然说过,亲一亲,伤口就不会那么痛的。
  被亲了的欧阳皓然心情顿时大好,搂着情人也凑到窗前去看:「喵喵看什么那么认真?」
  王喵拼命拿一双手去遮欧阳皓然的眼睛,叫道:「不看不看!」
  他越是这样,欧阳皓然越感兴趣,抓住王喵一双手禁锢在胸前,伸长了脖子往下面看去。
  小径上站着一只野猫,正在凄厉的叫菪,有点像小婴儿的声音,另一只稍大一点的猫大概是被声音吸引而来,也开始大声叫唤,两只猫越离越近……越离越近……
  刚才的喊叫声,原来是发情的野猫发出来的。
  「欧欧……」王喵脑袋在欧阳皓然怀里拱一下,羞得耳朵都变得通红。现在的他越来越像人类,自然也和人类一样有了七窍玲珑的心思,看到楼下两只猫咪光天化日下做「野合」这样的事情,王喵觉得实在是羞得烧脸皮。
  可是……可是这两天……
  王喵在猫咪家族中其实算刚刚成年,小的时候他看到过其它猫咪在一起的模样,可是在变成人类之前,纯真的王喵根本不知道发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对现在自身的一些变化,感到那么一点困惑、害怕和害羞。
  这两天欧阳忙着工作和出差,今天才有空在家里陪自己,王喵不安的扭动一下身体,下面隐密的那个地方有些发热,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刚才楼下两只猫咪高亢的叫声点燃了一般,迫切的想要什么。
  好难受……
  「欧欧……」王喵拉拉欧阳皓然的衣服下襁,鼓起勇气指指自己:「很热……」
  欧阳皓然又看一眼楼下激烈运动的两只,再看一眼王喵,露出什么都已经明白了的笑容拉上窗帘。
  「呦……我家喵喵也长大了吗……懂得思春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探到王喵的宽松裤子里,恶作剧似的撩拨一下。
  这时的王喵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挑拨,身体跟着立刻软下来。本只想逗弄王喵玩的欧阳皓然见他这副样子,此刻才真的是知道了问题的急迫性,爱人想要实现的愿望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完成!
  欧阳皓然尽责的开始认真「工作」,从刚开始的轻轻撩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激烈,王喵的裤子也不知不觉被拉到脚踝处,房间里充满了两人重重的呼吸声。
  欧阳皓然指腹蹭过顶端的时候,王喵在欧阳皓然手臂上轻轻咬一口,小小尖叫一声,喷薄而出。
  可是释放过的王喵却不像从前那样疲软,表情甚至有些迷乱,两脚圈在欧阳腰上,就拿下体去蹭他。
  「喵喵这是想我了。」欧阳皓然「饿」得两眼冒光,把人抱起来,坏心眼的朝卧室走去,还一路拿长出胡渣的下巴刺他白嫩嫩的额头:「敢咬我,一会儿罚得你下不了床。」
  结果几天后,真正下不了床、下盘虚浮的人却是欧阳皓然。
  欧阳大哥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两天没上班在家办公的欧阳皓然,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出来,欧阳大哥一看就给他贴上个纵欲过度的牌子,倒是王喵,皮肤比从前还要嫩,整个人就好像新生一般。
  欧阳大哥也同时经营了一家流浪动物收容所,对这个季节里动物们的萌动表示理解,临走的时候甚至拍拍欧阳皓然的肩膀,让弟弟继续加油,千万不要被榨干。
  欧阳大哥一走,王喵就扑上来,身体磨蹭着欧阳的私处,用糯糯的声音讲了一句让欧阳皓然欲哭无泪的话。
  「欧欧~我们再来!」
  春天,在继续。
  幸福,也还在继续。

  ——番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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