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9(Thu)

盗宝手札

盗宝手札
1、【一】 ...


  每到周末的时候,出来逛街的人总是会多起来,平日里忙碌的上班族,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放假的学生们,还有些抓紧时间约会的小情侣,哪怕是太阳炙热得几乎将人烤干了,也没能烤去他们出门的想法,周末的公车也因此比平日里还要拥挤几分。
  因为人太多了,车站的站牌处都挤满了人,炎热的太阳让站在阴影处的人都已是汗流浃背的了。哪怕是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的美女们,也在地面随着太阳一同滚烫起来的同时,显得有些狼狈了,在这样的温度下,她们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妆会不会花掉。
  
  不但她们,其他的人也没有显得更轻松些,温度的升高同时会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急躁起来,不断有人在念叨着还没到达的公交车,还有人因为一点碰撞发生了口角。
  远处突然走来了一个背着画板的男子,他是那种会让看见他的人眼前一亮的类型,他的头发不长,整理的干净利落,清爽得很。他的嘴唇颜色很淡,弧度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美感,就算他微微下拉着唇角,却依然会让人觉得他像是在微笑着。
  
  他的眼睛很大,眼眸黝黑,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散漫,这种散漫让他染上了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使得他能轻易地从人群里脱颖而出,被他人一眼看到。
  明明是同样的天气,明明是同样的环境,但看到他的时候,却会让人觉得他不像是走在热气不断上涌的地面上,不像是正经受着近四十度的高温。
  他像是走在一条阴凉僻静的林荫道上,背着画板,正感受着凉爽的秋风吹过身边,他从容淡定地走着,似乎能听到他踩到落叶时轻微的细响。
  
  他停在了站牌的附近,目光有些悠远地懒洋洋地看着半空,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始终让人觉得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这样的感觉让人们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睛,那让他增添了几分斯文儒雅,这种儒雅混合着他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反倒是让他多了些许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沦陷。
  公车开过来的时候,人群一窝蜂地涌了上去,还不等车子停下来,就已经把车门堵了个严实。林清不紧不慢地抬眼看了看挤在公车门口的人群,不由得微微撇了撇嘴。
  
  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因为采购而变得空空如也的荷包,只得耸了耸肩,随着人群挤了上去,过了一两站,尽管林清十分不愿意,但还是被人流挤到车子中部。
  在这样拥挤的环境里,林清依然像鹤立鸡群般独特,他身形修长,微微抬手轻而易举便拉住了上面的扶手,他站立的姿势很随意,哪怕周围挤满了人,但你依然会在人群里第一眼注意到他。
  也许是因为他漫不经心的带着些空幽懒散的目光,也许是因为他随意悠闲隔绝他人的姿态,又或者仅仅因为他身上雨后青草般清新的气息,在满是汗臭味的环境里,这样的味道越发的迷人。
  
  林清原本一直盯着窗外,却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微微挑了挑眉,他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而是漫不经心地扭动了一□体,眼角的余光顿时捕捉到了刚好擦着他的裤兜而过的一只手。
  他顺着这只手扫上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男人,那人见他注意到了自己,顿时骂骂咧咧地收回了手,面目凶狠地瞪了林清一眼,然后转身挤向了旁边的地方。
  林清微微勾起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动人微笑,目光却打量起周围的人来,他环视了一圈,便已然找到了那人的一个同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动作,面上却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那人很快便找到了下一个下手的对象,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听得十分陶醉,那人径直从女孩挎包里掏出她的钱包,女孩依然毫无觉察地继续摇头晃脑着。
  然后是一个老太太,一个中年男人,在连续偷了几个人的钱包以后,两人像是发现了林清的注视,只得不满地盯了林清几眼,讪讪地收手,准备下一站便下车了。
  林清站在后门的附近,他们两人要下车的话,还得经过林清的身边,也许是对林清的动作十分不爽,两人经过时故意用力撞了林清一下,然后才大步下了车。两人没走多远便准备数数今天的收获,却突然发现刚刚的收获都不翼而飞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了半晌,看着已然绝尘而去的公交车,面色这才猛地垮了下来。林清从车窗里远远看到两人的表情,微有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一站下了好些人,车内也略微空了些,至少可以让人走动一下了。
  林清凭着刚刚的记忆,步履闲适自然地换了个位置,借着走动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从那两人身上顺回来的钱包放回了之前的几位失主的包里,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被偷的几个人都不是这一站下车。
  
  最后一个失主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长相颇有几分味道,恰好是林清中意的那种样貌。林清还未走到他身边,便隐隐觉得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心思一转,林清回到了车门边,扶着扶手姿态懒散地站着,他甚至有些刻意地绷紧了身体的线条,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男子目光停留的时间加长了。
  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林清直接忽视掉了自己原本要下的那一站,一直等到那男子下车了以后,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才慌忙追了下去。
  
  “先生,你的钱包掉了。”林清大步地追上了男子的步伐,笑眯眯地一边理着自己的留海一边递上了手中的钱包。
  “啊,谢谢你。”男子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接过了自己的钱包,林清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转身,心中默数着一二三,刚到三,男子便开口叫住了他。
  “多亏你帮我捡到钱包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林清嘴角顿时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但转过头时却又换回了懒洋洋的表情,他颇有几分迟疑和犹豫地推拒道,“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会,这附近有一家餐馆,蛮好吃的,我带你去吧,就当交个朋友嘛。”男子像是看出了林清的迟疑,他极力地邀请着,林清似乎是想了想,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之后自然是顺其自然的饭后运动,林清感觉到自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手机就在此时准时地响了起来。
  
  林清拿出电话,按下接听,应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我得走了。”他的话音里像带着几许遗憾,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Baby。”男子不满地挽留着他,眼里满是不甘愿。
  “我忘了说,其实我是一个医生,画画只是业余爱好。”林清一本正经地说着,满脸的真诚,他口中还说着话,人已经起来穿上了内裤。
  
  “Baby!”男子有些撒娇地叫着,目光已变成可怜兮兮的哀求。
  “有病人需要立即做手术,那个…”林清原本想要称呼一下自己的床伴,但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问他的名字了,“算了,有机会再见吧。”他匆匆忙忙地说完,套好了长裤,抓起上衣便冲出了门。
  刚一关上房门,林清原本慌忙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他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背好了画板才慢条斯理地下了楼。
  
  正下着楼,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林清看也不看地直接按掉了,所以说啊,有的时候,多设几个闹钟是很好的脱身手段。
  虽然过程很愉快,但是他从不喜欢跟这些人一起过夜。睡觉这种事,还是自己的狗窝睡起来舒服些。
  一边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一边感慨着消磨时间消磨了太久,公车已经收班了,林清想了想,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然后坐在的士上打了一个电话。
  
  的士停下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卫楠立刻大步走了过来,看到林清从上面下来,他黑着脸掏出钱递给了司机,林清一边陪着笑,一边讪讪地下了车。
  “我…我这不是,去买画具不小心忘了时间了吗。”他努力想要找着借口,但在卫楠的面前,他似乎总是撒不好谎一般,大概是这家伙气场太强了。
  “哼。”卫楠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一眨不眨地盯了半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想起刚刚那人似乎在他脖子上种了棵草莓,他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几步追上了卫楠。
  
  “这个,男欢女…男爱很正常嘛,偶尔也要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嘛,像你这样很容易憋出病的,你要实在不好意思找美女,要不然我委屈一点,把身体借你好了。”林清试图让卫楠不用那么在意自己的谎话,谁知听到他的话卫楠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你…”卫楠转过头来,半眯着眼睛,似乎就要发火了,但他突然停住了话头,上下打量了林清几眼,嘴角勾勒起一抹冷淡的笑容,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好啊。”
  
  林清看着卫楠不善的神色,突然微微有些怔住,他是确定卫楠不会答应才会这么说的,要跟这么熟悉的人发生关系,他还是会有点小尴尬的。
  “靠,我说要借身体给你,我没想到你居然暴谴天物的拿它来搬东西。”林清一边咬牙切齿地瞪着卫楠,一边努力地保持肩上的箱子的平衡。
  “闭嘴。”卫楠不耐烦地说了两个字,面无表情地塞了个苹果到林清的嘴里,然后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新坑了,撒花,介个,新文木存稿,要动力啊~扭动~乃们懂的~


2

2、【二】 ...


  林清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看了看画架上的作品,又对比了一下旁边原作的图片,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得意,眉目间也带上了满意的色彩。
  他仿造的那副画作笔法流畅自然,线条细腻,林清也正巧是这种画风的人,模仿起来便也不太费力,接下来只需要加盖一些印章,再做一下陈旧处理就好了。
  他暗自点了点头,等画上的墨干了之后,便小心地拿起,离开了画室。
  
  卫楠已经准备好了印章,林清一边接过印章,一边低声开口道,“去做陈旧的准备吧。”卫楠听到了他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转身走向了加工室。
  林清慎重地盖完了章子,然后便拿着画走进了加工室。
  等待成品的中途,卫楠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了林清的面前,林清疑惑地瞅了他一眼,随即便伸手接了过来,他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是一个袖珍而精致的耳麦。
  
  “改装过的。”卫楠沉声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开口,他目光里微微带着些柔和的色彩,却又在林清看向他的时候,小心地收起了眼底的情绪。
  “耶,最新的啊,那就不会有上次那个有的后遗症了吧。”想到上次自己带了几个小时候之后恶心的感觉,林清只能感慨如今这货物的品质越来越差了,还是卫楠出品的值得信任啊。
  他刚收好盒子,画的陈旧处理也已经完成了,林清上前几步,小心地取出了自己的作品,他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勾勒起一丝笑意,这张仿品他十分满意,甚至都有些舍不得跟真品调换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压回了心底,林清走到一旁,轻轻地放下了画,转头看向卫楠,低声道,“既然仿造品已经做好了,未免夜长梦多,赶紧准备动手吧。”
  卫楠点了点头,接下了林清的话头,“我已经查到了韩飞扬最近的日程安排,最好的机会是三天后,他会同家人一起参加一个宴会,包括他家的房屋构造和保安巡逻的路线以及时间间隔,都已经做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具体信息在我的电脑上。”
  
  林清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卫楠看了半晌,心底一边感慨果然一说到行动相关,卫楠就变话唠了。他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微微颔首道,“那就去看看你的成果吧。”
  他的笑容莫名的让卫楠有些承受不住,他斜眼看了林清一眼,然后漠然地转开了目光。
  
  “韩家的别墅加上地下室一共四层,目标物品被他放在地下室的保险库里,要进入地下室,一共有三个问题必须解决,一是大门处的保安,二是走廊上的摄像头,三是保险库的加密防盗门。”
  林清一边回忆着卫楠的话,一边动作利落地潜到了别墅的背后。此时他早已取下了自己的黑框眼镜,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
  他有一双如夜色一般深邃的双眸,那样的颜色几乎将人吸入其中,永世不得逃离。
  
  沿着摄像头的死角,林清小心翼翼地溜到了转角处,顺着水管爬上了二楼,沿着洗手间的玻璃窗爬了进去。
  “我已经进来了,走廊上的摄像头交给你了。”林清观察了一下洗手间,确定空无一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放心,我已经黑了它的信号传输系统,只要你经过的时候,我就会在上面覆盖了虚假的画面,你只管出去,只要不遇到保安,从摄像头是看不出问题的。”卫楠沉稳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林清动作微微顿了顿,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右耳的耳麦,无声地走出了卫生间。
  
  “我已经出来了,现在保安走到哪里了?”他环顾四周,准确地转身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卫楠将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一角的几张图片上,上面赫然是韩家的摄像头所拍到的画面,从里面能清楚的看到几个保安的位置。
  在卫楠的帮助下,林清轻松地躲开了保安的巡视,并且一路通畅地走到了保险库的门口。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智能解码器,插在防盗门的电子密码锁上,不出片刻,随着“咔哒”的响声,坚固的防盗门便打开了。
  
  林清轻松地收起解码器,伸手轻轻推开门,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这次的过程太过简单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难度,这让林清反而有些忐忑。
  他谨慎地站在门口,轻易地在手边的墙上看到了一个指纹识别器,林清了然地挑了挑眉,从包里拿出了一副红外线透视眼镜,眼前顿时出现了数条交错纵横的红色线条。
  林清的嘴角顿时勾勒起早有预料的笑容,暗道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保险库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来过,卫楠也没有找到可靠的消息,好在他们早有所准备,林清从背包里拿出指纹膜,带到自己的手上,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随着“滴”的一声,红色的线条从视线范围内消失了,林清得意地笑了笑,再度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抬步走了进去,屋内满是各种各样的画作和收藏品,看得出,韩飞扬对这些东西是十分喜爱的。
  每件艺术品都被一个玻璃箱罩着,或罩在墙上,或是在一个展示台上,这里的藏品,大概足以开一个小型的展览会了。那些玻璃都不是简单的玻璃,而是真正的防弹玻璃,这些玻璃的周围没有一丝缝隙,看不见开关的地方。
  
  林清盯着几幅还算不错的画作看了一阵,然后强逼着自己转开了视线,寻找起目标物来,谁知他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目标物品的踪影,林清微一寻思,便把目光放在了屋内唯一的保险箱上。
  大概是因为才从拍卖会上得到,所以还没有准备好摆放的地点,暂时还存放在保险箱里,不用去搞定防弹玻璃,这让林清微微松了口气,他几步走到保险箱旁,脸色却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声音识别的保险箱!”林清颇有些懊恼地一字一句说完,卫楠那边就已经开始搜寻资料了。
  
  “我从他的演讲稿和发言里面截取音频,然后发到你的手机上,先试试他的名字。”卫楠动作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话音还未落下,林清的手机已然收到了音频,把手机放在保险箱附近,播放了音频,保险箱毫无动静。
  显然,密码并不是屋主的名字,卫楠将屋主一家子的名字,连他家的狗的名字都用上了,保险箱还是纹丝不动。两人虽还算不上急躁了,但依然有些苦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边提取着常用的密码的音频,一边注意着摄像头的画面的卫楠脸色一变,语速焦急地开口道,“林清,赶紧离开那里,韩飞扬一家已经回来了。”
  
  “他们怎么会提前回来的,你不是说宴会至少也要十二点才结束么。”林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一点不到而已,他们怎么会早这么多回来。
  “先别管这个,你赶紧出来,要是被他们撞见了,就麻烦了。”卫楠从摄像头里看到韩飞扬已经下了车,正朝屋内走去,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微微有些明显了起来。
  林清收拾起东西,正想离开,看到满屋子的防弹玻璃和完全看不到的开关,他心知如果目标物品像这些东西一样都被防弹玻璃罩住了,那下次想要得手就更加艰难了。
  
  “再试几个词。”林清寻思了一下,终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声同另一端的卫楠说着。
  卫楠脸色一沉,颇有些难以相信地唤了林清一声,只换来看对方重复的话语。
  像是明白了林清心意已定,卫楠只得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如果说之前他的手指像是在跳舞,那现在他的速度已经快到几乎产生虚影的地步了。
  
  不过几秒,林清那边已经收到了音频文件,照旧拿着音频凑到了保险箱的附近,按下了播放。
  此时韩飞扬已经同家人走进了屋子,他同妻子说了些什么,便转身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卫楠脸色苍白,手指微微有些僵硬地迅速操作着,身子也半躬了起来,只等着若是林清那边一出事,他就得全力救援了。
  
  一个一个试过去,到第三个时,保险箱“咔嚓”一声,微微露出了一条缝隙,林清神情一松,心下微定,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没想到密码居然是“打开”两个字。
  他动作利落地拿出了保险箱里的原作,将真品从画框里取出来后,再将自己的仿造品放了进去,然后原封不动地关上了保险箱。
  
  卫楠不断地在耳麦里报告着韩飞扬的位置,到林清关上保险箱的时候,只差一个转角,韩飞扬就可以看到保险库的大门了,到时候就算林清想出来,也没有办法出来了。
  林清迅速地走到了门口,正要出去,却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将红外线恢复,他这一迟疑,门外的韩飞扬已经走过了那个转角,正朝着保险库的大门,大步地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挠头,貌似很冷啊,果然冲动的惩罚到来了,扭头遥望~


3

3、【三】 ...


  熟练地按下密码,保险库的大门被韩飞扬轻轻地推开来,他走进来之后,顺手推上了门,他先环视了一圈自己的藏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指纹。
  “滴”的一声轻响,韩飞扬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是在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帝王一般,他走到保险箱前,低声念了密码。
  “咔嚓”的响声不算明显,就像是平常的保险箱打开的声音,林清却已经利用这个声响溜出了保险库的大门。
  
  韩飞扬进来的时候,他就在他头顶上,而韩飞扬关门时并没有回头,所以他趁机让门留了个缝隙,等韩飞扬走向保险箱,并且蹲下来说密码的时候,他就拉开门,轻轻地溜了出去。
  这一切说起来轻巧,但光是保持不动撑在韩飞扬的头顶就已经十分艰难了,要是他走向保险箱的中途回头或是他关门时谨慎一点,估计他就只能等韩飞扬开完保险箱再回头发现他了。
  在卫楠的帮助下,林清顺利地溜出了韩家,才刚走出韩家不远,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开到了眼前,林清打开车门,快速坐了上去,卫楠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车速,几秒钟就已经将离韩家远远的了。
  
  “没事吧?”卫楠的语音里带着满满的关心,林清目光闪烁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关心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他并没有深想,只轻轻摇了摇头,顺手从包里拿出了到手的目标物品。
  真正看到原作的时候,林清才觉得自己那副仿品的欠缺不足还是有很多的,比如那个侍女的裙摆,画的太重了些,那朵花花瓣的弧度,稍稍有点太大了。好在这些瑕疵很细微,除非是专业人士,其他人轻易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韩飞扬是不是个专业人士呢,从卫楠得到的资料来看,韩飞扬并没有受过几年的教育,虽然对艺术品很是喜爱,也经常出大价钱收藏,但是最多只能算是半个专业人士,造诣毕竟还差了些。
  
  这样一来,短期之内,他应该不太容易发现画已经被掉包了,这也让他更难查出什么线索来了。虽然林清很自信自己没有遗留下可以追查到自己的线索,但是能多一层保障自然是更好的。
  林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画,卫楠却突然顺手从兜里拿了个东西递到了林清的眼前,林清还未看清楚,就已经先接了过来。
  “这是什…”那个么字还没说出口,林清已经怔在了那里,这是A市一位收藏家办的小型展会的邀请函,他准备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与一些同好者一起欣赏。
  
  这种展会虽然不多,但也并不算少,真正让林清说不出话来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展品里面有一幅画,是他的作品。
  “这画不过是拿来换钱的涂鸦,也只有这种穷的只剩钱的人才会把它当做收藏品。”林清的音调莫名的带着些冷意,不同于他平时的漫不经心和慵懒,那声调里讽刺轻蔑的意味浓的不需要怎么分辨,都能听得出来。
  卫楠轻轻皱了一下眉,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林清阴冷的神色,但下一刻,林清就已经换上了平日里懒洋洋的表情了。
  
  “这个画展一办,我的画价应该会继续涨了吧,这样一来,我眼馋很久那个顶级MB应该就可以试试他的销魂滋味了。你知道,我还从没有上过这种顶级的专业技能的,我好想知道他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林清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舔了舔嘴唇,看起来魂都像已经飘远了。
  听到他的话,卫楠的表情蓦地沉了下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只有他渐渐收紧到泛白的指尖显示了他心底的烦躁。
  林清并没有发现卫楠的不悦,他慢慢睁开眼来,小心地收起了手中的画,随即转开眼,看向了车窗外,他的唇角还带着惯常的笑容,但眼神却已然冷了下来。
  
  他曾经多么的想要办一次属于自己的画展,以此来证明他并不是所谓的街头随处可见的三流画手,但那时他求遍了所有可能出资的人,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哪怕一毛钱来赞助他。
  而如今,如今他不再需要了,不再在意了,别人却当回事儿了。
  像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林清眼神更加的冰冷了起来,然而他唇瓣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夺目了些。
  
  夏日的天空总是很明亮的,哪怕是在阴天的时候,天空似乎也明亮的看不见一丝阴霾。林清的心情却隐隐的有些阴郁,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明明今天准备去…好吧,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要到开画展的这里来的,绝对没有,最多…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作为一个画家,想要来看看自己的作品,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林清一边努力地为自己打气,一边磨磨蹭蹭地在画展外徘徊,直到门口的保安开始注视着他了,他才不情不愿地递上了邀请函,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
  
  他试图维持自己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成功了,但他微微有几分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刚一走进来,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画,那画被放在一个不好不坏的位置,不至于让人找不到,也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到,林清之所以能看到,是因为他留了个心眼。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林清故作不经意地一幅幅欣赏着,慢慢靠近了自己画。那是他大约半年前的作品,时间不长,他却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幅画,是自那以后的他的第一幅作品。
  
  画上的署名也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被称为Mr.W的神秘人,这个人大约半年前出现,不时会卖一副自己的近作。
  像这类的新人画家的画一般来说是卖不出什么好价格的,但Mr.W的第一幅画就被大评论家沈天翔称赞了,这让Mr.W的第一张画被一些取巧炒作的人哄抬价格,从而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钱。
  自这以后,Mr.W出手的每一幅作品价格都不会很低,也有很多人争相购买,一方面是因为此人的画水平很高,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此人低调神秘的作风,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Mr.W,就连他卖画的时候,也是直接委托拍卖方出售的。
  
  当然,这也让画的真伪性的鉴定更加困难了些,大家只能凭借Mr.W在网上公布的画作和辨认方式来鉴定。
  这样的处事作风和优质的画作让Mr.W成为了新一代年轻画家的代表,虽然也有人质疑Mr.W的年纪,但大多数女Fans还是坚信Mr.W是一个英俊的极富艺术气质的年轻男人。
  林清当然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他也确实是署名Mr.W的画作的作家,但是他不想别人知道这一点,他不想那些八卦杂志的狗仔挖出他不堪的过去,他不想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任由他人来中伤侮辱。
  
  就在林清走向自己的画的距离中,已经有不止一个女人前来搭讪了,从二十来岁的年轻富家女到五十岁的贵妇人不等。尽管林清带着眼镜,却也无法遮挡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致命的诱人气息。
  在顺利打发了第四个前来搭讪的女人后,林清终于停在了自己的画前。这幅名为《方向》的画,主色调是冷色,看到这幅画,林清就像是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心情,眼神蓦地沉了下来。
  “林…林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那么的陌生,他已有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过这个声音了,然而这个声音又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仿佛昨夜的梦里,还曾经梦见过。
  
  林清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是怕这又只是一个美好的梦境,又仿佛仅仅是怕转身后,要去面对的,这个声音的主人。
  尽管心底再怎么迟疑纠结,林清也还是转过了身去,在看清来人之后,他脸上原本来维持着的那一丝笑意,也渐渐隐去。
  他眼底一直存在的懒散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未曾出现过一般。但只是一刹那,刹那过后,他又换上了惯常的表情,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哟,这不是顾泽言吗!好久不见,怎么会想起来看画展啊?一个人来的么?”
  
  林清说话的声调如同平常,但他的语速却不同于平日里的平稳,过快的语速显得他有些底气不足。
  站在他对面的顾泽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就像是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一般。顾泽言是一个相貌十分阳光的男子,人们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会联想到光明和希望。
  他的头发很短,显得十分的干练,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聪慧。他看到林清的样子,眼神里却染上了几许惊讶和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求留言~木有收藏尊可怜~




4

4、【四】 ...


  “我…我跟朋友一起来的。”顾泽言犹豫了一下,才终于迟疑地回答了林清的问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清,像是在细细地打量着他。林清回望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他压回了心底。
  “什么朋友,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么?”林清随手搭上了顾泽言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懒洋洋地说着。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顾泽言回避般地微微低下头,神情里隐约带着些隐瞒,林清心下微涩,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迷人了起来。
  
  “泽言?这位是你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突然走到了两人的身边,颇有些好奇的看着攀着顾泽言的林清。
  林清扫了一眼神情尴尬的顾泽言,一时间若有所悟地在心底叹息一声,嘴上却礼貌地开口道,“你好,我是阿言的朋友,我叫林清。”
  “你好,我是泽言的未婚妻方璇,我好像没有听他提起过你?”方璇看了眼一旁一言不发的顾泽言,隐约觉察到几分怪异。
  
  “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他估计早把我这朋友给忘了。”林清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着,眼角轻轻扫过一旁的顾泽言,后者微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怎么会。不如一起去吃晚餐吧,你们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好多话想聊。”方璇友好地笑着,见顾泽言一直不出声,也不做表示,只得自作主张地邀请了林清与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顾泽言听到这句话,立刻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林清的反应,后者瞅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晚餐的餐厅是一家颇为高雅的西餐厅,整个气氛却显得有些尴尬,顾泽言的沉默和林清与方璇的谈笑风生一对比,反而显得方璇更像是林清多见未见的朋友了。
  方璇虽想要打破顾泽言的沉默,但奈何效果不佳,她隐约觉得两人之间绝不会是多见未见的朋友这种关系这么简单。
  “林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跟泽言是怎么认识的?”方璇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直接询问了当事人之一。
  “我啊?说好听了叫自由自业者,说难听了就是待业在家。至于跟阿言,怎么认识的,我也忘了,阿言还记得么?”林清说的十分轻巧,满脸都是不在乎的样子。
  
  顾泽言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愤怒几乎都要实质化了,林清却依然懒洋洋地笑着,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方璇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不能适应,便起身借口去了洗手间,用以逃避此时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方璇离开后,林清的笑容并没有减退,相反,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地开口道,“艳福不浅哦,居然找到一个这么正的女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顾泽言眼底的怒火突然熄灭了几分,他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林清的问题,后者看到了他的反应,忍不住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遮挡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发我请帖啊…”待他再抬起头来,眼中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他颇有几分唠叨地说着,却突然被顾泽言打断了话音。
  “够了!”顾泽言声调颇高,惹得周围的人都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顾泽言却丝毫不理会那些人,只死死地盯着林清,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当初明明是你什么都没说就抛下我走掉了,你凭什么再跟我说这些。”
  
  林清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轻笑了起来,“当初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嘛,你不会当真了吧。”
  顾泽言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来,拉起正走回座位的方璇,转身便离开了餐厅。林清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中染上几分不知名的情绪,他注视着顾泽言同方璇一起快步地走出餐厅,转过街角,然后消失不见。
  林清微垂下眼,伸手轻轻端起桌上的红酒,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等卫楠接到电话赶到餐厅的时候,林清已经醉得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付了账,卫楠拖着林清离开了餐厅。
  好不容易把他拖回家,林清半醉半醒地眯着眼瞅着他,像是想要辨认出他的身份,他看了半天,神情有些呆愣地看着,过了好一阵,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起来,猛地伸手紧紧揽住了卫楠。
  卫楠浑身一僵,正想推开他,却隐隐听见林清在呢喃着些什么,卫楠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作,而是凝神细听起林清的声音,只听他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我没有。”
  
  卫楠正想问他没有什么,却发现他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身体,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渐渐消失了,他微微一怔,偏过头一看,发现林清居然就这么站着,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尽管在睡梦中,他的表情却也并不安稳,他像是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着,连唇瓣也抿得死死的,一丝也未有放松。
  
  卫楠看着这样的林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禁不住带上了几许柔和,他伸手轻轻固定住林清的身体,目光温和地看着怀中的林清,嘴角轻轻溢出一声叹息。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林清眉间的褶皱,像是想要将它抚平,林清像是不满被他触碰,扭动了两下,突然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他一身。
  卫楠脸色蓦地黑了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跳动了起来,随手将林清丢到了他卧室的地板上,卫楠咬牙切齿地转身进了浴室。
  
  林清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头带着些宿醉后特有的疼痛,他死命地揉着头,试图想要减轻这样的疼痛,然而效果显然并不是很好。
  他一边往卫生间走着,一边回忆着自己昨夜是怎么回来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若有所思地感慨道,“这么醉了都能找到路回来,真是的,我真佩服我自己。”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打中,林清呼着痛转过身去,毫不意外的看到卫楠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如果你能把我的电话号码从你的手机里删掉,我会很感谢你的,这样我就用不着半夜三更总接到一些要我去付钱或者接人的电话了。”卫楠破天荒的说了很长的话,他话里面的意思让林清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讨好地捡起打中他后脑勺的衣服,一脸灿烂地开口道,“那可怎么行,要连你的号码都没了,我的手机卡里不连一个号码都没有了。”
  卫楠眼神一暗,忍不住多看了林清几眼,见他一脸的嬉皮笑脸,也知他话里没几句真话,便只转过头去,冷声吩咐道,“衣服洗干净。”
  
  林清一怔,摊开衣服一看,发现居然是卫楠平日最喜欢的外套,衣服上那些污迹和其散发的味道让林清立刻反应过来,他昨夜估计是吐了卫楠一身,卫楠理也没理他,只径直走开了。
  想起刚刚卫楠的臭脸,林清不由得拍了拍胸脯,暗自窃喜自己逃过一劫,幸好那家伙昨晚没气得把他丢到大街上去。
  随手将卫楠的外套放在一边,林清揉着额头走进了浴室,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卫楠刚好到厨房去拿水,看到自己被丢到一边外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洗!”卫楠冷着脸,面无表情地问着。
  林清看到他的神色,忙地拿起被自己丢到一边的外套,一边往旁边挪着,一边小心解释道,“上次不是说过这件外套要干洗么,我等下出去喝咖啡,顺带拿去干洗,不用太感谢我啊。”
  卫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地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才走了两步,他突然又停下脚步,略略迟疑了一下,转身进厨房拿了瓶水,才又再度快步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林清看到他一连串的动作,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卫楠脚步一顿,随即走的越发的快了些。
  刷完牙、再剃完胡子,林清摸着自己光滑起来的下巴,颇为满意地扯起一抹笑容,镜子里的脸也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这张脸看起来似乎是毫无阴霾的,只在眼神里才看得出几分阴郁和复杂,林清转开头,不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是拿起眼镜戴上,遮住了眼底的光华,换上了懒散的神情。
  
  换了身衣服,拎起卫楠的外套,随手拿个袋子装上,林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早上起来喝杯美味的咖啡,吃点早点,实在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林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有些发呆地看着窗外。
  他想过很多种与顾泽言重遇时的情景,但惟独没有昨天的那种,其实这原本就是现实,他总不能期待那人会继续等待着他,他年纪也不算小了,家里应该会要求他成家了。
  
  一想到顾泽言,林清也没有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情,他在外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半天,最终还是只得回去了家里。
  卫楠在屋子里鼓捣着自己的事儿,林清闲晃来闲晃去,最后晃进了自己的画室。基本上,除了要仿造那些目标画作,以及需要用钱的时候,他是极少来这里的。
  整个画室空荡荡的,看着这样的画室,像是有一种寂寞空虚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起来,林清垂下眼微微苦笑着,眼角扫到角落里的一副被白布遮起来的画像,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仿佛透过白布,看到了里面的那幅画。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凄惨的数据,我突然觉得...好冷~




5

5、【五】 ...


  “你要的。”林清刚把卫楠的外套取回来,卫楠就突然丢过来一叠纸,林清忙地伸手接住,颇有些不解地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顿时认真了起来。
  “这就是上次我去了,但是没找到的那几家纹身店的具体资料?”林清略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卫楠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拿过自己的外套,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味之后,才放下心来。
  “三个换了位置,两个倒闭,一个退休,一个死亡。”简单地总结了一下,卫楠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林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扬声开口道,“谢谢。”
  卫楠身体微僵,头向后偏了半度,但终只是什么也没说便大步走开了。林清沉着脸,仔细地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从文本资料上来看,最有可能的是换了位置的其中一家,刚巧,它换的城市就是林清目前的居住地,略略寻思了一下,林清便决定先去拜访这一家纹身店。
  店子的新地址离林清家并不算远,一辆公交不需要转车,半个小时的车程。
  
  林清颇有几分紧张地扯了扯自己刻意挑选的外套,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大步地走进了纹身店里,店主是个看起来应该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正坐在一边绘制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了,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新客人?”似乎略有些奇怪地看了林清一眼,那男人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那边有例图画册,可以去挑选一下,看有没有合意的。”
  “不用了,我想有独特一点的,我自己设计了一个例图,你可以帮我纹么?”林清掏出一张纸来,上面是他凭着记忆描绘出来的纹身。
  
  那是一只老虎的纹身,老虎的嘴大张着,正好咬着手腕的位置,尾巴缠绕着手肘,占据了一整个小臂,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别致。
  那中年男人接过图纸一看,便轻笑了一声,颇有几分骄傲地开口道,“这样的我早几年前就帮人单独设计了一个,别说,你的这图跟我那个还蛮像。你要想有个独一无二的,我可以帮你单独设计一个,不过收费会贵一点就是了。”
  林清心下一喜,脸上却只是微微有些遗憾般地撇了撇嘴,随即便立刻开口道,“可以刷卡么?”
  刺纹身是一件很耗时间的事情,等林清肩头的黑玫瑰纹好之后,他需要的信息也基本都套了出来。
  
  对着镜子瞅了瞅自己肩头的玫瑰,林清心情颇为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倒不是因为纹身,而是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他满不在乎地披上外套,付了钱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那里,尽管肩头的麻醉效力过了,开始有些隐隐的麻痒和疼痛,但是林清却丝毫没心情理会那些,他一出了纹身店,便立刻拨通了卫楠的电话。
  “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个人?”
  
  到家以后,林清连鞋也没换便直闯了卫楠的房间,哪怕后者沉着脸死死盯了他两眼也并不在意,只有几分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么?”
  卫楠看到林清焦急的表情,颇有几分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眼,才慢慢将目光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脑上。
  “我已经把你给我的资料放进了系统资料库,现在正在查找,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资料都会被搜集起来放在一起,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把所有符合资料的人整理好了。”卫楠神色淡定地敲打着键盘,语调平稳地解释着,如同他平日里讲解任务时一般。
  
  林清忍不住两手交叉握紧,有些焦躁地在卫楠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
  卫楠皱起眉头伸出一只脚拦住了林清的脚步,然后冷淡地开口道,“坐下。”
  林清有求于人,只得乖乖地坐在了一旁,双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卫楠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看了几眼,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林清浑身一僵,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眼,逃避了这个问题。
  他的坐姿十分僵硬,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懒散和漫不经心,卫楠估计如果自己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林清可能就要夺门而出了。
  
  “我会找到他的。”卫楠的语音带着绝对的肯定,这样的信心似乎让林清也冷静了下来,但他始终低着头,没有去看卫楠的表情。
  卫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沉默地坐着,没有人开口打破此时的寂静,卫楠微侧着脸,用眼角观察着林清。林清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因为两人并排坐着,所以卫楠能直接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平日里虽然总带着懒散的神采,但却有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炫目感,他的瞳孔很黑,那种黑有些深不见底,让人恐惧的同时,又忍不住跌了进去。
  
  此时他微微垂着眼,嘴角没有惯常的笑容,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沉重和落寞,卫楠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黑发,让这种情绪远离他的身旁。
  哪怕这个人经常口不对心,满嘴乱七八糟的话,但他身上就像是有一种无人可以抵挡的魅力,吸引着别人去靠近,然后越发地贪婪,想要的更多。
  林清像是觉察到什么,睫毛微微动了动,卫楠慌忙地收回了视线,假装一本正经地盯着电脑,心跳却猛地有些加快了。
  幸好这时候电脑的搜集工作已经做完了,林清同卫楠一起,将一些人排除在外之后,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完全符合林清从纹身店老板那里得到的资料。
  
  “刘启航…已死亡。”卫楠皱着眉头点击翻看着资料,然后有些迟疑地说出了已死亡三个字。
  林清面色大变,他几乎是有些失态地凑身上前,贴在电脑上仔细地看了好一阵,才颓败地倒在椅子上,双目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口中呢喃地说着,“居然死了,居然死了。”
  卫楠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劝他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终只是收回手,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然后盯着电脑低声道,“从资料上看,他是身上藏毒拒捕,激烈反抗的时候被察觉他有异常,上前询问的便衣警察击毙了的。”
  
  “藏毒,什么毒品?”林清眼中的茫然消失了些许,他转头盯着卫楠,口中急切地询问道。
  卫楠快速地浏览了整篇报道,终于找到了毒品的名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
  “果然是他。”完全确定了以后,林清的表情蓦地变得复杂了起来,他寻找了那么久,等到终于找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寻找的对象以及死亡了。
  那种握紧了拳头,积蓄了很久的力气,却突然找不到打出去的方向了,然而心底那根弦崩的太紧太紧,在这一刹那,像是“嘣”地一声断掉了。
  
  那种茫然若失的感觉,让林清久久地没能回过神来,卫楠看着他的表情,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他就是当初那个,害你入狱的人吧。”
  林清猛地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地又放松了下来,“是老头子告诉你的吧。”
  卫楠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许多,他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林清的话。
  林清没有去看他,而是双目空洞地望着空气,自嘲地笑着,轻声开口道,“你知道这种感觉么?就像你努力了很久,马上就要达到高,潮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说他不做了,他说他不做了,呵呵。”
  
  卫楠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林清,不知该对他的这个比喻做什么样的反应,好在林清也并不是要他有什么反应的,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出狱后这一年多,都在找这个人,可是现在找到了,我却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埋在A市。”卫楠的语调毫无起伏,林清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失笑。
  “你不会想让我去把他挖出来鞭尸吧,拜托,现在都火葬的好吧,哪有尸体让我鞭啊。”林清有些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试图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但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骨灰可以喂狗。”卫楠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他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林清顿时有种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的感觉。
  “你也太狠了,人都死了,有没有这么离谱啊。”林清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离卫楠稍远一些,原本有些灰暗的心情因为卫楠的话,似乎好了一些,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又凑到卫楠身边,低声道,“狗吃不吃骨灰啊?”
  
  卫楠一怔,偏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以后,便只是沉默地别开了眼,不管怎么样,至少林清看起来,不像刚刚那么阴郁了。
  卫楠心下微松,在林清看不到的位置,轻轻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6

6、【六】 ...


  日子像是恢复到了往日的闲散,林清也像是平日里一般,偶尔出门打个猎,四处闲逛一下,也会时不时地无所事事一番。
  接到顾泽言电话的那一天,林清正准备出门去寻找猎物,听到那边响起熟悉的男声,他正找着外套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一起吃饭?行啊,在哪?几点?”林清答应的很利落,他原本应该拒绝这个邀请,然后离顾泽言远远的,但是心底终是万分的不舍,一点点的留恋已足以让他迟疑,何况这许多。
  
  快速记下了顾泽言给的地址和时间后,林清才发觉自己答应的太过干脆了一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一句,“约我出去,该不会是想和我共续前缘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硬,就是心肠太软,你要是…”
  林清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林清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点苦涩的笑意。
  只此一次,只许自己再见他一次,这次以后,再也不相见。
  
  他一边暗自下着决心,一边开始迅速地脱掉了身上已经穿好的衣服,然后开始在衣柜里翻找了起来。之前那次见面太过突然,他都没做什么准备,这次一定要好好准备,最后一次,还是完美一点好。
  他把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试了个遍,也没找到合心意的,正在他颓败地坐在床上懊恼自己衣服买的不够时,卫楠突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刚刚得到翡翠项链的消息…”卫楠还没停下脚步便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来意,谁知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因为他进来而眼前一亮的林清打断了他的话头。
  
  “卫楠你来得正好,我记得你好像有几套很正的衣服,借一套我穿一晚吧。”林清快步地走了过去,凑到卫楠身边撒娇般地说着。
  卫楠浑身一僵,差点没忍住就一口答应了,好在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此时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僵硬着表情,冷声询问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今天晚上…要见个人,所以…”林清迟疑地解释着,并不想将全部一切都全盘托出,卫楠的表情却因为他的话蓦地沉了下来。
  
  “不借。”他说完这句,转身就想走,但才刚一转身,就想起了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便头也不回地低声道,“等你风流完了还没精尽人亡就看看这叠资料。”
  卫楠随手将手中的一叠纸丢向了林清的方向,林清轻易地接住,但却丝毫没有去看的心情,只扔到床头,便再也不理会了。
  比起这个来,他更在意卫楠不借给他衣服,这样一来,他就必须从自己的衣柜里挑出一套勉强能看的了。
  
  林清去的很早,他到的时候,顾泽言还没有到,林清点了几个菜,都是顾泽言喜欢吃的,他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哪怕他已经做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准备。
  顾泽言到的时候,菜刚上桌,林清面带笑容地站起身来,但在看到顾泽言身后的方璇时,他的表情有一刹那的怔忪,但很快的,他的笑容便又灿烂了起来,甚至比起之前,越加耀眼了些,几乎都要刺痛人的双眼。
  顾泽言看了他一眼,先帮方璇在林清的左手边拉开了座位,十分绅士有礼地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在林清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见你们没来,就先点了几个菜,不会嫌我多事吧?”林清笑容满面地说着,方璇也同样带着笑容摇了摇头,顾泽言沉默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眼神闪了闪,不由自主地抬头盯着林清看了好半晌。
  “对了,今天约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通知我啊?”林清自然地打破了几人间的沉默,他装作对顾泽言的目光毫无觉察的样子,只定定地看着方璇。
  方璇羞涩地笑了笑,拿出随身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大红色的喜帖,递到了林清的手边,“我跟泽言决定下个月就结婚,希望你到时候能赏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林清指尖微颤,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回神很快,下一刻便换上了一脸的恭喜,语调上扬地祝贺着,“那真是恭喜了,可惜我下个月有点事,可能不能到场了。”
  “你都没有看日期。”方璇犹豫地看了眼一旁的顾泽言,然后颇有几分尴尬地望向了林清。
  林清神色不改地耸了耸肩,不无遗憾地开口道,“没办法,我跟我的那位定好了下个月要出去旅行一个月,你知道,我又没什么事儿,他又刚巧有空,真是太不巧了。”
  
  “这样啊,那…那有机会的话,带上您的女友,我们再聚聚吧。”方璇友善地邀请着,林清看了眼一旁的顾泽言,想到自己要真的带来了“女友”,估计方璇会吓得当场跑掉。
  他微微笑了笑,随口应承道,“会有机会的。”
  一直沉默着的顾泽言此时突然插嘴道,“吃饭吧,菜凉了。”他的声音带着些低沉和不悦,林清抬眼看了看他,后者却并没有迎上他的目光。
  比起之前那顿西餐来,这顿饭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和谐,至少,没有人中途退场,林清吃完饭,笑容满面地搭上了车,甚至还挥了挥手同两人道了别。
  
  一等到两人离开了他的视线,他的表情就蓦地沉了下来。他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大红喜帖,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林清回过神来,快步下了车,他心情低落地漫步走回家,屋里一片黑暗,只有从卫楠的房门缝隙里透出一点光线来。
  林清突然有些惧怕这种黑暗,他觉得这样的黑暗像是要将他吞没,让他坠入永远的万劫不复的地狱,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几步过去,连门也不敲,径直地推开了卫楠的门。
  
  卫楠神情慌乱地合上电脑,脸颊通红地回过头来,林清颇为尴尬地看着卫楠的样子,有些讪讪地往门外退着,他嘴上自然地说道,“该不会在看A片打手枪吧,早说了我可以借身体给你嘛,不要总麻烦你的左右手嘛!”
  “林清!!!”卫楠顺手拿过手边的东西,看也不看地丢向了门口,林清动作迅速地关上了门,下一秒,就听到门被什么重物敲地“嘭”地响了一声,哪怕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林清脚下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原本低落的心情因为卫楠这一茬,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见的干干净净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清放松地倒在床上,顺手将请帖丢到了一边,手却碰到了另一件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之前卫楠给他的资料。
  林清此时突然又有了心情,便翻看起资料来,如果乖乖看完资料的话,明天卫楠应该不会发太大的火了吧?好吧,最多明早煮个早饭,讨好一下。
  
  到了早上的时候,卫楠并没有将林清怎么样,他像平时一般面无表情地洗漱完毕,对林清讨好的早餐也不做任何评价。
  像是想打破此时沉闷的气氛一般,林清十分关心地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卫楠看也没看他一眼,只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直到林清差点没忍住想问第二次了,卫楠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低声道,“过两天会有一场珠宝展,项链会作为压轴物被顶级模特带着最后出场,展览后会被。”
  
  “我明白,直接从模特身上用仿制品把真品换过来就行了,对吧。”林清刻意地讨好着,谁知卫楠瞪了他一眼,像是对他的话十分不赞成。
  “在场的全是专业人士,稍有差池就会被发现,我们等项链经过检验后,运输途中动手。”卫楠轻描淡写地说着,看样子已经打听好了一切,林清听到这里,脸色却蓦地苦了下来。
  “不会是要我爬上去搞定锁然后把项链偷出来吧。”林清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自己爬上高速行驶的飞车的情景,当然,也顺带联想了一下摔下来跌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要啦,偷项链的方法有很多种啊,不要让我去送死吧,我昨天也不是故意的啦,你不用这么残忍吧。”他强烈地反对着,卫楠却依然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饭,只在林清说到最后的时候,抬起眼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我计算过的风险最小最容易逃脱的办法。”他轻描淡写地说着,顿了顿,才继续道,“这辆运送车外层是特制的十厘米厚的钢板,内层有一个特制的全封闭式保险柜,只有在运送途中,警戒是最松的。”
  
  “在项链上下车的时候,都会有六个以上的人持枪警戒,运输途中,只有两个人持枪陪同,而且都是坐在前面,后面的防备很松散。”卫楠语调平稳地解释着,丝毫不理会林清可怜兮兮的表情。
  林清望着卫楠看了半晌,后者始终一脸平淡的样子,完全没去看他眼中的哀求,林清叹了口气,嘟着嘴低声道,“不会真的要我学电视里爬飞车吧?”
  
  “不用,”卫楠肯定地摇了摇头,林清脸色一喜,还不等他笑出来,卫楠便继续道,“你在项链上车前就得卧在车底,不然怎么可能上得去,你真以为在拍电视吗?”他停顿了一下,最后加上了一句,“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说完这句,他动作利索地擦了擦嘴,起身快步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林清朝着他的背影伸了伸手,像是想要挽留他一般。
  “哎…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晕车啊,会吐的,真的会吐的…”他垂死挣扎地挥舞着手臂,卫楠却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7

7、【七】 ...


  珠宝展并不是林清喜欢的展会,比起那些炫目的珠宝来说,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运输车的防盗装备,虽然持枪的人跟着珠宝进了会场,但是司机却一直在车子附近待着,这让林清没有机会接近去看个清楚。
  趁着司机转身拿东西的机会,他迅速地溜了过去,闪身藏到了车底。在车底安好了承重绳,再把另一端绑到自己的身上,林清有些庆幸不用练习臂力来保持自己紧挨着车底,不过,不管怎么说,车底的气味还真是不好闻。
  他是真的会晕车啊。
  
  珠宝顺利地被装进了保险箱,车子开始启动,林清皱着眉头忍受着车底的高温,等车子上了高速路,他便借着承重绳上的滑轮滑到了车尾。
  车速很快,但好在路况平稳,而且走的是较偏的道,所以路上车流量很少。林清小心攀着车尾,解开了上半身的绳索,在顺利爬上车尾以后,他便解开了下半身的绳索,整个人伏在了车尾。
  车尾只有半个脚的宽度,这样的状况自然不可能还分得出神来开锁,林清先从怀里掏出绳索将两端系在车门的两端,中间则扣住了他身上穿的特制装备,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将自己固定在了车门上,然后才空出两手来摆弄那个锁。
  
  外层的门对于林清来说完全的小Case,他没弄几分钟就打开了门,期间车子的震动和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有些干扰了他的动作。
  顺利打开锁后,林清松开了一边的绳扣,打开了一边的门,往里面伸了一只脚进去,他几乎被车子震动得晕掉了,然而脚才伸进去了一半,他刚侧头看清里面的情况,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靠!激光束网!”他骂骂咧咧地说了这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刚好他的脚就踩在两根光束之间,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收回自己的脚,然后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缩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半扇大开的门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摆着,林清攀着这半边没开的门,探着头往里面打探起来,光只照得到一半的地方,另一半的情况看的不是很清楚,好在光束并不算非常密集,有的地方还是能勉强让手伸过去。
  就在他准备避开光束去试着看看保险箱的装置时,光束突然发生了变化。
  “有没有搞错,还是变化的,卫楠!”
  
  他立刻开始求助那边的那位,他刚叫完卫楠的名字,耳边立刻传来了卫楠清晰平稳的声调,“我已经在试图干扰了,它这个车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所以完全是电子装备的,这样一来,我可以直接用电脑控制,但必须绕过它的主控台,只控制后面的激光束网有点麻烦,你再坚持一下。”
  林清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朝身后叫道,“你来坚持一下试试,给我赶紧啊!”
  
  就在他不远的身后,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车里驾驶的位置正坐着卫楠,他理也没理林清的叫嚷,只侧着头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电脑,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电脑上不断地敲打着。
  他一只手的速度比起别人两只手来,也毫不逊色。林清遥遥地看着卫楠的动作,正待再说些什么,车子却突然转了个弯,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几乎掉下车子。
  卫楠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下意识地叫道,“小心!”
  
  林清眼疾手快地一手紧紧攀住了没开的半扇门的门沿,好在他并没有解开另一半的绳扣,加上他一只脚的膝盖磕在车子的下沿,有了这一下的缓冲,他立刻用上另一只手,拉住了门的把手,用力地爬回了刚刚的位置。
  卫楠的心这才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他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立刻有些尴尬地匆忙道,“这样太危险了,我去前面,这样可以提醒一下你,你在后面自己小心。”
  林清轻轻应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卫楠启动了车子的车顶,再把车窗变成黑色后,便超车开到了运输车的前面,他控制着车速,这使得运输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林清一边紧攀着车门,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裤子已经磨破了,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已经见红了,林清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膝盖处传来,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我已经控制了激光束网,你赶紧解决掉保险箱,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分岔路,等上了那里车流会开始多起来,很容易被人发现。”卫楠声音冷静地说着,林清低声应了声,没有力气回答他什么。
  
  卫楠皱了皱眉头,想到刚刚林清的动作,立刻怀疑他已经受伤了,他咬了咬牙,并没有问出口来。林清忙地松开另一边的绳扣,整个人走进了车子里,观察起保险箱来。
  “最新式保险箱?真TMD有钱。”他试图说些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显然效果并不怎么好,他一边忍着痛,一边从兜里掏出听筒来,调到最大倍数以后,便戴在耳朵上,专心地开起保险箱来。
  
  尽管他调到了最大倍数,但现在的环境干扰实在太过强烈,他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打开,腿上似乎能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滑进了鞋里,这让他有些精力不集中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伸手狠狠地在受伤的膝盖上一按,疼痛的刺激立刻让他精神了些,他闭着眼睛,仔细地听着从听筒传来的细微声响。
  “还有两公里。”卫楠的声音突然传来,林清摇了摇头,试图再度集中起来,这一次,似乎比前几次更加接近了些,细微的“咔嚓”声让林清眼睛一亮。
  
  他拉住把手,轻轻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保险箱的里面并不是如他所想只有那串翡翠项链,相反,里面装了大大小小好多个样式各异,颜色各不相同的盒子,而且都上了锁,看不见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FUCK!”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卫楠忙地询问了那边的情况,林清略略解释了一下,卫楠沉吟了一下,立刻调出了展会后台的摄像头记录。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他很快从里面找到了装翡翠项链的盒子,“是檀香古木的那个盒子。”
  檀香古木的盒子只有一个,林清一把拿了过来,盒子上的锁不是很难开,林清花了几秒便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正是他们的目标,那条翡翠项链。
  林清松了口气,把盒子收进兜里,然后迅速地关上了保险箱,确定血迹没有沾染到车子里以后,他整个人便退出了车厢,然后关上了车子的后门。
  
  他这边刚一得手,卫楠便已经把车子退到了后面,准备接应他,运输车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林清等到风声越来越大的时候,便轻轻拉开了背上的小型降落伞,借着这股风,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卫楠掌握着位置,打开了车顶,让他顺利地落到了后座。
  前方刚好就是岔道口,卫楠选择了另一条路,那边运输车的司机似乎从后视镜里发现了这个奇怪的降落伞,便忙地想要停下车来,检查一下东西的安全,然而林清已经同卫楠一起,飞快地离开了大道,开进了一条小巷。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连车子也变成了黑色的普通车型,他们一路不停地开回了家里,刚一到家,林清掏出盒子丢给了卫楠,然后便想闪身进自己的房间。
  卫楠忙地拦住了他,他皱着眉头低声道,“你受伤了。”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林清试图想要反驳,但已经被染红的裤腿却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卫楠扶住他,姿态强硬地将他按进了沙发里,然后拿来了急救箱,先剪开了林清的裤腿,受伤的位置在膝盖上,鲜血淋漓的一大片,伤口看起来十分的狰狞恐怖。
  
  林清神情淡定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伤,一抬眼就看到了卫楠眉头紧皱的样子,卫楠看起来十分担忧,正一眨不眨地仔细处理着他的伤口。
  卫楠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宽厚,看起来十分有力,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的轻柔小心,跟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态度完全不同。
  卫楠专注的神情让林清感觉到了些什么,这样的温柔让人不由得有些沉溺,像是平静的内心里被什么东西扰乱,有那么一刹那的触动,林清逃避般地别开了视线,眼神中透出几丝慌乱。
  
  “我自己来就好啦!你这么温柔,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修长的美腿了。”他随口胡说着,只想着打破这一刻的寂静。
  卫楠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重重地将纱布打了个结,不理会林清的呼痛声,他利落地站起身来,口中冷淡地说道,“就算全世界的雌性动物只剩下母猪,我也不会考虑你这只种马的。”
  他说完这句,不待林清的反应,便转身离开了,林清目光深邃地看着卫楠离开的背影,眼神里不由得透露出几许深思。




8

8、【八】 ...


  林清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咬着手中的苹果,一边指挥着卫楠收拾着餐桌上的垃圾,卫楠被指挥得急了,不由得转头瞪了他一眼,正待发作,林清却抬了抬自己包得扎实的膝盖,表示自己还是伤残人士。
  卫楠死死地盯着他的腿看了半天,终只是迅速地收拾干净了餐桌,将垃圾倒进垃圾桶里,他洗了洗手,转身就想回自己屋子了,林清忙地招了招手。
  
  “别急啊,还有我屋子呢。”他急急忙忙地喊着,卫楠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瞅着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切成片煮了吃一般。
  “这屋子太脏了,就容易滋生细菌,这细菌多了,伤口就容易感染,这一感染啦…”林清一见卫楠不情愿了,便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没等他再说下去,卫楠已经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回过身大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开他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清诞着脸,故意杵着拐杖走到门口,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瞅着卫楠眉头紧皱地收拾着他故意搞出来的垃圾。
  “哎,对了,我反映一下啊,这个总吃外卖对病人身体不太好,什么时候做顿饭我吃呗,还有啊,那个冰箱里的啤酒啊,别总是一个牌子啊,对了,还有那个…”
  他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一边心情愉悦地唠叨着,能够这样指挥卫楠可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啊,不乘这次指使够了,指不定下次得什么时候呢!
  
  “闭嘴!”卫楠回头瞪了他一眼,看样子似乎当真有些恼了,林清讪讪地笑了笑,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说下去。
  卫楠睨了他一眼,随即低头捡起了床边的一张大红的喜帖,正待打开来看看还用不用得着,林清却脸色一变,慌忙地大步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这个不是垃圾,不是垃圾。”他颇有几分慌乱地重复着,卫楠奇怪地瞅着他,像是有几分疑惑,但很快的,他就被另一件事情拉去了注意力。
  
  “看起来,你的腿,已经好了嘛!”他一字一句地说着,重重地将手里拿着的塑料袋一股脑塞进了林清的怀里,然后转身大步地走开了。
  林清看了眼一时情急便被自己忘记了的拐杖,只得耸耸肩,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垃圾袋,嘴角不禁带上了几许笑意,但当他的目光转向手上的喜帖时,他的表情便蓦地冷了下来。
  离顾泽言把喜帖给他已经过了很久了,离喜帖上的日期也过了很久了,顾泽言应该已经和方璇结婚了,这样才是对的,这样才是最好的,林清微低着头,怔怔地发起呆来。
  
  明白过来自己被林清耍了的卫楠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完全窝在自个儿的小卧室里不出来了。林清在屋子里呆的无聊,加上在家里已经顶着养伤的名号呆了好久了。便琢磨着出去转悠转悠,顺便要是能在酒吧里找到合适的猎物就最好了。
  然而他在酒吧里晃悠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胃口的男人,只得放弃,出门准备回家。他出门才走了没两步,就觉察到了些不对劲。
  刚刚在酒吧里就有这种感觉,他只当是他魅力太大了,引得人目光都移不开了,此时却发觉大约是被人跟踪了。他眉头一皱,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就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林清皱着眉转回头去,才走了两步,那个感觉便又出现了。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脚下不停地往前走着,在一个小巷口猛地加快了脚步,闪身躲进了阴暗处。
  借着昏黄的月光看清了追着他的脚步匆忙跟进小巷的人,林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灯下的男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为什么跟踪我?”林清的声调有些低沉,在这样的黑暗里,显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顾泽言猛地回过头来,全身警戒着,看到是林清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阿清,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顾泽言没有回答林清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目光中有着浅浅的黯然,他抬着眼直直地望着林清,后者微有些逃避地移开了视线。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林清低低地出声呢喃着,像是在询问着顾泽言,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你…”顾泽言正要说些什么,从巷子口突然走进来一群人,他们浑身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林清回过神来,眉头微皱,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来的几人。
  
  “就是这个条子,妈的,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烦,给我往死里揍。”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拿着手电筒扫过林清和顾泽言,最后将光亮停在了顾泽言的脸上,声调阴冷地指挥道。
  手电筒的光太亮了,这让林清看不清来人的样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拳脚声,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清就想要上前帮忙。
  “朋友,我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手电筒的光突然转向了林清,林清微闭着眼,伸手挡住了刺眼的光,他听到男人的话,一时间没了其他的动作,只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那人见他不动了,便又将电筒射向了顾泽言,林清离他们很近,近得可以看见顾泽言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被围攻后渐渐的失利,然后开始变得不能还手。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林清的方向,目光中隐隐带着些期盼,林清小心地躲避着周身不小心伸过来的拳头,一边试图控制着自己那股想要冲上去的欲望。
  顾泽言此时已然有些力不从心了,在挨了几拳后,他颇有些狼狈地倒在地上,目光却始终看着林清的方向,口中喃喃地叫着什么。
  
  林清隐隐听到空气中细微的声音,“阿清。”他眉头一皱,一咬牙,闪身过去一伸手夺下了那人手上的电筒,借着光,人已经跑向了顾泽言倒下的方向。
  他一手拎起顾泽言,顺手便关了电筒,随手将电筒丢向了另一边,自己却带着顾泽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突然的黑暗让那群人瞬间有些混乱,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找出新的电筒,林清已经和顾泽言跑得远远的了。
  
  两人跑了一阵,停在一个墙角死命地喘着气,顾泽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边咳嗽着一边喘息着道,“我以为你真的会见死不救。”
  林清站在他身旁,听到他的话,一时间什么也没说,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他略显低沉的声调在一片漆黑的夜里响起,“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怎么说,我们也不止做了一夜的夫妻啊。”
  “你就非要这样跟我讲话么?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么?”顾泽言一撑地,猛地站起身来,半侧着身定定地望着林清的方向,月光突破乌云再度照射了下来,他能看到林清反射着月光的眼镜,却看不清他的眼睛里,是何种神采。
  
  “你想我怎么讲话?这样么?”林清突然上前一步,将顾泽言按在墙上,他们靠得很近,近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近得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他们的身体紧挨在一起,甚至连彼此的体温都能感觉到。
  “还是这样?”林清不等顾泽言反应过来,便低头擒住了他的唇瓣,他的吻技十分不错,姿态也似乎是迷醉动人的,有那么一刹那,顾泽言甚至有些沉迷,但很快的,他就回过神来,他用力推开林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声调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因为刚刚的吻还没恢复过来,林清的手指轻轻抚过唇瓣,笑容略带讽刺。
  “你觉得我是在干什么?你想跟我干什么?谈一场婚外恋?还是来一次一夜情?”他的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却又有些隐隐的苦涩从中透露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跟她结婚,我们分手了。我想,想和你重新开始。阿清,你明明还在乎我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顾泽言突然放低了姿态,他伸手拉住林清的手,微带着些祈求地低声说着。
  
  林清怔在那里,心底升起的那一股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半晌都没有开口,用以遏制住自己狂喜的心情和估计一开口就会泄露出来的欣喜。
  “不要太自信了大少爷,我们不过上过几次床而已,你我都心甘情愿,这叫逢场作戏。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在乎你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才敢张口冷漠生硬地说着。
  然而过了好半晌,顾泽言都没有开口,林清微微有些疑惑地小心用眼角看着他,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觉得鼻尖似乎传来了一阵血腥味,他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手机,用那微弱的光一照,才看到顾泽言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讲!赶紧去医院。”林清立刻抛开了自己刚刚的纠结迟疑,颇有几分焦急地拉起顾泽言就要出去打车。
  “不要。”顾泽言试图甩开他的手,他努力地挣扎着,扶着墙不愿跟林清走,林清正待说些什么,却听见顾泽言语调有些迷蒙地重复着,“你先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他不断地说着,说着,就像是已然失去了意识,但还依然在重复着,这种执着让林清的心蓦地柔软了起来。
  重新开始,多么美好的词,在这个没有光线的黑暗的小巷的角落里,他听到顾泽言不断地说着这句话,就像无数次,他在梦中见到的那样。
  哪怕这小巷再黑暗,他也似乎能从这黑暗里,看到未来的希望和光明,像是能从这四个字里,看到救赎。
  
  就在那一刹那间,他像被蛊惑了一般,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缓慢地应承道,“好,我们重新开始。”
  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失血过多的顾泽言终于失去了意识,他手一松,整个人就那么跌了下去,林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觉到他身上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那血像是渗入了他的肌肤,他的心脏。
  血液已然冰冷,却让他早已冰封的心脏,突然又再度苏醒了一般,强烈地跳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七夕快乐。




9

9、【九】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让人心情不怎么愉悦,但林清却丝毫没有注意这件事情的心情,从刚刚的冲动中回过神之后,他立刻有些后悔,他不该答应顾泽言的请求。
  早就已经决定和过去划清界限了,但刚刚却还是忍不住沉迷,顾泽言这三个字,是他日日夜夜埋藏在心底的名字,他以为可以理智抽离,然而,那仅仅是他以为而已。
  病床上的顾泽言正紧皱着眉头,不知梦到了些什么,他嘴唇张合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林清回过神来,下意识凑过去俯身听了一下。
  
  “阿清,不要走。”
  这个人,在睡梦中也在念叨着他的名字,这让他的心突然不可抑止地柔软了起来,就像回忆起了当年的点点滴滴,林清迟疑了一下,终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住了顾泽言的手。
  睡梦中的顾泽言像是被他这个动作惊醒,他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来,林清一怔,心底有些犹豫,但并没有收回手去。
  
  “阿清?”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顾泽言梦呓般地轻唤着他的名字,林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在,你安心睡吧,我陪着你。”他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带着几分无法分辨的情愫,顾泽言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能回过神来般。
  过了好半晌,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再度闭上了眼睛。
  
  林清心底仅余的那一点犹豫,都被他的这个笑容融化了。
  顾泽言的笑里总是带这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让看到他笑容的人觉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有他在,一切荆棘苦难都是可以闯过的。
  林清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十分胆怯的人,他甚至是有些懦弱的,如同多年前不敢承认自己性向别于常人一般,多年以后,他不敢迈出重新来过的这一步,他怕结局,会让彼此受到伤害。
  然而也如同多年前一般,是这个人的笑容,给了他勇气,那种让心底满满的,充满希望的感觉,就像毒瘾一般,隔很长时间不吸,像是已经忘记了,但一旦重新上瘾,只怕会越发的不可收拾。
  
  林清心底不断地警醒着自己,但目光却充满迷恋地看着床上的顾泽言,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没有看见他的容颜了。
  如今的顾泽言早不同于当年还带着稚气的样子,他似乎越发的英气勃勃了,不过,他还是一如当年的固执,林清低头笑了笑,目光沉静温柔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直到清晨的阳光打破了黑暗的沉寂,林清才终于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时间,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看了顾泽言一整夜,想到这里,他的脸竟也不禁有些红了。
  
  他偏头不自然地勾起一抹笑容,松开自己拉着顾泽言的手,起身走出了房门。
  顾泽言睁开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清,他挣扎着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着,但他心底却十分的焦急。
  他生怕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如今梦醒来了,那个人就像当初那样,不告而别,从此再也见不到他的踪影。
  他正准备下床去,却见病房门被人推开来,进来的却并不是林清。
  
  “爸,你…你怎么来了?”顾泽言有些怔忪,不由自主地询问了一句。
  顾松沉着脸走了进来,仔细看了他一下,见他不像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才冷声开口道,“难道我得等你死了给你收尸么?是哪几个该死的混蛋敢跟你动手,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一下。”
  “爸,这是我的事儿,我自己会处理的。”顾泽言低头皱了皱眉,神色间有几分不悦。
  
  “等你再把自己处理进医院?”顾松狠狠瞪了他一眼,顾泽言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回嘴,“要不是我在医院有认识的人今早儿通知我,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告诉我?”
  “我这不是没什么大碍么,当警察的,哪能不受伤的。”顾泽言显得并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恼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哼,我也是当警察的,怎么没见我因为这种事受伤啊,你啊…”顾松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顾泽言一眼看到了林清,眼睛不禁一亮,神情间也带了几分喜悦。
  顾松背对着门口,并没有发现走进来的人,等他看到了顾泽言的表情后,才回过头去,看到门口进来的人,顾松的脸色顿时一变。
  林清走进病房,正在疑惑跟顾泽言说着话的是谁,就看见那人转过身来,正是顾泽言的父亲,想到自己同顾泽言的关系,林清不禁微带着几分怯意地低下了头,没敢去注视顾松的眼睛。
  而顾松此时也没有注意林清的表情,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顾泽言见到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得自己打破了沉默。
  
  “爸,这是林清,你以前,见过的。”顾泽言心底也打着突,微有些忐忑。
  “伯父好。”林清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松的表情,顾松一言不发了好半晌,才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拒绝了和方璇的婚事?”顾松像是终于稳下了心神,面朝顾泽言沉声询问道。
  林清听到这话,不禁抬头看了顾泽言一眼,后者回望了他一眼,很快便低下了头,像是有些不敢面对父亲的询问。
  
  “是。”他的回答声很低,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不过屋子里的另外两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一片寂静的屋子里,他们都听到了他的回答。
  林清心下一暖,几乎要为这件事微笑起来,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扩散地太大。顾松半晌都没有说话,顾泽言不敢说些什么,林清也不好开口,屋子里的三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顾松叹息般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早知今日…”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你们,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句,也不做停留,转身就出了门,他关门的声音重的有些像是在摔门,林清心下一沉,笑容也渐渐敛了去。
  “阿清。”顾泽言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林清一怔,抬起头来,正对上顾泽言亮晶晶的双眼,他像是高兴极了,丝毫没有为父亲刚刚的态度而担心的样子,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眼神里满是愉悦。
  林清看到他的样子,一时也把刚刚的担忧放到了一边,他显得不同于平日的懒散和漫不经心,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包含着宠溺的笑容,眼眸中也带着些温柔。
  
  “刚去买了些早点,还热着,赶紧吃吧。”他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床头上,从袋子里拿出早点递到了顾泽言手中。
  顾泽言伸手接了过来,却并不放开林清的手,他仰头笑着,低声呢喃道,“我这不是做梦吧。”
  林清睨了他一眼,但笑不语,顾泽言欣喜地放开他的手,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自己的早餐来,低头的那一瞬间,林清似乎看到他的眼中,闪烁着水光。
  他心下一软,顿时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背,口中低声道,“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呢。”
  
  顾泽言没有抬头,但他的动作,却已然慢了起来。
  等他吃完早饭,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却都像是有默契一般,决口不提林清消失了几年的事情,两人正说着话,林清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开机不久,就有人打来,他拿过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卫楠,林清微一迟疑,还是同顾泽言说了一声,出了病房,在外面才接通了电话。
  
  “死了没?”电话才通,那边卫楠就冷冷地来了一句,这一句让林清有些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阵他才明白过来,平日里他也许会讨几句嘴上便宜,此时却心情极好,便将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
  “我没事,陪朋友来医院的。”他的手机信号被卫楠设置了追踪,所以他可以轻易找到他的位置,当然,必须是在开机状态的时候,这也是保障他安全的手段之一。
  “嗯。”卫楠低声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林清一怔,想到卫楠这么久以来对他的关心,不禁轻轻笑了笑。
  
  重新遇到了顾泽言,和他重新开始,这一切就像是开启他过去人生的一把钥匙,这一切让他觉得也许他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他开始不再抗拒那些好意,他甚至有些感激。
  多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有一个关心他的朋友,还有恋情重燃的旧情人,这一切美好的有些不可思议,却让他有几分不安。
  然而不过不管以后会怎样,现在他至少是幸福的,林清努力忽视掉自己心底的不安,转身推门走进了病房。
  顾泽言靠在床头,见他进来了,嘴角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恩,抹汗,我终于更新了,能小声地求留言咩?




10

10、【十】 ...


  顾泽言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林清除了回去了一次拿了些换洗的衣服外,就一直在医院里呆着,陪着他。
  两人就像是想把中间失去的那几年一口气弥补回来一般,日夜相随,这几日里他们谈了很多,却都没人提及当年的不告而别,像是刻意的忽视一般,他们都有些害怕提起这件事。
  
  不同于林清如今所谓的自由职业者,顾泽言现在却成为了重案组的探员,林清听到以后略略吃了一惊,但想想也是自然。
  顾泽言家里一家子几乎都是警察,其中甚至不乏一些高官,他当年与顾泽言相识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志向是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警察,当年分别时他也已经顺利进入警校,在外国接受封闭式的训练。
  如今他是个警察可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林清一方面为自己的惊讶而觉得可笑,一面心底却隐隐有些担忧。
  
  不过说起来,他犯下的案子应该不至于让重案组接手,想到这里,他才又松了一口气。
  顾泽言出院后,两人约好第二日一起出去吃顿晚餐,然后便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正适合外出,顾泽言回局里报了个道,收到了调派通知,不禁惊怒交集,他回家同老爷子对峙了一阵,最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家。
  想到还与林清有约,便慌忙往约定的地点赶去。
  
  他刚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站牌处等待着的林清,林清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懒洋洋的站在那里。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闲适,并没有因为等待而显得焦急。他的目光远远地望着天空,像是在注视着,又像是在发呆。
  林清的模样让顾泽言一肚子的火气减退了一大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笑意,朝林清大步走了过去。
  
  直到他拍了拍林清的肩膀,后者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神色有几分茫然地回头看向他,见到是他,便忙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温柔的笑脸让顾泽言最后一点火气也消失得无隐无踪了,顾泽言带林清去了他之前定好的餐厅,两人进了一个单独的雅间。
  等待菜上桌的中途,顾泽言半是抱怨半是不悦地将今天收到的调派通知告诉了林清,林清微微一怔,心下微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慌忙地追问道,“那是,调到哪个部门去了?”
  
  “名儿倒是起得好听,但基本上就是吃闲饭的部门。艺术品罪案调查科。”顾泽言不满的语调并没有影响到林清,他脸色蓦地变得十分苍白,正皱着眉头寻思着别的的顾泽言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
  林清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勉强扯出一点笑容,不死心地追问道,“这名儿听着像是外国搞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顾泽言耸了耸肩,微摇着头叹息道,“确实是国内模仿国外弄的一个四不像的部门,说是调查艺术品的失窃、伪造这类事情的。”
  
  顾泽言顿了一下,突然又讽刺着继续开口说道,“我看那帮高层是脑子烧坏了,不然就是美剧看多了,什么艺术品罪案调查科,不过是个闲职部门,每个部门没人要的人,或是只想在底层历练两年那种人,才会去那里。我真没想到我爸居然会动用关系让我去那里。”
  听到这里,林清暂时松了口气,但却又有了另一个担忧,“这,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所以,才…”
  
  林清话里未尽之意顾泽言已然明白,他忙地收回自己的烦躁,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林清的手,低声安慰道,“你别多想,这事儿和你没什么关系,可能是我爸见我受伤,念我是家里的独子,怕我出什么事儿我妈不放过他。”
  他半是打趣半是玩笑地说着,心底却隐隐有些担忧,今日和父亲的争执里,虽然父亲没有明说,但那话里有话的深刻含义他还是明白了一点。
  他虽然没有明着反对自己和林清的事情,但是也没有表现出赞成的样子,从今天母亲的态度来看,可能父亲还没有告诉母亲。
  
  顾泽言对自己和林清都很放心,但是家里的支持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得到的,结婚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家里不接受林清,想来他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他们当年刚取得一点进展,家里人也没有再强烈反对两人的事情了,可就是那时候,林清却突然不告而别了。
  这样一来,家里的人都认为林清不是什么可信的人,对同性之间的恋情就更是反感,觉得一点都不靠谱了,此时再把林清介绍给他们,少不得又是一场硬仗啊,这场仗,估计会比当年更难打。
  
  不过这些担忧顾泽言都没有告诉林清,他不想他们刚刚才重遇的好心情被这些未来不切实际的担忧给搅合了。
  两人你侬我侬地吃完饭,等结了账,又一起去看了部小电影,出了电影院,顾泽言和林清两人散步到了林清家的楼下,正当林清准备上楼的时候,顾泽言一把拉住他,低头就擒住了他的唇。
  从顾泽言受伤那晚,林清的强吻之后,两人的感情虽像是回到了以前,但身体的接触却仅限于牵牵小手,摸摸小背,类似亲吻或者更进一步的举动却一直没有再发展下去。
  
  顾泽言的吻很突然,但并不粗暴,相反,他温柔的让人十分沉迷,很快的,他的吻变得越发的强烈了起来,就像是怕再次失去一般,顾泽言紧紧抱着林清,再加上这样强烈的吻法,几乎让林清喘不过气来。
  用力地推开了顾泽言,林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泽言像是也发现了自己的失常,他一边帮林清抚着背顺着气,一边不停地道着歉。
  林清无可奈何地抬头瞅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看起来也并不像生气的样子,见林清呼吸平稳了下来,顾泽言迟疑地搂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阿清,今晚,我去你家过夜吧。”
  
  林清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口中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含糊地答应了。他借口此时尚早,便拉着顾泽言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中途找了个机会给卫楠发了个短信,只说他有个朋友会跟他回去住一晚,让卫楠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那边林清跟顾泽言在外边漫无目的的晃悠,顾泽言只当林清是有些怯意,或是羞涩?便由着他陪他一起晃悠着。
  这边卫楠看到林清的短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林清平日里虽然到处胡来 ,但却从未有过带人回来的先例,毕竟他也知道屋子里到处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再加上这里也算是他们的私人空间,自然由不得莫名其妙的人闯入。
  
  今天却突然说要带朋友回来?他虽然说的是朋友,但卫楠却立刻联想到了那方面上去,他脸色蓦地一沉,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地继续收拾着。
  林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冷风吹够了的顾泽言带回了家,他刚掏出钥匙,门就被人打开了。沉着脸神色不善的卫楠门神一般地站在里面,就着楼道的灯光看了一眼顾泽言。
  “卫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顾泽言,我的,朋友。”林清见卫楠打量着,便慌忙将顾泽言介绍给了他,说不清为什么,他心底倒有些紧张,比见顾泽言的父亲时还紧张些,他有些怕卫楠不喜欢顾泽言。
  
  卫楠淡淡地瞅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打量了顾泽言几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不等林清再说什么,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清颇为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泽言的表情,后者看起来并没有显得不悦,这让林清微微松了口气,他低声解释道,“那位是我的室友卫楠,他人还不错,就是性格有些怪,你不要在意。”
  听到林清解释的话,顾泽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他伸手拉住林清的手,轻声回应道,“我哪有时间去在意别人。”
  
  林清脸颊微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唇瓣却也带上了半点甜蜜的笑意,伸手回握住顾泽言的手,带着他进了屋。
  卫楠个人比较爱干净,林清也不是邋遢的人,所以他们的屋子里虽不算一尘不染,但也算是十分干净了,顾泽言环顾了一圈,正要坐上沙发,林清却一眼看到沙发垫子下上次被他随手丢下的旧版的耳麦。
  他心下一动,忙地伸手拉起顾泽言,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十分自然,“我们还是去我的卧室吧,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顾泽言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反驳,而是面带笑容地跟着林清一起去了他的卧室。多年未见,再加上顾泽言心底依然有些患得患失,这一夜的运动不禁做得有些过猛了点。
  林清倒是没工作,可以多睡一会儿,苦了顾泽言,第二天一大早,早饭都没吃就赶去报道,虽然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但他还是得先去报道了再说。
  
  一夜的缠绵让他忐忑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些许,而林清原本想一直睡到大中午的,谁知顾泽言前脚才刚走,他就被黑着脸的卫楠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看到林清光着身子,还有身上因为昨夜激情留下的痕迹,卫楠的脸色愈加的难看了些,他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脸,嘴上却依然冰冷地说道,“立刻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努力把这篇文写完的,只是更新不定~握拳~


11

11、【十一】 ...


  林清懒洋洋地坐起身来,毫不在意地光着身子走进了一边的卫生间,卫楠听到身后的动静,僵硬了好半晌,才慢慢地回过头去,看到一片狼藉的被褥,卫楠神色微黯,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出了林清的卧室。
  等林清洗完澡穿上外套慢悠悠地晃出来的时候,卫楠已经在工作间等着了,他垂眸沉思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清的到来。
  
  直到林清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眼眸中有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复杂。林清一眼瞅到他的神情,不由得一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低垂着错开了卫楠的视线。
  卫楠一眨眼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口中冷淡道,“那个顾泽言,是个警察。”
  他的语调是完完全全的陈述,林清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工作间的大屏幕上直接显示出了顾泽言的详细资料。
  
  林清猛地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地瞅着卫楠,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道,“我带什么人回来,应该不关你的事吧,谁让你多事去查他的,你有什么资格干预我的事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卫楠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并没有抬头去看林清,只有他微显僵硬的手指泄露了他的心情。林清没有等卫楠的回答,卫楠看起来也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林清说完这几句话,便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工作间,片刻之后,卫楠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从这声音来看,就能发现那人的心情必然是十分暴躁的。
  卫楠沉默地坐在那里,既没有起身追上去,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像是被人施了法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着,沉静的眼眸里,像是没有一丝的波澜。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低垂着眼眸,眼底没有泄露他任何的心情,他表情冷淡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随即抬眼定定地瞅着大屏幕上的顾泽言。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冷漠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地动作了起来。
  
  林清冲出门外后,走了好远才平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停下了脚步。卫楠是关心他,他当然知道,可是,顾泽言是不同的,他是他的过去,也许也将是他的未来。
  他是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可触及的那一块。他就是他的底线,所以当卫楠毫不在意地轻易触及时,他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待他冷静下来了,才觉得自己对卫楠的态度,似乎、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合适。林清回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好吧,他当然不能指望卫楠会追上来,但是心底却忍不住有一丝的期待。
  他的期待当然不可能实现,林清站了好一阵,直到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他一边揉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腹,一边从包里掏出钱包来,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听到开门声和某人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的时候,卫楠刚好完成了一阶段的工作,看了一眼自己搜集的信息,想到刚刚林清的反应,卫楠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资料加密隐藏了起来。
  他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林清已经走到了屋外,他抬头,神情淡淡地转过头去。
  
  林清看起来似乎很自然,如果忽略他不敢与卫楠对视的目光的话,他就像是平常的模样。卫楠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唇瓣微不可见地上浮了半点,但很快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吃早饭了么?我刚出去买了点早点。”林清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不要太过异常,但是这样的刻意却让他的话听起来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卫楠微一挑眉,并没有多大的动作,只眯着眼盯着林清看了好半晌,直看得林清心生怯意,有些想要逃之夭夭了,这才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早餐,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大步离开了工作间。
  
  林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先是一喜,继而便苦下了脸,卫楠接过了早餐表示他没有多么的生气了,但是,但是,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早餐都拿走啊,他也一口没吃啊!
  林清虽然心里不断地吐槽着,但却着实没敢追上去再拿一半的早餐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工作间里一片漆黑的屏幕,微微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不提了。
  
  这个小插曲,林清自然不可能跟顾泽言提起,两人的关系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越发的亲密了些,自从那天顾泽言去林清家过夜以后,两人在身体上的交流就越发的频繁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林清家,偶尔也会在外面的宾馆住上一宿,但两人却从没有去过顾家,顾泽言虽然早已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但是家里有一个恋子的母亲在,顾泽言也孝顺得没有提出要出去住。
  
  这样的情况下,林清自然不好提起去他家,顾泽言也就顺势只字不提家里的反对。两人看起来是重修旧好了,感情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但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彼此心底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但却都不愿意提起。
  两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甜蜜日子,林清有时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当初答应老头子的事情,去找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同顾泽言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
  
  但每次他看到卫楠以后,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底隐隐的不舍和担忧让他无法说出那些话来。卫楠似乎有些觉察,但却什么也没说。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卫楠一直没有给林清任何任务,林清本就有些排斥了,自然也没有提起。
  这种平静的日子,在某天林清与顾泽言云雨后的谈话后变得不那么平静了起来。
  
  对话的开头还是正常的,林清琢磨着这几日顾泽言都忙碌的有些不正常,便随口问了一句,顾泽言寻思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监狱里有个人越狱了,是黑道的大哥,所以这段时间街上十分的乱,局里没办法,连我们这帮闲置的人都拉过去帮忙维持秩序了,我刚有点头绪的几个案子都没时间继续追查。”
  
  顾泽言的话让林清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有些迟疑地不知道自己该先提出哪一个问题。是该先问那个逃出来的黑道大哥,还是该先问他有点头绪的那几个案子。
  林清并没有犹豫多久,他想了想,还是挑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内容,“不是说你们部门相当于摆设么,怎么还有案子。”
  
  顾泽言像是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嘴上还是自然地回答了他的话,“是几个悬案,虽然是近期的案子,但是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刚好都是涉及到艺术品盗窃仿造的,我就名正言顺地接手了。”
  林清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喉咙突然的干涩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才敢继续问道,“哦,艺术品盗窃仿造,那是什么案子?什么艺术品?”
  
  他的语气里没有透露出丝毫的不对劲,顾泽言也不疑有他,便将那几个案子大概说了下,忽的忆起林清对艺术品颇为在行,便顺口说了一句,“你对这个挺了解的,要不然,什么时候跟我去看看,说不定能给我点专业的意见和破案的灵感。”
  林清尽了最大的力气让自己不要露出破绽,就像顾泽言说的、大都是他犯下的案子、其实与他毫无关系一样,“要我怎么给你专业意见和破案灵感?像这样么?”
  
  他在脸上挂上一点浅浅的笑意,好在屋子里也没开灯,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也不能让人看清楚什么,林清俯身贴上顾泽言的唇,亲吻打断了顾泽言的思绪,他很快便沉溺在林清的挑逗中,再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问题了。
  而此时为了顾泽言正在调查自己而十分担忧的林清没有想到的是,他后来居然有些后悔此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而不是选择了另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准备十一勤快一点,点头~大家也勤快一点嘛~


12

12、【十二】 ...


  由于顾泽言的忙碌,也因为林清很是担心顾泽言发现什么不对劲,两人的约会时间开始慢慢的变少,到了后来,连顾泽言也敏感的发现,林清开始不带他回家了。
  他心底虽有疑惑,但只当是林清对自己没有待他回家所以有些不满,在闹着什么情绪,他尽管有心想要做些努力,但家里那几位的态度让他实在不敢带林清回去受委屈,所以只得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
  
  林清巴不得他没有发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担忧,他一面迟疑地寻思着要不要告诉卫楠,一面又不想要卫楠知道这一切。
  这天,林清出门去同好不容易休假的顾泽言度过了甜甜蜜蜜的一天,后来由于顾泽言被局里紧急召唤,林清只得独自回了家。
  他刚走到门口,就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道,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大门,林清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锁好像…
  
  不等林清明白过来,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个人半靠着门框上,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林清表情一僵,怔怔地看着站在那里的那个人,过了好半晌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尹…琛,琛…琛哥。”林清的音调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恐惧,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以往的镇定或是懒散,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他甚至连逃跑都没有勇气一般。
  
  门口那人冷冰冰地勾起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微笑,这个微笑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林清连呼吸都小心地放轻了些。
  尹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微微一扬眉,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进来。”然后便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点也不担心林清会不跟上来,而林清也确实乖乖地跟了进去,一点想要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升起。尹琛自在的态度,就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而林清反倒像是一个客人了。
  
  等到林清走进去以后,才发现来的人不止尹琛一个人,而卫楠此时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大汉看着他,除此之外,角落里还站着另一个大汉。
  那两人林清都不认识,他看了一眼被胶布封住口的卫楠,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进去就坐在沙发上的尹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琛哥,来,有什么事么?他,他是我朋友,可不可以,先放开他?”
  “嗯?”尹琛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林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没有再提,尹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手下给卫楠松了绑。
  
  卫楠猛地撕下了嘴上的胶布,随即快步走到了林清的面前,他转过身来,略带防备地看着尹琛,口中冷冷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阿清啊,我最近才听说,你是妙手王的关门弟子。”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看了看林清的反应,后者脸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却并未反驳,“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帮忙做单大买卖,放心,事成之后,好处是不会少了你的。”
  林清还未开口说什么,卫楠就皱着眉头出声拒绝道,“他不会帮你的。”
  
  “呵。”尹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很快地便把目光放在了林清的身上。
  林清咬了咬下唇,微有些犹豫,但他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好,我帮你,但是你要放他走。”
  “不行,我不会让你独自涉险的,你既要做,我就陪你。”卫楠斩钉截铁地开口说着,他的态度坚决的让林清都无法说什么拒绝的话。
  
  “哼。”尹琛眼神暗沉地冷哼了一声,唇角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口中声调冷冷地说着,“没想到二位如此情深意重,倒显得我是个坏人了。”
  林清神情一僵,心底一直在逃避着的某个念头猛地清晰了起来,他几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卫楠,后者正巧也小心地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一相触,便都立刻受惊般地收了回去。
  尹琛定定地望着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反应,他心底有些不悦,眼睛也微眯了起来,像是寻思了一下,他站起身来,漫步走到了林清的身边,俯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欢,让我很是伤心啊。”
  
  林清感觉到背脊上一股凉气猛地升起,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小声地回应道,“我跟卫楠,不是那种关系。”
  他的话让近在咫尺的卫楠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让尹琛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哦,是么?那我就放心了。”他两手都搭上了林清的肩头,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状似亲昵地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
  
  卫楠眉头一皱,他以为林清会躲开或是拒绝,却见林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若不是他正怒火冲天地看着尹琛的表情,想必他是不会忽略林清微微颤抖的指尖的,可惜他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注意到了卫楠的样子,尹琛心情变得好了些,他看了一眼一边的手下,又将目光移到了卫楠的身上,口中扬声道,“既然你要帮忙,就让他们给你解释一下吧,我跟阿清啊,先去叙叙旧。”
  
  他这样说着,就这样搂着林清的肩走进了旁边的卧室里,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清的脚步有些僵硬,卫楠刚想要上前阻止,立刻就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制住了,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两人走了进去。
  尹琛回过头来,轻轻关上了门,从门缝里,他能看见门外的卫楠,面目扭曲极力挣扎的样子,他心情大好地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回头看见身前的林清,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
  
  他凑到林清耳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让他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迷人,“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好好地,叙、叙、旧、吧。”
  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音,林清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默默地低垂着头。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人看咩?我还想写完呢,没人看的话,挠头~




13

13、【十三】 ...


  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满足的尹琛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余光扫到一旁同样半靠着床头,却一言不发的林清,看到他面上一副心情复杂的表情,心中顿时升起些怒意。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捏住林清的下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低声开口道,“怎么,我没有满足你么?”
  林清猛地回过神来,小心地瞅了尹琛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琛哥来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大买卖?”
  
  尹琛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放开钳制着他的手,点了一支烟,口中淡淡道,“我早前听说妙手王手里有一块仿真度极高的旧版人民币印刷模板,你应该知道在哪,至于找到模板以后,你的技术加我的手段,我们想要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林清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再接口这个话题,他自然知道那块模板,就跟他们偷回来的东西存放在一起,但是制作伪钞,是他和卫楠从未考虑的事情。而且,听尹琛的口气,并不像是一次以后就会放过他们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尹琛让他帮忙之后就会离开,但是如此看来,他是想要他一直跟着他了,林清心底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但却不敢开口反驳什么。
  卧室里又再度陷入了一片沉默中,林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换了个话题轻声询问道,“琛哥,什么时候出狱的?不是…”他原本想说不是终身监禁么,可是这句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尹琛睨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了他未出口的话,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就那么个破监狱,也想要关住我?怎么可能,你难道希望我,在里面呆一辈子么?”说到最后,他的目光中,带着些危险的冷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
  
  林清想起前段时间顾泽言跟他提起的黑道大哥越狱的事情,想来说的就是尹琛了,他顿时有些懊悔为什么当时问得是另一个问题,眼前的尹琛正咄咄逼人地看着他,林清忙地想要否认,手机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尹琛从丢在床边的林清的裤子里掏出了他的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随即表情冷冷地交到了林清的手上,口中不置可否地说道,“开扩音。”
  
  林清心下一惊,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顿时破灭,他轻轻按下了扩音,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顿时传来了顾泽言疑惑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哦,我刚刚…在厕所,手机放在卧室里了,出来才听到。”林清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撒着谎,脑子却努力地寻思着要怎样才能让顾泽言明白自己在危险中。
  “哦,那就好,在干嘛呢?”顾泽言像是放下心来,语气也愉快了很多。
  
  林清眼珠一转,忙地接口道,“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漱呢,以后有时间我再打给你,或者你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啊,不多说了,就这样吧。”
  他说到这里,不等顾泽言再说些什么,便匆忙地道了个别,那边的顾泽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林清忙地挂断了电话。
  尹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清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尹琛看了他半晌,终于收回了目光,从他手中拿过了手机,拆掉了手机的电池,然后吩咐林清穿上衣服准备出发。
  
  后者沉默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两人整理好了以后,便一起踏出了卧室,门外再度被绑起来塞住嘴的卫楠眼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一般,林清一眼看到了他,见他又被捆绑住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琛哥,这…”他迟疑地说了几个字,尹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卫楠,过了半晌,却没有说什么。
  正当林清以为不会得到他的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慢条斯理的声音,“既然他想帮忙,就先教教他需要做什么吧,等我们取回模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呢。”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看卫楠,只将目光转向了林清,一字一句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取模板吧。”
  林清咬了咬嘴唇,用眼神示意卫楠稍安勿躁,然后轻轻应了一声,抬步便走向了大门,尹琛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林清带着尹琛坐上计程车,说了一个地址以后,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那是一个仓库,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异常,林清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以后,才打开了仓库门。
  
  仓库里面同外面完全不同,屋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品和珍藏,大都是用很好的保护措施保护着的,尹琛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看向林清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的收藏嘛,到时候,就算我的计划落空了,这些东西也够我们吃几辈子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些高深莫测的东西,林清只瞅了他一眼,不敢多看便低下了头。
  他埋着头脚步熟稔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标方向,那个模板的位置,从玻璃罩里拿出了那个模板,林清一言不发地走回到尹琛的身边,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把手里的模板交给了尹琛。
  
  尹琛拿过看了几眼,便交回到林清手中,让他好生收着,两人如同来时一般,坐计程车回到了林清家。有了模板的尹琛看起来心情像是好了些,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看向林清的眼神也温和了几分。
  两人一路上楼,走到门口,林清伸手敲了敲门,过了半晌,门才慢慢地打开来,是两个大汉中的一个。那大汉侧身让开了一点,林清抬步走了进去,刚踏进去,却像是一怔,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只这一刹那,尹琛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猛地将门一推,将屋里的人关在了里面,自己却飞快地朝楼下跑去。
  
  屋内的人像是没料到他会来这样一出,等他打开门再追上去的时候,尹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顾泽言懊恼地收起枪走了回去,看到林清后,忙地走上前,关心道,“阿清,你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清摇摇头,看了眼一只手被靠在门后不得动弹的大汉,快步走进屋子里,另一个人像卫楠之前一样,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而卫楠坐在一边看守着他。
  “阿清你怎么会碰上他的?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碰上了什么危险,没想到居然碰上的是尹琛,我一个人先赶来了,刚打了电话请求支援,你们就回来了。”顾泽言看起来很是疑惑,语气里也满是担忧。
  
  “嗯。”林清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他心情此时复杂得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顾泽言的疑问,只得沉默着。
  一旁的卫楠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眉头紧皱,看起来想说些什么,却碍于顾泽言还在这里,只得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警察终于来了以后,林清和卫楠也被一起带回了警察局做笔录,顾泽言听着几人的描述,这才发觉这似乎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巧合,那个尹琛,似乎跟林清,是认识的!
  
  那两个大汉一言不发,林清隐藏了一些细节,比如,他和尹琛发生的肉体关系,比如那块模板的来历,但他却不能完全胡说,于是很快的,为他做笔录的警察也发现了顾泽言发现的问题。
  “你认识尹琛?”
  林清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听着两人对话的顾泽言,又看了眼身旁同样在做着笔录的卫楠,卫楠回过头来,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像是给了林清莫大的勇气,他不再去看顾泽言,只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才低声道,“我和他以前,是狱友。”

作者有话要说:星星眼求留言~至少让我知道还有没有人看吧~




14

14、【十四】 ...


  顾泽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清,心底有一种,希望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是假的的感觉,但是那个警察查了查林清的资料,便确定了他的话。
  接下来的笔录顾泽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面无表情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五年前他的失踪就是因为他入狱了?
  
  这样的认知让顾泽言呆呆地站在那里,平时好用的脑子此时成了一团浆糊。
  卫楠的表情却很镇定,他早就从老爷子那里知道了这件事,老爷子也是在狱里认识林清,同时收林清为徒的。林清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呆愣在那里的顾泽言,他眼神微黯,那段不愿意提及的黑暗的往事,最终还是浮上水面了。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卫楠担忧的眼神,他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眼神里透露出的些微的担忧已经足以让对他十分熟悉的林清看得一清二楚了。
  林清心下一颤,不知为何,觉得胸腔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感,除了感动以外,还有些别的情绪。他不想去分辨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有些逃避般地,他收回了目光,静静地低下了头。
  
  录完了笔录后,林清、卫楠和顾泽言一起离开了警局,顾泽言看起来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但碍于卫楠在场,他的话梗在喉间,怎么也问不出口。
  卫楠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识趣地离开,他紧紧地站在林清的身边,并没有想要走的趋势,林清看了眼顾泽言微微皱起的眉头,终还是心下不忍,他看了眼卫楠,口中低声道,“你先去那边等我们吧,我跟泽言有几句话说。”
  
  他并没有让卫楠先走,只是让他去一边等着,卫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泽言,看到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快步走到了一边。
  “阿清,你…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顾泽言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问了这样一句,林清没有抬头看他,只略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联系过你,没有联系上。”林清的口气云淡风轻,就像他丝毫不在意一般,顾泽言怔在那里,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在国外特训,根本接不到任何电话。
  而等他回国以后,早已找不到林清的身影,他不死心地寻找了很久,终于相信了家里人的说辞,林清抛弃他离开了,他还在怨恨为什么林清不接他的电话,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现在才知道,林清那时,已经被关在了监狱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泽言伸手想要抓住林清的肩头,但他的手举到半空,却突然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低着头的林清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旁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卫楠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唇边的冷笑更加深了几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冷冽。
  “不过是运气不好,被别人当做了替死鬼而已。”林清像是说着别人的事一般的冷漠,他抬起头来,看到顾泽言眼中的迟疑,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阿清,我…”顾泽言小心地伸过手去,轻轻触上了林清的肩头,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林清猛地打断了。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他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这种冰冷让顾泽言受到冲击的情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只当是林清因为当年的事情而不满,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沉默了下来。
  
  看到他的反应的林清眼神一暗,转身大步走向了卫楠的方向,顾泽言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到嘴边的那句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也许让彼此冷静一下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要去查清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清走到了卫楠的身边,后者神色不变地瞅了他一眼,语调没有起伏地说道,“饿了没?”
  林清一怔,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淡淡的关心,林清心下一暖,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口中不饶人地说道,“怎么?你要请我吃饭不成?”
  “好。”卫楠答得很快,快到林清下一句话说了一半才反应了过来。
  
  “我可不会请你…什么?”林清呆在那里的样子似乎很好的娱乐了卫楠,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淡淡地睨了林清一眼,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大步地朝前走去,“哎,你说真的?那我一定要去五星级的酒店。”
  林清口中强调般地说着,心中已是一篇暖意,想要掩埋的过去被揭露出来的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不好的情绪,似乎都被卫楠难得的调笑给冲淡了。
  
  他自然知道卫楠是为了让他心情好些,而正是因为这样的知道,才让他越发的觉得感动,他一直觉得两人是合作的伙伴,是同居的室友,但从未将彼此放在朋友这个情况下。
  然而,原来在他还未明白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是朋友了。
  
  与林清和卫楠越见和谐的相处相反的,是林清同顾泽言的关系,没过多久,顾泽言就发现林清在躲他,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苦恼,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把林清的案件卷宗研究了个透彻,除了林清口供里提到的老虎纹身的男人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被陷害的。
  顾泽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他,感情上他自然认为林清是无辜的,可是这个案子看起来证据十足,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当然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问题。
  
  警察调查了林清所说的老虎纹身的男人,但除了他之外,那个酒吧的人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人,顾泽言知道自己不该怀疑林清的话,但他的理智却已经将林清所说的陷害一说,当成了谎言。
  顾泽言虽然没有明说,但和林清接触的一两次中,后者很敏感的发现了这一点,而很快的,顾泽言就感觉到了林清的疏远,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一面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一面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在这样的情绪的左右下,顾泽言决定调查林清,他私心里希望调查出来的结果,林清是无辜的,但他却看到了一些莫名熟悉的细节。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废~




15

15、【十五】 ...


  林清自然不知道顾泽言已经查到他的头上了,有卫楠的陪伴,同顾泽言的疏远也变得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起来。
  过去青涩的恋情一直在他心底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如果顾泽言一直不出现,或者两人一直没有再更深的有接触,说不定他会把顾泽言这个人放在心里,一辈子。
  
  但如今,因为怀念美好的过去所以才再次开始的感情开始变得十分脆弱了起来,他已然不是当初的林清的,哪怕他努力假装自己未曾改变。
  五年黑暗的牢狱生涯让他早已经染上了罪恶的黑色,而且这一生,怕是都无法摆脱,他无法再回到当初云淡风轻,心中一片澄澈的样子了,这么久以来,他在顾泽言面前努力保持着这种模样,但是,其实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
  
  顾泽言并不了解他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一切,是该告诉他他在监狱里被人□被人折磨的日子?还是该告诉他在无数的日日夜夜里,他等待着他的救赎,却发现这根本就不会成为可能。
  甚至,他也像其他人那样,认为他确实犯下了这样的罪,确实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尽管顾泽言没有说明,但他些微的词句里,还是让林清明白了这一切。
  
  他有些颓废地呆在屋子里,哪儿也没去,顾泽言不知在忙着什么,很多天都没有来了,林清不知道自己是期待他的到来,还是希望他永远不要来。
  卫楠看起来一如平常,时不时地刺他两句,直到看到林清气得跳脚了,他才淡定地转身回自己的屋子。林清气恼的同时,却也因为他这种默不作声的关心而感动。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甚至觉得与顾泽言的生疏远离也变得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林清坐在沙发上,眼睛虽然对准着电视,但思绪却早已经飘远了。
  他跟卫楠呆在一起也有一年多快两年了,从一开始的生疏隔阂,到如今的熟稔,中间经历了不止一点的磨合,每一次的任务,似乎都因为有他做后盾,所以不会惧怕。
  
  而这间屋子,也似乎因为有他的存在,变得像个家,让他哪怕在外面跟别人发生了关系,也宁愿大半夜地跑回来睡觉。
  更不用说他经常性的抽风,半夜三更的要人打电话给卫楠来赎人了,但不管他怎么折腾,怎么胡闹,那个男人似乎都只是嘴上说说,从没有真正的抛下他不管过。
  
  哪怕是在冬天,他也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大老远地跑到酒吧里把喝醉了发酒疯的他带回家。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而那个男人,是他的家人。
  
  林清微微笑着,轻轻捂住了心口的位置,他正发着呆傻笑着,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林清确定除了顾泽言和卫楠以外,再没有别的人知道他的号码了,卫楠现在在卧室里,那打来的,难道是顾泽言?
  林清迟疑了一下,过了好一阵才拿起了手机,上面显示的并不是顾泽言的名字,而是另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林清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才按下了接听。
  “喂?”
  
  “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那边传来的话语带着调笑的味道,但语调里却满是冷意,林清猛地睁大眼睛,他动作飞快地站起身来,几步就冲进了卫楠的房间。
  后者不解地看着他,还不待发火,就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劲,林清指了指手机,示意卫楠追踪,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假装疑惑地唤道,“琛哥?”
  “那个叫顾泽言的警察,是你的相好吧。”尹琛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试探,而是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却是完全的笃定,林清一怔,像是不明白尹琛在说些什么一般。
  
  “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诺诺地询问着,似乎是否认,又像是承认。
  “我是在想,如果你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谁动的手脚以后,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尹琛的语调听起来有些玩味,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甚至能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一点笑意。
  林清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犹豫了一下,才选了一个保守的说法,“我不懂琛哥你的意思。”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当口,卫楠已经搜索到了来电手机的信号位置,他看了一点地址,脸色却变得十分不好看了起来,他示意一旁的林清看看,林清看了一眼,猛地冲向了卧室的窗户边。
  果然,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站在下面正拿着电话笑盈盈地看着楼上的尹琛,看到林清终于发现他了,他甚至十分闲适地朝他挥了挥手,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而跟过来的卫楠显然也看到了楼下的尹琛,他一怔,下意识就拿起电话报了警。
  
  “当初有人想要陷害你,让你入狱,那个人叫顾松,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反正我是听过的,他是个很有本事的高级督察,对了,他还有个儿子,好像跟你的相好一个名字,也叫顾泽言,我当初还有些疑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出了家丑,想要私下里解决了啊。”
  尹琛慢条斯理地说着,似乎丝毫也不惧怕他们报警,或是警察来了抓住他,他的眼神锐利,像是能隔这么远的距离,看到林清脸上震惊的表情。
  
  “不可能!”林清下意识地反驳了他的话,心里却满是惶恐。
  “很可惜,这是事实,因为当初陷害你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手下,可惜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否则,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脱身的。”尹琛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简单的事情,他的唇角竟然还带上了一点笑容,他抬眼看了看楼上的林清,想象了一下他此时的表情,唇角的笑意就越发的上扬了些。
  他说完这些,不待林清有所反应,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便消失在了转角处,而卫楠拨打的报警电话,此时不过才刚刚接通而已。
  
  电话的那边传来询问的声音,卫楠说了句搞错了,便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尹琛同林清说了些什么,但看林清此时的脸色,想必绝不是什么好话。
  林清怔怔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转过头去,他呆呆地看着卫楠,努力地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但显然是失败了的,他张了张嘴,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居然说当初害我入狱的是泽言的父亲,他说谎对吧,明明害我入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只是个意外不是么?他是在骗我对吧,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他像是想要说服自己,同时也想要说服别人一般,但卫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就像是承认了尹琛的说辞,林清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像是也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他的语速急切而疯狂,像是已经失去了应该有的理智与自制力,卫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逃避般地别开了眼,不敢去对上林清此时的目光。
  
  “我当初查了一下顾泽言,本来他是没什么不对劲,但是我发现他父亲就是那个杀了刘启航,就是陷害你的那个人的便衣警察以后,才觉得有些蹊跷,不过,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但现在把这些联系起来,尹琛应该没有说假话。”
  卫楠侧着头慢慢地说着,也许是站在角落的原因,让他一半的脸处在黑暗中,另一半却被窗外的光线照得十分刺眼。
  就像林清此时的心情,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真的那么废啊,还好就要写完了,抹汗~




16

16、【十六】 ...


  这件事的打击让林清非常的颓废,他虽然已经慢慢开始接受无法再与曾经的爱人回到从前的这个事实,但他从未想过会变成过去的爱人成为如今的仇人的这种情况。
  顾泽言打来了电话,林清只怔怔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着的名字,并不挂掉,却也不接,顾泽言打过一次他没有接以后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便也就放弃了。
  
  卫楠看着这样的林清,却什么也不说,既不劝解,也不打扰,每天准时把饭菜放到他面前,林清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以后,他又去把碗盘收好。
  就这样大概过了三四天,一直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林清突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卫生间,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了以后,便将自己摔进了卧室的床上。
  卫楠看了一眼林清脸上重重的黑眼圈,这几日来一直藏在心里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等他自己想通比较好,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点温柔的笑意,伸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再起来的林清恢复了神清气爽,他像是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如常地跟卫楠打趣聊天,有时候撩拨他几句,看起来像是恢复了正常,卫楠对此事也只字不提,两人的生活似乎在突然间回到了林清遇见顾泽言之前的状态。
  但只有林清知道,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心脏深处占据最重要位置的那个人,已经改变了。
  
  两人非常快速地换了居住的地点,除了必要品,他们什么也没有带,林清盯着自己的画室看了好一阵,在看到角落里被白布蒙住的画以后,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动作轻柔地揭开了白布,那是一幅素描,素描的对象是顾泽言,画里的他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尽管这是一幅只有黑白色的素描,但绘画的人看起来非常的用心,画里那人灿烂的笑容十分传神。
  
  就像是能从他的笑里,看出当时绘画人的心情,幸福、甜蜜和温柔的心情,在他每一笔每一划里,仿似都能看出那人花了多少的心血来画这一副看起来十分简单平常的素描。
  画中的顾泽言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前方,林清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来,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叹息般地看着画上那人嘴角的笑容,眼眸里已是一片平静。
  
  “再见。”
  再见,我的过去。
  再见,我的爱人。
  
  林清拿过白布,再度将画蒙了起来,然后他放下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他们搬家搬得悄无声息,林清十分自信自己的乔装打扮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是他离开了那栋大楼,他们找的屋子虽没有以前的大,但好在之前也有人住,并不需要再添置什么新家具。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屋子,林清出门去买些东西,卫楠则留下来清理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
  
  林清拿好钱和手机,晃悠悠地就离开了屋子,才出门不久,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林清只当是卫楠要提醒他买些什么东西,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
  刚一按了,林清就觉得不对,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顾泽言。
  林清原本想要挂断,但寻思了一下,总归是要跟他说一句分手的,早点说也好,他如此想着,便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你搬家了?”那边用的肯定句,林清一怔,原本准备好的开头语突然被这句话打断。
  “恩。”他轻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但并没有解释。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林清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对方并没有挂以后,才继续放在耳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是为了躲开尹琛吧,你可以叫我帮忙的。”顾泽言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怪异,林清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像是默认了他的话一般,顾泽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怎么之前没接我电话,没听见么?”
  “恩。”
  又是一阵沉默,这种难耐的沉默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人之间,顾泽言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阿清,我们见面吧。”
  林清迟疑了一下,才答应地开口,“好。”
  
  见到顾泽言的时候,林清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他甚至懒洋洋地朝顾泽言挥了挥手,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太过自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故作镇定还是真的很镇定了。
  顾泽言像是没有注意他的态度,两人就这样站在大街上,并没有人提议去哪里坐下来聊,两人都像是忘记了这一点,或者是故意忽视了这一点。
  
  “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艺术品盗窃案吧。”顾泽言第一句话就把林清搞蒙了,他原本是想来跟他说分手的,但是没想到顾泽言会突然来这一出,他此话一出,林清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原本只是想查一下你当年的案子,后来突然发现,你做的很多事,都刚好和我查的那几件艺术品盗窃案吻合,阿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顾泽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无法形容的语调,这种语调让林清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冷笑了一声,心中有一股突然升起的怒火,他口中漠然地开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多亏了你爸,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是把这么多天来已经压抑下去的火气又引燃了一般,他的话让顾泽言愣在原地,不能理解地注视着他。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顾泽言疑惑地询问着,从字面上的理解,他下意识地不敢相信。
  
  林清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原本准备将这件事揭过不提,此时却被顾泽言一句话轻易地激怒,果然,他还是怨恨的,他怎么能不怨恨的,如果不是顾松,他就不会坐牢,也就不会经历那些噩梦一般的日子,更加不会…
  遇到老爷子和卫楠了。
  想到这里,林清愤怒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这大概是命运吧,如果没有那一切,他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更不会遇到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如果当年没有被诬陷入狱,也许他会和顾泽言发生矛盾,继而分手,然后在一个又一个的城市里流浪,也许他终这一辈子,也遇不到像老爷子和卫楠那样的人,默默地帮助他,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林清想到这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了两人身边,车门被飞快地打开,里面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动作迅速地制住了他和顾泽言,鼻子上被捂上了什么东西,林清挣扎了一下,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上快要完结了,如果有孩子看到末尾,可以留个爪印咩?




17

17、【十七】 ...


  林清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破旧的仓库里,眼前站着的正是警方一直在追捕的尹琛,后者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但在林清看来,却觉得浑身冰凉刺骨。
  这样的笑容他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一看到,就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琛哥。”他面部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努力地想要微笑,但显然是失败了的,尹琛显然对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懒懒地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了一边,让林清看清了刚刚被他挡住的人。
  
  顾泽言被绑在他的对面,看脸上的伤痕,很身上的狼狈样,显然已经被揍了好一顿了,他脸上全都是血和伤口,但他一直咬着牙,在林清醒来以后,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声响。
  顾泽言被捆得很严实,像垃圾一样地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尹琛注意到了林清一眨不眨的目光,顿时心中不悦了起来,他阴沉着脸,几步走到顾泽言身边,抬脚踩住了他的脸,然后回头观察林清的表情。
  
  林清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别开了眼,顾泽言用力的睁大着眼睛,一言不发地梗着脖子,对尹琛这样的侮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琛哥,你…他…”林清终还是出声,他试图想要帮顾泽言说些好话,但发现从自己的境况来看,似乎什么也没办法说,毕竟,他也是被绑起来的那一个。
  “这小子的老爸害你入狱,你居然还想帮他求情么?”尹琛显然发现了他的意图,他冷笑地看着林清,被他踩在脚下的顾泽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他努力地想抬头看一眼林清的表情,但却无法达成。
  
  “他…说的,是真的么?”顾泽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组成完整的一句话,尹琛听到这话,眉头更是上挑了起来,他似乎十分玩味地看了一眼顾泽言,又将目光转到了林清的身上。
  像是想了想,他将脚从顾泽言的脸上挪开,几步走到了林清的身边,侧着身子捏住他的下巴,声调冰冷地低声道,“说啊,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侧着脸看着地上的顾泽言,林清沉默地低垂下了头,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但他的态度显然就是默认了这一切,看到他的反应的顾泽言脸色顿时灰暗了下来。
  
  显然,之前所有的身体上的创伤都不及林清此时的默认对他的打击大,他目瞪口呆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他却只是脸色灰败地望着林清的方向,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什么。
  尹琛不需要走进,也能猜到他必然是反复地念叨着不相信,看到顾泽言的样子,他的心情似乎突然愉悦了起来,他怜惜般地摸了摸林清的头,眼眸里一片柔情似水。
  
  “阿清,你知道,我是最疼你的。你怎么会跟你的仇人勾结,居然想要背叛我!”说到最后,他的语音顿时尖锐了起来,连手下的力度都大了起来,眼中更是只剩下满满的怒火,“你怎么敢,背叛我。”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像是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手上的力气却显示出他丝毫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越发的暴躁了些。
  林清一声不敢吭,从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出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躺在地上的顾泽言怔怔地看着两人,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看到林清的神情,顿时猛烈地挣扎了起来,像是想要站起来冲过来一样。
  
  “混蛋,别碰他,有本事来伤害我,别碰他!”他的嘴里发出近乎尖锐的声音,他显然是明白林清在狱中遇到了什么的,当警察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他最爱的人去承受那些。
  他更没有想过,导致这一切的,是他最敬爱的父亲。
  顾泽言没有办法诉说心中的痛苦,他只能将痛苦变成愤怒,将怒火直指那个揭露这一切真相的男人。尹琛像是被他的声音从自己的世界里带了出来,他恍过神来,轻轻松开了林清,然后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
  
  “弄痛你了吧,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再伤害你了,你知道的,不是么。”他的语气非常的温柔平和,像是对着心爱的人,诉说着内心的情话。
  林清一动不动地僵坐着,顾泽言握紧了双拳,却只能在地上挣扎着,无能为力。尹琛看着在地上徒劳挣扎的顾泽言,略有些不悦地走过去狠狠踢了他几脚,林清咬着下唇,强忍住自己求情的冲动,只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尹琛正要说些什么,仓库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警笛的响声,很快的,屋外就传来了有人用喇叭让里面的人投降放出人质的喊话声。
  
  尹琛睁大了眼睛,愤怒地回头看着林清,狠狠地给了他一手肘,“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来的警察!”
  他像是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而是已然认定了这一切,他几下解开了林清脚上的绳子,猛地将他拉了起来,拎着他的衣领,手中的枪死死地顶着他的额头。
  林清沉默地低垂下眼,一言不发,他的沉默似乎让尹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顾泽言看了眼尹琛的脸色,一咬牙,突然开口道,“是我,我是抓你的饵,你抓了我,他们自然就跟来了。”
  
  尹琛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举着枪,慢慢地对准了顾泽言,林清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男人,他的眼中带着一抹决然和解脱,林清心下一酸,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有两三个带着枪的人跑了进来。
  “琛哥,不好了,那些警察已经将前门围住了,兄弟们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赶紧走吧,不走就来不及了。”来人中的其中一人慌忙地说着,尹琛眸子一暗,正想给顾泽言一枪,却听见身后已经传来了枪响。
  他一咬牙,随手给了顾泽言一枪,然后拉起林清就往后门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十八】 ...


  尹琛原本以为这个仓库后门处足够隐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警察守着,但没想到,他还没走到后门,跑在前面的两个手下就中了枪。
  他慌忙地缩了回去,躲在角落里,一手将林清揽在身前,一面是用来挡子弹,另一方面也是用来当人质,一开始说话的那人跟在他身后,见他躲起来了,也跟着他猫在了一起。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好一阵,冲进来的警察和夹着自己的手臂,林清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一切,但似乎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小光点打在了林清的眼睛上,他眯了眯眼睛,突然浑身一僵,像是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顺着光点的方向看过去,看不清远处那人的样子,只看见他手里的枪,和枪上的红线。林清仿佛能听见那个狙击手的耳麦里传来下命令的声音,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头低了下去,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在鼻尖弥漫,揽住他的手慢慢松开来了,身后有什么东西重重倒下的声音,林清紧紧地闭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他僵硬着身体,慢慢地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到死都没有闭眼的男人,他的眼神让林清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眼睛突然被谁蒙上了,耳边响起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别看。”
  林清浑身一软,几乎倒在卫楠的怀里,卫楠紧紧抱住他,心中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紧张感,从林清失踪,到他顺着手机的信号查找到他的所在,再到他到这里来查看情况,然后找来警察。
  
  前后不过半天时间,他却觉得像是耗去了他一生的恐惧,如果林清死了怎么办?卫楠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个可能,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会看到林清身体冰冷地躺在那里,就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了。
  真好,他现在在他的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他身上,这让卫楠觉得无比的安心。林清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缓过来了,他想起还生死未卜的顾泽言,忙地站起身来,不等卫楠帮他解开手上的绳索就忙地开口问道,“顾泽言呢?他怎么样了?”
  
  卫楠手上一顿,刚刚从林清脸上拿下来的手似乎突然僵硬了一下,他微微别开眼,低声答道,“没有伤及要害,已经送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答案,林清显然松了一口气,卫楠看到他的样子更是不爽,他别开脸,讽刺地说道,“你还当真是关心他,倒全然不介意他父亲害你入狱的事了。”
  “卫楠,”林清不愿提起这个问题,只得略带不满地叫了他一声,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刚刚多亏他帮我,不然现在中枪的就是我了,何况我牢也坐了,也没有证据指正顾松,如今就当是我们两清了吧,谁也不欠谁了。”
  
  卫楠脸色稍稍好了些,却并没有说话,他一边沉默着,一边却拉着林清远离了尹琛的尸体,扶着他准备去外面的急救车那里,让医生检查一下他还有没有什么伤。
  林清强忍着没有回头,心里那块最沉重的大石却慢慢地消失了,他突地想起他们被绑架前顾泽言说的话,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他将事情告诉了卫楠,谁知卫楠丝毫不紧张,甚至还轻轻笑了笑。
  林清略有不解,忙地追问道,“你笑什么?等他醒过来,我们就该吃牢饭了。”
  
  “别担心,大不了我们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不就得了,最多在奉上一份厚礼,不担心他们不销案。”卫楠轻松地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了眼林清。
  林清顿时有些迟疑,“可是,那些东西都是老爷子让…”
  “你当老爷子当真是想要这些东西?”卫楠瞅了他一眼,林清一时语塞,当年老爷子拜托他时他还不知深浅,后来看到老爷子那一屋子的收藏,还暗自纳闷他为什么非要他去把那些东西偷回来,难不成…
  
  “老爷子不过是看不过你出了狱以后半死不活的样子,才让你做这件事的,临去前他跟我说,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就告诉你。我看你如今也不像过去那般糊涂了,告诉你了也无妨。”
  林清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长大了嘴,过了好半晌,他才指尖颤抖地指着卫楠,口中恨恨道,“好你个卫楠,你们爷孙俩就知道阴我是吧,我三天一大伤,两天一小伤,我一天到晚担心被抓我容易么我,我靠!”
  他狠狠地揍了卫楠一拳,直打得他弯下腰去了,还不解恨似地,冲上去就是一顿打,卫楠被打得实在受不住了,忙地低声求饶,林清发泄完了之后,这才放过了他。
  
  “我不管,我被你们爷孙俩骗了这么久,老爷子的话,我到时候去了下面再找他算账,至于你,以后你可得好生养着我,你要是敢不让我吃好喝好穿好,以后…以后我就,我就让你给我暖床。”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最终不软不硬地来了这么一句。
  卫楠原本酝酿好的情绪被他这一句搞得破了功,他似笑非笑地瞅了林清一眼,直看得某人心里发毛,这才慢慢收回了视线,以后他有的是时间让林清明白他的心思,他不急在这一时,反正他已经很了解林清了,他是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我答应你。”卫楠轻飘飘的四个字把林清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他闷闷地瞅了瞅卫楠,有些马不准他是真答应了还是说着逗他的。
  卫楠淡淡地扫了过去,林清立刻收起了目光。这件事算是揭过不提,林清寻思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要去医院看望一下顾泽言的想法,卫楠并不反对,只说自己跟他一起去。
  这件事并不急,林清先去警局做了笔录,两人回家之后又把以前偷的东西处理了一下,还给了失主,果然没多久,失主就去销了案,而两人也按之前所言,给失主一人一份厚礼,也算是处理了他们犯下的案子。
  
  隔了好几日,两人才打听了顾泽言所在的医院,一同去了那里,林清刚问到病房,还没上楼,就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顾松,两人看到对方皆是一怔。
  顾松脸色十分不好,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林清却比他更快地先开了口,“伯父,我有几句话,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稍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当年我入狱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如今你儿子帮我挨了一枪,在加上我和他多年的情分,就算是一笔勾销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希望永远不用再见了。”
  
  顾松梗着脖子看着他,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听了他的话,他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努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大步地走开了,林清没有回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心里一阵畅快。
  林清让卫楠在楼下等他,他独自一人上了楼。
  
  顾泽言醒着,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他皱着眉回过头来,看到是林清,他的表情顿时一僵,顿时僵在那里。
  林清慢慢走到了他身边,帮他理了理被子,却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顾泽言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林清的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如同他此时的脸色。
  “你要走了?”他的语气十分的肯定,眼中却透露着几分不愿相信,林清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来跟你道别。”林清的声音很平和很冷静,却也十分的坚定,他慢慢掰开顾泽言的手,表情却很淡定,“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没有变,但我变了。”
  顾泽言死死地盯着他,目光终于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没有挽留,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挽留,隔在两人之间的,并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和无法抹去的黑暗过去。
  “那些艺术品失窃案,失主已经销案了,以后不会再有了,你不用为难。”林清慢慢地说了一句,顾泽言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被林清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逼着自己硬气心肠,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他下了电梯,一直等在那里的卫楠忙地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十分默契地朝外面走去。
  医院外的阳光十分灿烂,带着暖意的光线洒在身上,让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林清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卫楠,唇角的笑容带着几分惬意。
  这个男人,是他的家人,不过,他总有一天,会把他变成更亲密的存在,想到这里,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
  卫楠偏头看他,见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把这男人骗上他的床。

作者有话要说:十八是个很吉利的数字,笑~刚巧在这一章完结,真的挺吉利的,虽然这篇文冷得要死,但是还是要谢谢收藏我的那几十个姐妹,和留言的几位亲~
如果看到这里的话,可以留个爪印表示乃们从头到尾看完了咩?也让我知道一下是不是有人真的看过了吧~~
AND,最后了,坑品很好的某只在这里求一下包养,如果觉得我写的也不算烂到底的话,也许可以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留言

全部文章的连结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

Powered by FC2 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