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9(Thu)

君醉帝王榻

君醉帝王榻
第一章 从头开始

五月的阳光还算和煦,懒洋洋的洒在地面上。水光盈盈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座小
小的亭榭,和一道小小的明黄色身影。

“真他妈见鬼!”稚嫩的童声吐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粗话。“这到底是怎么回
事?议会明明就要开始了?该死……我被暗杀了?”没错,这个孩子一般的身体里现
在居住着一个穿越过来的客人。

杨竞天,是‘杨氏财团’的董事长,现年三十六岁。觉得很不可思议?没什么不
可思议的,这个家伙在世的时候就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对于‘杨氏财
团’来说,他不过是个旁系子弟,还是个不被看好的血脉。从小父母双亡的他在这
个庞大的家族里学会了太多太多,对于这个没有多少感情的集团和家族,他一直抱
着如果得不得到就毁掉的信念,终于将一切的权势得到手。当他终于得偿所愿的得
到一切,可以将以往那些嘲笑他、欺辱他的人踩在脚下,看他们惊惶的脸,看着他
们求饶是的模样。结果就在当上董事长刚满一年的那一天被暗杀了。一枪,就一
枪,他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就全部烟消云散了。不甘心呐。可是又能怎么样?

“九皇弟,你怎么在这?”另一个看起来同样不大的男孩走来,精致的小脸上带
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看鱼。”若不是这个身体里原来的小鬼对这个所谓的六皇兄留下的记忆,还
算不错的话,他真的很懒得搭理他。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整理
一下这个地方的所有资料。还好这个小鬼的身体里还保有着原来的记忆。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了。”不耐烦的闪开他关心的手,闪身从他身边走开。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叫龙战国,同时存在的还有轩辕王朝和幻境王朝。这个身体
是龙战国九皇子君莫尘的,母妃是还未来的及蒙面就升天的丽妃,据说长的倾国倾
城,是什么第一美人。上面还有大皇子也就是太子君莫寒,二皇子君莫卿,三皇子
君莫玥,六皇子君莫邪。其中君莫寒是皇后所出,势力最大,目前稳居东宫。二皇
子乃李贵妃所出,李贵妃的娘家是三代忠良的虎将一族,三皇子乃秦贵妃所出,秦
贵妃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不过听说不久要让位给其子了。六皇子是雪妃的孩子,雪
妃的出生也很普通,父亲不过是有点封底的外姓诸侯罢了。但是皇帝却很宠幸这个
女人,但是大家也都心底明白,这**里的每一个女人身后或多或少都有着一支可怕
的力量,不想外戚的力量做大,他也只能这样来制衡通各股势力。真是可笑,明明
是一国之君,却要顾虑这么多,哼。

记忆里,君莫尘是个很寂寞的小鬼,母妃难产,皇帝下名要孩子不要母亲。皇
家人,还真是可悲。孩子出生后,因为没有后妃领养的原因,在加上原来的丽妃娘
家只是个普通的商贾之家,所以一直被放在‘弈园’任其自生自灭。而回来时常看他
的就只有刚刚那个小鬼,当今的六皇子,和记不太清样貌的三皇子。说起经常大该
也只有那个六皇子,三皇子也不知道哪一年看过他,居然连面貌也记不清了。“真
是个可悲的小鬼,从今以后,你的人生我来替你走,我不会亏待你的身体,不要太
感谢我。哼!”

该死的,现在这个不引人注目的皇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那份应该属于自己
的力量?“没办法了。”抬起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现在要想得到足够自己发展的力量,就必须让他那个所谓的父皇看见他的投
资价值。但是对于没有一点背景势力的皇子,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一旦自己拥有了
想要的东西之后,就可以完美的隐居幕后,好好欣赏这出好戏了。虽然对那个位子
不感兴趣,但是力量权势到什么时候都是自己最好的依仗。

回到弈园,看见自己的小丫鬟小雅正在打扫院子,小小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汗
珠,心头没来由的被针扎了一下。明明可以丢下这个小鬼去别的娘娘那伺候,但是
这个小丫头却还是执意的和别人交换留下来了。

“小雅还是我来吧,你歇一会。”说话的是一个小太监,很清秀,十岁上下的样
子,叫小翔子。是小雅的好朋友,执意和小雅在一起。

“好了,都歇歇吧。”莫尘看不惯两人推来让去的样子,双手环胸,悠哉的靠在
柱子上,淡淡的说。

“主子,你还好吧?昨天夜里突然发烧,下死小雅了……”小雅说着说着眼光开始
闪烁。

“去太医院了?”身姿看起来更加慵懒随意了,只是那半答的眼睛里已经满目冰雪。

“呃……小雅……是。”看着眼前懒散的主子,小雅忽然觉得主子那里变了,过去的
主子一样不爱说话,一样聪明,可是那即是站着也能让人感觉到强势的气息,让小
雅觉得这个昔日只会望月幸叹的皇子变了。

“哦?没答应来?给药了吗?”明知道结果,可是就是想从她的口中听见答案,
想要把这份怒记得更加清晰,想要清晰的铭心刻骨。心底最黑暗的地方被触及了,
那么一切就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

“呃……给了一些药。”小雅吞吞吐吐。

“哦?是什么药?随便塞给你的药?”莫尘扯出冷冷的笑意。

小雅从没见过这样的莫尘,吓得低下头不敢看主子一眼。

“主子别伤心,奴才和小雅一直觉得主子一定会走出这个弈园,让那些有眼无
珠的家伙们看看好歹。”小翔子一脸忿忿的说,手里紧紧捏着扫把,仿佛捏着那些
人的脖子。

莫尘沉默了,看着眼前两道小小的身影,心底居然微微泛酸。“说的好,你们
跟着我算你们跟对人了,只要你们跟着我一天,我穿锦衣绝不让你们穿麻布,只要
你们的心一天还属于我,就永远受我的保护。”小小的身姿,高傲狂妄的笑容,黝
黑的双眸,从那以后,这些就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一切。



第二章走出弈园

“小翔子,你知道父皇平时最长出现在哪吗?”莫尘单手撑着下颚,一手有节奏
的敲着桌面。

“皇上最长出现的地方?皇上每天都要上下朝,都会通过南边的忘忧湖,有事
会在‘忘忧亭’停留一会,主子问这个干嘛?”小翔子挠了挠脑袋,有些傻气的问道。

莫尘懒洋洋的抬起头,看到同样双眼闪着好奇的小雅,慵懒的笑了笑。“你们
想让主子走出这弈园吗?”

“当然想啦!”小翔子激动的表示,小雅也是皱着眉头,认真的点点头。

“那就只要照着主子我吩咐的做便好。”莫尘拿起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神秘的看
了看两人。

翌日,小雅和小翔子按照莫尘的安排,在‘忘忧亭’给莫尘准备了笔墨。说起
来,前世的杨竞天,为了继承那个位子也学了很多东西,文学素养,武力培训,政
治理论,经济哲学,甚至学习每个国家每个种族的名族文化。不过大量的知识,自
然有大量的好处。

“主子巳时快完了,接近午时了。皇上的銮驾应该也快接近这里了。”小雅在身
边小心的提点着。

莫尘手里拿着小狼毫的毛笔在宣纸上试着抓住以往练字的感觉,因为身体换了
的原因,很多行动做起来都不是很自然,不过好在这个小鬼以往也有很努力的练
字,所以拿毛笔写字也不是很奇怪,短时间内已经可以抓住感觉了,虽然及不上前
世的水平,但一个孩子如果能写的那么好,岂不是怪哉?

“嗯,小雅留下伺候,小翔子你先回去。”头也不抬的简介吩咐道。低垂的小脸
上藏着几许讥讽的笑意。现在当政的皇帝也不过三十刚出头,和他这个黑暗里滚爬
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斗,显然在他眼里还是不够的。

“主子,皇上的銮驾到了。”小雅一边研着磨,一边小心的观望皇帝的銮驾。

“哦。小心研磨就好,不要紧张。”莫尘看得出小雅害怕的有些发抖,心底却忍
不住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但是她的忠心却又让他忍不住感到温暖。既是是前世
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可是交心、能让他信任的人,却没有一个。回头想想自己
原来活的那么累。甩甩头,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前世的种种已经是前尘过
往,他是君莫尘,杨竞天的记忆到此为止。

“皇上来了。”小雅停下手里的活,想要跪下行礼,却让莫尘阻止了行动。

“假装不知道,等到父王出声。”很简洁的话,却带着令小雅下意识遵从的威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小小的人儿带着稚气的笑颜,小手在宣纸上奋力游走。“小
雅怎么样?我说我在这就思如潮涌吧?”

“好词,主子的文底又精进了。”小雅愣愣的看着眼前转换之快的莫尘,总觉得
主子的心思越来越深奥了,她再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了。

“好,好词。”浑厚低沉的男声不出莫尘所料的传来。莫尘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
男人,一张俊俏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的面庞,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凸显
这个帝王并不是个好欺的主儿。“皇儿还写的一手好字啊。哈哈。不愧是我君炼睿
的儿子。”

君炼睿拿着莫尘写的字,满意的笑着。

“不知父皇驾到,未能远迎,请父皇赎罪。”莫尘有模有样的优雅施了一礼。

“皇上万安。”小雅回过神,吓得连忙跪下行礼。

“免了免了,朕今天开心,免了皇儿的礼。”君炼睿一边看着字,一边心思飞
转,眼前身穿皇子服装的小小人儿,他却觉得面生的很。而萦绕膝下的几个皇儿自
己都是知道的,难道……

君炼睿慈爱的对着莫尘一笑,“莫尘皇儿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着‘忘忧亭’啊?”

“日前孩儿偶然想到了这首词的前半部分,可是下面却怎么也接不上,无奈之
下文小婢可有风景优美之处,受到小婢的指引,便来了这‘忘忧湖’。惊了父皇的
架,还望父皇赎罪。”小小的笑脸,却满是沉稳。睿智的双眸像极了眼前的君炼
睿,一番毫无缝隙的说辞,道明事情仅是偶然罢了。

“哈哈……”君炼睿大笑着将他抱上膝盖,一边的小雅吓得愣在了原地,虽说皇上
对皇子们都还算慈爱,可是这样抱着主子,可还是头一次。

“莫尘今年几岁了?”已经明白眼前的孩子就是那个被自己丢在弈园任其自生自
灭的孩子后,不仅想用他不曾感受过的父爱来虏获他的心,毕竟在他看来,小孩子
即使再聪明依旧还是感情用事的阶段。

“孩儿今年已经五岁了。”清脆的童声,奶声奶气的回答。清澈的黑眸里,满是
受宠若惊。但是……他妈的,居然让他装嫩,哎……

“五岁了啊,那该让皇儿上上书房了。陈公公,皇儿的事就交给你安排了,住
处任皇儿挑吧。挑几个机灵点的丫头们伺候着,要是朕的皇儿来和朕抱怨你安排的
不还,你的脑袋就给朕悠着点。”言外之意,只要想要的尽管和他提便好。

“皇儿明日便去上书房和几个哥哥们一起学习吧。哦,你的侍卫……”

“父皇,可以让孩儿自己挑选吗?”君炼睿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儿子,这个他心
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表现的这么慈爱,一定是想以后可以控制他,而侍卫是最容易
安插过来的探子,而且对他来说也是最危险的。不过这个他一点都没有印象的父皇
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还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哦?也罢,就让皇儿自己选吧。”这个时候是不便忤逆了他的意思,显然在他
眼里这不过是莫尘想要证明他这个父皇疼爱他的小动作,那么久顺了他也是什么难
事。毕竟现在的莫尘还太小,要掌控再简单不过。可惜就是这个帝王的过度自信,
是的后来悔恨终身。

“谢父皇。”莫尘佯装惊喜的跳下君炼睿的膝盖,孩子气的抱拳对着父皇行礼。

“哈哈,好了好了,带着你的小婢,跟着陈公公去吧。”君炼睿挥了挥袍袖,举
止间帝王的气度展现无遗。

“是,孩儿告退。”随即乖巧的后退而出。

“好聪明的小公子。”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离?你都看见了?这个小子很不错。”君炼睿的脸上再没有为父的慈祥,半垂
的利眸见精光闪烁。

“是不错,现在皇后和李贵妃之间已经越来越不加掩饰了,各个势力也是蠢蠢
欲动,现在多了这个小家伙我们的动作也有了掩饰。”来人越来越近,一身白色的
斗篷却将其人从头倒脚罩了个严实,让人看不到半丝。

“不止是皇后和李贵妃,就连秦贵妃也是伺机而动。朕可真是四面楚歌啊。”君
炼睿把玩着莫尘留下的小狼毫,眼眸深处的阴狠像是一匹孤走在沙漠里的狼。

“呵呵,可是他们还都不是皇上您的对手。”

“算了,不谈这些,既然来了,就和朕下上一盘怎么样?”

“皇上邀请,草民自然是不能推脱的。既然皇上这么有雅兴,草民也就只能献
丑了。”



第三章 校场上的狼


“父王让我明日前往上书房了,那么,陈公公下午可否陪尘儿去趟校场?”从君
炼睿消失后,莫尘也不想再装嫩了,优雅而笑的小脸上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呃……是,是!”常年陪伴在皇上身边的陈公公也被那不怒自威莫尘吓到了。

“陈公公不必紧张,尘儿只是想早点完成父王的交代。公公请。”莫尘笑了笑,
有礼的弯身一礼,示意让陈公公前面走。

“九皇子这……这如何使得,您前面走……”陈公公立刻吓得跳到他的后面。

莫尘心底冷笑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我是皇子,应该让我走在前面?’显然,
在这个得宠的宦官眼里,眼前这个不大的皇子,既是现在得势也不可能斗得过皇后
和李贵妃等人。但是他万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有那样凌厉的气势。

“公公和尘儿客气什么,不过这好歹也是皇宫,尘儿也不能不守规矩,委屈公
公了。”莫尘单手负在身后,笑容里带了些歉意。再不看已经面色铁青的陈公公,
转身走向弈园。转过身的莫尘,脸上多了一抹残冷的笑意。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吧,
只要在皇宫里,即使再不得势的皇子,他都还是皇帝老子的儿子,比他这个宦官要
高贵的多。

“主子回来了?”小翔子迎面跑了来。

“大胆,一个奴才竟然在主子面前放肆。来人呐……”陈公公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
心底打着小九九,在他看来,这个貌似不得势的九皇子,却是最难测的一个。即使
身后没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这样大的外戚势力,却也不能轻易得罪,更何况现
在的皇上对他的态度也还摸不清。刚刚忤逆的行为让他胆战心惊,现在有了机会,
自然是要表现的讨好一点。只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莫尘很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领域里指责自己的人,现在的陈公公显然犯了他的
大忌。可是现在还不能得罪他,毕竟现在的他还太‘弱小’,多一个强敌不如多一个
朋友。

“公公莫惊,是尘儿的错,尘儿今日和小雅出去时并没有告诉他,他担心我这
个主子,一时失态。公公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尘儿会好好管教他的。”一席话说的
没有丝毫缝隙,但是言语之间的袒护之意却明显的不需要掩饰。后面更是放低了姿
态,即使是陈公公这样老奸巨猾的狐狸,也没有感到半丝的不舒坦。

“九皇子言重了,皇子真是难得的好心人,这般爱护属下。不过对奴才可不能
一味的宠信,不然迟早叫他们翻了天。”陈公公不禁佩服起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
看起来不过才五岁大,但是却很明白袒护身边的人,如果让他当上皇帝的话,必是
一代明君。

“尘儿惭愧。这位是内务总管陈公公,还不见礼。”转过身莫尘带着似笑非笑的
表情对小翔子眨了眨眼。‘好心人’哈哈,真是好笑,若是这一段话被前世的那些个
老顽固听了怕是会被直接气死吧?

“啊……是……”小翔子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陈公公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位大人怎么
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的主子在一起。现在听见主子提醒的声音才猛地醒了过
来,忙要跪下行礼。

“罢了,能在九皇子身边伺候是你的福气,今日看在九皇子的面子上,你也别
给我见礼了,以后办事利落点,要是主子有个不高兴,小心你的脑袋。”一番说
辞,讨好的意味明显,莫尘笑看着一切,并不表示什么。但是心底在想些什么,谁
又知道呢?

不过,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杀戮时!

“小雅,你去和小翔子收拾一下,我们和公公走。”莫尘抬头看着弈园的天,明
明是一样的蓝,为什么却觉得这里的天有些阴暗呢?

终于是从弈园走了出去。看到小翔子和小雅都吐了一口的样子,莫尘微微的笑
着,暖暖的阳光洒在满是稚气的童颜上,白皙的几乎透明。

“主子……”小雅拿着简易的行李,来到莫尘身后。小脸上,有开心、有期待、还
有另莫尘心酸的幸福。

“走了,不要回头,前面的道很光明。”莫尘难得感性的说道,主动举起小小的
手去牵小雅的手。可是,当自己看清了变得又短又小的手的时候,不免再次被打击
到。真是该死的小鬼,为什么就没有穿越到成年人身上啊?

在莫尘的要求下,莫尘的新居‘流云轩’是一处很优美的环境。莫尘的要求只有
两个字,安静!于是乎,陈公公便给他安排在了这片竹海之中,只一眼,莫尘就喜
欢上了这里。‘流云轩’的四周都是年代悠久的竹海,深处是一片小小的水榭,‘流
云轩’便被建设在水上,说真的,若不是建立其上的楼阁,是金砖玉瓦精致非常的
话,他还真要怀疑这会是皇家的建筑。

新居真的很不错,只可惜自己现在没那个时间好好欣赏一下。安排好了住处
后,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因为陈公公在的原因,御膳房的那些奴才也不敢像平常
那样放肆。

下午,正午的日头正烈,莫尘一句“真是不错的时辰!”于是乎,小雅带着一把
伞无奈的跟着小小的莫尘来到了校场。

“小杂种,让你再用哪种眼神看爷,迟早把你送进净身房……”

“大哥何必和这个小杂种生气,不过这张脸生的倒是俊俏,也难怪了,母亲是
个到处勾引人的骚娘们。长的不骚都难啊……”

“住口!住口!不准你们侮辱母亲……”远远的校场上传来了一阵喧闹。低俗不堪
的谩骂倒还不足以让莫尘皱眉,倒是那道少年特有清脆的嗓音。愤怒、憎恨、渴望
杀戮、绝望、拼尽一切,莫尘静静的看着眼前被一群粗壮的大男人疯狂殴打的小小
少年,即使身上的伤已经足以让他倒下,但是强烈的恨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爬起
来,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算绝望也不曾放弃。

莫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这就是他要的——一匹无畏的狼,不到生命的终结
就不会倒下的狼!莫尘努力压抑着血液里的兴奋,现在的自己羽翼未丰,正需要这
样的守护者。

“大胆,竟敢在皇家的校场上闹事。”陈公公原本想看莫尘对这件事要怎么处
理,但是莫尘只是带着一脸稚气的看着,自己再不出声阻止,那少年怕是活不过今
天了。

“是陈公公啊,这个小子……”一个大块头见了是陈公公便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一
群人也不得不三到了一边。

莫尘一看便知道大块头定是有不错的背景,否则也不敢在皇家的地面上如此放
肆。不想看他们虚伪的寒暄,径直走向那个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再也没有力气的少
年身边。看他躺在地上粗喘这气。光裸的上半身遍布斑驳的伤痕。

“站起来……”莫尘围绕着少年,踏开了步伐。

少年未动,藏在黑发下的脸上多了一抹轻蔑。

“怎么了?刚刚不还是打的很卖力?起来继续。”

那少年依旧未动,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露出被黑发掩埋伤的看不清原貌的
脸,嘴角咧开一抹嗤笑。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听这些人侮辱你母亲?那我让他们继续骂?”莫尘笑了,
一只穿着锦靴的脚踩在少年的胸口上。那双眼分明写着杀意和不屑,但是还不够,
他还要再为它多填一些美丽的色彩,例如——恨!

“闭嘴!”少年不出所料的开始反抗,孤傲的眼带上狠毒,美丽的就像月夜下盈
盈狼目。

“站起来,记住这每一张脸,你会有机会的……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莫尘笑着
撤开腿,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诉说,这是给他上的第一课,有仇必报,无论对
错。



第四章 朱砂痣

“陈公公就他了。”莫尘笑嘻嘻的来多陈公公身边,指了指拼劲全力要站起来的
少年。

“啊?这……”陈公公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少年,不明白莫尘为何不加选择就挑了
他。那个少年似乎受的伤不轻,若是伤了胫骨岂不是要成了残废,这小主子的心思
还真是难以摸透。

“好,奴才知道。”

“小翔子你去把他扶到‘流云轩’让御医给点好药给他疗伤。”莫尘交代完,便优
哉游哉的转身离开。

明日便要去上书房报道了,他要仔细思考一下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见他那几个
所谓的皇兄!

在自己新居的周围转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才回到‘流云轩’。

“那小子怎么样了?”莫尘抬手阻止了小雅要为他填衣的手。

“太医说伤的很重,但是小心调理的话,半个月也就好了,可若是期间再受
伤,这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小翔子递过来一盏茶,清澈的双眸里满是担心。

莫尘微微一笑,这两个小家伙心思单纯又善良,若不是现在遇见他,以后恐怕
难逃一死。低下头微微抿了一口,声色淡漠的问道,“太医亲自过来的?”

“呃……是的,是陈公公去请的。”小雅手臂上挂着莫尘的披风,吞吞吐吐的答道。

“呵呵,来了不是很好吗?你干嘛战战兢兢的?我很可怕吗?”是很可怕,一个
五岁的孩子而已,居然什么都懂。

“不是,只是……只是……”小雅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不说了,你们去准备晚膳吧,那小子安排在哪?我去看看他。”这家伙
貌似忘记自己比人家小来着。

“回主子,安排在西厢房了。”小翔子笑嘻嘻的指着西边。

“好,我知道了。”说罢,便抬起小步伐径直走了出去。

“咳咳……”刚要推门而入便听见里面拼命的咳嗽声。莫尘皱起了眉头,一脚踹在
门上。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家教?”有气无力的声音依旧带着轻蔑和不善。

“抬举了。”莫尘挑了挑眉,并不把他的恶意放在眼里。很自觉的坐在桌边给自
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你……”少年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无所谓的反应。

“别你啊我的,我来找你自然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我想你也该是明白。”两只短
小的小手,拿着茶碗细细把玩,脸上已经不见了稚气,只剩下半挂在嘴角的邪恶笑
意。“你的命算是我救回来的,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不管你从前如何,从此
刻起,你的名字叫‘貅’,只属于我的貅。但是你记住,我要的是你全心全意的忠
心,我不喜欢被欺骗。”莫尘晃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子专注的盯着那一双美丽的清
亮眼眸。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忠心于你?”少年嗤笑着,仿佛对莫尘的话很不齿。

“你会的,因为只有我能帮你达成心愿,只有我……能帮你报仇!”莫尘贴在他耳
边小声促狭的说,恶劣的半挑着嘴角。

少年的眸光凝了凝,看着莫尘的双眸里多了思量。莫尘直起腰,“如何?如果
答应了,就叫一声主子来听听。”

“你真的能帮我?”少年犹豫的问道。

“信不信在你,不过你最好清楚,这里是皇宫,没有几个人会脑袋坏掉收留你
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更别说为一个奴才去费心思。如果你不答应,我不过是重新选
一次侍卫,但是你可能就要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莫尘捏住少年尖尖的下
颚,戏谑又残忍的笑道。

“主子!”少年再没有丝毫犹豫,清脆的声音坚定的唤着。

“哈哈,好,还算聪明。记住了,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貅’是我君莫尘的侍
卫。”莫尘挥了挥衣袖,狂傲的气势有种难言的霸气。

“即是如此,你便好生歇着,主子我就先回了。”玩味的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了西厢房。

翌日,小雅早早的为莫尘更衣梳洗,“主子,您还是让小翔子陪您过去吧。”

“不需要,我知道上书房怎么走。”昨天有逛到上书房,知道在走,何况今天指
不定会出什么状况。

“可是……”

“好了,不过去一趟上书房罢了,要是还带着奴才,岂不是在别人面前显摆
吗?”莫尘理了理袖口,对着小雅淡笑道。

“也是……那……”小雅为难的皱起眉头。

“别这哪的了,我走了,好好照看‘貅’。”挥了挥手,阻止小雅要出口的话,给
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大步向外走去。

“大哥,听说今天要来的那小子是哪狐狸精的儿子。也不知道父王发什么疯,
好好的把他召回来,还要和我们一起上课,真是晦气……”轻蔑的声音将莫尘即将踏
入的脚顿在了原地。

“二皇兄说话注意点……”一声轻叱让莫尘挑起了半边眉毛,这就就是三皇子君莫玥?

“莫玥说的不错,莫卿这里是上书房,最好仔细思考后在说话。更何况居然敢
诋毁父皇,你小心被先生告诉父王,罚你禁闭。”正主出来了,这个应该就是皇太
子——君莫寒了。

莫尘微微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这兄弟几个聊的还真是忘我啊,他故意做出
急急忙忙往里赶的模样,一脚很不巧的勾在了门槛上。很小心也很华丽的跌倒在门里。

‘妈的,明明已经尽量避免了,可还是好疼。真是一身细品嫩肉的小子,这些
膝盖怕是青了。’莫尘在心底狠狠的咒骂着。而门里面原本‘聊’的很投入的兄弟三
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你怎么样?”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他被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抱起,细心的掸
去他身上的灰尘,微笑着问他。

“疼……”莫尘用力的揉着眼睛,愣是给他出两泡眼泪来。带着泪光的双眸,伴着
一张可爱精致的脸庞,很容易便博得别人的好感。但是,眼前这个貌似如他所愿的
被征服了,旁边却还站着凶神恶煞的两个。不,是一个,看起来好像只有二皇子君
莫卿对他不是很友善,那位皇太子倒是没有表示什么,依旧坐在那,连头都不曾回
过,仿佛在他的眼里,莫尘还没有资格让他回头看上一眼一般。

莫尘的心底犹如被一根针扎过,他或许可以忍耐别人刻意的挑衅,但是‘无视’
这个词一直是他的禁忌,莫尘扯住君莫玥的衣摆。抽抽搭搭的说道:“先生来了吗?”

“原来你是怕先生来了,会罚你啊。不用怕,先生很好的,不会打人的。”君莫
玥也不过才八岁大,那里能和莫尘这个怪物比,自然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

“不,不是。尘儿怕先生来了的话没看见尘儿,会告诉父皇尘儿第一天上课就
迟到,那样父皇就不会再喜欢尘儿了。父皇昨天还说尘儿做的诗好,要好好念书成
为父皇的左右手的,尘儿不想让父皇失望。”莫尘抽抽搭搭的童音却如重锤一般垂
进三人的耳底。

在皇家里,皇子间最忌讳的就是与皇上间亲近,而莫尘好似不知道的表情下,
却是刻意的挑衅。君莫玥或许会觉得他是不明白才随便说的,但是在同为十岁已经
知些人事的莫寒、莫卿两人看来,这是在向他们下挑战书。

君莫寒终于动了,缓缓的转过头来看了看躲在君莫玥的怀里抽抽搭搭的哭着的
莫尘。意味深长的审视一番后,又再次回过头,不再理会这边发生的。他的定力倒
是让莫尘很佩服,所以莫尘也没打算在闹下去,若是真的闹下去的话,怕也是要弄
巧成拙了。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没有娘的野小子,如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不经大脑
思考的话,小心我宰了你。”可是,莫尘千算万算忘记把君莫卿的性子算计在内
了,君莫卿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在加上是现任大将军的外甥,自小常在
军中走动,自然学会了将士们无力解决问题的坏习惯。

君莫卿单手会开君莫玥的阻拦,一只手拉过莫尘的衣领,顺势就是一甩。无
奈,即使莫尘以前有学过格斗术和暗杀术,碍于目前身体太小,力量太弱,用出来
不过是徒增疑点罢了。所以也就有着他动粗,但是很不妙的是,前方的桌脚真对着
莫尘的额头,大惊之下忙要避开已是不及,最后依旧重重的磕在桌脚上。

尖锐的疼痛让莫尘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捂住额头,感觉一阵热流划入手
心。莫尘清亮的眸子一沉,出血了,转过头莫尘阴冷的看了呆住的君莫卿一眼,这
笔仇他算是记下了。

“怎么回事?”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叱喝。莫尘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君炼睿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办法了,戏还是要做足的。于是小手的指缝微微张开,让血
液顺着指缝滑出,看起来好像流了很多血一般。

“尘儿?你怎么了?额头怎么留些了?”不愧是一代帝王,即使是关心也带着震
慑人心的威严,可惜的是他的火候还不上莫尘,莫尘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没事。”莫尘一边小声的回答,一边怯怯的看了看君莫卿,一副还没有从
惊吓中醒来的模样。君炼睿是个什么样的聪明人,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了他的。

“卿儿,是你欺负皇弟的?”君炼睿转过脸隐含怒气的声音甚是吓人。

“不……不是二皇兄……是……是尘儿自己撞到的。”莫尘又看了看君莫卿,这个小鬼
看起来自尊心很强的样子。

“是我,怎么了?是他先挑衅的。”果然没有让莫尘失望,还真是个有骨气的笨蛋。

“哼,不管皇弟是否有错在先,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回去罚禁闭一个月,除
了寝宫不准去任何地方。”君炼睿心底也很开心,没想到自己突然一时兴起过来看
看,却被这个有意思的小家伙给自己创造了一次打击李贵妃势力的机会。

莫尘一听,那里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叹自己今天太过鲁莽,没捞到好处不
说,还糊里糊涂的得罪了几个储君候选人势力,被君炼睿捡了个便宜。莫尘的脸色
那叫一个阴沉,不过有伤疤做借口倒也不是很惹人注目。

这件事后,君炼睿明显的心情很好。不经亲自唤御医,还守在莫尘身边,尽责
的扮演着好爸爸的形象,在大家为了储君问题大干头痛之时,在来天上一笔。莫尘
就这样被君炼睿当做混淆朝堂见党派势力的障眼法,也是打压皇后和李贵妃的挡箭牌。

御医看完后的结论是‘伤口不深,止血后结痂就好,但是磕掉了一块血肉,伤
疤怕是会落下。’听完后,莫尘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这个对他来说算是耻辱的印
记,还要永远的留在脸上?!!!



第五章 机会

“该死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是想骗得几个小子的信任,却不想一时
冲动反而算是把几个权贵都给得罪了,不过也让他看清了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好
像**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皇帝似乎急于找到借口借机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
势力。于是他正不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了君炼睿的视线里。许是朝堂上还有
些零星的势力没有看准边战,他便拿他作障眼法,让本就势均力敌的场面更加疑雾
重重,乘机把他们拉拢到自己的一边。

还真不亏是帝王家,复杂的可以。莫尘摸了摸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眼色一点
点的沉下来。这下子,可算是把皇后和李贵妃给全得罪了,好在君炼睿似乎还需要
自己不短时间,不然自己这条小命定是活不久的,不过既然他要在百官面前演一出
父慈子孝的戏码,多少他也算个主角吧?他既然要宠爱他,他又怎么能让他没有表
现的机会?

粉嫩的唇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黝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诡异,见人都散去
了,他一把揭开身上的被子,打算去找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看看能不能乘机帮他
捞点好处。正在他打算下床时,门忽然被人打开,匆匆而来的小雅看见就要下床的
莫尘时,忍不住责怪道。

“主子,您刚受伤,怎么就要下床了?”小雅忙把莫尘按到在床上,盖好被子。

“没事的,太医不也说没事吗?别大惊小怪的,我去看看那个小子,若是没
死,说不定就要来好运了。”莫尘再次坐起,阻止小雅依旧要来推的手,微笑着说道。

“奴婢不懂。”小雅见莫尘出手阻止,也不敢再次越矩的上前将莫尘按回床上,
皱着眉思索半天也没有弄懂莫尘的意思。

“不是有句古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或许那小子就能帮我带来好运也
说不一定。”莫尘神秘一笑,弯身要去穿鞋。

“主子,您先别管这些。刚刚宫门口的侍卫进来传信给皇上,说是……说是……”小
雅又开始吞吞吐吐。

“小雅!下回有什么话就给我说,不要吞吞吐吐,主子我没什么耐心。”莫尘终
于还是忍不住皱眉低喝道。如此懦弱的性格,如何能在这肮脏黑暗的**之中生存?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这不说还好,一说小雅立刻吓得跪倒在地,眼眶中泪
珠晶莹。以前的莫尘是个安静又没脾气的主儿,谁会想到发起火来也有这般的气
势,看他横眉冷眼的样子,端的是让人心寒的很。

“好了好了,真是不能说你了,起来。”莫尘揉着又开始抽痛的额角,“你听着
小雅,主子我是个很懒的人,废后并不想听,但是也是个既没有耐性的人,所以下
次说个什么事儿,只要是我问了,你就算说了会遭天谴,你都给我把话说全咯!”

小雅战战兢兢的抬头,看见莫尘的神色已经放缓了,但是声音里的严厉,却让
小雅更加心颤。小雅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嗯,起来吧,记住就好。下回别让主子生气。现在把你刚刚要说的话,一次
性都给我说完。”莫尘抱臂环胸,闭上眼靠在床柱上。他明白刚刚的严厉定是吓到
了小雅,他也只是想要她长些记性,算了,她的性子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以后慢
慢教吧。

“宫外的消息,说是养老太爷病重。”这次还算不错,虽然声音斗的让莫尘很恼
怒,但是事情倒是都给他交代了。

“哦?”莫尘睁开眼,嘴角慢慢扯出了灿烂的微笑。“看,我就说那小子不死会
给你主子我带来好运吧?”

小雅虽然依旧不解,但是这次却失去了问的胆子,只是一味的低着头颤抖。

莫尘叹息了一口气,“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小雅抬头飞快的看了莫尘一眼。

“还说没有。”莫尘无奈一笑,“小雅,你知道这**里每天会有多少人不明不白
的消失吗?你又知不知道深处这深宫里,有时踏错一步便会赔了性命?”

小雅不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却在这一刻在她眼里显得睿智又高
大的莫尘。

“我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若不是巧施手段,什么时候死在那里,怕是都
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总算是走出来了,我也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从我有这个念头
起,就表示我的生活不会再平静。同时你们,小雅你和小翔子,也都不会在平静。
力所能及,我能护你们周全,但是若是你们还是这般懵懂无知,那我也没有任何办
法保你们性命。”莫尘抚摸着身上盖着的锦被,还没有忘记,前几日他床上盖的,
也不过是和下人们一样的普通棉被……

生命受制于人,别人想什么时候弄死你,就能让你轻易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
种感觉,从来都是他最忌讳的。

“……小雅明白了。”小雅在莫尘眼前,缓缓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抹决绝,眼眸
里的阴暗,让莫尘明白了,即使这**里看起来很纯洁的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灰
暗。“小雅不想自己某一天不明不白的消失在这天地间,不要……不要自己的命掌控
在别人手里,小雅想活着,活着走出这里,回去自己的家乡。”看出了莫尘要告诉
她这些话的意思,她缓缓跪倒在莫尘面前。

莫尘笑了,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和似乎能掌控一切的自信。“好!我说过,只
要你们的心属于我一天,我就护你们一天。但是给我记住,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
我,相信我,那下场绝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是。”

“奴婢明白。”

“明白了就起来吧,地上凉,别寒着自己。既然是自己人了,这些繁文缛节也
就都给我省了,来人的时候装装样子也就罢了,你主子我很懒,一遍遍的叫你起
身,我也觉得累。”这就是莫尘,无论是不是关心人,他的嘴巴总是不会轻易松口。

“谢主子。”小雅站起身,站在莫尘的面前。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现在的莫
尘在她的眼里,恐怕是最有主子形象的一次。

“消息是传到父皇哪了?”

“是,皇上说主子现在受了伤,暂时不便出门,说如果主子伤好后,想要去探
望的话,可以去。”

“哦?”有意思,真在自己想要找机会和他要点甜头的时候,机会就主动找上门
来了。这次倘若是出的去,定要把握机会,将宫外的势力基础埋下。宫里的势力早
就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复杂的让莫尘也不敢轻易触碰。

“如此甚好,我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公呢,这次定是要见上一见了。”云淡风轻
的笑,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现在我们先去看看昨天救回来的小子,还有小雅,无论是你还是小翔子,照
顾他的时候帮我盯紧他,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立马禀报给我。”那小子看起来本就
可以,且不说他不曾说出的身世,就是他身上隐隐而现的坚韧也处处透着不凡的举
止,都不得不让他提高警惕。至少完全得到他的忠心前,他都不能完全放任他一个人。

“奴婢明白了。”

“嗯,我们走吧!”莫尘掀开被子,下了床。小雅拿过衣服,为他穿戴整齐。



第六章 出宫

来到西厢房,里面的小翔子正在给醒来的貅喂药,见莫尘来了,忙要行礼。莫
尘挥了挥手,“小雅,你去帮我刚刚和你说的话,重新和他说一遍。我的话从来不
喜欢说第二遍。”

“是。”小雅拉过一边的小翔子,退出了西厢房。

“现在感觉怎么样?”莫尘坐在床边上,看着略微看到清面貌的貅。果然长的眉
清目秀,但是却没有半丝阴柔之气,倒是不屈的气质,让人很想去征服他。毕竟征
服一只野狼的成就感,是很多人无法抗拒的。

“至少死不了,你……你的头怎么了?”修困难的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看见莫尘头
上的绷带时,不禁好奇的问道。难道在这宫里还有人敢伤王子不成?

“忘了规矩了?”莫尘沉下脸来。他不管他以前是否身份最贵,但是既然现在做
了自己的人,就要有为奴的意识,不要在他面前还一副大爷样。

“……是,主子教训的是,属下一时糊涂,还望主子见谅。”貅的脸色也是沉了
沉,最终还是跪伏在床上,对着比自己小上两三岁的莫尘行礼。

“看在你如此识相的份上,我就再教教你。这里是皇宫,任何时间,任何地
点,都可能隔墙有耳。而且你现在跟着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后台多硬的主儿,有些
事儿,分寸你给我掂量着点。我的话不说第二次,也讨厌不会做事的奴才给我麻
烦。万一要是被别人捉着了辫子,你也别怪主子我狠心,毕竟一个五岁的孩子,能
干出什么呢?”莫尘挑起貅干瘦的下巴,狡黠的黑眸里精光闪耀,“给我收起你的小
心思,不要给我惹麻烦!”

“主子的话,属下明白了,属下会谨记在心,绝不会再犯。”貅俯首道,面上不
见了方才的懒散。他已经试出了他要的结果,自然也明白了眼前虽然只有五岁的孩
子拥有怎样的手段。

“嗯。我喜欢聪明人。”莫尘优雅的笑了笑,背靠在床柱上。“你安心养伤,尽
快把你身子给养好,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多那些好药材。过些时日我可能会出宫一
趟,我要你跟着。”

“属下明白。”

“嗯,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莫尘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微笑着点了点
头,举止间,好一个尊贵有礼的翩翩佳公子。可惜这一切在貅眼里,只是觉得他更
加神秘、可怕,一个……五岁的孩子……

莫尘不是不了解他眼中的情绪,淡然一笑。转身离去。

莫尘所料不错,君炼睿自从莫尘受伤后,找尽一切借口,赏赐自己。赏得钱财
宝物,莫尘照单全收了,但是赏来的人,他找借口全给推了,皇宫里的奴才,就是
狗,看不清主人的狗,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咬,就必须拒绝他们靠近。

这些日子,朝堂上含沙射影的消息满天飞。皇帝仅是一派从容的看着。莫尘也
尽责的演着一个单纯受宠的皇子,心里却冷笑连连,这个风头上,皇后和李贵妃等
人的势力或许不敢对他做什么,但是谁能猜到皇帝需要他到什么时候?若是那一日
君炼睿达到了目的,自己或许就性命堪忧了。

转眼十余日已经过去,额头上的疤留下了一点猩红。远看就像一点朱砂痣,原
本应该丑陋的伤疤,却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盈盈欲滴,配上一双深幽的黑眸,竟带
着令人炫目的美。借口养伤期间,莫尘没有再去上书房,也避免了和几位皇子冲突
的机会。到是那个六皇子,来看过他几次。那胆怯却关心的模样,让莫尘心头没来
由的烦躁不已,数次都以不适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其实莫尘的伤并无大碍,之所以依旧称病,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和太子等人再次
接触,另一方面也是在等貅的伤势好转。

一番巧妙说辞,让君炼睿打消了自己带着一对人马会杨家的打算。莫尘也难得
好心情的笑了一天,君炼睿念在莫尘从未和杨家有过接触,特别恩准他可以多在外
面多带些时日。这也方便了莫尘的想法。

这日,带着小雅和貅,留下小翔子照看宫里的事物。莫尘潇洒的布衣而行,出
了宫,依着宫里侍卫给的资料,不多时便找到了杨家。看到杨家大院的时候,莫尘
心下一惊,脑袋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丽妃的死因上。杨家并不像自己在宫中听到的消
息一样,杨家可以算是商贾世家,虽然现在有衰退的架势。但是俗话说的好,瘦死
的骆驼比马大。这杨家现在的家底即便是不怎么样,但是多年的名声和关系网都摆
在哪,当今的皇帝也是一代人精,怕是早就看出了杨家的威胁,这才有了丽妃。之
余为什么丽妃之死,或许其中还有一些什么。莫尘眸光闪烁,示意小雅开门。或许
这个消息对自己来说并不坏……

“您是……”杨家果然不愧是屹立多年的世家,手下的掌事看起来精明干练却不至
于狗眼看人低,是个人才。莫尘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尘儿是来探望祖父的。”莫尘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语气,让杨管家立
刻感觉到了不俗。见莫尘自称尘儿,又说探望祖父,立刻反应过来,就要下跪行礼。

莫尘忙上前扶起他,“管家不必客套,尘儿此番而来,没有声张。管家只当我
等是前来投亲的远方亲戚就好。”莫尘相信眼前人是个聪明人。

“是,尘少爷里面请,老爷正在正屋陪着老太爷,小人这就带您过去。”果然是
个聪明人,莫尘赞赏的笑了笑。

“…………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皇上发现了,我们多年的努力岂不毁于一
旦…………怎么……”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我的外孙,女儿没了,我忍下来了,可是我不能放任自
己的孙儿在那个肮脏混乱的皇家受苦。”

老远,莫尘就听见主屋里传来的争吵声。莫尘挑了挑眉,压下喉间的笑意。他
说这个祖父怎么会这么突然就病重呢。

“咳咳,呃……老太爷就是脾气暴,身体不适都不能忍让些。”杨管家故意干咳两
声提醒里面已然汪汪的两人,一边干笑着找着挨不着边际的借口搪塞莫尘。

“杨管家不必解释,尘儿明白。还请杨管家先去通报一声。”莫尘笑着说道,但
是毫无破绽的表情,却让杨管家暗自吃惊,却又摸不清这个小祖宗的心思,无奈只
能先去通报。或许之前的话,他已经听去了,但是这么说也算是自己的祖父,他应
该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祖父吧?这么一想,心下也放宽不少。

“尘儿来了?快快进屋啊。”一听杨管家的禀报,杨家老太爷立刻坐不住了,一
阵风似地跑出了门。让追在后面的杨老爷,也就是莫尘的舅舅,杨守城和一边的杨
管家都无奈不已。

“看来祖父之病,尘儿是最好的药啊,尘儿这刚现身,您老就精神了这么多?”
莫尘一边行礼一边笑语。眼前的老人是太信任自己家的下人还是怎么着?

不错,眼前这个童颜鹤发老当益壮的白发老人,正是当年名震九州是杨振天。
老狐狸一听莫尘的话,怎么会不晓得莫尘的意思。随即身子一矮,虚弱的倒在追上
来的杨守城身上。“哎……可不是,你娘去世之后,祖父就一直惦念着你,这时间长
了,倒是烙下了心病。这才让人进宫传消息让你出宫来看看祖父。”

“祖父即是身体并不适,那还是进屋休息吧。尘儿这趟来,别的没带什么,就
是珍贵的药草带了不少,小雅将药草交给杨管家。”莫尘有条不紊的吩咐后,随着
杨守城进了屋子。果然是血脉相连啊,这杨家人演戏的功夫不比他差啊。




第七章 一窝狐狸

“看到祖父的……”莫尘本就打算今天就寒暄几句,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循序渐
进。但是刚出口的话,立刻被杨振天粗暴的打断,一时愕然,竟然真的愣了半晌。

“臭小子叫外公,当老子看不透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是不是。告诉你,你
爷爷我在江湖上闯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杨振天看着这个奸诈狡猾的孙子,看
着那小脸上一脸单纯灿烂的笑意,心里对他是又爱又恨。爱的就是他的那股子滑头
劲儿,但是恨也恨抬头狡诈的连自家人也算计在内了。

‘我当然没出生,或许那会儿你女儿都没出生呢。’莫尘无奈的苦笑。

“告诉你,这是养家,我是你外公。你小子要是再敢再我面前耍心眼,老子毙
了你。还有,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话,给我痛痛快快说,别笑得一脸娘们儿似
的,我们杨家没有那种没志气的子孙。”

杨振天粗迈却真挚的话,让莫尘一阵头痛。得!这老爷子还越训越顺了,可是
平时最讨厌被别人教训的自己为何还老老实实的呆在着让他训呢?看老爷子一脸脸
红脖子粗的激动表情,莫尘忍俊不禁,为何会感到眼眶有些酸涩?是昨儿看书看的
太晚了?

前世的他是个受尽排挤的孤儿,今世却有了家人,其实……这感觉还不赖嘛。

“外公,您这吼声大概八百里之外都能听见了?病重?嗯?”既然被拆穿了把
戏,莫尘也不恼,反而对这个外表看似脾气暴躁如顽童,其实心思缜密脑袋灵活的
祖父很有兴趣。懒散的翘起二郎腿,挥退了小雅和貅,顺手端过桌上的茶,慢悠悠
的啜着。丝毫不掩饰黑眸里的坏笑。

“咳,我就说这小子是个混球吧,你还不信。”杨家老爷子总算是有点自觉的小
下声来,笑嘻嘻的瞅着一边无奈抚额的儿子。

轻叹一口气,杨守城真真是对自己的父亲没办法了,从刚刚到现在貌似他还没
有机会跟他讲话吧?

“得了,得了。也甭在我这儿装了,敢这么有恃无恐,怕是这府上上下都是经
过训练的,口风很紧吧?”莫尘卸下脸上的单纯,留下一张小狐狸般的笑脸,一句
接着一句的绕着圈,就等着老狐狸一个不小心自己钻进去。

“嘿,小子你也别和你老子耍贫嘴,有什么话,痛痛快快说出来。但是要不要
听,就看你的嘴到底能有多能说了。”杨老爷子嘿嘿一笑,那表情端的是奸诈狡
猾,但是眉眼的见的得意和狂傲竟然和莫尘有着几分相似。再次感叹一下基因遗传
的可怕。

“好,痛快。老是让我绕来绕去,时间长了我也是会烦的。”莫尘挥了挥袍袖,
举止间风流尽显。“想必外公你也是明白我在宫中的地位,此事不必我多言,你孙
儿我不想做一个过来今日还不知道有没有明日的日子。当然,你们也别惊惶,我对
那个位子也没什么兴趣。我只要自己不在受制于人便可,那些伤神费脑还要承担责
任的事情,我还懒的做。”

“哦?那尘儿有什么想法?架设自己的势力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杨守城虽
然一脸敦厚的感觉,但是谁又能看清他醇善的表象下是什么样的一颗心呢。

“舅舅说的是,尘儿这里有些小点子,难登大雅之堂,但是外甥势单力薄,实
施起来确是困难的紧。所以……”

“尘儿,不是舅舅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杨家虽然算的上是商贾世家,但是从
到了舅舅手上之后,舅舅不才,只能勉强守住传统基业。”杨守城忙一脸惭愧的说
道,但是眼眸里看好戏的色彩浓到莫尘想骂人。

“舅舅心急了,尘儿的话还没说完呢。尘儿也明白当下杨家的情况。”才怪,从
进来开始,他就开始怀疑那些外面的传言是不是就是这两只老狐狸故意放出去的。
这个院子里的大小仆从,能在工作时保持相对安静的环境,这或许可以用素质解
释。但是身手呢?杨管家两鬓微凸,双目炯炯,步履稳健,气息轻柔和缓,虽然自
己没有丝毫功力在身,但是自己又一双观察入微的眼睛,看得出杨管家绝对是个内
家高手。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杨管家对他不曾对自己设防,自己也肯定是
看不出其中奥妙。其外下人们好像受到过什么指令,他便轻易看出全府上下皆是练
家子。这两只老狐狸,大概早就从宫人口中得知自己性情变了些许,想要试探他。
“所以外甥特意送上生意,不知舅舅可有意?”莫尘同样露出奸诈的表情。

“哦?”杨守城一脸不信的表情,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意思好奇,典型的欲拒还迎。

“西南行省,位接三国边境,时常会被三国的军队骚扰。但是却是不逞多让的
经济转折点,龙战国位中,地广物丰,各种农用物资丰富。轩辕王朝,位偏东,多
山,矿藏丰富,幻境王朝,位偏南,四季如春,临海,盐矿资源丰富,外加国内的
优越气候成了药材的集中生长地。三国各有特色,若是把龙战国的粮食运去轩辕国
换铁矿,然后拿部分铁矿换环境王朝的众多资源……天下的经济尽握舅舅之手哦。”
莫尘慢条斯理的吊着两只狐狸的胃口,敛眉饮茶的眸子里,满载着自信和狡黠。

“可惜……舅舅似乎说现在的杨家实力不够,哎……看来尘儿还是回去于父王一
提,这般大利润的生意,可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莫尘看着双眼发亮的两人,一
脸可惜的说道。

“哈哈,真是只小狐狸,外公我服了。”杨振天拍着大腿仰天而笑。

“小子,你也别在那瞎唉唉了,想捡便宜还说的那么好听。”杨守城双臂抱
胸,,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唔。”莫尘摸了摸鼻头,果然是商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
的意图。不错现在的杨家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可是却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而隐去了
部分势力,虽然自己提出的主意真的诱人的紧,但是比起身家性命,钱财算什么?
所以想要光明正大的接下这块肥肉,又要隐藏好自己的实力。恐怕他也只能说是他
这个九皇子想要在那建立一个经济中转站了,这也是莫尘的第一并不。第一是为了
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做铺垫,好引开有心人的视线。第二,也是为了自己的成长筹够
足够的金钱。第三,为皇帝那烧的正旺的火,加上一把柴。



第八章 杨竞天

莫尘的一席话,自然是得到了杨家的鼎力支持,但杨守城的条件是莫尘的两成
利润。莫尘答应了,但是建立一个如此之大的经济转折点,自然不是他能负担的起
的,而且杨家的财力虽然有,但是轻易不能暴露。莫尘找来杨守城将投资参股方面
的方案在他面前小题了一下,引来他如饿狼般的视线,莫尘让他把消息散出去,让
上京里的一些有财力的权贵们前来投资,却不想杨守城乘火打劫,让莫尘把全套的
计划告诉自己。莫尘无奈,推说只想到了一个雏形,具体方案还没有定下来,如果
定下来可以施行一定告诉他。他那个视财如命的舅舅才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短短两天,君莫尘的名字传遍了整个龙战国,传奇一般的事迹,将他推向了一
个高峰,也将他自己推向了权利争夺的中心。一个回不了头的绝境。

“主子,杨老爷派人来说,钱部分已经凑齐了,实施方面一切进展顺利。”貅弯
身抱拳,对坐榻上一个人下着琪莫尘禀报道。

“下次这么无聊的事情,就不用对我这报了。”莫尘皱着眉,看着眼前自己把自
己困成的死局。“还有什么事吗?”

“……主子为何要把自己推到皇后等人的面前,您……您就不担心皇后她们动杀
机?”貅看不懂这个主子的意思,只能一个人穷担心。

“杀机?你以为我乖乖的呆在宫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就能保住一条小
命?”莫尘回头瞥了他一眼,转过脸继续下棋。

“且不说那个危机四伏的皇宫,指不定那天我就被弄死了,就是光下人们不把
我当回事的态度我就不能忍受了。况且这样有什么不好?”看着还是不愿离开的
貅,莫尘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过一边的茶盏,打算说个明白。

“现在父皇器重我,一时之间皇后和李贵妃她们还不能把我这么样,更何况这
天下之人现在又几个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你以为只有你能看的出这些?既然大家
心里都明白,我若是有个万一,大家会不把目光转移过去?将来不管谁继承了皇
位,这都是好事之人的一个好借口。皇后若是够聪明不仅此刻不能动我,还要想方
设法的保护我。毕竟她的儿子才是太子,若是被李贵妃杀了我,自然被怀疑的对象
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后。”细细的啜饮一口茶,眯眼间笑意盈盈,可是心底却也愁云
朵朵。这里面还没有解释皇帝的戏份,那个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皇帝,恐怕会因为
自己怀疑到杨家来。看来这场戏势必要闹大,闹久了。可是这步棋自己又必须走,
哎,真是头痛啊。

“貅,去找舅舅和他要个人,我要出去逛逛。”莫尘下了蹋,抖了抖衣襟,薄嫩
的唇角抿起神秘的笑意。“出来已经五天了,都还没好好出去逛过,若不出去看
看,到是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出宫了。”

“在这个风头上?”莫尘的一番话,让貅心底里暗自佩服不已。但是就算排除了
皇宫里的隐患,但是这几天刚传出去的盛名,还是会为他的出行带来不少麻烦。

“嗯。让舅舅给我在暗处安排两个好手就好。”莫尘也不是不明白出去有可能会
有的麻烦,但是不出去,自己接下来棋就没法下了。棋盘开始运作了,这盘棋自己
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我明白了。”貅躬身后退,出来屋子。莫尘也招来小雅为其更衣梳洗。

“主子,现在巳时了,您中午还回来用膳吗?”小雅一边为莫尘套上衣衫,一边问。

“也许不回来了,告诉舅舅和外公,不要等我。”

“是。”

“主子马车备好了,咱们走吗?”貅出现在了房门口。一抬头,便撞见着装完毕
的莫尘。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在配上眉间的一点朱砂,一双明眸善彩,一张
朱唇留情,一笔淡黛若素,一身白衣似仙。端的是美丽精致犹如九天童子,却实际
上是一个狡猾奸诈的狐狸精。貅跟在莫尘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他的性子自认为摸了
个七七八八,但是自己却不知用什么样的情绪对待他。那敬重中有畏惧,喜爱中有
愤恨的感情,让他心思纠结,只要没有必要,他是不会出现在莫尘面前的。

“好了吗?那就走吧。”随手抓过一边的小扇子,扬起一抹浅笑,起身出了房间。

貅默默走在莫尘的身后,忽然发现,只是孩子的莫尘其实身高并不算矮,而且
看起来骨骼清秀,倒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但是生在帝王家,就不能那么随心所
欲。皇家对皇子学武也是有严格规定的,只有以后可能在朝堂之上当职的皇子才有
机会拜师学武。之前的莫尘,莫说可能在朝堂之上当职了,就是能不能报名都不知
道。学武?那更是好笑。

貅一个劲的胡思乱想着,却不想身前的莫尘忽然顿住了脚步,貅一个不小心,
就这么装在了莫尘的背上,莫尘没练过武,身子也很单薄,那里经得起貅的一撞?
身子当下就被撞向迎面而来的人。

“小心。”特属于少年的清脆嗓音传来。貅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
主子扑进别人的怀里。

来人接住莫尘的身子,心却被狠狠的震撼了。莫尘精致如女童的脸上,带着一
丝暴怒,却生生将一张漂亮的脸儿染的更加晶莹生动。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还请少侠放开尘儿。”莫尘忽然被貅撞出去,本就心里不
快,还被撞进男人的怀里,面上不禁有些难看了。抬头发现那上年剑眉星目,锋利
的双眸让人望之生寒,额头略宽,坚挺的鼻子带着鹰勾,厚薄适中的双唇,刚毅的
下巴,蜜色的肌肤,和一身英姿焕发的黑色劲装都实实在在的说明这眼前看起来十
岁上下的小小少年是个练家子。

“呃……抱歉”少年被莫尘不耐烦的声音一惊,脸色窘迫的放开了他。

“尘儿?还没走啊?正好……”大门内杨守城的声音传来,脸上乐呵呵的表情,让
原就醇厚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憨直。、

“舅舅。”

“父亲!”

两声呼唤一同出口,两人也一同被惊在原地。“父亲?”莫尘挑起半边眉毛,转
眼看向一边的少年。这少年竟然是杨守城的儿子。也对,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儿子是
不可能的,但是之前为何一直不曾听说他还有儿子?

“舅舅?”少年也不禁惊讶的看着莫尘,虽然之前见这小公子从自己家里出来,
认为定是于父亲有些交情的伯伯家之子。却没想眼前漂亮到过分的小公子就是近来
风头正劲的皇九子。

“竞天啊,来……这个就是九皇子,你的表弟,莫尘。莫尘,这是舅舅的大儿
子,竞天。”杨守城乐呵呵的为两人作着介绍。

“杨竞天?!!!!”



第九章 开家妓院

“杨竞天?!!!”莫尘目瞪口呆,居然……居然有人和自己前世的名字一样,莫
尘看杨竞天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杨竞天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莫尘,不明白听见自己的明白,他
怎么那么大反应。

“没什么,只是表兄刚回来,尘儿却要出去,不如表哥和尘儿同往如何?”莫尘
终于反应过来,小手敲着扇子,温文尔雅的笑道。

“也好,竞天从小一直跟着一位隐士学武,和你一起去的话,我也放心些。”杨
守城看到莫尘和呆呆的竞天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露出满意的笑容。心底去暗自叹
息,把自家的傻小子交给那只小狐狸,简直就是让他欺负嘛。

“嗯,我一路上听闻不少关于表弟你的传言,让哥哥好生钦佩。今天哥哥做
东,带表弟好好在上京城内玩玩。”一想自持光明磊落的竞天,自然没有看出莫尘
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和自家老头那‘你无药可救’的哀叹表情。

“既是表兄好意,那小弟却之不恭了。”抱拳谦虚一礼,掩去面上的笑意。

“爹爹,帮我多备一匹马,我坐不惯马车的。”竞天笑道。真挚的言语,丝毫不
会让莫尘觉得他有冒犯之意,或许是江湖上呆久了的人,都是如此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莫尘却没有开口告诉他们去哪里,竞天便径自决定
去‘芙蓉阁’,莫尘没有反对。上京城自己毕竟还不熟,能让竞天带着自己熟悉一下
也好,至于其他的事,暂时还不急。

“来莫尘。”下车时,竞天怕莫尘个子小,下不来。张开双臂就要将他抱下来,
莫尘和貅皆是一愣。貅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脸,莫尘愣了愣,无奈的张开臂膀顺着
他,投进他的怀里。

原本并没有什么想法的竞天,在莫尘软软的身子投入怀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
到什么地方开始产生他也会随之惧怕的改变。莫尘还是个孩子,虽然他的身体里居
住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成熟灵魂,却也改变不了身体上的稚嫩。柔嫩白皙的肌肤,
带着奶香的软软身体,一张精致却带着神秘气息的俏脸,这一切对正直少年时期的
竞天造成致命的冲击。

“表兄?可以放我下来了。”看到杨竞天抱着自己发着愣,却没有丝毫放下自己
的意思,莫尘不禁有些恼怒,虽说自己的身体不过是个孩儿,被别人抱着没有什
么,但是他可不是个孩子,让个少年抱着更是耻辱。

“呃……抱歉,一时走神了。”竞天连忙放下怀里的莫尘,慌张的闪躲着那双黑亮
幽深的眼眸。

莫尘并不把他的失态放在眼里,其实也没什么好让自己在意的。他拉过竞天的
手,笑笑道:“表兄何必如此拘谨,既然都到了,我们就进去看看,若是无聊,表
兄还要带尘儿去别处逛逛。”这个家伙拉拢好了,以后定是一员大将。舅舅的口气
似乎对那隐士的身份不便透露,但是也可以看出杨竞天小小年纪定是已经身怀绝
技,否则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独自往来江湖之上,谁放心的下?

“呃……好。”竞天从三岁开始就被师傅带去山上修心,每年也就能回来这么一两
次,心智上可以说从未接触世事,单纯憨厚的几乎让莫尘不忍心欺负。咳,那是不
可能的,大概他想的会是,为什么天下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呢?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
物,自己想夺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莫尘拉着竞天,身后跟着面色古怪的貅,三个半大的少年就走进了以歌舞著称
于世的‘芙蓉阁’。芙蓉阁是茶馆和歌舞馆的结合体,文人墨客可以再次看进上京风
景,赏尽美人艳姿,但是也仅止于欣赏歌舞而已,并非低俗的烟花之地。

“哟,三位小爷面生的很啊,来来来,里面请。”小二一眼见三人走来,虽然年
纪都还尚轻,但是隐约可以看出出尘的风姿。更何况三人衣着配饰都实实在在的说
明三人非富即贵的身份,为首的莫尘更让小二隐隐感到尊贵。当即态度谦和的将三
人引了进去。

“小二哥好眼神,我三人都是第一次来,给我们找个靠窗户的位置,我想好好
看看这上京的风景。”小手将几两碎银子递给小二,莫尘不愧是商场上打滚多年
的,无论什么样的社交场合,都能应对自如。

“好嘞,您放心,咱们‘芙蓉阁’既然能夸口让您看清这整个上京的风景,就绝
对不让您失望。”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双眼放着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句
话小二还是很了解的,为莫尘找了个临窗的安静位子。

丝竹之声丝丝缕缕的响起,高台上一名女子由远而近,行上台来。袍袖轻舞,
翩翩起舞,舞者特有的柔韧身躯时而柔弱似飘絮,时而矫健若游龙。媚眼在层层纱
衣后显得朦胧神秘,偶尔回眸一笑,顿叫百花羞涩。

“菡萏不须发,何如解语花。霓裳空自舞,舞到日西斜。”好一个灵慧的女子,
舞技可以勾心摄魂,一双媚眼似喜似叱,却掩不去眼底的温柔。莫尘端起桌上泛着
浓郁茶香的杯子,轻轻的抿上一口。

“或许……开个妓院是个不错的选择。”小声的低喃,从莫尘口边传出。竞天耳目
何其灵敏,乍一听吓得将口中尚未吞下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你是开玩笑的吧?”竞天难以置信的声音敲响了莫尘,这里是公众场合,自己
的言行都应该万事小心。莫尘的眸光沉了沉,还好四周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人物。

“谁和你看玩笑?”既然被听见了,莫尘也不可以隐瞒。

“你……你……”竞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刚毅的脸上憋得泛红,却半句话也说不
出口。

莫尘微微一笑,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貅,私下去看看刚刚那个舞者
是什么人,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貅抱拳而退。莫尘满意的点点头,貅最近的表现很好,他已经可以感觉
得到他想要表现的忠心了。

想到这里,莫尘借着低头抿酒之极,带着笑意的眼撇向一边的竞天。竞天没来
由的一震寒颤,从此开启了两人一生的纠缠……



第十章 熙月

接下来,莫尘和竞天就提前用了午膳。莫尘觉得再留下去也没什么还看的,就
拉起竞天向外走了。正下二楼,就见店门口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和小二纠缠。

“请您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吧。”脆生生的童音,是个女孩,那双大眼可怜的
瞅着小二。脏兮兮的小手本想去拉小二的衣角,却被小二厌恶的闪开。

“走走走,要是再在这找麻烦,叨扰了客人,我就把你卖妓院去。”小二本是威
胁是话,让女孩吓红了眼,也激怒了莫尘。莫尘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这两人,却
没有出声干扰。对他来说,即使自己看不过去,但是旁人毕竟是旁人,没有价值也
无关乎自己的人,他也懒得管,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深处风暴中心。

“不,不要,我……我这就走。”小女孩吓得所起脖子,嘴里说着要走,可是一双
眼却不安的瞅着里面。莫尘凝眉看着她,随后便恍然大悟的挑了挑眉。

“这小二怎么回事?怎么这般为难一个孩子?”一直呆在莫尘身后的竞天有些呆
不住了,皱起的剑眉有着浓浓的不满。

“别动。”莫尘淡淡的一句话,让竞天止住了脚步。竞天想问为什么,却看见莫
尘别有深意的眼眸。竞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莫尘的话。

“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真的要把你卖妓院去了。”小二不耐烦的挥了挥肩
上的汗巾,转身要走。小姑娘却又忽然出声,“哥哥,我真的好久没吃饭了,你就
给我点吃的吧,哪怕是剩的也行。”小姑娘不知为何突然大起胆子,拦住了小二的
去路。

“嘿,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要吃的也行,拿银子来……”小二拉起小姑娘是领
子就开始教训。竞天要上去英雄救美时,被莫尘戳了戳腰侧。竞天讶异的看了看莫
尘,莫尘的扇子顺势朝着一旁一点。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伸出,似乎在观察着四周
的环境。看见小二被拖住,立马转身向后院跑去,那里有个暗门,是他们为了好来
偷东西特意挖的。

“你早就猜到了?”竞天咋舌的看着摇着小扇子,微眯着眼眸,面带微笑的莫尘。

“小子,又是你?上次的害我被掌柜的骂的好久,这次还敢来?”小二放下小姑
娘时,真好看到打算逃跑的男孩。看得出,这两个也是经常光顾这家。小二吆喝了
一声,四面的涌出几个大汉,围住了那个男孩。男孩却凭着身子瘦弱有韧性,动作
灵敏的闪过着。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跑!你在跑啊!”小二上去就扇了脏兮兮的小乞丐一巴掌,满是污痕的脸上,
滑下一线鲜红。

“住……”莫尘举起一只手,他看见那个孩子有一双明如皓月的眼眸。他相信有这
样一双眼眸的孩子,绝不会如此脆弱。

“这一巴掌还了你上次的债,再打一巴掌就放开我吧。”小乞儿的声音稚嫩却很
好听,特别是他声音里的淡漠,仿佛打的不是他一样,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气质,
莫尘抿起了唇。眼眸里掺杂了一丝兴味。

“哟,你还命令起老子了?”小二被乞儿话语里的淡漠激怒,又一个巴掌狠狠的
扇过去。那是一种上位者不把人下等人放在眼里的语气,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乞
丐,应该吃着嗟来之食,拿着别人勉强施舍的钱财,卑微的活着。

“好了,打完了就放开我。”他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从家族遭逢巨变开
始,他就明白自己要面临怎么样的命运。

“我要是不放呢?”小二对一边的大汉使了个眼色,五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将小
乞儿踹到在地,开始拳打脚踢。“我不仅不放你,我还要把你的命留在这。”

莫尘眸光闪了闪,一旁方才被吓得躲起来的女孩,哭喊起来。“哥哥,你们放
开我哥哥。不要打了,不要打我哥哥。”小女孩疯了一般的冲过去,小小的身子,
扑到男孩的身上。

“咦?平时没看出来,这臭丫头还长的挺标致,你们平时也偷了我们不少东
西,我就把你妹妹卖到妓院去吧。你滚吧。”小二踢了踢蜷缩在地上是小乞儿。

“不要,我不要被卖到妓院。”小姑娘吓得尖叫起来,脸上被眼泪冲刷下显出白
嫩嫩的肌肤,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确实隐隐感觉得到是个美人胚子。

“你……你们放……放开她。”不能,不能再让自己的妹妹被卖到那种地方,上一次
她和他在途中流浪时,就被卖到妓院去过。费了好大的功夫,救回的是奄奄一息的
妹妹。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自己的妹妹,杀掉所有敢碰他
们的人。可是,他没用,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妹妹,没办法……

“表兄此事不救人,更待何时?”莫尘刷的收起扇子,好笑的看着已经隐忍到极
限的竞天。竞天听见莫尘的话,眼眸一亮,脚下微微一用力,人就向楼下冲去。手
向腰间一探,抽搐一约莫三尺长一指宽的细剑。金龙雕刻的剑柄,狠狠的敲在小二
的手上,在小二哎呦一声放下小女孩时,灵敏的抱住她。顺势一个飞踢,踢飞了最
近的一个大汉。点足飞起,在几人还来不及反应时,连连击飞。

“公子这是何意?”小二捂着手腕,看着远远走来的莫尘,他知道眼前的这为小
公子和那位少侠刚刚一直在一旁看戏。此刻却忽然出手,不知用意为何。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以往偷过你们的东
西我来帮他们付账,你尽管去找你们掌柜的算账就好。”莫尘现在心情很好,难得
找真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还不吝啬的打算付钱。

“公子,这两个可都是偷儿,您……”小二以为眼前的公子哥是不明世事,才要救
两人。却在莫尘的一个眼神下,连忙跑去找掌柜。那个眼神威严的让他事后想来都
打哆嗦。

和掌柜的结完帐,带着竞天,身后跟着抱着妹妹的小乞儿,出了‘芙蓉阁’的大门。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一出门小乞儿也不给莫尘留面子,淡然的说道。

莫尘转过身,不说话,只是用着一双仿佛带着魔力的眼眸大量着两人。

“从一开始,你们不就打算袖手旁观?最后却还是救了我们,不要告诉我你们
没有目的,我不相信。”小乞儿虽然在乱世里奔波许久,但是又怎么能和莫尘这个
老狐狸都。见莫尘沉着脸没有说话,不由就开始心底打鼓。

“不错,够聪明。你叫什么名字?”莫尘摇着扇子,微微眯起眼,上挑的嘴角却
道出了他的好心情。

“熙月……”乞儿的眸光闪了闪,莫尘心底冷笑了声,但是这些也不会威胁到自己
就好,愿不愿意说真名,随他高兴就好。

“好,熙月,你听着。我有能力让你变得强大,能让你和你妹妹过上再没有人
践踏的好日子,甚至可以给予你权势,让你将那些曾经看不起你,侮辱过你们的人
送进地狱。”莫尘探过身子,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一边的竞天却睁大了眼,他不相
信这样的话,出自这个美丽单纯的孩子嘴里。



第十一章 若轩

“你……你真的可以?”熙月双眸一亮,却又犹豫怕被没撤骗了。

“人生本就是赌局,如果你现在没胆量赌上你的命运,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莫尘立起身子站好,不给于真面的回答。有的啥时候你许下坚定的承诺,却不一定
会被相信。他将选择权交给他们,愿不愿意相信他,端看他们的胆量和智慧了。

“如果我答应你,我要怎么做?”熙月用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莫尘,直觉告诉自
己这个孩子不简单,他身上有一种让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气质。自己也能感觉到
他身上隐隐的贵气,他不会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的公子。

“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走。”莫尘点了点自己和竞天,示意他们两跟着他们就对了。

“现在吗?”熙月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莫尘皱起眉,疑惑的问道。

“嗯……我……我能再带几个朋友吗?”熙月低下头,他知道他的要求很过分,但是
那还在那破庙里等着自己的伙伴们,熙月没办法就这么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走。

莫尘皱了皱眉,直觉不想惹麻烦,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能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
子收为己用,忠心二字怕是最无价的回报。莫尘摇了摇扇子,依旧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如果主人可以收留他们,那么主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熙月放下怀里的
妹妹,跪伏在莫尘面前。

“这……好吧,看着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收留他们,但是你要知道,我是不会养
吃白饭的废物的。”莫尘摇了摇扇子,恩威并施的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熙月。

“谢谢主人。”熙月兴奋的笑了起来,终究是藏不住心思的少年,被莫尘算计了
还笑得跟了宝似的。莫尘看了看他精良的眸子,丝毫不觉歉疚的转开了身子,走向
一旁的马车。上了马车许久,却不见他跟上来。不免不耐的伸出头等着他们。

“怎么还不上来?小爷我办完事还要回去。”他要回去准备和舅舅说明,开始暗
中培养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小人只是乞丐,怎能和主人同一个马车?”熙月看了看自己一身脏污,在看那
个精致美丽如搪瓷娃娃的少年,自卑深深的刺伤着自己的心。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上来就上来,你打算走到什么时候?还是你不想让你们
那些朋友跟着我?”莫尘觉得自己的容忍已经到了一定限度了,他从来不喜欢别人
质疑自己的话,也不喜欢别人不听自己的话。若不是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他早就丢
下这两人走了。

“……是。”熙月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张平静的面容下隐含的威慑和压抑的怒气,犹
豫了一下答道。熙月先抱起自己的妹妹,将她抱向马车。莫尘看那怯生生的小女孩
似乎并不算大,身子小巧不算重,熙月因为刚刚被打的不清,此刻抱着她也是满头
冷汗。莫尘终于看不过去,伸手接过小女孩,又拉了熙月一把,将他也拉了上来。

熙月本来对莫尘会帮自己就很惊讶,从他可以冷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自己被打就
知道,他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主。可是他现在却帮了自己,还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
双如玉般温润的小手,揪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往上拉。熙月一个趔趄扑进
车里,真好压在莫尘身上。熙月当即愣住,眼前的孩子带着淡淡的奶香,皮肤柔滑
似陶瓷,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眸仿佛可以夺人心智。当莫尘皱起细细的眉毛时,他这
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姿势,怕是要被他讨厌了吧?心头犹如蝎子扎了一下,
慌忙爬起身,蜷缩在车子的一角。

“你怎么那么轻?又不是女子,回去给我把身子好好养着,我以后要你做的事
还多得是呢。”莫尘没有察觉到什么,坐起身看着低着头的熙月,淡淡道。

熙月猛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皱着的眉,他……就是为了这个皱眉?不是……

“怎么了?”莫尘见熙月紧盯着他,不解道。

“没什么……”熙月笑了笑,低下了头。或许该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选择,
也相信……他!

“到了,就是前面的破庙了。”熙月探出的脑袋,在看见远远的一座破庙后缩
回。有些忐忑的看着莫尘……

“那就走吧。”莫尘没有多望熙月一眼,径自下了车想里面走。

“有人来了,大家先躲起来。”隐隐的孩子嘀咕的声音传到莫尘耳里,莫尘的眸
光亮了亮,性子果决沉稳,倒是可造之材。

进了破庙,迎面而来的腐败霉臭的味道让人欲作呕。莫尘皱了皱眉,隐忍了下
来。竞天紧紧的跟在莫尘的身后,保护着他不受伤害。“出来吧,我没恶意。”莫尘
淡漠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温柔。

他……也是个孤儿,一个无依无靠,必须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奋力拼搏才能活下
来的孤儿……

“大家不要怕,这位公子现在是我的主子,是个好人……”熙月带着那个小女孩紧
跟着走了进来,一句话没说完,就把藏起来的孩子们惊出来了。

“主子?大哥?你怎么认人为主子?”首先出来的是一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如炬的
少年,听声音正是方才说话的那个孩子。

“主子是……”熙月正要解释,却被一边的莫尘打断。

“我明说了,我需要力量,需要熙月的帮助。同样的……如果你们能加入,我会
很开心。”莫尘摇着扇子,慢悠悠的晃到那个少年的身边,看似七八岁的样子,身
形要比熙月看起来结实的多。

“我们就算是乞丐,单至少活的自在,哪怕是那一天死了,我也敢说我是爷
们。加入你给你做奴才?哼……”少年不屑的冷哼。

“哦?哪怕是我给你无边的权利,将别人踩在脚下的权势,哪怕我能让你永远
脱离噩梦?”莫尘用扇子遮去脸上半勾的笑意,一双没后如鬼魅一般的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少年皱起了眉,看莫尘的眼神里依旧满载不屑,但是也多了一
份忌惮。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让你们从此脱离这样的
环境,更可以给你们一定的权势,让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当然,前提是不触犯我
的前提下。但是作为交易,我要你们的忠心,只忠于我。除了熙月以外的人只要我
交给你们的人物你们都能完美的办到。二十年之后我还你们自由之身。”

“……我凭什么相信你?”少年凝眸正视莫尘。

“凭你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莫尘半侧过身,眼尾扫向少年,阴冷和威严的气息
让少年心头猛然一颤……

“若轩……见过主子!”少年跪伏下的身子笔直坚挺,阳光透过破败的门,洒在莫
尘的身上,光芒中的他,有种温暖人心的柔和……

自此,莫尘的左膀右臂,就在同一天被收归翼下,身世神秘却能力出众的两人
可以说是莫尘的福星,同时也是……克星……



第十二章 隐藏的智者


回程时,莫尘和竞天共乘一骑,包括熙月和若轩在内的十二个孩子,都尽量挤
在还算宽敞的马车里。一行人尽可能低调的从杨府后门回来。或许是皇帝认为单单
一个没落的杨家,再加上一个半大的孩子,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也没有派什
么人来监视,倒是方便了现在的莫尘。

“将他们待下去,好好梳洗一番,然后带到大厅来见我。”莫尘头也不回的对着
身后跟上来的小雅和小翔子吩咐了一句,径自去了杨家老爷子的卧房。

竞天远远的望着莫尘的背影,却没有勇气提步跟上去,他忽然发觉,自己与他
之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要如何才配站在你身边?………………

“外公?你这个模样也能称之病重?”莫尘来到杨老爷子的卧房,没有打声招呼
就猛然推门而入,将里面正惬意的品尝着小酒的杨振天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被酒水
呛的满面红润。莫尘挑挑眉梢,脸上邪肆的笑意不加半丝掩饰,戏谑的看着那个吐
着舌头咳的像个孩子的老头儿。

“你这个不孝子,咳咳……把外公我……咳咳……”杨振天伸手指着莫尘,愤怒的脸上
倒是把一个受害老人的表情演得入木三分。

“好了,别装了,我才不信以你的功力会不知道我的到来。”莫尘敛起笑,单手
抱着腰侧,右手手肘搭在环抱的左手上,手里的扇子有一拍没一拍的敲打着左肩,
幽深的双眸里精光闪烁。

“呃……呵呵。”刚刚还一副被虐的只剩两口气的‘老人家’干笑两声,立马精神十
足的立正站好。

“莫尘那孩子要干什么?怎么带回来那么多乞丐?”屋外忽然传来杨守城的声
音,“咦?莫尘你在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是很正好,我也想找舅舅来着。”莫尘依旧悠闲的用扇子敲着肩头,偏过半边
精致面颊,不怀好意的看着前脚已经踏了进来的杨守城。能不正好吗?正要找他,
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呃……”杨守城看了看莫尘,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踏入门槛的左脚,‘羊入虎口’几
个大字立时浮现在脑海里。

“杨家的内院似乎都是些老人了,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撑不了几年或许就正
的要没落了。”莫尘不看两人立变的脸色,转身做进椅子里,抬起晦暗不明的眼
眸,来回打量着两人。

杨振天突然叹了一口气,对杨守城挥了挥手。杨守城会意的进屋关上了门。

“我杨家是商贾世家,这一点毋庸置疑,老夫初掌家族之时,更是将家族势力
荣誉推向了一个高峰。天下第一首富啊,多大的一块肥肉,当今皇帝是个有野心的
精明帝王,他一早就看到了我杨家的价值,企图将我们拉做军需支持。但是……尘
儿,外公不想天下大乱啊,不希望看到百姓颠沛流离、妻离子散,但是木秀于林风
必摧之,我杨家也算树大招风,当你娘被纳进宫,外公也不再年少气盛,也就渐渐
明白了。我将家业转给你舅舅,表面上你舅舅不擅经营导致杨家旗下产业接连不断
的被收购,每况愈下,终是要没落。但其实我们是将一些力量暗化,淡出有心人的
视线。”杨振天端坐在正位上,精明的视线,果决的气势,这也许就是杨家一代家
主的风范。

莫尘没来由的对眼前换了形象的外公分外欣赏,“天下分久闭合,合久必分,
此是天道。既是时势造英雄,又有几个会不动心?父王是龙战的帝王,自是较之一
般人更有优势,有野心也是必然。杨家积累数代的财富庞大到让人眼红也是肯定
的,只是你们这几年的行动怎么会没有引起父皇的怀疑。”

“起初是怀疑的,一开始行动的时候,总有一些暗势力前去暗中查访,但是我
们一开始就安排还的人,安排好的说法,他们不可能查得出来的。”杨守城也坐了
下来,抬手为自己斟了两杯茶,含笑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憨厚,但是那双眼眸却变
得晶亮不已。

“恐怕没那么简单。”莫尘顺手接过舅舅递来的茶水。

“哦?”杨振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人精似地的孙子。

“若是他做些小动作夺走杨家,我或许相信他是相信了。但是他却只是稍稍查
探了一番,就没有了动作,看样子是并不相信啊。”莫尘抬起手指把玩着杯盖,一
双眼睛却游移在杨振天若有所思的面上。

“他若是相信现在的杨家只会在舅舅的手上渐渐败落的话,他一定会暗中接掌
杨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也许会麻烦点而已。但是他没有,显然他相信到舅
舅掌管杨家会比他的人接掌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他才一直隐忍不动。”

“怎么可能……”杨守城显然一时之间没办法转过弯来,相反的杨老爷子却欣慰的
点点头。“父亲,你知道……”

“不错,我明白,我也是之后才想通的。但是尘儿……我只是稍稍一提,你就直
指重心一针见血,你的脑经可是让外公都羞愧了……”杨振天将莫名的视线定在莫尘
脸上。莫尘的身子一僵,自己似乎对他们太没有防备了,现在自己表现出来的智慧
可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况且那些人情世故,他不过是个尚未进世事的皇子……

“但是,你是我杨家的子孙,我很自豪。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只要你的身上还
流淌着我杨家的血,杨家即使拼尽权利也会护你周全。”杨振天的眼神变得慈爱温
暖,一种莫尘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包容了整个心房。

或许他早已察觉他的身体里居住的再不是那个懦弱胆怯的灵魂了,“外公……”莫
尘低喃,脸上扬起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真,来的动人。

“哎……我们将杨家的部分事业暗化时,我曾为自己的顺利感到开心,为将当今
皇上玩弄于股掌间而自豪。但是不久我就开始警觉,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不仅没
有组织我们将事业暗化,还千方百计的帮忙遮掩。”杨振天抚摸着莫尘的头,一边
叹息着诉说着一个大家族的悲哀。

“果然,他是想其他人都相信杨家是真的没落了,到他需要杨家力量时,在神
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掌权者就可以轻易掌握杨家的势力。”莫尘捏紧了手中的杯
子,这样一个心机深成,又有耐心和头脑的君王,他……感到了威胁。

“对,没有了其他强大势力的角逐,杨家也就只能任其处置。平时看起来,对
杨家同样不怀好意的各大势力似乎是个麻烦,但是到了真正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在
明处他们各自牵制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杨振天自嘲一笑,自己自作聪明的设计
了杨家一步步踏上灭亡的道路,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将一朝皇帝玩弄了。

“好可怕的智计。当今的皇上当真如此了得吗?”杨守城敛去了一脸笑意,皱起
眉似乎是在问别人,有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在他的眼里,当今的皇上是个有野心的
精明君主,但是应该还不足以心智到达如此地步。

“皇家内廷,若是没有一个出众的谋士,战龙怕是早就沦陷在战争的铁蹄下
了。”莫尘一手拿过扇子,慢悠悠的摇了起来,狭长的凤眸微眯,慵懒的气质如同
刚刚睡醒的黑豹。

“哈哈,好样的,果然不愧是我杨振天的孙子。我也一直觉得皇上的身后,有
一个被隐藏的很好的智者,在为这个‘有野心的君王’出谋划策……”

乱世中,身为一国帝王,对夺天下自然是拥有更大的优势,而有些人会自动聚
集到帝王身边,美其名月良禽择木而栖,但是真正的目的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第十三章 獬豸(1)

“外公既然已经看出了父皇的心思,怕是也有所准备吧?”莫尘笑看着杨老爷
子,既然知道别人有害自己之心,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哈哈,不错,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杨振天自得的摸着下颚的
白胡子。

“杨家和江湖中人合作怕是也不是长久之计吧?”莫尘不着声色的打断了老爷子
的自恋,“杨家应该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力量了吧?”

“呵呵。”杨守城赞赏的点点头,“我一开始对父亲和江湖人掺和在一起不以为
然,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起初,我们秘密资助一些小但是很有潜力的势
力,最后慢慢替换掉一些关键人物,逐渐掌握了这些帮派,然后将一个个散沙般的
帮派合并在了一起。虽然势力庞大了,但是素质上却得不到保障,还有就是毕竟是
江湖上的人,也比较不受约束,管理起来很是麻烦。”

莫尘低眉思索了片刻,嘴角出现一丝血腥的笑意。“其实我今天回来是有一件
事要拜托舅舅帮我做的。”

“哦?说来听听。”杨振天对这个孙子可是满意的紧,或许他的身体里居住的已
经不再是以往的灵魂,但是血缘的联系是没办法轻易斩断的。

“在宫中,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皇子,但是现在我却出尽风头,怕是
早已成为皇后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非除我而后快。所以……我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
力量,但是我是一个另缺勿滥的人,我希望可以自己亲自培养出来,这忠心自然也
可以保证。”

“哦?你打算怎么做?”杨守城也来了精神,自从听完上次莫尘惊世的言论之
后,他是对这个老实出人意表的外甥抱着很高的期待。

“舅舅,你帮我去民间寻找五岁至十二岁之间的孤儿,乞儿最好。但是要有一
定的天赋,回来后依照他们各自的天赋分配他们学习相应的知识,我要他们三年之
后成为一支可以一当百的铁血雄狮。”莫尘的之间在杯口打着转,眼眸里寒光让人
心生畏惧。

“为什么找孩子?如果这样培养一批孩子的话,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更不要说
耗费的人力物力了。”杨守城皱起眉头,不懂莫尘连这本帐都算不好?

“不,舅舅你看到的只是付出,而他们的回报回是无价的忠心。其一,孤儿没
有家庭,则少了左右他们行动和思绪的牵绊。第二,因为是乞丐和孤儿必然受到社
会的不公,他们的心里早就埋下了对俗世的怨恨,他们虽然愤世嫉俗,可毕竟还是
孩子,只要我们真心待他们好,他们也会加倍回报的。其三,受过不公待遇的孤
儿,会比一般的孩子更加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资源,会更加努力的学习让自己不断
变得强大。其四嘛……从自己手里调教出来的人,岂不是用的更加放心?”莫尘笑得
淡雅,仿佛话语里机关算尽的狡诈半分不显。

“咕嘟。”杨家父子俩,不约而同的吞了口口水,双眼放光的仅仅盯着莫尘。莫
尘的笑在那如饿狼般的视线下慢慢变得僵硬。

“舅舅和外公待会来趟大厅吧,有几个孩子要拜托你们。”莫尘僵笑着站起身,
抖了抖皱起的衣摆,优雅的转身离开。

“哈哈,我杨家以后再也不用藏头露尾了……”杨振天捏着胡子,看着孙子远离的
背影,他几乎可以看见将来这个孩子登高振臂,四面来朝的画面了。他……注定不是
池中物啊……

“主子,杨家少爷忽然骑马离去,说是回山上了。”小翔子见莫尘来到大厅,连
忙上前汇报。

“回去了?”莫尘拧起眉。本来说想把他招在身边帮帮忙的,毕竟有些血缘关系
自己还是比较放心的,可是现在却就这样忽然就走了?可惜啊……

“算了,我知道了,我待会跟舅舅说一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回去
了。但是他也没兴趣知道。

远行的路上,一匹健马在这一个俊挺的少年快速的飞驰着。阳光洒下,,少年
漆黑如墨的双眸里微微失神,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尊贵优雅的小小身影,如果你
注定不是池中物,我也要为你锻炼出一双羽翼,随你翱翔九霄……

“那几个孩子呢?”莫尘坐在首位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低声问了一句。
一想到刚刚舅舅和外公的眼神,莫尘抖了抖身子,以后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小雅在给其中三个女孩子洗,男孩子们都在等。”小翔子站到莫尘身后,接过
莫尘扔来的扇子,轻声回答。

“哦?还有三个女孩子?”自己怎么没注意到还有其他的女孩子?

“嗯……来了。”远远的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却没有孩子嬉闹的声音,莫尘暗自点
头,这帮孩子果然很懂事。

“主子。”十二个孩子四人一排,排了三排,齐刷刷的对莫尘跪下来。

“别和我客气了,起来吧。”莫尘不咸不淡的话,听不出喜悲,他的眼睛直勾勾
的盯着前排的四个男孩。他们也不卑不亢的抬头迎视。

莫尘展颜一笑,到有些傲梅迎风绽的味道。莫尘起身在十二个孩子周边走过。
出了略小点的孩子怯懦的抓着哥哥们的衣服之外,各个腰板挺得笔直。“熙月何在?”

“主子,”前排的少年走出其中一个,对莫尘单膝点地的一礼。莫尘懒懒的抬起
眼皮,那一身白色的身影清洗过后隐隐透着一丝遗世孤立的淡漠。莫尘伸手抬起熙
月的下巴,一张妖娆不失轻灵的面孔就完全的暴露在莫尘审视的眼里。

一对细长斜飞如鬓的剑眉,有着三分妖娆三分清冷还有四分的英气,一双盈盈
凤眼,如寒星麝月,倒印着莫尘的脸时泛着丝丝氤氲的光芒。挺拔晶莹的鼻梁如上
等白玉雕刻而成,透着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薄唇因为被莫尘捏住下颚而微微展
开,泛着粉色光泽的唇,柔嫩的诱惑,白皙晶莹的贝齿在唇间笑露娇颜,因为下颚
被抬高,两边的青丝顺着尖削的下颚滑下脸庞,更衬的肌肤赛血,人比花娇。

莫尘勾起半边嘴角,“起来吧。”轻轻丢下一句,据径自转向另一边。“若轩何在?”

“若轩见过主子。”又一个白衣少年从前排走出,在莫尘身前单膝而跪。没用莫
尘自己动手,若轩跪下后将脸高高扬起。

莫尘笑了,这不是服从命令,这是在向他抗议自己把熙月当做货品打量。莫尘
赞赏的扫过少年极其俊俏的脸,那是和熙月极端的俊俏。熙月的美,是一种美的极
端,而他是漂亮的极端。英挺的眉,锋利的眸,孤傲的鼻梁,和倔强紧抿的唇,无
处不透着少年的精致,原本应该算得上颇有魄力的俊俏容颜,却被右眼下一颗摇摇
欲坠的泪痣衬得格外惹人怜爱。

“小东西,我喜欢聪明人,但是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莫尘伸出小手,游移
上若轩的尚未形成喉结的白瓷颈项,“你要记住,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以后再我面
前不要有任何的小动作,若是有你最好有自信认为我察觉不出来,否则……”两只纤
纤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扁桃体,看他痛的皱眉,莫尘笑得更欢。

“起来吧,我可不希望人家说我不会做主子,尽会虐待属下……”莫尘笑着直起
身,邪肆的双眸望进若轩似不甘似恐惧的眼里。莫尘转身时,用眼角扫过一边皱眉
看着自己的熙月,勾起的半边嘴角,又着一份他也难以企及的魅惑……




第十四章 獬豸(2)


莫尘细细观察过十二个人之后,不由为自己的好运感叹,看得出这几个孩子个
个机敏非常,且有几个根骨奇佳,假以时日定能成就非凡。

“既然你们唤我一声主子,就要明白,这声主子可不是嘴上叫叫就够了的。”莫
尘的眼眸一一扫过这十二个孩子。“我要的是你们全心全意的忠心,不掺杂任何杂
质。我不喜欢被人蒙蔽欺骗,你们要紧紧记住这一点,因为若是那一天你们犯了我
的大忌,那后果不是你们承受得起的。当然……全心忠于我的人,我也是不会亏待你
们的。在我交代的任务之外,你们享有属于你们的自由,我会帮你们安排适合的身
份,只要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会妨碍我的大事,你们做什么,我不会插手去管。”

莫尘看见双眸发亮的若轩,微微对他点头一笑。

“果然都是一表人才啊。”杨守城带着一脸憨厚的笑意出现在大厅里。

“舅舅。”莫尘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也习惯了这个孩子云淡风轻的
做法,更何况他还是皇子,要是真的每次见到他都行礼。自己也不敢受啊。

“舅舅,这个是若轩,这个是熙月。”莫尘随意的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若轩和熙
月。“他们俩我就交给舅舅了,请最好是老师教,银子我来付。剩下的就交给舅舅
俺个人的天赋酌情分配。”

“好好好,”杨守城看着两个俊俏的少年,双眸尽是欢喜。“尘儿,不如我受他
们为义子吧,这样也好方便将他们带去商会里学习。”

“……也好。”莫尘低头思考片刻,点头答道。

“呵呵……好,熙月、若轩,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义子了。”杨守城慈爱的看着两
人,亡妻早去的他只有唯一的一个儿子遥寄相思,现在多了两个义子来教导,也将
无趣的生活充实一下。

“义父在上,请收孩儿一拜。”若轩和熙月对视了一眼,看见莫尘答应后,心里
也不由一阵温暖,齐齐拜倒。

莫尘笑了笑,从宽广的修跑里拿出一本小小的册子,“这里有我初步拟定的训
练计划,宫里可能很快就会传旨让我回去了,我会尽快把详细的计划写出来,余下
的事情就拜托舅舅了。”

“这……”杨守城惊喜的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如获至宝,莫尘勾了勾唇角,那只是
初步的死士训练计划,加了一些现代的特种兵训练元素,不过他现在要的不仅仅是
死士而已……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獬豸,我的猛兽……”莫尘抬起精致的下巴,俾睨天
下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獬豸,(读谢志)是传说中的一种野兽。据说,它独角高额,能分辨是非曲
直,见到有人相斗,会用角“触不直者”;听到有人相争,会“咋不正者”。后来被战
国时的楚王所捕获,照其形象制成衣冠。秦灭楚国后,将该冠赐给御史佩戴,遂称
为“獬豸冠”(汉杨孚《异物志》)。以后,这冠就又成了法官的代名词。直到清代,
御史及按察使的补服前后还绣有獬豸图案。显然,獬豸形象实是蒙昧时代的神判法
的遗迹,远古人似乎还不能运用自己的智慧来搜索罪证或迫使嫌疑犯说出真情,便
往往借助于神明神物来裁判,进入文明时代后,便又将其威严的形象作为法律的象
征,以显示法无私阿,制为法官的服饰,以提醒他们的职责。】

………………………………………………………………………………………………………………………………

莫尘已经有预感,自己就要被召回去了。最近皇宫里也着实过于平静,他不敢
太自信的认为自己的一切动作都不曾惊动谁,他必须要做一个周密万全的计划。

夜里,莫尘连夜将自己心中构建的势力轮廓简要的写了下来。简单点就是分管
六股势力的暗部,玄部,掌管各路情报,只要有银子可以贩卖,有好的情报自己也
可以高价卖。煞部,掌管各种暗处行动,也就是暗杀部,在把暗部分成内网和外
网,内网只做报酬高,有把握的生意,外网就是开放给一些落魄的江湖中人,只从
中收取一些手续费即可。天部,经营的部门,管理明面和暗里的生意。夺,为各部
势力打造兵器的地方,也就是做工访。监司,掌管刑法的部门,无规矩不成方圆不
是吗?幻部。这才是重头戏……这是只属于莫尘,只听命于莫尘的私人军队……

将详细的计划交给舅舅不久,宫里就来人传旨,说皇上甚为想念莫尘着令莫尘
立刻回宫。莫尘谢恩接旨,和公公唠叨了半晌,送上了两锭金子,说话明日一早就
回宫后,公公告辞而去。

“这么急召你回去,不像是皇上的作风。”外公外在床头,拧着眉心思索。

“嗯,恐怕是皇后一干人想将我召回好就近牵制。”莫尘捏着桌上的一块桂花
糕,吃的好不香甜。

“你不担心吗?”杨振天一听可能是皇后的主意,下意识的担心孤身在皇宫内院
里的孙子。

“担心什么?”莫尘笑了笑。“你以为她敢拿我怎么样?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她
有借口杀了我的。”莫尘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起身就要告辞……

“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这里……是你的家……”

莫尘回首一笑。“我知道……”



第十五章 君莫寒


匆匆忙忙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莫尘和小雅、小翔子、貅急急忙忙的回了宫。

“那个女人已经交给舅舅了吗?”坐在马车里的莫尘,忽然探出头来问着外面骑
着马的貅。

“按主子的吩咐,已经办妥。”貅低头回答,让莫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莫尘
静静的看了他半晌,便什么也没有说的坐回了车内。

莫尘并不在意自己在貅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只希望他不要背叛他,这样就好……

一行人悄悄进入皇城,入了内宫,就没办法在做车,必须下车徒步行走。莫尘
不得不下车走路,但是从他皱起的眉毛可以看出他到底有多么不情愿。远处的九曲
回廊上站着一道明黄的少年身影,风吹起他如泼墨般的发,将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
脸平添了一抹洒脱。

莫尘无奈一笑,果然已经找上门了。“你们先回去吧,本殿下和大皇兄先叙叙旧。”

“是。”小雅来回看了看我和前方的君莫寒一眼之后,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貅
和小翔子犹豫半晌也都离开了。

“就这样支走他们,你不怕我会就这么杀了你?”君莫寒转过身,眉眼间隐隐含
着一丝笑意。

“若是如此,或许我该开心。”莫尘展开怀中的扇子,同样双眸含笑。眼前俊俏
沉稳的少年同他料想的一般不简单,若是他真的敢在宫里动手,他的小命早就没
了,况且如果他没脑子的对他动手,杨守城为他在暗处安排的影子也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他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东宫太子的位子,或许也就危险了。

“怎么?不再演了?”君莫寒双手抱胸,似嘲讽似赞赏的看了莫尘一眼,转身走
向旁边的拱桥,拱桥的另一边是屹立在湖中心的白玉小亭。

“有必要吗?你不是已经看穿了?”莫尘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上,微眯的双眸,似
乎在享受阳光的洗礼。

“真不能小瞧你……”莫寒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他斟上已被香茗。顿时空气里染
上淡淡的香气,“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居然有胆子再外面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

“哦?就怕我无论是否有动作,皇后都不会轻易放过我吧?”莫尘在莫寒的对面
坐下,结果他递过的茶盏,闭眼轻轻的嗅闻,表情说不出的惬意。

“何以见得?”莫寒斟茶的手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笑问。

“从我被父王接出弈园开始,我就已经是不除不快的眼中钉了,你觉得我该坐
以待毙吗?”莫尘也不客气,笑抿了一口茶,饶有深意的打量着莫寒。

“你是真的打算掺和在这趟浑水中?”莫寒放下茶盏,敛去面上的笑意,不在转
弯子的直接问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能力抽身吗?”莫尘也放下手中的茶杯,敛去表情的脸上看
不出半丝情绪,倒是比君莫寒更让人觉得难测。“我已经没有选择了,至少目前
是。但是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一次,我是个懒人,并不喜欢太劳累的工作。”

“我该相信你吗?”莫寒的笑不及眼底。

“我说了……我不在乎你信不信……”莫尘站起身,弯身探向他,捏着扇子的手以扇
柄挑起莫寒尖尖的下颚,调戏的意味颇浓。

“皇弟不认为你现在的动作,本宫可以视之为亵渎之罪吗?”莫寒的星眸射出两
道寒芒,冷漠的薄唇愤怒的抿起。

“咦?有人证吗?这要是告到父王哪,你说父王会不会觉得是因为你怕我威胁
到你东宫地位,特意演的戏呢?”莫尘笑得优雅,却也微微收敛的收起扇子,靠在
石桌的边缘于莫寒对视。

“皇弟说笑了,此等小事怎能闹到父皇那里?只是这次在西南行省的商业策
划,父皇似乎很感兴趣,皇弟认为为兄是不是该多为父皇去了解了解一下内幕,也
许父皇会夸奖为兄呢?”莫寒学着莫尘站了起来,比莫尘高了半个头的身子微微向
他压下,眼眸里闪着朦胧不清的光芒。

莫尘冷笑一声抬起头,居然敢威胁他?抬起的小脸,暴露在君莫寒的眼眸里。
那傲然娟狂的眼神,飞扬的剑眉见一点朱砂痣,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鼻翼,挂着
半丝邪笑的嫩唇。他像是天生的神祗,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他又像从黑暗中走
出的魔王,邪魅见带着让人胆颤的心悸。

“你觉得我会那么蠢的留下什么线索给你们去查?还有,别当那个老头什么都
不知道,他可是精明的很。”莫尘趴在他的肩头,微眯的凤眸里杀意尽显,冷笑依
旧挂在唇角,轻轻的呢喃,却让君莫寒紧紧的攒齐了眉头。

莫尘靠在他的肩头,从远处看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可惜莫尘嘴里吐出的话
可没有那么友善。“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如放在哪个老家伙的身上……”

莫寒低眉看着莫尘,却见他但笑不语。“皇弟可愿帮助为兄?”莫寒的语气温柔
了不少,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哈哈……”莫尘大笑,单手捏住他的下巴,毫不掩饰双眸里的冷酷。“你觉得可
能吗?”现在他还是君炼睿身边的人,虽然是棋子,但是他也明白在君炼睿身边是
最安全的。如果帮了君莫尘,他身后的皇后不放心忌惮自己来日会兴兵作乱,将自
己给杀了,自己岂不是很冤枉?

“不在考虑?”莫寒没料到他如此干脆的就拒绝,面上有些挂不住,声音立刻就
冷了下来。

“呵呵,我该去给父皇请个安了。”莫尘似是而非的答了一句,站直自己的身
子,掸了掸衣襟,似乎在掸什么脏东西。一边的君莫寒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莫尘看
也不看转身走上拱桥,身后传来东西碎裂声,莫尘微微一笑。即使是一只黑豹,在
未长成之前都还是只带爪的猫儿而已……

嘿嘿,想必大家也看出来了,咱的莫尘奸诈的小时候形象已经到此为止了。至
于女王受莫寒呢,咱先看他后面的表现如何,不好就好好虐虐,咳咳,好久米当过
后妈了,也要重温一下旧时经典不是?嘿嘿,捂脸,奸笑着跑走……板砖就不要了,
咱先谢过哈……



第十六章 封王

“哎哟我的爷呀,今天可是你的成人礼,要去朝堂接受百官朝拜,您怎么还在
这啊?”小翔子看到池塘边悠闲的喂着鱼的修长声音,立马皱起了眉头。

“时辰快到了吗?”经过变声期的声音略显低沉了些,淡淡的沙哑带着几分神秘
几分高贵还有几分……致命的魅惑。

“可不是,小雅还在等待您费尽心思在朝堂上树立起来的形象可别让您自己一
朝给毁了。”小翔子叱怪的翻了翻白眼,身后将手上的白色狐皮披风披在主子的身上。

“呵呵,已经深秋了啊……”他将手中的鱼食撒尽,笑着抬起头。“我似乎平常太
纵容你们了,都会教训主子了。”算然是斥责的话,却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

“咱们回吧。否则真的会赶不上了。”

“……走吧!”一身白裘轻转,来人身形尽显在阳光之下。一张精致非凡男女莫辩
的脸,带着温文儒雅的笑意,只是那双如黑洞般漆黑不可琢磨的眼眸里却半丝情绪
不显,粉色的薄唇,泛着柔软诱惑的光泽。他轻轻抬起头,眉心的一颗朱砂痣平添
了一丝妩媚。

回到自己的流云轩,让小雅为自己仔细的梳妆,一头如云的墨发随风起舞,成
年礼时的王冠是需要父亲亲手带上的。披上黑色为底金丝绣以龙纹的蟒袍,因为已
经是深秋,所以周边有白色的请求滚边,随后在肩上披上厚厚的黑色狐裘披肩。一
身高贵逼人的气质被凸显无疑,他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举手投足间恩威并施,谈
笑间可解一方危机,也可将你推入无望深渊。

“好了,我走了,让貅暗中保护就好。你们现在就收拾行李,礼毕就搬进新王
府。”莫尘拿起一边的佩剑,吩咐了一句,就径自走向了‘清和殿’,龙战国的议事
大殿。

龙战国的传统,皇子十六岁成年,举行成年礼。皇子时期穿的是明黄色四爪银
线蟒袍,成年封王后王服是黑色金线四爪蟒袍,皇帝的龙袍是五爪金线龙袍。古有
神话传,五爪为龙,四爪为蛟。龙战的王家朝服也就源自于此。成年的王会被赐予
新的府邸,拥有上朝参政的权利。但是东宫确立后,也就是说皇帝拟定的遗诏上的
人名,现在谁做东宫都不能作数,遗诏确立东宫之后。各亲王都会被赐予属于自己
的封地,也就是所谓的藩王制。为了避免藩王们不服先皇遗诏,通常会伴随而下另
一道诏书,‘各藩王没有皇上的手谕,不得私自离开自己的封地。’

莫尘远远的看见最高处那座金碧辉煌,威严万分的大殿,微微勾起嘴角,黑色
的双瞳里闪着莫名的光芒,亮的星辰也失去了光泽。

这九年来,皇后和李贵妃等人没少找自己麻烦,今天过后也就是自己真正反击
的日子,想到这里,莫尘的脑海里浮现一张冷静沉稳的俊脸。皇后来找自己麻烦的
事,他似乎也参与了,几次的计划都还看的过眼,自己要怎么回报他呢?

“九皇弟来了,快,里面大家都在等你呢。”迎面而来的笑得灿烂的娃娃脸,除
了小时候那个怯弱的六皇子莫邪还有谁。

“六皇兄。”莫尘也笑着对他一点头,随他引进了大殿。

“皇儿来了?”高坐上的君炼睿笑得格外慈祥,留起络腮胡子的帝王确实更加显
得粗犷霸气。

“给父王请安,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莫尘带着浅笑,行了很标准的宫廷礼。

“哈哈,好了,今天是你的成人礼,就不必客气了。看看我的皇儿,穿上王袍
更加俊俏了。”君炼睿赞赏的看着莫尘,谁都能看的出这位帝王对九皇子的喜爱,
更何况私底下有不少传言说九皇子为皇上出了不少主意,早就成了皇上的左膀右
臂。因此莫尘的周边也围绕着一些看不清形势的官员前来摸底。

“谢父王夸奖。”大殿里的莫尘温文有礼,表现的拘谨又不失分寸。如此有修养
的皇子,倒是成了不少官员心里的女婿最佳人选。莫尘现在就目前看来,自己用有
庞大的商业体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虽然没有太子和二皇子那般雄厚的家
世,但是也不可小觑。很多官员已经开始私下盘算要不要把自家的小女儿再嫁过去
做小。至于为什么用“再”和“做小”,再是因为很多家里有女儿的官员不失把自己的
女儿送进皇上的**,就是塞给了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以示自己的立场。可是现
在时局不明,不免就想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做小”则是因为毕竟是皇家血脉,亲事
自然是皇上说了算,况且三国之间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这几位皇子说不定就要娶了
那家的公主联姻,所以正妃的位子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皇上,司仪大人说吉时未到。素问九皇子才思敏捷,文采过人,我等仰慕已
久,不知九皇子可愿让我等一尝夙愿。”说话的是一位文官,莫尘不记得他位居何
职姓谁名谁,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一定是六贤王一派,也就是皇后一派的。现在
最想给自己下马威的怕就是皇后一派了,李贵妃最好的选择就是做壁上观,而……

莫尘将目光转向一边似乎在闭目养神的秦老宰相。看似毫不在意帝位之争的秦
家,态度到底如何看了还有待商榷……

“有何不可,只是小子文采一般,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莫尘淡淡一笑,眼眸
流转扫过大殿上神色各异的脸。“既已是深秋,便以菊为题吧。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汴京,满城尽带黄金甲。”(因为长安是地方名字,
用上不合适,于是咱给该了,汴京也就是龙战滴上京==)

鸦雀无声,几乎可以听见针落地的声音。莫尘眸光里一闪满意的笑意,皇后啊
皇后,没想过我会和你正面叫板吧?

首先传来掌声的是王座的左边,龙战以左为尊,能做在皇上左下方的位子上
的,自然就是皇太子君莫寒了。莫尘的眼眸对上莫寒的双眸时,眼底有掩不住的笑
意。莫寒也同时对莫尘展现一抹赞赏的笑,片刻两人默契转开视线。在多余的表情
对彼此来说都是虚假的……

“好,好一个我花开后百花杀,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君炼睿大笑,似乎很
满意莫尘的表现,可是心里又在想些什么,谁能明白呢?

莫尘淡然一笑,“区区小作难等大雅之堂,更难以和皇兄们比拟。”

“是皇弟谦虚了,为兄惭愧没有皇弟此等气魄。”莫寒一笑,坦然道。

莫尘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果然看到他眼底的一丝杀机。君炼睿当初会放了莫
尘,将莫尘拉到身边,一则是利用他混淆视线,二则是想莫尘以前胆小怯弱,以后
自己即便是退下了王位让莫尘登上帝位的话,他也可以一手把持江山。此番看来,
莫尘诗里的萧杀和珠玑已经凸显其不凡的才智,还有逐渐展露的性子。“皇兄说笑
了,皇弟哪敢和皇兄比气魄。六皇叔的三万铁血雄狮可是对皇兄敬畏有加。呵呵,
莫尘好生羡慕啊。”

莫尘不可以去辩解诗里的萧杀之气,只是把更严重的局势摊在君炼睿的面前,
让他自己选择。六贤王的三万兵马属于明面上的藩王府兵,因为驻扎险关要塞,其
兵作战能力不可小觑,更何况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势力,还有多少?这个足够君炼
睿忌惮的了。莫尘对莫寒送去有礼的一笑,看到他寒冷的双眸,他就忍不住心情大好。

“好了,你们俩都是朕的好儿子,别争了……”君炼睿大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视。

“陛下,吉时已到,”司仪大臣出声禀报,将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截止。

“好,来,真给皇儿带上王冠。”君炼睿款步下了高位,莫尘跪坐在司仪拿来的
铺垫上。在此之前莫尘就在宗祠斋戒沐浴了三天,现在这种阵仗倒也还能忍受。束
完冠,又听着司仪念了好长一段的祝福和祈福的古言。然后是接受百官的洗礼和朝
贺。最后还要应付酒宴。莫尘即使是费尽心思和皇后等人周旋时,也不曾觉得这么
累啊……



第十七章 逛妓院


“主子,这是你要的情报。玄部已经掌握了朝中部分官员的把柄,但
是……&”夜的暗沉,掩盖了所有的黑暗。

“但是却不足以控制局面是吗?”莫尘身上的王服还未换下,嘴角含笑,低眉敛
去所有的锋利,低头认真作画的模样远看就像一个平凡的书生。

“……”低头沉默了的貅让莫尘一阵好笑,这么多年下来的相处主仆俩的默契也越
加契合,莫尘也明白一旦事情没有按自己预期的走,他就会钻牛角尖的认为是自己
办事不利。

“不是玄部的错,你也别回去找‘绝煞’麻烦。”莫尘收笔,精致却不显半分柔弱
的脸上带着半丝满意的笑容,这张图纸总算是完成了,只要送到‘夺’部,自己的
‘冥王’作战的综合实力将会在提高一个档次。

“玄部的情报网是最直接精准的,却没办法弄到要员的资料……”貅皱起眉头,他
一直对当年陪着主子一起建立的暗六部的实力很清楚。可是这次主子需要的情报却
没办法弄全,这无疑是在他这个总管事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好了,好了,别计较那么多。你太性急了。我初入朝堂,比不上太子和二皇
子他们的时日久,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就根深蒂固了。位居要职的又怎么可
能不是亲信?太子为人沉稳谨慎,能安排在有一定影响力的位子上的人定是心腹,
你想他信得过的人能简单吗?所以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莫尘吹了吹纸上的墨
迹,似乎对自己一方不甚明朗的情势一点也不在乎。

“……太子爷就不说了,二皇子是个武痴对朝堂之事半分不加考量,可是我们能
掌握的关于他的情报也很有限。”貅其实也不是善于玩弄权势的人,但是跟在这个
人身边,就总是会考虑到这么样才能让己方得到的利益最大,久而久之对于朝堂之
术到也有了几分自己的领悟。

“呵,你当二皇子简单吗?十四岁随他舅舅这个新任大将军征战四方,虽然不
善游走于百官间,但是‘威博侯’(君莫卿的舅舅,一等公侯)手下上至左右军官,
下至五十万普通步兵,哪一个不是对这个战功赫赫的二皇子敬畏有加?他虽不会朝
堂之术难以应付于百官之间,但是他身后还有他的母亲李贵妃等人,李氏三代忠良
出了七位赫赫有名的战将,武官中早就树立不便的根基,跟何况今年的科举,李家
也没少收门生。玄部的触角或许连皮毛都还没有渗透。”莫尘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半眯起的凤眼轻嘲暗讽见隐约可见指点江山的豪气和霸气。

“可是,这样一来,情势不明对我们以后的动作有很大的钳制。”貅了解这是实
情后,也就放松了紧皱的眉头。

“貅,今天主子就再教你一条,是人就会有弱点,没有情报我就不能制造情报
吗?……”莫尘的眼尾淡淡的扫过,调皮的目光却一点都不会让他觉得可爱。

“不过,短时间之内父皇和皇后一边可能会盯着我……对了我让你训练的十二个
女子可有训练好?”说了半天忽然口干,莫尘随性的拿过一边准备好的酒壶,不羁
的仰头灌下,溢出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滑下,顺着白皙的颈项滑入因为方才俯
身作画而微微敞开的胸膛。

“……已经按主子的安排训练好了。”貅不自然的别开脸,恭敬的回答。

“好,把她们送到熙月那里,他知道该怎么做。这张图送去‘夺部’让他们尽快
做出来配给‘冥王’,让若轩加紧对冥王的整顿。”莫尘似乎有些醉了,平时略显犀
利深邃的凤眼,蒙上一层梦幻的水光,书生一般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那仿佛在仙
人身上渲染出颜色的亵渎敢让一边的貅逃也似地向外退去。

“慢着,我上次交代‘煞部’夺的秘籍可有下落?”莫尘半倚在身后的软榻上,慵
懒的姿势丝毫不减他逼人的气势。

“回主子,玄部传来消息,已经有了下落但是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煞部’的
绝命已经派出了三十六鬼差中排名前十的十人前去拦截。”貅不懂,主子的武功明
明在这么多年‘玄部’和‘煞部’合作得来的武功培养下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何
还是一味的逼着自己去练功。

“三十六鬼差吗?那传令下去携秘籍的人若是太强就不必抢了。”莫尘挥挥手
道。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微笑,那本秘籍本来就不存在,目的就是为了探测江湖上
突然异军突起的‘火云宫’的势力,至于这今年来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火云宫’来历
自然很有说头,但是现在这个都不是重点,从开始猜到敌方意图后就派‘煞部’出手
干预,谁知道‘绝命’那小子真当他想要那个所谓的秘籍。结果把他辛苦培养的三十
六鬼差给派出去了,虽说三十六鬼差比不上十八骑和八护法,但是在培养他们暗杀
方面的能力时他可没少下功夫,折损一人损失都是无法计量的,他也会心疼啊……

“……是。”貅估疑的看了莫尘一眼后,忍下到口的疑问,坚定的答道。主子做事
一向有自己的原因,而且他不喜欢对别人解释什么。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头竟起了
一丝失落……

“另外,让人准备一下,晚上去‘忘归楼’。”莫尘不咸不淡的语调传来。

“属下明白。”看出莫尘要休息的样子,于是便退下了。

这九年来,在他的身边他看多了他的各种表情各种情绪,但是他的情绪总是脱
不了理智的控制。他的计策往往出人意料让人防不慎防,他总是似乎对一切都不关
心不在乎,淡漠的模样找不到半丝弱点,商业、武林、军力、情报,他看起来似乎
无所不能。他总是在和别人交易时利用一身无害的皮囊掩饰内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他总是在捏着别人把柄时笑得格外狡诈邪气,他总是在‘冥王’训练受挫时,笑着发
怒。他、他、他、他,从何时起,这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剩下,什么都没有存留,有
的只是一张张或嚣张或温文的精致脸庞?

华灯初上,夜来的很静谧,黑暗的色泽总是带着几分绮丽的幻想,带着几分暧
昧的涟漪。

“哟,爷您总算是来了,咱们熙月可是天天盼着您呢?一天总要问上三遍您来
过没,啧啧啧,妈妈我看啊,咱的这宝贝都要患上相思病了。”迎面而来的鸨娘三
十出头,样貌妖艳风韵万千,团扇轻遮半面一双勾魂的眼儿乱转,精明的让人心痒。

“哦?那妈妈前面带路吧,让美人久候在下可要心疼了。”莫尘摇着扇子,一身
白衣纤尘不染,脸上带着几分轻佻笑意。风流的世家公子像被莫尘拿捏的淋漓尽致。

“哟,就知道您怜香惜玉,哎~!妈妈我可是也很想爷您啊,若是奴家在年轻个
十几岁,哪轮得到熙月呀。”鸨娘便开着玩笑,便避开呢喃唔语遍布旖旎气息的大
堂,领着莫尘和貅上了二楼。

“呵呵,妈妈年轻时定是红极一时,在下有幸得妈妈青眼有加,实是荣幸啊。”
莫尘挑着眉,暧昧的看向鸨娘。

“知道爷您会讨人欢心,奴家以后多照顾熙月就是了。”鸨娘回头叱怪的看了莫
尘一样。

“那就有劳妈妈了……”莫尘正准备告辞鸨娘,自行前去找熙月,却忽然被一声柔
和的呼唤打断。

“原来九弟也在啊……”



第十八章 明王君莫玥


莫尘微微愣了愣,转过身。远远的便见一席贵气的白色锦衣飘逸而来,温润俊
俏的白玉面庞上,一双墨色黑玉般的双眸看不清思绪,高挺的鼻子不会让人有距离
感,唇角常年挂着的温和笑意反而会让人觉得容易亲近,月白的衣裳,泼墨般的长
发,他就像画中走出的人物。淡雅高贵,和莫尘贵气中带着神秘的魔魅又不尽相同。

“真没想到三哥会有如此雅兴,出现在这风月场所。”莫尘依旧不改轻佻的笑
意,嘴上却不失半分仪态的道。

“九弟才是吧,刚刚成年而已,就等不及的往这等地方来。若是被一干大人们
瞧见你就有得受了。”君莫玥似怒似叱的瞪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小声提醒的样子还
真像个紧张弟弟的好哥哥。不过……莫尘轻笑出声,眼前的这个男子在众人眼里一直
是不与世事,无心皇位的,秦家似乎也表现的对皇位没有半丝兴趣。但是在莫尘眼
里,君莫玥的形象就是一只北极狐,身上的颜色随时可以根据气候的变迁而转换,
巧妙而危险的蛰伏在众人之间,伺机而动。

“三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这里的熙月花魁是老相好了。没成年封王那
会儿就在一起了,更何况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可以随时前来会美人。还有……”
莫尘竖起手掌挨在君莫玥的耳畔,神情暧昧的说,“听说今天楼里新来了姑娘,切
各个貌美倾城,艺惊四座。我怎么能错过呢?”

莫玥转过头看了近在眼前的莫尘半晌,最后复杂的开口,“你就这般薄情?有
了熙月那么个尤物作老相好,还想着怎么去招惹其他美人?”

“呵呵瞧哥哥说的,”莫尘直起身,声音放大了称呼也谨慎的改了,他们的身份
毕竟太特殊。“古言之,食色性也。小弟也只是一介俗人,又怎能不爱美人呢?”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我这酸了。我今天想借你的面子看看那个神秘的熙月大
美人,不知弟弟可愿做个顺水人情?”莫玥重新挂上那优雅温和的淡笑。

“哎,三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弟我再不答应岂不是很不讲情义?走吧,今
夜弟弟做东,好好和三哥把酒高歌。”莫尘亲密的揽过莫玥的肩,感觉到莫玥僵硬
了一瞬的身子和满是惊讶的双眸,莫尘暗笑在心……

“熙月?”进了‘挽月’阁,莫尘揽着莫玥的手这才松开,转身便将莫玥压做在一
边的雅座上。一介书生的莫玥力气有怎能和莫尘相提并论,只得堪堪被其压做在座
位上,脸上除了淡笑外其余情绪丝毫不外泄,看得莫尘都有些不自主的佩服起来了。

“是……九爷?”一边的帘蔓后探出一张娃娃脸的小丫头,一见识莫尘驾到,惊喜
的张着口半天没合上。

“别发愣,去叫你主子出来吧。”莫尘好笑的挑了挑下巴,露出妖娆的颈部曲
线,看的小丫头脸上一阵绯红,连忙转身飞奔而去。

“哼,这熙月也是够大牌的,这出道以来除了九弟你对出他的下联得以成为他
的入幕之宾,之后居然都不在露脸。哥哥是该嫉妒你的艳遇呢,还是该好好教训教
训你的小美人呢?”莫玥径自拿起桌上的茶水为自己到了一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笑道。

“呵呵,三哥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教训了他,我可是会心疼的。自哥哥们封
王赐府,搬出宫后咱们可是还没好好聚过,今天若不把三个灌倒莫尘就灌倒自
己。”莫尘熟练的从一边的柜子里抱出一坛上好佳酿。巧妙的转开了话题,说起来
也确是如此。几个皇子除了君莫寒一直以东宫太子的身份居住在宫里,二皇子君莫
卿三年前封成王,宫外居住。三皇子,就是眼前的君莫玥,同年封明王,宫外居
住。两年后,六皇子君莫邪,封晋王,宫外居住。如今,莫尘也终于受封为怜王,
赐住宫外。

“九弟莫不是开三哥玩笑?三哥的酒量一直不好,九弟又不是不知道?”莫玥一
见莫尘真的拿出了酒杯和酒坛,忙不迭的想要阻止。却被莫尘按住了手掌,一种难
以诉说的悸动从交叠的双手传到心房,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自觉。

“三哥,咱们今天不谈国事政务,咱们只当许久未见的兄弟。”莫尘也不说许多
矫情的话,只是眼神真挚的看了莫玥,抬手将手中的酒杯举到眼前,仰头一饮而
尽,眯起的眼眸里狡诈一闪而过。若说善于周旋和伪装的君莫玥是北极狐,那么莫
尘就是狐狸中的王者,九尾狐。拥有极致的外貌,缜密的心思,超人的耐性和足够
的远见。他懂得在如何降低一个人的防备,如狐狸一般取得对方的信任后悄然靠近
最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扑到猎物吞入腹中……

“……即使如此,三哥就舍命陪君子。”君莫玥顶顶的看着莫尘半晌,学着莫尘的
样子,仰头将杯中的烈酒倒入喉中,却不料酒烈非常,入喉如被火灼。随即就像将
口中的酒吐出来,但是因为适才是仰着头的,最后被呛的泪眼迷茫。莫尘皱起了眉
头,心里却暗自好笑,一个大男人居然不会喝酒,还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

“三哥?”莫尘连忙上前扶起他弯下的身子,一手在他身后轻轻拍抚,不自觉间
竟然将他半揽在胸怀里。咳的厉害的莫玥似乎有所觉的抬起脸,泪雾朦胧的墨玉双
眸对上莫尘神秘魔魅的凤眼,一时间两人竟都忘了动作。

莫尘则是诧异于一个男人的眼睛居然可以美到如此境界,而且自己似乎还很喜
欢他双颊泛红泪眼婆娑的模样,微张的嫩唇让他有种问下去狠狠蹂躏的冲动。莫玥
则静静的看着莫尘,这个从五岁起让自己牵肠挂肚的男子,九年来他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自己的都了如指掌,幡然醒悟时却陷入了痛苦的泥潭,他不仅是个男人,
还是自己的手足同胞……他,又怎么能对他抱有不应存在的念想?但是多年来的压抑
已经让他的理智几乎濒临崩溃,只要见到他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让他那一双
总是流转着慑人光芒的眼眸停留在自己身上,想要拥抱他……甚至压倒他……

如今他就在眼前,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如此诱惑,他……真的忍不住了。抬起
的下颚缓缓靠近他,就在彼此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时……

“九爷你还舍得来啊,是不是时间长了已经开始嫌弃奴家了?”妖娆清越的声音
突然传入厅内,打破了这一刻暧昧的气息,如同被鱼儿击碎的湖面,两人都猛然回
过神。莫尘不着痕迹的将怀里的莫玥推开一段距离,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坦
然的双眸淡笑的脸庞,莫玥觉得自己该佩服他的冷静,可是为什么心头却微微酸
涩?



第十九章 献策


莫尘淡笑着走到熙月身旁,伸手毫不客气的将那一身火红的妖娆美人揽入怀
中,抬起他的头就狠狠吻上了他的唇。似乎是在惩罚他不知好歹的话语,又似乎在
发泄某种不明的情绪。

莫玥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抿起唇低下眉眼似乎想要逃避,忽然视线扫到那一
身鲜红的人儿身上,那一直开到腰际的衣衫内……分明是副男人的身体,居然……莫玥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拥吻的两人。莫尘线长的手指抬起怀中人奸细的下巴,红唇压
在熙月的唇上,低垂的睫毛在熙月的脸上投下一道暗影,将那陶瓷般细腻的肌肤衬
得更加吹弹可破,两张美到极致的脸吻在一起的画面很美,一种近乎病态却实实在
在震撼人心的美。

莫玥看清了莫尘怀中人的样貌后,眼眸蒙上一层灰暗。那张脸有着和莫尘不相
上下的美,带着另一种洒脱和妖娆,即使是身在这污秽的地方,他依旧潇洒的像随
时会飘离的风,虽说一张脸美的有些阴柔不似莫尘的男女莫辩,但是眉目间隐隐的
英气倒也十足的风骨。

莫玥静静的转开脸,眼眸中的思绪复杂难懂。

“怎么样,小东西?喂饱你了吗?”莫尘挑着他的下颚,薄唇自他红唇的上离
开,邪魅的笑着。

“爷好生绝情,这么些日子没来见熙月了,这样就想打发奴家了?”熙月魅惑一
笑,顺势依靠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唇角的媚笑多了几分满
足,满是媚意的眼眸小心的掩去不该有的情绪,若是平时,无论是他顽固不化的原
则还是自己的尊严,都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弱势。只有在这一刻,他可
以如此放肆的被允许呆在他的怀里。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愿意替他来这地方收集情
报,只是为了他胸怀间片刻的宁静。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哦。”莫尘抬起他的下颚,让他的一双眼眸无所遁形,在自
己眼里如刀的视线里逐渐黯然。

“爷真是不懂情趣,熙月可是只对您贪心呢。”熙月娇嗔的瞪了莫尘一样,佯装
生气的推开他,扭身坐在桌前。武装起自己的同时,瞬间丢开心底的失落。自己这
是怎么了?难懂真的就甘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自己也是个男人啊。况且他……抬眸
看向那个温雅如玉的男子。刚刚这两人之家的暧昧气氛和那男子逃避两人亲热的眼
神,谁看不出来他已经沦陷在那只恶魔的手里了?而他对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给过多
余的重视。

“这位爷是?”熙月单手撑着脸颊,娇媚且慵懒的看着莫玥。

“这位是我三哥,三哥这就是你想要见的熙月。熙月你可是不知道,三哥为了
见见你这个传说中的美人,宁愿欠我一份人情呢。”莫尘微微笑着,摇着折扇的手
不知何故显得有些泛白。

“哦?爷既然如此看得起熙月,熙月无以为报,仅以水酒一杯敬于爷,料表感
激之情。”熙月双眸间笑意流转,抬起一杯醇香的酒,依偎向莫玥的肩膀,举起白
皙的手臂将酒杯送到莫玥的唇边。

莫玥讶异的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妩媚万分的熙月。轻轻一笑,倒也不再推辞,
就着他的杯口将杯中酒液饮尽。熙月瞄了一眼脸色依旧不曾松动半分的莫尘,转颜
勾住莫玥的脖子,媚眼如丝,朱唇微张的勾魂模样让莫尘的眼眸掠过一道冷光。就
在熙月要抬头舔去莫玥唇上的酒泽时,一阵拉力将熙月扯进莫尘怀里。

熙月顶顶的看着那个已经失去笑意的脸庞,“熙月可要记住了,你是我的,除
非爷我不要你了,否则,你休想靠近别的男人。”说罢低头在熙月勾魂的锁骨上狠
狠的咬了一口,留下一排鲜红的印记。

熙月明白,莫尘并不是语气里表现的那个吃醋的小男人,他……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琴声,静听之下,犹如看见了松涛波涌,延绵起伏的高山,
清爽和煦的威风。闻琴只之人无不感叹演奏者出神入化的琴技。

“想必这就是十二金钗中的琴韵姑娘了,就她吧,三哥我带走了。”莫玥对着莫
尘微微一笑,被酒晕红的双颊竟也有些粉面桃花开的模样。

“……三哥若是喜欢美人,从妈妈那赎走就是,怎么和我说起来了?”莫尘依旧怀
抱着熙月,犀利的凤眼不得不微微眯起才能得以掩盖些锋芒。

“我只是怕一个人不放心而已,如果将这些人呆在身边可以换取他的信任,
我……愿意这么做。”莫玥淡淡的看了看莫尘和他怀里的熙月一眼,微微一颔首,转
身离去。门在莫尘眼前掩起的瞬间,怀里娇媚的美人就被他一把推开。

“明日自行前去监司领罚,我会交代京娘让你好生休息。”冷冷的声音道完,人
也已经消失在了屋内。(注:京娘就是被貅带回的那个舞女。)

“……是!”空荡的空气一如这声空荡的回答。

……………………………………………………………………………………………………………………………………………………

“你们看看,自己看看。”大殿之上,帝王震怒,朝野寂静无声。“西川大水,
你们跟朕说国库空虚?岳中旱灾时朕只是拨了五十万两银子,剩下的银子呢?”

“禀皇上,我龙战国国库年年盈余留存甚满,此次户部官员却言称国库空虚,
分明是欺上瞒下有私吞之嫌。”一面陌生的官员站了出来,指责户部官员结党营
私。莫尘低垂的眉眼闪过一抹兴趣,户部侍郎李大人似乎是李贵妃一门的远方亲
戚,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有些面生的官员是太子手下的了?莫尘对于朝堂上互相指责
并不感兴趣,他微眯眼眸静静等待结果,他到很想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够了,朕是让你们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赈灾方法,不是看你们在这吵架。”看
着两帮人马闹的不可开交,君炼睿怒火冲天的吼道。

“父王莫急,您看九皇弟。”太子忽然在一旁小声笑道,君炼睿顺着他指的方向
看去,只看见一身蟒袍衬托下更显威仪的莫尘正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君炼睿
的皱起眉,脸上现出一丝不满,“尘儿?”

莫尘廷加帝王低沉的呼唤,暗叹一口气,太子似乎很喜欢将自己扯进他们之间
的争斗。

“父王,九皇弟即以胸有成竹我们就不妨听听他的注意。”太子弯着温和不失威
严的笑,戏谑的看着地下的莫尘。

莫尘眸光微闪,一丝笑意闪过。他就是喜欢他挑衅的视线,在一会它们就会变
得咬牙切齿,那是他最喜欢的表情了。

“哦?尘儿已有对策?”君炼睿闻言双眸一亮,他倒忘了身边还有个智计双全的
人呢。

“国库空虚先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最主要的是西川的大水。儿臣有一计献上,
可让父皇不用半分钱就能凑足足够的赈灾钱粮,甚至可以让西川以最快的速度恢
复。”莫尘微微一笑,也丝毫不客气的答道。

“快快说来。”

“西川虽非物资盛产之地,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经济价值,但是唯一的一条也是
最重要的一条,西川横断了经南北流通的‘曲江’。因为国内水面施行封锁制,所以
对于船运这一行打击很大。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西川建设一个大型船运港口,允
许携带通过证的商业货船通过,但是通过时必须按其货运的重量、价格等征收一定
比例的税。”

“当然这只是我要说的计划中附赠的一个而已,父王可对天下昭告,富商们若
是肯将钱捐出来,我们会按其捐赠的多少来发给勋章,凭借勋章在西川之内建设投
资者可享受低税优惠,待到港口建成,凭借勋章也可以递减相应的税款,而能在西
川驻站的商家在货运上给予一定年限的低税……”安静的大殿里,只有莫尘略带磁性
的性感嗓音在缓缓叙述,莫尘下意识的对莫寒望去,却没见其气急败坏的申请,相
反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他也微微皱起眉的眼神。

“好,哈哈,吾儿之意甚得朕心,这件事就交给皇儿办了。退朝吧。”君炼睿大
笑着离开了大殿,只剩下虚伪的一干人前来道贺,送上一两句不要钱的好听话,最
后若有似无的拉拢。莫尘都淡笑着一一回应,其处事圆滑之态又怎么能是一般人比
的了的。君莫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消失在大殿里。



第二十章 狼性冥王


经西川水灾一事后,暗中已有不少官员暗示莫尘,有意想拥护他。莫尘也欣然
接受,但是用于用就另当别论了。不说其中是否有有心人安排的探子,单单是他们
那见风使舵的本事,就足够让莫尘忌惮的了。

花了一个月圆满完成任务,莫尘也明白自己在现在对于皇后等人来说,‘眼中
钉,肉中刺’已经不足以说明她们恨他的程度了。看来冥王的发展速度势必要进一
步提高。之后的三个月,朝堂之上,君莫寒也没有再为难他,琴韵传来的消息显
示,远去南方督查的君莫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十二金钗已经顺利的潜进七个
党派要员身边。表面上倒也算是一片平静,莫尘闲来无事时,就会画些图纸让夺部
的工匠为冥王打造更锋利的武器。

“主子,皇上的赏赐已经顺利送到熙月的手中。”原本寂静无声的屋内,一道黑
影闪过,貅一身黑色紧突兀的出现在屋里。

莫尘斜倚在窗户的拉杆上,假寐的面庞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无需面
对别人时,他也懒得再在自己的身上加一些虚伪的表情。貅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紧紧闭起的凤眼微微张开,掩不住眼眸里的狂佞和高傲,环抱在胸膛的双臂上可以
从打开的衣襟里看大大片的雪白胸膛,结实的肌理下蕴藏着难以估量的爆发力。莫
尘换了个角度,用后背靠在栏杆上。没有表情的脸,配合慵懒的身姿,他的浑身散
发着如同黑豹一般危险的气息,即使静静的看着你,也会让你毛骨悚然。

“进来屋外的杂碎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企图收买府内的下人和厨师,打听情
报的,甚至还有买通下人下毒的。”莫尘的声音带着午睡后的沙哑,性感却致命。
“皇后似乎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需要属下把他们都处理了吗?”貅的眼神暗了暗,杀气透出身体,蓬勃的杀意
几乎形成实质的黑雾,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需要,你要真的杀了他们我们才麻烦呢。”莫尘轻轻一笑,却没有淡去晦暗
的眼底。“你的事似乎已经完成了?”

貅低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再次抬起头时,已经全然是舍命的效忠。对着莫
尘单膝跪地,抬高了自己的下颚,闭上了一双鹰眸。“主子……谢谢你,若不是你,
貅可能早就死在了教场上,哪还能为父母报仇。从此刻起,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貅,
只是王爷您的貅。”

“说的好。”莫尘迈着优雅散漫的步子来到他的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他的
喉咙。“你的命是我的,所以……下次若是再敢不经我同意就玩命……”

莫尘的凤眼利光闪过,手上的气劲加了些许。貅英俊刚毅的脸上出现一丝痛
苦,飞扬的剑眉微微皱起。“……我就亲自送你上路。”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轻
柔温和的似乎在和情人耳语,另一只手扯开他右肩的黑衣,一道已经简单处理过的
伤口出现在眼前。

“主子……”莫尘的手已经放开了他的喉咙,望着那个已经站起的男子,那高高在
上的距离感让他微微震神。主子……是在关心他吗?那个……冷血的,无管自己事从不
会多看一眼的主子……在关心他?

“回去好好处理好伤口,把蓉芷叫来。我要亲自去看看冥王的训练进展。我给
的时间已经够久……”

“是!”貅对着莫尘转过去背影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才走了出去。

……………………………………………………………………………………………………………………

“这样就好了。嘿嘿……”笑得一脸自得的‘莫尘’对着另外一边的两人说道。“保
证没有人认得出你们了。”

“小丫头,也就易容术过得去,在府里给爷悠着点,万一发生什么事让荣叔来
帮忙,听见没有?”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板起脸对‘莫尘’说道。“还有记清楚我
平时的一举一动,你要模仿的惟妙惟肖,否则会被看穿的。”

“王爷你放心好了,蓉芷什么也不能帮你和大哥但是易容术和模仿你学的到很
好,绝对不会被看穿的。”小丫头见莫尘似乎很不相信自己,连忙听着胸膛保证
道。蓉芷正是当年被莫尘他们救下来的那个女孩,熙月的妹妹。这么些年来,莫尘
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也生出些许关爱之情。

“恩,天黑之前你只需睡在床上,来了何人都让荣叔帮你给挡出去就行了。天
黑之后我会尽快赶回来”易容后的莫尘点了点头,又一次嘱咐道。

“好的,好的,您快和貅哥哥走吧,不然可来不及哦。”假莫尘也就是蓉芷连忙
将他往已经开门的密道里推。

“我们走吧。”莫尘对身后易容成一个黝黑大汉的貅道。

“是。”貅跟随着莫尘进了密道,密道是建王府时,让夺部悄悄加的,密道的尽
头是郊外的一处小院。小院里住着一家老小,似乎是一个平常人家,但是实际上这
里是夺部的一个小型制作室,原因自然是方便从莫尘那里拿到一些武器的图纸。

“那是主子赏赐为李叔设计的轮椅?看样子已经快完工了。”从假山石里走出的
两人第一眼就看见空荡的院子里摆放着一架半成品。轮廓上正是现代的轮椅模样,
但是却是由全部的木头制成。

“李叔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莫尘笑了笑,看到地上一堆木屑,显然刚才还有人
在这里做工,只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来到避开了。“我们赶紧赶路。”

莫尘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即使是自己的手下,也不准许知晓自己太多的行动计
划,而貅是个例外。除了貅,就算是熙月和若轩也不知道彼此在做什么。这个通道
完成的时候,莫尘就交代过,自己从这里出入时,不要见到任何人。

出了小院,院外就有一个马厩,马厩里永远只有两匹马。翻身上马的莫尘利落
潇洒,马鞭猛然一甩,胯下宝驹嘶鸣一声向远方那隐隐的一座山冲去。身后紧跟不
舍的是貅和一匹神俊的黑马。两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在黄土的大道上掀起一片
黄沙。

“主子我先去通知若轩一声。”貅将马驱到莫尘身侧,说道。

“不需要,我们直接闯进去。”莫尘露出一抹冷笑,凤眸里满是狂热,……属于自
己的雄狮,正在这座山里成长,终有一日他们会虎啸平原,威震八方,成为他无往
不利的银枪利刃。

“闯进去?”貅呆滞了一下,主子或许不知道冥王的可怕,但是他这个一直看着
冥王成长的人可是知道的,一千六百多个少年组成的冥王,哪怕只是静静的矗立,
那浓厚的杀伐气息也能杀死一只猛虎。

“对!”莫尘驱着马就向一个隐蔽的入口冲去,这里他也来过不少次,路倒是记
得非常清楚。一手拉着马,一手按住了腰间的软剑。虽然没有亲眼看着冥王受训,
但是按照自己的训练方案来的话,冥王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小。

刚刚入山谷,一股强烈的杀伐气息迎面而来。那森冷的,诡异的杀气犹如一柄
柄钢刃划在自己的肌肤上,莫尘和手来跟上的貅停下了马步,小心的戒备着。‘冥
王’不仅仅是一个特种部队,更是一个懂得暗杀和各种陷阱的军队,其危险程度可
想而知。

忽然左边的树林深处射出一片刀雨,莫尘眼眸一亮,“来的好。”刚刚分明有人
在右边可以散发杀气引起他的注意,此刻刀刃却是从左边射过来的。

莫尘利落的抽搐软剑利落的几次出剑,轻松的拨开已经到了面前的暗器。貅想
要上来帮忙,但是却被莫尘阻止了。“让我见识见识他们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你去
找若轩,我有话要说。”

“是。”貅收令,不敢有丝毫迟疑,只因他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拨转马
头,悄然的转到另一面。不想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被扎成一排的竹子消减了底
部,正从南面向着貅的面门而来。貅眉头微凝,就要拔剑出手。却被人快了一步,
莫尘定定的站在他的一边,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还有一抹豪情。“你们的对手是
我,这些都是你爷爷我玩剩下的,如果没有更好的,就一起出来吧。来多少,我杀
多少……”

貅看着如此狂肆霸道的莫尘,心间也微微的翻腾着,血脉也在渐渐苏醒。但是
他不能参与,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你先走。”莫尘转头看了貅一眼,吩咐道。

“是。”只要是他的吩咐,即使前面是千军万马,他也要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马蹄声走远后,莫尘带着狂傲的笑意,抱臂而立。就那么站着,却让人找不出
一丝空门。冥王似乎也明白遇见的不是一般人,一个个接连现身,却并不急于攻
击。黑色的紧身衣显示他们正接受的是刺杀课培训,还真他妈的巧了。莫尘在自己
心底暗自咒骂,一般冥王上什么课就只带着相关的武器而已,如果今天碰带的是骑
射课,那么他们最多只有弓箭而已,如果是兵法课,那不好意思,他们全身上下也
只能找到一本兵法。可是暗杀课不同,暗杀本来就是不讲究手段,只要能完成任务
就行,所以他曾在教课的方案里提过,暗杀课可以带一切自己觉得顺手的武器,可
以是暗器,可以是各种毒药,也可以是毒物。总之是没有限制,只要你能装得下。

莫尘咬咬牙,没有办法,即使这样自己也要冒一次险。他必须要亲自确认冥王
的战斗力。心念到此,手中的剑微微翻转,在手中流转出森然冰冷的光芒,属于死
神的光芒。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还有什么本领。”莫尘的声音蕴含内力,只要这座山
里有内力武功的,就能听见。

冥王只当是误闯的武林人士,见到他们想要切磋比试,但是无论是什么那都不
重要,因为他们最敬重的主人曾下达过死令,误闯此山者,无论男女,一律杀无
赦。黑衣蒙面的少年们,露出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毫不犹豫的朝着莫尘
冲去。

莫尘也不客气,举起剑就向冥王冲去。但是每每要杀了眼前的这些少年时,他
都巧妙的只用剑柄点了他们的穴道,制住他们的行动。没有人监视的情况下,他也
乐于舒展一下筋骨,和这些铺天盖地用来的黑色蚂蚁较量虽然不能说酣畅淋漓,但
也能在数量上弥补这个缺点。但是很快,莫尘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的漏洞和不足,莫
尘的内心怒火越来越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等他们继成长了,他要用今天教
会他们一些东西……

“住手!”运足内力爆喝一声,冥王的成员都被那雄厚的内力震的微微失神没办
法动作。莫尘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隐含怒气的精致面庞,冥王众人反应
过来后,接齐齐拜倒,眼神狂热的看着莫尘。着就是信仰的可怕,莫尘从很小训练
他们开始,就一直潜移默化的让他们认知自己是他们唯一的主人,身心的主宰,是
他们的神,是他们的信仰。每一年他都会将他的画像送到这里,告诉他们他是他们
唯一的主人,只有他的命令才能去执行。

“主子。”若轩早已在一边和貅观看着这一场盛宴,见到莫尘那出神入化的武功
时,他的眼里也是近乎疯狂的狂热,那是他最敬畏的人,是他唯一的主人,他的
天,他的神。

“这里附近有狼群活动吗?”莫尘并没有说什么,也不曾回头看若轩一眼,哪怕
两人一般只有情况特殊时才能见上一面。只是冷冷的公式化的问道。

“这里生活着很多动物,狼族也是其中一种,北面的山坡上就住着一群狼。”若
轩略微有些失落,他似乎能从莫尘的背影里感觉到怒气,心底已经隐隐有些猜到和
冥王的训练有关。

“好,你们给我听着,现在都给滚去山上呆好,掩护好自己别放出一点气息,
要是那个让我发现了,老子让他三天下不了床。听到没有。”莫尘拧着脸,微微狰
狞的吼道。不再受到虚伪的约束,莫尘的本性本来就是冷酷无情尖酸薄良的。

“是。”震彻山谷的回答声后,一道道身影就消失在莫尘眼前。

“你们俩也一样,给我滚,要是敢私自出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莫尘转过
脸,看了看若轩和貅。转过身就朝着北山坡上略去。

莫尘在北山上来回走了几趟,确定了冥王已经藏好,就停在了一处林子里,悠
闲的缓缓步行。刚刚他杀了一只兔子,血腥味已经引起了狼群的注意,刚刚匆匆跑
走的狼,便是要回去报信的。果然不出所料,不久后,一群狼悄然接近。莫尘转身
做被惊吓到的模样,赶紧跑了出去。后面的狼群紧追不舍,莫尘也不跑远只是在冥
王能看得见的地方兜转几圈,脚步放慢后狼群已经分开,从四面开始围了过来。很
快,莫尘被围在了狼群里,众狼推开一条缝隙,后方缓缓走出一只狼,碧绿的狼眼
饥渴的盯着莫尘,喉间发出低低的名叫,前肢下压为身体的前跃储蓄力量,而剩下
的狼也同样压下前肢,却没有丝毫进攻的意思。它们只是要确保莫尘没有丝毫逃跑
的可能,头狼低吼一声,前肢用力一蹬便向莫尘扑去。莫尘的目的已经达到,手里
的剑不带半分感情的此处,带起一片血雨,他利落的避开没有让一滴血污染自己的
衣料。群狼见头狼被杀,眼底的仇恨已经替代了原来的饥饿,纷纷向莫尘扑去,莫
尘运足内力横扫千军的气势下,一只只狼的尸体瘫倒在地面上。

“出来吧。”莫尘拿出一块方巾,擦拭了宝剑上的血迹。浑厚的声音传遍了山谷。

“狼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团结,纪律严谨,等级森严。头狼和群狼之间就好
比一个永远越不过去的沟壑,只要是头狼,它们也就绝不会冒犯。狼群绝不会窝里
斗,因为它们不仅要对头狼忠诚,也要对伙伴忠诚,更要对集体忠诚,它们可以在
攻击时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伙伴,因为只有选择互相信任,互相忠诚,彼此相信才能
真正团结起来。否则任何一次猜疑都可能影响整个队伍的命运。”莫尘将手中的剑
收起,冷冷的对着跪在面前的众人道。

“若轩,你跟我来。”莫尘丢下似懂非懂的冥王,叫上若轩,转身出了山林。今
天的这席话,还需要他们好好思考一番。



第二十一章 赐婚


“冥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扩展到如今的一千六百人,单体作战能力更是不
弱,这些你做的很好。”莫尘坐在主位上单手支着下颚,懒懒的目光瞄向若轩,他
的身上还透着杀戮后的血腥气息,半眯起的眼眸比睁着眼时更让人不寒而栗。“但
是你似乎忘记教他们怎么彼此配合,要知道一个军队讲究的不是单体攻击能力,而
是群体作战能力。如果现在让他们上阵杀敌,那么他们将被逐个击破。”从他和冥
王开始交战时就已经发现,那些少年都是各成体系,或许其中有些小团体可以相互
配合,但是大多数都是单个向莫尘发起攻击。若不是如此,莫尘也不能那么轻易就
将冥王制服,他们的整体素质都非常好,如果能加以配合,恐怕莫尘就要当场被俘了。

“但是能接受冥王训练的都是那些孩子里的佼佼者,彼此之间都有些不服对
方,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彼此信任,彼此合作有点困难。”若轩抱着双臂,皱起眉
头,俊美白皙的有些偏于阴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右眼下一颗摇摇欲坠的泪志将
一双凤眼衬得朦胧神秘。

关于冥王无法配合作战的事情,他以前也察觉到了,但是一时之间也无法想到
什么好的方法来训练他们。

莫尘转了转眼眸,脸依旧懒散的放在手上,只用眼尾扫视着站在一边的若轩和
貅,“……纸笔拿来,明天开始加训练。我要在最短的时间教会他们在战场上,性命
不是在自己手里,而是交在战友的手里。学不会彼此信任,就只有孤军奋战。我简
单的写一个计划,你自己根据冥王的特点在进行修改。”

“你有办法?好……”若轩可不敢怀疑他的话,只要是莫尘说的话,对他来说都绝
对是能实现的奇迹。双眼放光的连忙拿纸送到他的面前。

莫尘也不管两人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看,只能将自己心里想到的训练方案
如实的写下来。冥王越强大,也就代表自己的性命越有保障。相反,自己会死的多
惨,他自己都没办法猜测。

“这样吗?”若轩有些怀疑了。

“阵法的练习是训练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你可以将十人或者二十人作为一个
小组排练一个阵法,然后一段时间之后让他们彼此之间进行一次比试,为了获得胜
利他们必然全副心思的配合彼此练习阵法。当一个小队彼此之间的默契渐渐成熟
时,你在重新换队,让他们重新组队,让他们彼此之间熟悉起来。之后那个计划就
作为业余游戏,考验他们的胆量也是考验他们对队友的信任程度。站在六米的高处
向后倒,是要有一定的勇气的,但是如果坚信地下的队友会接住你,那么就没什么
好怕的了。在作战时也是一样,当你要去更危险的地方狙击敌人时,你就需要队友
的掩护,如果你对他不够足够的信任,那么将造成你的迟疑,而战斗中哪怕一秒的
迟疑,都有可能让对手有机可乘从而将局面扭转。”莫尘的手臂支在椅背上,揉了
揉胀痛的额头。微挑的眼尾泛着睿智霸气的寒光,沉静的面庞上忽然生出让人可望
不可即的距离感。

“是,我明白了。”若轩拿着手里的纸张,微微的发抖。如此了解人性的人,是
不是也能将人心看的分明?……

“嗯,你去吧。我和貅一下就好回去了。蓉芷那丫头心性不稳,我怕她会出什
么差错,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到王府,你也不用送了,赶紧安排一下明天的训练,我
一个月后再来,希望你能让我看见不一样的冥王。”莫尘随意的起身,满身的薄寒
转身之际已经掩去踪迹。淡笑开在平凡的脸上,竟然会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

“恭送主子。”若轩抱拳行礼,低下的头掩盖住脸上的一丝慌乱和没有掩饰好
的……杀机……

匆匆赶回的两人还在密室的门后就听见了一阵吵杂声,莫尘和貅相视一眼,冷
光同时闪过两人眼底。密室门悄然无声的开启,貅一个闪身将在床上装睡的蓉芷抱
起躲进密室里,莫尘迅速的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连同身上的衣物一起丢进床下。
翻身上床,连被子都没有好好盖住,只能闭眼装睡。

“你给本王滚开,居然连太子的架你都敢拦吗?”一声怒吼传来,之后就是仆人
倒地的呼痛声,显然是被人大力的踹到在地上。

“老九,你给老子出来。”随后又是一声巨大的踹门声,那脆弱不堪的镂花木门
就这样报废在了来人的铁蹄下。

“二哥这趟出征武功倒是增长不少,但是怎么在皇弟的门上显示?”莫尘支起半
边身子,懒懒的撑着脑袋,凤眼魅惑的眯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愤怒的又是爆吼又是砸门的可不就是他那个一年也难得见上一次面常胜将军的
二哥嘛。君莫卿犹如被激怒的雄狮,带着满身的怒焰就冲了进去。却见莫尘斜倚在
床上,滑下的丝被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半开的前襟路出大片雪白如陶瓷的肌肤,
结实的肌理显示拥有充分弹性的肌肤,那懒散的修长身子就是力与美完美结合的最
佳体现。一张男女莫辨的脸,狭长蛊惑的眼眸慵懒却有危险的眯起,薄薄的嫩唇勾
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那份慵懒里又揉进了两分犀利三分邪气。披散而下的黑发中
半裸的圆润肩膀,更显魅惑非常。这哪里是一个男人?简直比他妈的第一美人还美
的多,媚成这样,恐怕早就躺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了吧?

从莫尘邪魅的震撼里猛然回过神的君莫卿,被晒成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泻出
些许不该有的亵渎之意。

“皇弟就是这样迎接皇兄的?”扯开半边嘴角,虎目紧紧盯着莫尘修长的身影。
“还是说,皇弟早就料到皇本王要来,所以剥光自己等着本王?”

浑身散发着性感慵懒气质的莫尘眸光狠狠的沉了下去,黝黑不知情绪的黑眸里
闪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二皇兄的嘴巴依旧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反手一转,盈满内
力的无形掌风就向他袭去。

“哼,跟老子装什么贞洁?”君莫卿轻轻一个旋身,潇洒的身形源于自己丰富的
对战经验。既然两人之间已经动起了手,此刻也再没有其他的话好说了,只有强者
才能拥有说话的权利。双手拍出蕴含八成内力的掌力,莫尘单手一拍床板,接着力
道的反弹,翻身躲至一边。“若不是用你这个下贱肮脏的身体去讨好别人,你也能
走到如今?能贵为怜亲王?既然如此,你也让皇兄我尝尝甜头,或许以后会给你一
条活路也不一定。”狰狞的笑意,轻蔑的眼神带着些许污秽扫视着莫尘半裸着胸膛
的修长身姿。

“……那就看看我今天能不能给你一条活路。”莫尘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浑身
杀气四溢,他居然把他看做是廉价的男妓,还对他抱有肮脏的念头?绝对……不可原谅。

莫尘抽出腰间的软件,狠狠的向君莫卿袭击而去,剑下毫不留情,找找毙命。
恶毒刁钻的剑锋从各个难以预料到的角度刺出,君莫卿应付起来也逐渐捉襟见肘
了。这就是莫尘将现代剑术与古代剑道在配上一些暗杀的技巧自己创造出的一套的
剑法,这些剑法不是公平比斗用的,而是用来杀人的。他此刻对君莫卿的杀意已经
到了非杀不可的境界。

突然,莫尘在君莫卿还来不及防备是,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剑锋携着划破空气
的尖啸从侧面停留在他的喉咙处。莫尘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已经撒乱不堪的衣服和头
发,这才转头对上君莫卿难以置信的双眼。

“怎么了?你堂堂御笔亲封的常胜将军败在我这个需要依靠身体来活着的人的
手上,觉得很羞耻?很难以接受?”莫尘歪着头,没说一句,周围的空气就冷上一分。

“哼,要杀就杀我也没话说,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居然和父皇乱伦,即使
你日后得到了皇位,天下百姓也不会服你的。”君莫卿一心认定莫尘是依靠自己的
身体去魅惑了君炼睿才能得到如今的地位。更何况自己带着捷报回来,却得到皇上
那样一道圣旨。

“你又知道我想要皇位?”莫尘的眼瞳忽然缩了缩,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武夫虽然有匹夫之勇但是却没有什么头脑,若是被人利用了,怕也不知道。

“不想?不想你向父皇请旨要迎娶幻境的‘亦瑶’公主?你知道老子去帮他们平
内乱花了多少力气吗?老子就是冲着她去的,谁不知道‘亦瑶’公主是天下公认的第
一美人,而且幻境的帝王肯将最喜爱的公主嫁出,表示两国之间的坚定结盟之意,
现在谁要是娶了她,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以后的竞选上都会多很大一笔胜算。是
我去的环境帮他们平了内乱,是我解救了他的家园,是我领着捷报回来。凭什么就
让你坐享其成?”君莫卿越说越气,最后更是用吼的说出来。

莫尘的眸色暗了下来,这件事恐怕是有君炼睿的计划在里面。但是他到底想要
干什么?和环境结盟?是想乘机并吞吗?那他就不怕轩辕假借不服之名乘机攻打龙
战的后方?

“我没有上表奏请此事,也没有收到消息,你又是从何得知?”莫尘虽然脑筋急
转,但是他依旧以最直接最快速的反应问出自己的问题。

“没有上过表?哼,你还想装?若不是大皇兄见我被蒙在鼓里,隐约透露了一
些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被你这个无耻的人横插了一脚?皇兄说他整理奏折时,曾
今看到你的折子被匆匆忙忙送到父皇手里,你真的一位我笨吗?这其中的猫腻我能
想不到?”君莫卿也不管抵在脖子上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表皮,丝丝血色沁出。

莫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愚蠢的高喊自己很聪明,
被人利用了都没有自觉的人,蠢的想让他干脆一剑下去了解他算了。“皇兄说我上
过表,就说那是请婚的表了?我最近管理的事物比较杂,有时候紧急上的奏表一般
都会让专人送过去,但是我既然能说自己没有做过,就绝不会撒谎。”莫尘将抵在
他喉咙上的剑转身劈在玉桌上,看似坚硬的玉石顷刻化为齑粉,这才稍稍倾泻出心
底的杀机。

“你可以回去了,我是不会娶那个什么公主的,你尽管放心。”原来又是君莫寒
在给他找麻烦,君炼睿居然让他娶幻境的公主?看来他也该考虑考虑该怎么让自己
退到幕后了,这场愈演愈烈的夺位大戏,他可要好好欣赏,又怎么能轻易让自己陷
进去?

“哼,我才不会要你施舍,本王会自己夺回‘亦瑶’公主的心。你等着被抛弃
吧。”君莫卿的眼底闪着轻蔑,转身拂袖而去。若是莫尘注意到他转身时那一瞬的
精明,就会明白,这场大戏原本就不可能单纯,而操控者也许并不止他一个……



第二十二章 退婚


翌日,庄严宏伟的大殿上百官寂静严谨的等待着皇上的到来。不久一声尖锐的
高呼便传进众人的耳里,“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天彻底的山呼声震荡而去,莫尘隐于百官中,静静
的凝视着随着君炼睿一起出现的君莫寒,而君莫寒此刻也貌似无意的撇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片刻,又同时默契的转开。

“众卿平身,朕今天要宣布一件喜事。”君炼睿坐在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上,不
怒自威的脸上微微有些笑意。

“今日环境王有意于我龙战结为秦晋之好,朕思虑再三觉得九皇儿莫尘才智过
人文武双全,近来更是为朕出了不少好主意,为我龙战做出不小的贡献。所以朕决
定将环境的‘亦瑶’公主赐婚于九皇儿。”

莫尘微微拧眉,环境是要和龙战结亲没错,进过内政变革的国家确实内忧外患
不甚其扰。但是结亲和那个皇子不是一样结,君炼睿却偏偏要将这个公主向自己这
里塞,他可不认为只是壮大势力这么简单。可能是君炼睿最近对他的势力越加忌惮
却没办法在自己身边安插细作,另一方面也是给暗中蠢蠢欲动的二皇子一派一个警
告。‘亦瑶’公主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或许他还想以此来控制他的心智。

“儿臣惶恐,请父王收回成命。”莫尘不卑不亢的跪下来,清越中略带磁性的声
音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心怀各种心思想要上前恭喜的大人们立刻静观其
变。只是有人是幸灾乐祸的、有人是在深思的、有人是看好戏的、而有些人是真正
关心的。一边的六皇子莫邪站在右手边担心的看着跪在哪的莫尘,三皇子只是皱起
眉头,在他看来就算莫尘当众反驳皇上的话,皇上恐怕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他
就不担心自己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势力,就被他给败了吗?

“皇儿此话何意?”君炼睿的目光已经沉了下来,他的几个儿子中,他就只有这
个九皇儿看不清,他沉稳的心性,缜密的心思,很辣的手段,独特的目光。特立独
行,独树一帜的想法,无不让他心惊。他不是轻易可以控制的想法他一早就有过,
但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又缜密可能轻易放弃。再说这几个皇儿中出了这个老九
身后没有让他忌惮的强大势力,其他几个那个他都不放心,如说老六虽然心思单纯
怯弱,可是背地里的‘吴岳侯’可是个精明的主,若是自己培养了他,怕是最后要将
江山拱手让个外姓人家。自己到还有一个尚未成年的十一皇儿,但是今年才刚刚五
岁,自己已经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他了。所以就算尝试控制莫尘是件很
危险的事,他也不得不铤而走险。况且他以为有一个强大的环境王朝在身后做支撑
力量,又能抱回号称第一美人的‘亦瑶’公主的美事,即使是莫尘也难以抵挡诱惑,
谁知他不仅不要,还在百官面前公然抗旨。

“父皇在上,儿臣不是不想遵旨。只是……”莫尘表现的一脸愁苦,隐隐中还含着
半丝羞赧。

“只是什么?”君炼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儿臣已经有了心上人,儿臣于他已经私定终身了。”莫尘拧眉似乎下了很大的
决心。大殿上抽气声四起,皇家的婚事一般都是由皇上决定,但是皇子们也可以自
己挑一些小妾,现在莫尘居然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妾来驳回和亲?另外君家三
个兄弟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君炼睿沉默的盯着莫尘半晌,忽而轻轻一笑,将压抑的大殿气氛变的更加
诡异。“哦?朕到想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千金居然比得上环境的‘亦瑶’公主。”

“这……”莫尘微微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是‘忘归楼’的头牌熙月。”

“什么?九皇子看上的居然是一届娼妓?”

“是啊,这九皇子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妓女甘愿放弃大好前程?”

“你们可不知道,那‘忘归楼’的熙月,听说比第一美人还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是一个男人啊……”

“啊?九皇子原来有断袖之癖啊?”

“谁能想到呢?”

“其实这养男宠也没什么,可是九皇子怎么会糊涂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大好江
山呢?”

“都给朕住口!”君炼睿被殿下百官窃窃私语的情报气得火冒三丈,“老九,你
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尘瞄了瞄脸色不太好的君家几兄弟,慢悠悠的道,“儿臣也没什么好说的,
儿臣就是喜欢他,非他不娶。”

“胡说八道。”君炼睿拍案而起,宽阔的胸膛起伏之剧烈都让莫尘要怀疑他下一
刻会不会心肌梗塞了。抬手虚弱无力的揉着额头。“皇儿,你收回你的话,安心娶
回‘亦瑶’公主,朕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其实龙战男风也不是没有,甚至能用盛
行来说,但是大家也都只敢私下玩,谁敢大张旗鼓的说自己要娶一个男人?更何况
这个人还是个皇子,皇家是万民的表率,一旦做出了此举,等同于认同了男子之间
可以成为夫妻,再则莫尘若是不娶‘亦瑶’公主,那他的一切心思就等于白费了。

“请父皇原谅,……儿臣不能娶公主。”莫尘俯下身子拜了下去。

“荒唐,荒唐。你……你给我回去好好面壁思过,这一个月你也不用来上朝了,
朕不想见到你。”君炼睿拂袖而去,他认为莫尘既然费劲心思爬到现在的位置,断
然不会就此放弃大好前程,殊不知这正是莫尘要的。

皇上都走了,朝自然就不用上了,百官看着跪在地上不动的莫尘也不知该做些
什么,于是纷纷离去了。空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君家几兄弟。

“我和你说过,我不稀罕你的退让,‘亦瑶’公主我也绝对不会娶了。”君莫卿恶
狠狠的瞪了莫尘一眼,甩手而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君莫寒缓步来到他面前,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对
权势毫无眷恋吗?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势力,就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他
是真的爱那个男人?莫寒的眸色不知为何沉了几许。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对那个位子没什么兴趣。”莫尘弹去衣服上的灰尘,带着淡
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没想当皇帝,而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已。

君莫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毁了自己这么对年来自己一手建造出来的势力,就为了那个男人?你明白你
现在在做什么吗?”君莫玥难得隐含怒气的训斥他。

“我不想要皇位,要那些大人的支持做什么?况且熙月要是知道我要娶别国公
主和亲的话,他会自杀的。”莫尘轻轻一笑,君莫玥自从上次在忘归楼的事情就一
直在躲他,现在居然为了自己的放弃而生气?

“你……”君莫玥气急又无奈,知道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郎只要他决定的事就一定
会去做,毫不犹豫,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难以挽回他的决定。凝眉看了他半晌,默
然的转身离去。

“……”一阵压抑的寂静。

“你怎么不走?”莫尘有些疑惑的看着一边从始至终都一直站在那静静的看着的
君莫邪。

“你……你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吗?”君莫邪有些娃娃脸的俊脸上有着一抹复杂。

“喜欢啊,我可是为了他放弃了整个江山。”莫尘好笑的看着他,感情他刚刚一
直魂游了?

“哦……”他若有所失的看了看莫尘就往外走。

“喂,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愿意放弃这一切?”那几个人不是都对这个问题很感
兴趣吗?他怎么就问了自己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就走了?

“你……一直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吗?”莫邪微微苦笑的转身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凭吊些什么。随即弯起疏离淡漠的笑意,“九皇弟也别在这了,还是快些回
府吧、”

“……”莫尘望着那道变得有些陌生的背影,忽然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一直以来都
是自己留给他一个背影,而他总是会带着温暖的笑容,无时无刻的在关心他。此刻
的他让他觉得忽然有些遥远,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

被下令闭门思过的一个月里,莫尘亲自参与了冥王的训练,不仅将冥王训练的
更加接近于自己的想象,也让自己和冥王之间多了一些默契和亲切感。一个月前,
莫尘为了这出戏演的更加真实,甚至让忙的不可开交的熙月也给搬进了自己的王
府,外面皆传言英明果断的‘怜王爷’被美色所迷,夜夜笙歌,不问朝事。联姻的事
情最后自然落到了皇太子莫寒的身上。

一个月后的今天,莫尘受到了君炼睿的圣旨,让莫尘去西北大军里受罚。原本
那准君炼睿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个棋子,却没想到今天被打的措手不及,这些他也
不用多想,除了君莫寒自然没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也许他还是不放心自己,要将他远调西北,西北十万守军甚至是二皇子莫卿的
兄弟兵,君莫卿和他们有近五年的相处,而自己从一个毫无背景的皇子爬到如今和
君莫卿相等的地位,他们如何能服?这分明就是想暗算死他。

既然他要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他也不想让他在好过了。给了他十万大军他岂
有不要之理?

君莫寒……



第二十三章 军中立威


“爷,这件事明摆着是太子从中作梗,你为什么不反击?”貅驱马和莫尘并肩骑
乘,他可不相信自己视若神明的主子没有办法反败为胜。

“反击?若不是父皇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你以为他能这么轻易的左右父皇的心
思?你让我反谁?他以为只要将我调离上京就能削减我的实力,却不知道放走了
我,从此天高任鸟飞。想让老二的子弟兵弄死我?哼,我就让这十万大军成为我的
亲兵,我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莫尘冷冷的笑着,嗜血的光芒在眸底隐隐绰绰。

“爷若是能收服着十万大军自然是好,但是到时爷拥百万之众,岂不是会引来
几位皇子的联合围剿吗?”

“那也得他们有时间来管我才行,我虽然不在上京,我也会搅得他鸡飞狗跳,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狠。”莫尘冷哼一声,杀机暴起。

“……”貅静静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莫尘,那风华绝代的身姿,那傲世而立的气
质,那蔑视天下的豪情,也只有他视之神祗的他才能散发而出……

“咻!”两人皆是一等一的内家高手,被高速穿过空气发出的声音,即使射手已
经尽量减低,但也难以逃出他们的耳朵。坐在马上的莫尘纹丝不动,一双满载煞气
的眼眸紧紧盯着侧飞而来的箭矢。貅脚下一个用力,腾身而起,足尖在莫尘坐骑的
臀上一点,徒手抓住带着强筋力道的箭矢。一个旋身稳稳地坐在莫尘的背后。

“追。”貅皱紧眉头,冷沉的对着身后的亲卫喝道。

“不必了,已经逃走了。一击不中立即就退,是专业杀手。”莫尘稳住缰绳,没
有在意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沉思一般的看着射来箭的方向。

“是太子吗?”貅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竟然将主子抱在怀里。心跳漏跳一拍,明
知道不该,却没办法阻止自己不想放开的念头。见莫尘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甚至可
耻的感觉到开心?!

“这么明显的事不像是他做的事,但是也不能保证就不是他。现在事情越来越
复杂了,玄部情报的深入刻不容缓,把消息传回去,给我想办法把任务完成,无论
用什么样的手段!”

“是。”

…………………………………………………………………………………………………………………………………………

“爷,前面就是西北军的大营了。”貅指着前面的一道峡谷说道。

莫尘勒马停住,远远的望见两道绝壁之间屹立着巍峨的城墙,山脚下,白色的
营帐井然有序的排立着。眯眼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这里是一处险
关要塞,这是对他的看重呢,还是希望他早点死在这塞外边疆?莫尘冷冷的扯出一
抹笑。

“先去军营看看吧,懒得应酬那些虚伪的家伙。”莫尘言语里虚伪的家伙自然是
这里助手的各官员。

“是!”一行百来人径自向大营闯去。

“来者何人?这里是军营重地,擅闯者死。”突然道旁的树上跳下一道人影,看
样子是在树上警戒的。

莫尘紧急勒住了马儿,一双如刀的利眸满含冷意的打量着他。“小王奉父王之
命来接掌西北大军,你又是何人?”

“原来是王爷来了,属下乃李将军坐下三副将之一的薛无风,不知王爷驾到,
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自称薛无风的男子一身军装,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称
得上俊俏的脸上有着果决和睿智。听到莫尘自报家门后,神情多了一些轻视。不过
也不难理解,西北大军随同二皇子莫卿南征北战,腰上的佩剑不知饮了多少敌人的
鲜血,在他们的眼里二皇子是铁铮铮的大丈夫,相较之下莫尘就成了被父皇宠坏了
的二世子。现在莫尘因为一个男人被贬来边关做守将,却偏偏贬到了西北来,着让
他们如何能服一个纨绔昏庸的皇子?

“薛副将还真是客气,小王以为您至少会带着全军将士在城门口静坐抗议父皇
将小王派来接掌你们。”莫尘勾着邪气的嘴角,一双森冷的眸子紧紧盯住他,犹如
毒蛇看见了猎物般狠毒,让久经血雨洗礼的薛无风也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属下岂敢。”薛无风似乎意识到眼前的莫尘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好相与,连忙躬
身眼去脸上的表情,貌似恭敬的俯身一礼。

“量你们也没那个胆,小王今天就把话所清楚,父皇既然已经下旨西北驻军归
我管,你们就是我的属下,若是胆敢有半丝不轨的心思,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世
上。现在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士兵们听,现在我给你们个机会,若是不服我
的我在校场等着他,打赢我,我自动会朝并且请调漠北,若是你们输了,从今以后
就要为我的话是从。否则小王不介意杀鸡儆猴。”五天的路程,军士的傲慢,让莫
尘彻底被激怒了。他也不想在来什么循序渐进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西北的
十万驻军。

“还愣着做什么?等王爷赏你吗?”貅皱眉喝道。莫尘的性子就算他摸不透,也
能猜出个模糊的轮廓。现在明显压抑着怒气的他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此刻的莫尘
一身玄黑的衣衫,透着让人心寒的冷意,一双微微挑起的眼眸埋伏着强烈的杀机,
眉心的一点朱砂,似乎要在阳关下燃烧起来。蛮横的霸气,从不轻易外显的血腥都
形于其外。

“……是!”薛无风也被莫尘和貅的蛮横激怒,愤然的拂袖而去。

“这几日让人给好好的注意的大军内的动静,用最快的速度查清这里有没有埋
的暗棋,有的话就直接做了,别留任何痕迹。另外阻止一切会将这里消息传出的可
能,逼不得已时可以向周边外公的势力借点力量。但是做事要小心,不能暴露我们
的根据点。”莫尘头都不会的对貅到,冷酷决然的嗓音让貅明白莫尘是真的怒了。

“是,我会安排的。”

“嗯,我先去校场。你安排好一切就过来吧。”

“是!”

听完薛副将带去的话,营帐里正在休息的众人不堪莫尘如此羞辱,都纷纷赶到
了校场。却被眼前的一幕狠狠的震慑到。

空荡荡的校场上,一个大的离谱的竞技台上,莫尘抱胸而立,一双可以摄人魂
魄的眼眸静静闭起,眉间的朱砂即使在阴影里也显得火热耀眼。玄黑的衣摆在阳关
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精致的脸庞没有半丝表情,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从眉宇间透
出,笔直的身姿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夺目。

“来了?”莫尘缓缓睁开眼,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挂起一抹笑意,来的
人还真不少,“别浪费时间,要么一起上,要么来几个你们认为是你们之中武艺最
高强的副官。”

“王爷好大的口气,属下李将军坐下副将将飞,就由属下来会会王爷。”底下的
一白衣少年听完莫尘的话,被气的暴跳如雷,提气就飞上了竞技台。

“还有没有了?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你们若是自愿放弃这次机会将赌注压
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也不介意。”莫尘冷冷的看了被气青脸的蒋飞。

“既然如此就由我等来领教王爷的高招吧。”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一道声音渐
渐从竞技台的石阶上步上来。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的威严男子一点点出现在莫尘眼
底,“属下李将军坐下三副将袁天昊。”男子一个拱手恭敬道。

莫尘懒懒的抬起眼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气息缓慢悠长,步履轻盈,目光如
炬,是个高手,没想到一个边疆驻军之中竟然还有这种高手,这西北大军里还真是
藏龙卧虎啊。

“客气,那就由你们三副将一起上吧。”

“哼、……袁大哥可是军中第一勇士,既然袁大哥要比小弟就不敢在此献丑了。”
白衣少年不屑的冷哼一声,却被随后跟来的薛无风拉了下衣袖,转脸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说了,一起上!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是吗?”莫尘依旧双手抱胸,全身暴虐
的怒气却轰然爆出,伴随着扯天的杀机和内功起劲,向三人袭去。

三人皆是一惊,默契的抬头向莫尘看去,那个人紧紧是一双含着杀机的眼眸就
让人如至地域,以他为中心的风旋摧毁了方圆一丈的所有设置,兵器架化为齑粉,
兵器也折断殆尽。一边的旗杆和身后的一株树都顷刻间化为粉末。

三人骇然的对望一眼,薛长风是难以置信,蒋飞是崇拜不已,而最让人奇怪的
是袁天昊,他竟然双眼放光的向莫尘冲去。

“若不想他生气,就上去比试。”远远的台下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提示。蒋飞双
眼一亮。也跟着扑了上去。薛无风扫视了台下一眼,无奈的只能跟上去,虽然知道
自己上去只有挨打的份……

果然不出十招,莫尘在袁天昊紧密的攻击下游刃有余的将薛无风和蒋飞踹下竞
技台。

“碍事的已经走了,你放开手脚吧。”莫尘又一次和袁天昊碰撞在一起,挑起一
边嘴角笑道。

“王爷好身手,那属下就放手一搏了。”袁天昊和莫尘的这一架打的可谓是酣畅
淋漓,从来没有遇到对手的他,也明白了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还有一个道理就
是……一个人的外貌绝对不代表一个人的实力……

莫尘锐利的眼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袁天昊的攻势越加凌厉了,而莫尘的速度
几乎又提高了一倍,百回合转眼即过,两人打了个平手。袁天昊似乎是想和莫尘打
体力战,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最自傲的就是自己的体能,莫尘是久居深宫的皇子,
虽然仗着精妙的武艺和强大的内力做支撑,但身体机能上当然无法和从军数十载的
袁天昊比。莫尘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挺而走险的斜剑劈向他的右肩,却被反手
挡下,谁知莫尘竟然将手中的长剑顺势抛出,脚下一旋直直的撞进他宽阔的怀里,
左手飞快的抽出大腿上绑着的匕首,在袁天昊惊讶又担心莫尘受伤而抱住他的腰
时,匕首挟带着尖啸的破空声停留在他的喉咙上。

“这不算,王爷你耍炸。”台下的蒋飞不服的跳起来哇哇大叫。

莫尘微微拧起眉头,真是个聒噪的家伙。“这叫兵不厌诈,战场上谁管你用什
么手段,只要能杀死敌人完成任务,就是好手段。”

“王爷说的不错,是我输了。即使王爷不使诈也能轻易击败属下,属下惭愧。”
袁天昊怀里抱着莫尘柔韧修长的身子,莫尘单手环着他宽厚的肩,一手拿着匕首抵
在一的颈项他的喉咙上,一个身姿伟岸,一个绝代风华。虽说是很诡异的一幕,却
也很美,一种极端的美。

袁天昊静静的凝望着怀中的男子,垂下的眼帘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第二十四章 军心


“派人和地方官员说一下,不必安排我的行宫了,我就在军营里和士兵们同吃
同住。”莫尘在袁天昊为其准备的帐篷里换下一身华丽却碍事的衣物,穿上窄袖的
劲装。

“可是主子身份尊贵,怎能在这军营里受罪?”貅皱起眉头,认为不妥。

“说了,在外面叫我爷就可以了,还有什么身份尊贵不尊贵?……可笑,别说那
些废话,对于这些在血雨腥风里求生存的人来说,只有强者才是值得尊崇的。我留
在这里也是为了用最短的时间收服他们的心。”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尽快给我找出军营里可能潜伏的老二和六贤王的人,有
他们在,是个麻烦。”莫尘拿过桌上的酒杯,猛的灌下一口酒,解了喉头的一阵干
渴。“还有留心那个袁天昊,他看起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是,属下明白了。”

“嗯,你先去吧。”

“属下告退。”

…………………………………………………………………………………………

翌日,在莫尘铁血的命令下,所有士兵都要早上辰时之前跑完三公里,还要在
两只脚上各绑上一公斤的沙袋。谁要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就在午饭前绑上两公斤
的沙袋跑完五公里。莫尘惨无人道的命令,在一张冷酷嗜血的面孔下,得到最好的
响应。

下午莫尘将军中的队长以上副官都叫了来,一通恩威并施的训话,或多或少的
在他们心底置入一份敬畏。其实在莫尘一人单挑三位副官还能游刃有余时,他们对
于莫尘的崇拜就已经推翻了他们以前对莫尘的观感。在军营中就像莫尘说的,只有
强者能得到推崇。

一天铁血无情的训练让一众士兵累的倒头就睡着了。莫尘的帐篷里却依旧亮着
油灯。

“爷,这是您要的情报,大军之中三位副官似乎都没有和李将军特别亲近。特
别是薛无风和蒋飞,薛无风是太子的老师举荐来这里的,而蒋飞则是朝中骠骑将军
蒋天凡大人的小儿子,只有那个爷让属下注意的袁天昊查不出什么底细。玄部的情
报显示,他只是一个孤儿,幼年时被一位武林人士带入师门学习武功。之后无论是
师门记录还是衙门的记录都非常的完善,看不出丝毫问题。”貅将手中的消息一条
条的为莫尘整理好。

“还真是天衣无缝,可是越是完美的东西,往往就越可能是假象。安排最好的
煞部成员给我盯住他。另外你说薛无风可能是太子的人?”莫尘快速扫视着手中的
情报。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另外三副将之下还有几个前锋官和谋士都很有嫌疑。”

“哦?”

“这个是左前锋历将军,其人虽然表面上和李将军接触不是很频繁,但是私下
却和李将军座下的一些人士来往密切,甚至有消息显示他一路走来,都是李将军一
手操控的。另外这个右前锋也是,几个谋士更是相当于李将军府的食客,都是二皇
子他们的人……”

彻夜讨论后,莫尘依旧每天铁血的训练着将士们。起初士兵的反响很大,简直
可以用怨声载道,但是逐渐的他们似乎也看出了训练的结果,每个人在体能上都大
大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莫尘每天都绑着和士兵们同样的
沙袋跑在最前面,虽然莫尘来到军营后一直冷着脸,但是每一个士兵几乎都能感觉
得到他强悍的实力。有时莫尘冷着脸送上一句若有似无的关心,将士们就会激动上
半天。有时在训练时,有的士兵会受伤,莫尘会背起他们也要让他们到达终点。渐
渐的,即使莫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加重一次对士兵们的训练程度。但是大家已经开
始习惯了,习惯了他冷着脸的训斥,习惯了他看到他们完成任务时路出的不羁笑
容,习惯了在训练的同时眸光不由自追的追随着那道霸气刚毅的身影。

对西北大军的训练从莫尘来的初春,一只到深秋。他们的行动速度、攻击技
巧、彼此之间的配合才初步达到了莫尘内心的要求。果然,上过真正战场的军人,
对彼此之间的配合是最看重的,所以当莫尘好不藏私的教授他们配合阵法的合击之
术时,各个都兴致勃勃。短短半年,莫尘在他们心底的形象,从一个一无是处的纨
绔皇子,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祗……

“这一段时间大家训练都很积极,也取得不小的进步,这里有我为大家准备的
美酒,大家可以尽情的喝,喝醉了明天放你们一天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一天,但
是……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下次让我再抓到训练偷懒的,半路上尿遁的,老子就让他
蹲一天茅坑。听到没有?”莫尘这半年来陪着士兵们一起训练,将一身略显苍白的
肤色晒成了健康性感的蜜色,修长的身姿也更加结实,身上纠结的肌肉,线条美好
的仿佛是浑然天成的雕塑。眉间的一点朱砂,原本透着丝丝妩媚,却在这短时间训
练出的刚烈气息下变得如火一般的炽热。

“哈哈……听到了!”将士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莫尘冷着脸说冷笑话了,轰然大笑间
有只有男人才能体会的相惜。

“好,那边的几车酒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另外,晚上武官以上级别的,今晚都
和我去镇里的‘醉红楼’,爷请你们好好逍遥一次,之后你们就给安分点,不好好训
练爷我一样让你们蹲茅坑。”

“哈哈……”

“爷,不公平……”

“对啊。怎么就请将军们啊?咱们呢?”

“亏咱上次还帮爷拿洗澡换的衣服呢,爷你太不够意思了……”

“去你的,自己跑去偷看爷洗澡说要看看到底是男是女的,居然还敢说自己是
去给爷拿衣服的……”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声,一波波的传进了莫尘的耳底。那双比黑洞更加神秘
难测的墨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哼,平时连训练都敢给老子逃,还敢让我请你喝花酒?想要我请也不是不
行,爷我有的就是钱,如果你们下次出击时能当上百夫长,我就请你们,咱们样?”

“啊?爷你也太狠了,百夫长又不是有军功就能升的,还要打败自己小队的百
夫长。我们队长那么狠,和他打我还不是送去让他揍的?”地下的士兵大声的抱怨。

莫尘扯起半边嘴角,“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如果你连你们原来的
队长都打不过,你还认为你能替代他吗?今天爷就把话放在这,谁要是能在三年之
间爬到武官的位置,我就让他做我的亲卫兵,待遇是原来的三倍,如何?”

“爷是说真的?”士兵中又是一阵喧哗。

“爷说过假话吗?”莫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爷从来都一言九鼎的。咱们喝酒去了,喝酒去……”一见莫尘有发怒
的前兆,底下的士兵立刻吓得做鸟兽散。谁都不像在难得的假期里还要背着几十斤
的盔甲,绑着沙袋却爬山,也没有人想独自去深山里和狼群搏命,想舒舒服服的活
着,那就一定不要质疑头儿的话……

“交代的都安排好了吗?”莫尘转过脸,淡淡的问这身后的貅。这么多年似乎已
经习惯了每次回头都能见到他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在自己回头时低头恭敬的等待
着自己的命令。貅是一个很称职的侍卫,也是一个很得他心的左右手,所以即使以
前对他曾经有过某种念头,自己最终还是没有做。不动自己身边的人,一只都是他
最低的底线……

“是,已经按爷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貅恭敬的回答,眼里是如同士兵一样的
狂热。

“很好,我倒要看看,老二和太子拿什么和我玩儿下去……”



第二十五章 铲除异己


“爷,将军们都在到了。”

“哪就别等了,进去吧。”莫尘从马上翻身而下,领着身后一众将士走进了灯红
酒绿的花街。选了这里最火的醉红楼,进门就见早已等候在哪的嬷嬷欢天喜地的迎
上前来。

“爷,已经按您的吩咐打发了今晚的所有客人,您看……”

“嬷嬷尽管放宽心,爷答应你的就不会食言。貅。”莫尘对着徐娘半老的嬷嬷淡
淡一笑,示意身后的貅上前付银子。

“是。”貅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她。“这一千两是对醉红楼一天没
有营业的补偿,去把最好的姑娘招呼来伺候,爷们喜欢了,银子另外赏。”

“哎哎,好,几位爷请雅座里面坐,嬷嬷这就去领姑娘们来。”嬷嬷拿着手里的
银票,乐呵呵的走了。

莫尘看了貅一眼,见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后,一抹嗜血的光芒从墨玉黑眸中一
闪即逝。

“历将军、陈将军、赵参将、吴参将、傅先生、还有三位副将,平在军中诸多
仰仗各位,今日小王在雅座设宴,亲自款待各位。还请各位赏小王个面子,移驾厢
房。”莫尘谦逊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客气了,我等生于军队长于军队,自当和将士们一起才是。王爷千金之
躯如何能同我等粗鄙之人同饮?”历老头不愧是李家老匹夫看重的人,今天莫尘要
请将军们喝酒,他就已经隐隐有了怀疑,现在莫尘更是只请他们几人进厢房,更加
坚定了他的想法。

“历将军,王爷可是难得请我们出来喝花酒,而且还亲自犒劳将军们,您怎么
能推却呢?我们这些副将哪能和将军们比,您也别闹别扭了,如果让王爷一个生
气,这顿花酒打了水漂,兄弟们可是要怨将军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将,笑开
一张黝黑的脸,状似无意的帮着莫尘将历将军推进了厢房。

“是啊是啊,我说厉将军啊,咱们可是盼着和爷同桌饮酒,大口吃肉呢,您就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想要兄弟们嫉妒您吗?”另一个相貌普通却出奇年轻的军官
将李将军也推了进去。而后和黝黑的少年副将偷偷换了个眼神,对莫尘微不可见的
点了点头后,吆喝着众人去了另一间厢房。

“王爷好手段。”一边静静旁观的傅先生,忽然手摇羽扇不置可否的低喃一句,
便自己进了厢房。

“既然王爷有令,我等也不敢不从。”赵参将和吴参将似乎已经明白今日在劫难
逃,只能冷哼一声,怨恨的瞪了一眼莫尘,甩袖进了厢房。

“既是王爷的事,又何必拖着我们下水?”薛无风苦笑着看着莫尘,他最敬佩的
爷,永远有着让人看不透的心思。

“不拖我们下水,他会安心?”蒋飞狠狠的剜了莫尘一眼,扭头生气闷气。

“袁将军认为呢?”莫尘不理会两人的反应,只是饶有兴致的大量这一脸淡定的
袁天昊。

“王爷要作什么,岂是属下能揣测的。”袁天昊淡然一笑,早就明白莫尘对他心
有戒备,此次要将他们仨也拉进来,无非是想试探试探他们,事后或许还需要他们
来帮他洗脱罪名。这个男人……太危险!袁天昊眯起眼看着莫尘,但是……却让他很想
得到他!

“袁将军真是客气,小王的心思恐怕早就在将军的心底了,既然将军明白小王
今日要做什么,那也方便多了。”莫尘勾起嘴角冷哼了一声,淡淡的笑意带着杀伐
的气息。

转身进了厢房后,屋外的三人也先后跟了进来。薛无风来回看着几人,觉得自
己当初答应师傅来从军就是一件此生最失败的一次决定。

“哼,就知道利用别人,诅咒你下次栽在别人手里。不对,如果栽在太子手里
岂不是要送命?还是不要好了,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蒋飞嘟着嘴小声低喃,看
向莫尘刚毅笔挺的背影,心底隐隐蒙上一层失落。

随着莫尘转身进屋,三人也先后进了厢房。

“王爷不必再在我等眼前演戏了。”厉将军冷哼了一声,轻蔑的看着莫尘。

“也好,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爷是个懒人,并不喜欢花精力和大家勾心斗
角。但是爷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更何况是随时都能让我送命的玻璃?”莫尘双后环
胸,慵懒的坐进椅子里。阴柔却诡异的狐狸眼瞄了瞄门边站着的貅,貅明白的点了
点头,转身而去。

“哼,王爷这是要公然和二皇子作对?要知道当今天下有一半的兵力可都握在
我家元帅的手中。”陈将军色厉内荏的拍案而起,但一对上莫尘那双阴沉的双目,
立刻吓得血色尽退。

“哈,公然和二皇兄作对?”莫尘眯起了一双魅眸,残忍和杀意在脸上慢慢凝
结。“爷到这的第五天被人下毒,第七天遭人暗箭暗算,第十天三批杀手来问候,
知道现在还隔三差五的来问候老子一边,**的倒说说看我该不该杀了暗算我的人?”

莫尘的暴喝吓呆了陈将军,也让后面跟上来的三人皱起了眉头。陈将军一见事
情已经无法挽回,立刻对着莫尘跪了下去,“王爷,我没有参与设计暗杀您的行动
啊。王爷看在属下的小儿子刚出世的份上,您就饶了我一次吧,属下以后做牛做马
也会报答王爷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谁设计暗杀爷的?”莫尘邪笑着弯下身子,似有若无的
瞄了瞄面色紧绷的厉将军和两个参将。“只要你说出来,爷或许能放你一马。”

“真的?……”陈将军满脸冷汗的抬起头,心虚的撇了撇一边的厉将军。

“王爷,我说我说,我是被厉将军逼得,他说是贤王留下的意思。我……”赵参将
看到莫尘似乎真的有意要放李将军一条生路,也连忙跪下求饶。

“你们两个蠢货,你以为他真的会放过你们吗?”吴参将是个很狡猾的人,表面
上他似乎对莫尘放生一说不屑一顾,另一边又出言激莫尘,想看清莫尘的话究竟是
真是假。

“吴参将,这你就错了。如果两位将军能帮我管理将士们,我求之不得呢……”莫
尘直起身,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着吴参将。

一边冷漠的看着一切发生的厉将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众人猝不及防和莫尘
有意促成之下,快速的把剑挥向两人,两声惨叫后,莫尘的脚边躺了两具没有了生
气的尸体。莫尘淡淡的撇了撇脚下的两人,又再次看向厉将军。“好剑法,可惜不
能为我所用……”

“将军,你……你……你怎么能杀了他们?”吴参将脸色惨白的问道,声音不稳的颤
抖着。看着昔日同僚惨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心如何能不寒?

“我们今日是难逃此劫,与其被问出更多的隐秘,不如早些死去,倒还配得上
忠勇二字。”厉将军淡淡一笑,一剑又向吴参将挥去,大骇之下,吴参将想要挥剑
去挡,却被早已料到的厉将军给一脚踢开握剑的右手。“倒不如死了干净啊。”轻轻
的一声叹息后,吴参将的心口喷出大量鲜血,他却忽然笑了。

“老历,你又何必呢,这个天下大乱已是定局。咱们辅佐的主子……还不足以担
当如此大任,而他……才……咳,才是……真正的乱世枭雄。”吴参将苦笑着倒了下去。

“是啊,我也明白啊,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你我只能效忠于他,不能再
事二主了。否则这样的旷世奇才,才是你我安身的最好去处,天意弄人,天意弄人
啊……”历将军仰天大笑,巨剑自刎,血液喷洒的同时,他看向那个高位上冷漠的看
着这一切的男子,“你……为何不早些出现呢?”

“愚忠。”莫尘闭眸叹息了一声,其实这两个人他早已调查过,都是很有才的
人,只可惜更了李家要和他作对,而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各为其主就注定了他
们必有一死的结局。

“三位这场戏看的如何?傅先生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莫尘拍了拍手。

“爷。”妓院的嬷嬷从珠帘后缓步而出,淡然的扫视了一眼屋里的几具尸体,目
不斜视的看着莫尘恭敬道。

“让人把这里收拾好,爷还要请人吃饭呢。”莫尘饶有兴致的看着半垂着眼帘似
乎在闭目养神的羽扇儒士。

“是。”嬷嬷立刻训练有素的退了出去。

“王爷的这宴会可真是别开生面啊?”薛无风瞪着他脚边的几具尸体僵硬道。

“薛副将不喜欢小王为你准备的戏?”莫尘晃到几人身边。最后停在傅经纶的身
前。“傅先生什么感觉?”

“王爷为傅某特意准备这一出戏,真令傅某受宠若惊呐。”那闭眼似乎快睡着了
的人,睁开满带笑意的双眸,手中的羽扇微晃,脸上的长髯微微飘起,到有那么点
仙风道骨。

“傅先生还和莫尘客气?莫尘可是对先生的才华仰慕非常,不知先生是否能为
莫尘解惑?”莫尘在桌边坐下,扫视了一周后停留在袁天昊平静的脸上。

“王爷既然已经明白傅某已经宣誓终于他人,就不要逼在下了。”傅经纶苦笑着道。

“先生何以?难道先生也是王叔的人?”莫尘挑了挑眉,没心没肺的打破砂锅问
到底。

“哎……得了,我招了,傅某人是太子安排在军营里的,为太子掌控军中大局,
不至将西北大军全部送到李家手中。王爷是难得一见的明主,可惜傅某已经有了主
公,否则就是王爷不提,傅某也是要跟随在王爷身边的。”傅经纶叹息道。

莫尘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半丝情绪波动的脸上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既是如此小王也不便再逼先生,只是还请先生明日就离开军中,我不管先生
是回到太子身边,还是去哪,总之只要先生不和小王为难,小王也不想伤先生的性
命。”

“谢王爷。”

…………………………………………………………………………………………

“来人,给我送来一桶凉水。”莫尘当夜也留宿在醉红楼里,原本宽衣打算休
息,却被下腹忽然窜起的一股邪火所绕。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厢房里的熏香
是为增进情趣而然的催情香。

“爷怎么了?也已经深了,下人们也都休息了。”貅从双外窜了进来,却不想看
见莫尘满脸红晕衣衫半解的靠在床头的模样。顿时不知将自己的眼睛放到哪里。

“呼,好吧,外面有池子吗?”莫尘从前深处深宫之中,又不喜欢碰触女人,封
王后接触的也只是身边的一些属下,自己又秉持身边人绝对不碰的原则,再到军中
半年的无欲生活,可以说莫尘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处子。至少这个身体是。现在又中
了催情的药物,被勾起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有,后面假山后有一个造景用的清水池子。”貅被莫尘无力又无形中透出一丝
妩媚的模样吓到。下意识的回答道。

“好,现在抱我过去。”莫尘墨玉一般的双眸透出两莫闪烁的火焰,被挑起欲火
的身体,竟然有些无力。

“是……”貅犹豫了一下,在莫尘缓缓眯起的眼神间,硬着头皮将莫尘柔韧修长的
身体抱在怀里,莫尘身上的高温,透过衣衫传到他的身上,一项冷静的脑袋有刹那
的空白。




第二十六章 反击


“主子,是这里了。”貅轻轻将莫尘放在了池边,莫尘的衣衫已经滑下了肩头,
圆润的肩部曲线,蜜色惑人的肌肤,结实有些单薄的胸膛。一张精致之极,男女莫
辩的脸上,带着红晕微微喘息,一双墨黑深沉的眼眸愈加显得莫测难挡。

莫尘不再看貅,转身踏入水中。“你回吧,让我一个人呆会。”

“主子……”貅呆滞的看着莫尘身上白色的衣衫被逐渐沁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完
美的肌理曲线一览无遗。貅的双眸里渐渐浮现一抹坚定。他忽然伸手缓缓解开了身
上的腰带,外袍滑落,仅着内衣的精壮身子渐渐显露出来。

“让……让貅帮您吧。”貅慢慢趟进水里,从莫尘的身后缓缓抱住了莫尘的后腰。
“留下貅在您身边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莫尘喘息着,黑玉双眸中闪烁着情欲的火焰,他明
明该推开貅的,不和自己的属下涉及到情感问题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吗?为什
么现在自己却不想推开身后温热的体温呢?

“貅明白,貅只希望能永远留在爷的身边。”貅环抱着莫尘腰的手更加紧了紧。
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然,如果放过了这一次机会,那么主子和他之间或许就再也
没有机会了。

莫尘没有说话,半晌后,忽然拉过他的手,将他扯到身前。狠狠的吻上他蜜色
的双唇,霸道的顶开他有些措手不及的牙关,毫不顾及的闯进他的口腔,蛮横的索
取一切他想要掠夺的一切。

莫尘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心头用上一阵满足,一阵失落,隐隐间还有些许
不知名的怒气。心底越烦躁,莫尘的动作就越粗鲁,双唇间更是传来一阵阵腥甜的
血腥味,貅却闭着眼,努力的回应,不管唇上如同火灼一般的疼痛。

莫尘睁着半眯的眼眸,细细的打量着貅有些胆怯有些激动的颤着长睫,心底又
忽然平静下来。伸手拦住他的腰,将他贴紧在自己的身躯上,闭上了双眼。薄薄的
双唇一改方才的霸气,温柔的轻吻着他的嘴角,诱惑他微微开启牙关,灵活的舌在
唇间兜转,却没有半丝深入的意思。引得唇下的人儿喘息不已,急不可耐的将狡猾
的舌头纳入口腔。莫尘轻轻一笑,伸手将他身上的里衣拉开,探手游移在他光滑的
背部肌理上,貅从未感受过这般的激情,况且是被自己视若神明的主子疼爱。低垂
的眼睫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着。

“别怕,我不会弄伤你的。”莫尘咬住他敏感的耳垂,将他压在石壁上。双唇一
路顺着他结实诱惑的曲线下滑,在紧绷的小腹上兜转。

说起来貅的身形比莫尘的要精壮一些,甚至高了一点点,但是气势上看来。貅
就比莫尘要若上许多,貅从小跟在莫尘身边,无论是莫尘的才智,还是性情都紧紧
的扣住了他的心。他会为他心疼,会为他愤怒,会为他笑,为他悲伤,甚至为他出
生入死,每一次看到他英姿焕发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就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这一课
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莫尘不明白貅复杂的情感,但是他明白,此刻自己如果碰了他,就表示两人已
经不在是单纯的下属和主子的关系。而他一向最忌讳将情感带到公事里,甚至在明
白得不到自己后会反咬自己一口。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想要他的冲动,这是因为药
的原因。

“爷,不要丢下貅,让貅永远成为爷的人。”貅闭起眼,扬起修长的脖子,眼角
滑下一滴似喜似悲的泪水。

“想永远呆在爷身边,就给爷乖些,否则爷就像丢宠物一样丢了你。”莫尘勾着
残忍的笑意,吻上他不停喘息的嘴。霸道的揽起他修长的腿,环在自己腰上。腰身
猛地一松,坚定霸气毫不迟疑的将两具身体结合为一。在貅有些害羞有些满足的喘
息历,莫尘开始了毫不留情的冲刺……

………………………………………………………………………………(临时改了小受的角色,因为现在写莫尘和
女王受莫寒的戏份可能不适合后面的发展,所以咱就临时把小受给换了。乃们不要
拍咱哈,另外大家也知道H的描写是有限制的,所以大家就讲究这看,那啥什么
的,就自行想象一下,遁走……)

翌日,几位副将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北军。莫尘也没有狡辩什么,只
是静静的站在日头下与大家面对面的站着。

“这几位副将是我杀的没错,我不会否认我做的任何事,爷我不能说是多英明
的人,但是赏罚分明还是能做到的。爷来这里的第五天就开始接连不断的接受到原
因不明的暗杀,其中的原因,我想你们也不是不明白,我就不点明了。今天我杀了
他们也是给有些人一点警告,想要爷的命,还得看他有没有那福气。从现在开始,
要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给我安分点。明天你们是走是留我不管,但是让我
在发现你们的小动作,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莫尘冷着脸,蕴含着三分
内力的声音被送到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底下的士兵立刻喧哗起来,各个都是义愤填
膺的为莫尘抱不平。有的甚至四处找寻起身边可能的叛徒。对他们来说,谁做皇帝
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离他们太遥远,但是他们对于莫尘的崇拜是不允许任
何人侵犯的,如果有人亵渎了他们心目中的神祗,他们可是会和人拼命的……

莫尘看着地下一团乱的队列,缓缓的笑了。

“都给我停,爷我知道你们对我的衷心,但是……你们这帮滑头,休想这样爷就
放过你们。昨天是谁传爷的八卦的?给我自觉的站出来,跑五公里校场,站两个时
辰的梅花桩就算了。若是不承认,或是下次还敢再犯……”

“爷……不敢了,我们这就跑。”队列中突的窜出几个人,二话不说跑向校场。凭
着以往的经验,若是让莫尘这样说下去,他们可就不只是跑步和站梅花桩这么简单了。

“哼,算你小子识相。王老六,你可得记清楚你昨儿晚上在我这说了什么,下
次要是打不赢你们队长,爷有的是法子折腾你。”莫尘勾着半边邪气的笑,对这跑
出去的几人中一人吼道。霸气中带着一丝平易近人的豪气,这就是莫尘收买人心的
方式……

“除了他们几个,大家今天都不用训练,该干嘛干嘛去。”

“哎~!爷,您别走啊,上次不是教了咱们行酒令吗?今天一起怎么样?”

“哈哈,我说牛蛋啊,这游戏是爷教的,没人可能玩的过爷的。你上次输那么
惨,还想让爷来教训你?”

“要我来也不是不行啊……”莫尘半勾着嘴角,挑了挑眉,作势就要下去和他们闹。

“哎,爷不要了,您要是来了,我明天又不能参加训练了。”被叫做牛蛋的黝黑
少年看着莫尘,笑得有些别有所图。

“哼,想要逃训练?你想都不要想,明天加罚一圈,你们帮他记着。”莫尘哈哈
一笑,转头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唉,咱的爷就是美,无论以前的有些女气的美,还是现在那震慑人心的美,
但是就是美。”

“哈哈,嘿,牛蛋啊,你又不是那酸秀才,说的那话怎么就那么酸呢?还震慑
人心?要是让爷听见你说他美,小心你的小命。哈哈……”伴随着震天的大笑,众人
也做鸟兽散了。

“主子……”莫尘进了自己的营帐,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貅已经醒来了。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莫尘淡笑着走到窗前坐下,看他有些羞恼有些不知
所措的表情,没来由的涌出一阵笑意。笑眯起的狐狸眼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邪气还有
几分若有似无的勾引,看的貅又是心间一紧。

“将士们没有多大的反应吧?”貅不敢再看莫尘的眼睛,尴尬的转开眼,逼着自
己的脑袋往别的地方运作。

“嗯,若是有反应,那我这半年的一切也就白做了。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来收集
军心,有今天的效果也算达到当初我的设想,接下来我会将他们训练成一夫当关万
夫莫开的雄狮。就算以后太子或是老二他们当了政,我居西北险要,拥十万精兵,
足以和他们抗衡了。”莫尘仿佛天下江山已经尽握其手的霸气,配合张扬的狂傲,
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上京说现在连秦丞相一方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了,我们拦截了几位副将传进京
的情报,让太子久候不到关于这边的消息,他似乎已经忍耐不住了,最近可能会有
人暗中前来查探。二皇子自从爷走后,留恋于上京的‘忘归楼’迷上了琪雅姑娘,似
乎已经为其赎身,趣为侧房。还有琴韵姑娘负责的三皇子一边,依旧半丝动静都没
有。琴韵传回来一条消息……不知爷是不是要听……”貅瞄了瞄莫尘,犹豫道。

“貅,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莫尘皱起了眉。

“是,二皇子自爷离京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作画。”

“……画的是谁?”莫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

莫尘的眸色慢慢的暗沉下来,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沉思,或者两个都是。

“不要管这些,传消息给外公。让他把杨家几乎垄断和完全垄断的产业先囤积
起来。放出消息说轩辕忌惮环境和我龙战联姻,所以要向我龙战发兵。在把之前钱
庄贷出去的款项,全部强行回收,违约也无所谓,我要抽调所有大产业店面的银
根。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处理我为他们准备的惊喜……”莫尘薄薄的唇角有着一丝残
忍的笑意,狐狸眼慵懒的半闭着,似乎快要睡着了……



第二十七章 暗中的形式

“哈哈,老九果然好手段,太子此刻怕是要在东宫跳脚了吧?”成王府的内院传
出一阵大笑,“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外公留下的几个爪牙,还顺便赶走了太子的
人,现在只是懂得嘴皮子,就让整个上京陷入了一片动荡,你让我情何以堪哪老
九。哈哈,我果然还是玩不过你啊。”

“那是,我家主人若不是这么厉害,我能认他为主吗?”约莫十七八岁的娇俏女
子,端着一盘美食,进了成亲王的内室。猫儿一般灵活机警的双眸里闪烁着点点精
光。“所以奉劝你还是不要和我家主人斗了,免得你最后连个全尸也不留下。”

“我若是落得全尸都没有,那你不是要守寡了?我的儿子不是要没爹了?”成亲
王坏坏一笑,将眼前较小可爱的美人抱上自己的大腿。

“切,没有你我一样能活得很好,孩子就赖上主人好了,反正主人是个刀子嘴
豆腐心。”少女嘟起嘴,不满的将手里的托盘拍在自己的相公身上。

“哎呦,琪雅啊,虽然你相公我皮糙肉厚很耐打,但是要伤了你的纤纤玉手,
相公我可舍不得。”君莫倾干笑着将心爱的女人揽进怀里,紧紧的困住她力道不小
的小手。

“喂,……你真的原意为我放弃你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大业?”琪雅埋在他的肩
头,怔怔的看着他。

“是啊,谁叫你是个磨人精呢。选哪个做主人不好,选哪只没比狐狸好到哪去
的君莫尘做主子,为了能将你留在身边,我只能天下和他换咯。”君莫卿低下头淡
淡一笑,看着琪雅的深幽双眸里满载着爱恋。

“可是……”琪雅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拉扯衣角。

“呵呵,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和皇兄争皇位,从小到大皇兄一直都是我的榜
样,无论是才智、军事、还是处理国事,他都是优秀的难以替代。很小的时候,我
就一直将皇兄当做目标,可是我怎么都没办法超过他,后来上了战场,我才发现,
我的生命应该是属于沙场,属于将士们的。后来老九又突然杀出来,虽然外公和母
妃他们安排很精妙,势力更是在老九之上,但是我发现当我看着他的双眼时,我就
有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事实证明,我是真的没办法和他们比。如果可以我不愿看
到大哥和老九兵戎相见,可是依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的话,这场帝位之夺,恐怕比
我想象的还要残酷。我没能力阻止也没办法介入,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他们的思
想,做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成亲王,渐渐从他们的视线里淡出。这一次外派人
刺杀老九倒是个好机会。”君莫卿微微一笑,宠溺的双眸里掺杂着一丝精明……

“你想怎么做?”怀中的琪雅好奇的抬起头,眼前的男子再也不是自己第一眼见
到时那个空有一身武力,却蛮不讲理的混蛋武夫了,从见识了表里不一的精明之
后,琪雅追逐着他的目光也变多了,时间久了还真让他抱得美人归了。

“我说不要帝位,母妃和外公一定不会肯,那我只好逼着父皇下旨让我远贬边
疆咯。”君莫卿低头在琪雅小巧精致的鼻翼上勾了一下,想当初见到这丫头时,时
自己正凯旋回归的路上,看起来身姿小巧的玲珑没人,却有一幅和自己外表不符的
火爆性子。尽然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公然和自己抢客房,若不是后来她突然
消失,他恐怕就直接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掳回去了。

“怎么逼?你要逼宫?”琪雅吓得一个挺立,睁圆了一双猫眼,难以置信中又带
着些许兴奋的看着自家夫君。

“你给我闭嘴,逼宫?亏你想的出来。”君莫卿敲了她的脑袋一记,真想敲开她
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外公上次派人刺杀老九的事,恐怕也瞒不了多
久,但是父皇想要治外公的罪,怕也难以找到证据。如果这样,我就送给他证据,
让他堂堂正正的将我这个野心勃勃的成亲王贬为藩王,远去自己的封地,过咱们的
小日子。”

“呃……好复杂,不过……”琪雅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只要
你到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哈哈,好……天涯海角有你相伴,我又有和奢求?”……

…………………………………………………………………………………

“回来了?”空荡荡的密室里,暗沉的光线,让人忍不住发寒。突然响起的亲和
声音,听不出喜悲。

“……嗯,属下无能,未能帮主子控制住局势。”

“呵呵,傅先生言重了,你若能在老九的手里掏着一点便宜,皇后就不会这么
多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了。短时间能拥有百年基业,坚如磐石的龙战
国上下波动,上京的商业乱作一团,这是何等手段……”

“……”

“傅先生有话要说?”

“既然主子明白那人没法战胜,又何必与他为难呢?只一个太子就让人应接不
暇,再加上九爷……”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已经没办法回头了,现在只要的我有一点犹豫,就会
将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界。太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更何况以外公和舅舅们在朝
中的势力,无论谁夺了那位子,我的下场都不见得好到哪去。既然如此,我只有放
手搏上一搏……”何况只有夺得了无上的权势,才能将那只雄鹰困在自己的怀里……

“哎!主子,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索性今天就大不敬的都说了吧。以前主
子无意权势,现在又何必如此执着?九爷和太子都是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两者相
争必有一伤,若主子此刻再加进去,之后的龙战将危机重重。幻境虽表面臣服,但
是太子妃与幻境旧部官员来往甚密,可见其心绝不单纯。轩辕畏于两国结盟,必会
发兵滋事,内忧外患,龙战总是百年基业,也难以承受如此剧烈的动荡啊。”

“先生,我明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与老九、太子兵戎相见,但是我有我的苦
衷。而且一切都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我只能尽量把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老九,
若能死在你手里,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哎……”

…………………………………………………………………………………………

“夜,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人手和资料已经送去给九爷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让我好好静一静。”淡雅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疲
惫。是否生在皇家就注定了起伏波动的人生,老九……

………………………………………………………………………………

“最近上京有什么消息吗?”莫尘埋头懒散的浏览着兵书。

“老太爷哪,说已经按照爷的吩咐安排下去了。上京现在的粮价、油价、玉石
的价钱都在不断攀升。百姓们听见谣言要打仗,大多又都急着购买物资,现在钱庄
又停止了放贷,抽回了严氏等一干商家的银根,现在的上京可谓是一片混乱。”

“哼,我倒要看看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有什么机会来找我麻烦。”莫尘冷冷一
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按照自己的料想,君莫寒想要平息上京以及因为上京而牵
连的地区经济,至少要花上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龙战的内部经济体系会脆弱不
堪,如果他敢冒着此刻被轩辕或是幻境吞并的危险来招惹他的话,那他就直接调过
上京潜伏的冥王逼宫,他倒要看看这场戏里究竟是谁掌握的筹码多。

“爷,刚刚收到上京来的消息。不是暗部的……”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中
的信封递给了莫尘。

“哦?”莫尘皱了皱眉,结果看起来挺厚的信封,轻轻打开腊封,伸手从里面抽
出一张信,莫尘淡淡的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莫尘的眸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还有这个,是三皇子的下人送来的。”貅又拿出另外一个信封递给了莫尘。

莫尘的眼眸淡淡扫过黄色的牛皮信封,上面娟秀清和的字迹还真是那人的风
格。“放哪吧,我先看完这一封,这是谁送来的?”

“六皇子。”

“是他?……你看看这里面的是什么。”

莫尘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貅,示意他看看里面的内容。

貅疑惑的看了莫尘一眼,伸手接过,细看之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是二皇子
上次派人暗杀的证据,可是六皇子怎么可能会有?”

“我也正这么想,老二在如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李家总不可能都是无能之
辈,现在却有暗杀的证据流放于外,这可不一定就是正的。”

“那,爷打算如何做?”

“先让玄部查,注意六皇子的动向,还有这封资料,你们临摹一份伪装成杀手
送到李家手中,看他们的反应如何,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也不用那么费力的想法子
把老二送出去了……”

“是,属下明白了。”貅恭敬的弯身一礼,转身退出了营帐。

“老二、老三、老六,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原本以为会置身事外的人,出其
不意的卷了进来,原本应该在权力中心挣扎的人却突然面临出局的结局。这究竟是
巧合,还是有心人的安排?……




第二十八章 常蛇阵


强劲的阳光下,莫尘一身银色玄铁盔甲,高站在指挥台上,风卷起身后的令旗
猎猎作响。宽阔的校场上,位列着一排排整齐的士兵,敬仰的抬头看着那高傲如战
神的男人,为他的风采深深折服。

“行军打仗不仅靠的是诸位的勇猛,和将军们的计谋,还要靠你们彼此间的配
合。在战场上,战友是你唯一的依靠,你只能选择信任,将性命交与彼此。而战阵
就是以彼此的信任和配合为基础形成的一种可攻可守的阵型。运用得当,可在面临
十倍于我方的情况下,立于不败之地。常山之蛇,击其尾则首救之,击其首则尾救
之,击其腹则首尾皆救。今日,我要你们排演的正是常蛇阵。”

在这个时空,这里的军队作战,还停留在武力厮杀和最基本的兵法上,至于变
幻莫测的各种兵阵大多都没有成型。今日莫尘忽然提出这样一个训练方法,不免让
大家有些疑惑其中的可行度。

“常山蛇阵,步卒五部,凡四千人。其中、前、后、左、右等军,量山川土地
之形,按阵而居,可以逸待劳,以饱待饥。其扬、奇、备、伏,皆马骑。分而为
八,凡二千人。逐便而居,以应权也。六鼓举龙旗,则为常山之蛇阵矣。众将所
属,听我号令。”莫尘没有去管大家的想法,也懒得去解释,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莫尘反手凌空一抓,身后的黄旗就飞入手中。黝黑深邃的墨玉双眸精光闪闪,
“袁将军接令。引骑兵在中。”黄旗带着强筋的内力抛向袁天昊,袁天昊迅速伸手轻
松化解了旗身上的劲力,安稳的接在手里。

“属下接令。”袁天昊俯身领命,眼眸里的复杂一闪而过。莫尘眯了眯眼眸,最
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做动作。

“蒋飞接令,引左翼弓箭手待命。薛无风接令,你引右翼弓箭手待命。貅,接
龙令,引步兵其后待命。”三道旗令齐齐飞出,稳稳的送进三人的手中。

“是!”

“遵命!”

“遵命!”

“众将听令。”莫尘举起身后最后的两杆帅旗,立于身侧,笔挺的身姿,犹如一
杆标枪,锋利夺目。黑色帅旗横批而出,双翼变幻不定。白色帅旗祭出,步兵由骑
兵掩护下诡异突袭。双旗变幻,大阵旋转变幻莫测,各部默契的配合下阵法进可攻
退可守,步兵为主力进攻,两翼时掩护,时出击,骑兵或引领,或殿后。端的是诡
异非常,琢磨不定。莫尘聚精会神的看着地下不断变换的大阵,手中的大旗一刻不
停的挥舞着,各重三十斤的大旗,如此挥舞下即使莫尘是个练家子,亦是有了疲乏
之感。可是看到地下的士兵们已经逐渐开始掌握主动,不再在依靠自己的旗令被动
的推一步走一步。领悟了其中真意的士兵们,僵硬的动作开始变得灵活。无论是进
攻,还是回守,都可以灵敏非常。莫尘静静的看着,血液深处的豪情被唤醒,沸腾
的声音在耳边呼啸,已经开始发酸的手臂将令旗挥舞的虎虎生风,高抬起下颚,骄
傲的看着地下的士兵们。这是属于他的士兵,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铁血雄狮!

“碰!”阵法的演变已经接近尾声,两杆帅旗被竖起,指挥台的木板上出现深深
的两个洞。莫尘粗喘着,眼眸晶亮的不可思议,额头的汗顺着完美的脸部曲线下
滑,直至没入衣领……

“哦………………九爷万岁!!!!!!”寂静的喘息过后,排列整齐的说兵阵爆发出
震天彻地的欢呼声。每一个士兵看着莫尘的眼光都夹杂着疯狂的崇拜,几乎要将他
当做神一般的膜拜。

莫尘扯开骄阳般的笑,看着地下的士兵再也不是可以利用的物品,而是真正的
兄弟!莫尘抬手虚按,压下越来越高涨的吼声。“你们……是我的骄傲!”浑厚的内
力,将莫尘清越磁性的声音送上了整片天空,一阵阵回声,震荡的不仅仅是周围的
空气,还有……将士们的心……

袁天昊在马上抬起眸,静静的看着指挥台上,那道沐浴在阳光的洗礼下的人
儿,飞舞的大旗中时隐时现的俊美面庞上没有半分疲惫,有的只是睥睨天下的气
势。浩瀚碧空的映衬下,那个人就像俯瞰天下的雄鹰,高傲、冷静、睿智,他是才
是天空的主宰,天下的王者。没有人能超越……

蒋飞复杂的看着台上的莫尘,这样的一个人,这天下谁能与之争锋?缓缓低下
头,不想与他作对,但是现实却永远不能顺应人意。或许败在他手中,会是他唯一
的归宿……

薛无风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衣袂飞扬的人儿,这样惊世绝艳的才华,这样绝代
无暇的风采,这样举世无双的气势,或许天下一统的日子不远了……

蓝天白云做背景,飘扬的青丝,反射着耀眼光芒的银色盔甲,遗世独立的飘然
身姿,万里江山尽在胸怀的目光,注定了这是一副永远难以磨灭的画卷。后世有遗
卷之作,喻之为‘苍龙一啸战九霄,倾世芳华比天姿。’

…………………………………………………………………………

“爷,上京来的信,二皇子明王殿下的。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十封了。”貅眼睛
发亮的看着沐浴后慵懒的走进营帐的莫尘。

莫尘扫了他手中的牛皮纸封一眼,随手扯过扔进一边的炭盆里,一团耀眼的火
焰照样了眉间的一点朱砂,妖艳却带着致命的炽热……

“以后再有这样的信件直接处理掉,不要再向我这递了。”

“是,属下明白了。”貅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看着莫尘懒懒的靠在椅子
上,双手垂在椅背上,心疼一闪而过。貅缓步上前,伸手轻轻的捏上那看似瘦弱却
蕴藏着无尽爆发力的手臂,想到那一夜就是这双不算健硕的双臂将自己牢牢抱起,
貅的俊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

“唔,轻点。”闭眼假寐的莫尘,被手臂上传来的酸胀惹的心烦意燥,当貅的手
轻轻揉捏上来时,莫尘被那真酸痛和舒畅惹的微微皱起了眉。感受到貅的力道拿捏
的正正好后,安心的闭上了眼,嘴角逐渐显出一道明媚的微笑,不同于充满算计的
笑意,这道微笑很温暖,以至于将貅的目光牢牢的留在莫尘的脸上。

柔和的有些昏暗的烛光下,被柔化的脸部线条不见平日冷酷遥远的距离,看起
来亲和柔美,泛着粉色光泽的薄唇带着无限的诱惑微微开启,闭起的狭长双眸,没
有了清冷的目光显得有些妖魅,长而卷翘的睫毛被烛光在脸上打下一层朦胧的暗
影,配合着眉心的朱砂痣,平添了一抹脆弱。这样令人疼惜的模样,在主子醒着的
时候是不可能看见的。醒着的他总是高高在上的,运筹帷幄的。他必须拥有绝对的
自信,才能给属下们自信,他必须冷酷,属下们才会心生忌惮,他必须将自己和属
下的距离拉开,好清楚的将公私分开。这样严谨、精明的男人,谁又能看见他的孤
单和伤痛呢?

貅的手上因为心疼力道更轻,出奇的,莫尘居然没有说话。轻缓的呼吸似乎在
告诉他,这个绝世的人儿已经睡着了。貅轻轻的将莫尘打横抱起,再轻轻的将他放
在床上,拨开他脸上散下的青丝,眷恋的抚过他的面庞。自从上次之后,莫尘似乎
越来越信任自己了,他似乎还记得很久以前当自己误闯他的寝宫,差点被他击杀的
事。而现在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和自己同处一室,习惯了自己的气息,习惯了在有自
己的地方放心的沉睡。是啊,一个时时刻刻戒备的人,一个在心底将自己孤立的
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貅渐渐俯下脸,带着只有自己明白的誓言,缓缓吻上那张诱人的粉色嫩唇。永
不背弃……

原本该熟睡的莫尘却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貅的脖子,灵活的舌强势的顶开了他紧
闭的双唇。貅倏地睁开眼,静静的盯着那双缓缓开启的狭长双眸,清清楚楚的看清
他眼底仿佛能燃烧一切的欲火。

“唔,不……不要……停!”喘息的呻吟,没有丝毫威慑力,更何况面对他时,他又
怎么可能还有威慑?

“呵,到底是不要停还是不要?”莫尘恶劣的咬住他敏感的耳垂,狡诈的舔过他
颈项和锁骨的交界处,貅敏感的身体在莫尘邪恶的挑逗下一阵阵颤抖,结实的肌理
紧绷的像块石头。

“别,爷……别,属下……属下还有事要说!”貅见自己的衣衫已经滑下肩头,眼眸
中现出几许清明,想到上京还有消息没有来得及报上,连忙拉住莫尘拉着着他腰带
的手。

“哦?那就说,爷还有事待办,耽误了爷,爷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莫尘邪邪
一笑,探出灵滑如蛇的粉色小舌,将麦色胸膛上的小巧茱萸卷进空中,邪肆的挑逗。

“唔,不要……”貅头上的发带已经散开,一头如墨的长发如水一般散开,泛着红
晕的俊美脸庞,更是美得令人销魂。貅弓起半个身子,却不知自己究竟是想逃开他
邪恶的挑逗,还是想要将自己更多的交给他。“真的不行了……爷,……别……”

“你不是说有事要说的吗?还不快说?”莫尘翻身将貅压在身下,柔软的三千青
丝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披散在貅健硕的胸膛上,一阵清凉和瘙痒袭向貅此刻敏感之极
的神经。

“玄部的消息……六皇子将二皇子刺杀爷的证据交给了皇上,皇上大怒,撤了二
皇子的兵权,赐封地昌河三郡,即日离开上京。”貅艰难的从喘息中吐出情报。

莫尘忽然顿住了所有动作,缓缓抬起的脸上没有半丝情欲。冷静的可怕,“什
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天前,因为是重要情报,玄部用的是疾鹰传讯。”貅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老二手中剩余的四十万大军兵权被收回了?”

“是!不仅如此,李老元帅因此告老还乡,其下四个儿子自贬一级,李贵妃情
旨欲与其子同去。”

莫尘沉默了,不再有任何的话语。半晌,莫尘忽然将手插进貅茂密的黑发里,
强势的将他来近自己,狠狠的啃咬上他柔韧的双唇。粗鲁的拉开两人身上仅剩的衣
物,不见方才的半点柔情……

当莫尘挺身而入时,耳边响起貅嘶哑的呻吟。莫尘被云丝眼去的面上有着半点
惋惜,半分嘲弄。老二啊老二,你就这样出局了?是自认斗不过,还是正的高尚的
什么也不想要?




第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老二君莫卿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也算是推出了这场争王夺霸的戏台,莫尘
时不时的会抚着额上的朱砂莫名而笑,笑聪明一世的自己怎么就糊涂了那么一时,
小小年纪就能看穿他的伪装的人,怎么可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原本想借
此次机会可以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结果居然是自己大意失荆州,就这么放走了他……

“君莫卿,好样儿的!”…………

之后的莫尘表面上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上京里的变化,而身处上京的君莫寒忙于
将莫尘丢下的经济烟雾弹处理干净,也没有多余的经历来管他。期间唯一能引人瞩
目的是,三皇子君莫玥总是隔三岔五的送上一封家书,或是嘘寒问暖,或是和他讲
上京中的一些趣事,或是说些莫尘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琴韵姑娘安好。莫尘一如往常
拿到这样的书信就直接扔进了炭盆,人家写都不嫌累,他不过是随手烧掉而已,又
有何难?

貅一直都不明白莫尘这样做的含义,知道后来玄部的一些消息传来,他才开始
渐渐意识到一下问题。莫尘会在这种时候,挂着莫名的笑意,问他相不相信皇家中
有亲情。貅不答,最后就是一片宁静……

之后有一天,君莫玥的信又一次被送到莫尘身边,貅没有及时交给莫尘,而是
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信封,拿出的是一张画,画中人慵懒恣意的靠在桃花树下,盛开
的桃花落满那人玄黑的衣袍,纤细白皙的手轻捻着颊边被吹散的发丝,眉心一点朱
砂,在白瓷般的肌肤上犹如雪地里的一点血色,纯净和血腥交织,交绘出惊人的媚
态。半眯起的凤眼,微微上挑的尾稍魅的摄人心魂。坚挺的鼻翼,有着高处不胜寒
的淡漠,斜勾的嘴角带着一向的狂狷霸气,那绝世的身姿几乎可以谓之倾世。

出神的刹那,手中的画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截取,最终飘向火盆,难逃以往的命运……

“以后接到这种东西,……别再有任何犹豫……”冷漠的背影,绝世的容华,那是只
属于你的传奇……

又是两个春秋,莫尘表面上一心一意的培养着西北十万大军,暗中却也没有停
过,挑拨朝堂上二皇子旧部和**作对,打击想要靠近君莫玥的一切势力。紧盯着六
皇子莫邪的一举一动,他再也允许出现第二个君莫卿!

“爷,皇上的伙食里发现了剧毒,这已经是这一个月的第三次了。御厨和一干
人员被斩了,此事已经交给了太子全权查办,一众大臣皆要接受调查。”貅拿着玄
部的报告匆匆进了营帐报告。

“呵,他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这次怕是又有不少怕事的官员会对他低头吧。”莫
尘斜倚着床榻,头也不抬的翻着手中的书籍。

“爷……这是玄部最高情报,还请爷过目。”

莫尘终于懒懒的抬起深沉的黑眸睨了貅一眼,随手接过貅递来的小竹管。从里
面抽出一支小小的纸卷,展开一张小小的纸条,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却让莫尘的脸色
沉了下去。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暗中传讯给熙月,用最短的时间给我把可能的人给我找
出来,如果做不到,他也不用来见我了。”莫尘将手中的纸条用内力化为粉末后,
沉思半晌才缓缓对这貅下了命令。近两个月来,君炼睿不是被刺杀就是被下毒,他
原本想置身之外的看着这一乱局,却没发现这些时间居然有线索指向自己的‘獬
豸’,他,决不允许背叛!

“是,属下明白!”

“还有,命令下去,整军五千,半个时辰后我会去沙场点将。”

“爷要去哪?”貅不解的皱起眉。

“狩猎!”莫名抬起明媚的笑容,掩不去的是眼底的狠历。、】

……………………………………………………………………………………

“爷,咱们就这样带着五千精兵而出,将整个西北交给袁将军,您就放心?”貅
与莫尘并肩而骑,莫尘一直怀疑着袁天昊,这件事貅是再清楚不过的。可是此刻,
莫沉居然带着蒋飞、薛无风,率着五千精兵就奔向西北重山的另一边,如果袁天昊
真的是奸细,那不是拱手将整个西北平原让出去了?

莫尘转头看了看貅,缓缓的笑了。“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这趟就是出来狩猎
的。但是狩的究竟是谁,我可没说。”

“爷,你的意思是说?”貅眼睛一亮,马上又疑惑起来。“爷打算怎么做?”

“呵,”莫尘淡漠的轻笑一声,黑眸里射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时下正值隆
冬,对于习惯了江南温暖的将士们而言,这是最大的折磨。轩辕民风彪悍,以骑兵
著称于世,久居沙漠的他们有抗寒抗暑的体制,相较之下,多从南方来的西北军在
这样的天气下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爷的意思是……袁将军是轩辕安排进来的奸细?”

“如果我猜的不错,”莫尘眯起了双眸,“他应该就是轩辕皇帝的第四子,有不
败战神之称的‘轩辕昊天’。”

“轩辕昊天?这怎么可能?……不对,袁天昊……轩辕昊天?!”貅惊讶的怔愣了片
刻,这才反应过来,轩辕昊天取后字为姓,颠倒了名字,可不就是袁天昊嘛。

“那爷还将西北军交给他?”貅勒住胯下的马,作势就要冲回去。

“你看不出来我是故意这么做的?”莫尘也勒住了马,五千大军顿时停下了脚步。

“貅,你这几日一直在休养,爷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蒋飞调侃的上前拍
了拍他的肩膀,还暧昧的来回看着两人。貅立刻明白了蒋飞话中的意思,忙将开始
发热的脸扭向莫尘,没有看见蒋飞眼里一闪而过的酸涩。

“上京的波动比我想的来的更早,我原本打算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轻松的拿下
他,可是未免腹背受敌,现在只能铤而走险。好在西北十万大军近两年来已被我训
练的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我方在地形上掌握优势,我也勉强有八分把握。”

“那爷说剿匪是骗人的?”貅皱起了眉头。

“不,是真的。”莫尘柔和一笑,身后挑起貅颊边的一绺青丝挽在耳后,不着痕
迹的将蒋飞的伤痛看在眼里,寒冷在眸底积蓄。“大军一直都停留在演戏野战上,
学会的阵法和各种偷袭技巧却没办法真正的应用在战场上,要知道战场是演戏没办
法代替的,所以这次行动也算是对他们的考验。根据前些日子轩辕境内的玄部部属
传来的消息,我断定轩辕昊天有隆冬偷袭的准备,原本是打算将计就计将他们打退
回屏翠山,现在上京不稳,我只好来个请君入瓮,让他没个一年半载不敢再出兵,
以抱日后不会被他乘虚而入。”

“我这次突然带着五千士兵离去,定然让将一切预计好,作好半月后轩三十万
大军突袭进攻准备的轩辕昊天措手不及。以他在我身边相处的这些时日可以料知,
他绝对会怀疑我这一次出来的动机而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兵家最忌长途远征,兵
力和马匹的作战能力都有所降低,我们只要抓紧他们这半个月行军的时间,在他们
休养生息的时候杀一个回马枪,配合留守的士兵,我要让轩辕昊天有得来没得
回!”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动作,那就要有觉悟的准备。从幻境为求一是喘息,而将
公主嫁与龙战,轩辕应该就坐不住了。如今轩辕昊天在自己的手下与自己相处这么
长时间,可能早已将自己的一切消息传回了国内,随着这些年西北军日益强大,轩
辕定是觉得压力越来越大,这才冒险决定在隆冬时节进攻。

现在即使是轩辕昊天怀疑莫尘离去的动机,出发到半路的轩辕大军却已是箭在
弦上不得不发,再加上莫尘何等才华,此次一去动机虽然不明,但也是唯一一个机
会,错过这次机会,有莫尘坐守的西北,犹如铁箍的江山,没有撼动的可能。如此
一来,莫尘为他设定的这一个大翁,他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如莫尘所料,轩辕昊天虽然怀疑莫尘的动机,却没有办法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
生,只能顺着莫尘的安排一步步向下走。莫尘带着五千精兵,花了十天时间荡平了
周围的三山五十二个寨,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西北军的骁悍也不胫而走,此刻
听到情报的轩辕昊天,也只能祈祷莫尘是真的围了剿匪而去。再想想莫尘只带了五
千精兵而已,大部分的军力还在自己手中,即使有那五千精兵,量他也翻不起什么
大浪来,念头急转之下,虽然放松了眉头,却无法会散心底的彤云。

他所认识的那个人,绝对有扭转乾坤只能……



第三十章 黄金牢笼


“十天,仅仅十天,连剿三山五十二寨,对朝庭头痛多年的顽固匪徒黑风寨等
一众在内的三十四个山寨,如击朽木。这样的战斗力,这样卓越的作战才能,我亲
爱的太子妃,你到底有什么信心给我承诺?”

“呵呵,不管怜王殿下的才能如何卓越,也不管西北大军如何骁勇。但毕竟双
拳难敌四手。太子殿下现下一手把握朝纲,只是碍于少了那一道登基的圣旨,若有
我幻境相助,为太子牵制住怜王,可助让殿下早日继承大统。到时殿下与我幻境修
好,互不侵犯,共同抵御轩辕铁骑。岂不皆大欢喜?”

“哦?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话呢,太子妃?我若答应了幻境,手无半份兵权的
被你们供上那个位子,到时被吃掉的只怕是本宫吧?”

“呵,……太子殿下真会说笑,谁都明白当下龙战经济不稳,国力虚弱,幻境因
内乱元气大伤。如今只有轩辕在两位皇子的带领下势如日中正阳。幻境焉有杀鸡取
卵之理?”

“公主能明白这个道理,本宫很欣慰。如果幻境王可以答应本宫十年内不会对
龙战起兵刀戟相向,并且承诺龙战恢复经济所需资金幻境都会予以帮助,我倒是可
以考虑考虑。”

“……殿下是不是太过了?要知道幻境可是抱着牺牲十万将士性命的危险帮您钳
制住怜王殿下。这样一来,我幻境有何好处?”

“我想以环境王的精明,不会不明白九弟一旦当政,到时苟延残喘却依旧不死
心小动作不断的幻境,就是他敲山震虎的首选。以你在龙战这些日子的见闻也应该
明白,老九是个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人,若是被他知晓当初暗杀他的人是公主陛
下派去的,到时公主和整个潜伏在龙战境内的所有幻境的细作,下场会如何呢?……
莫尘的残酷,你……见识过吗?你知道那些被派去暗杀却被活捉的杀手是什么样的结
局吗?他们被砍去双手双脚,震断了身上所有的经脉,挖去双眼,割去舌头,涂上
一层蜂蜜后扔进乱葬岗。……那些人不会很快死去,被蜂蜜吸引去蚂蚁和昆虫会从他
们的伤口钻进去,顺着血脉爬进心脏,慢慢啃噬,知道整个心脏被吃完。……那应该
很痛吧?你想试试吗?”

“你……”

“呵,别忙动怒,决定与否,还请公主将本宫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幻境王陛
下,我要看到该有幻境玉玺的文书才作数。”

……………………………………………………………………

“王爷,九爷所在的西北边境,轩辕三十万大军正逐渐逼近。”

“……是吗?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明王府后院的莲池边,失神的君莫玥
被身后的人唤醒。洒尽手里最后一把鱼食,微微叹息了声。三十万大军,以那个人
的才智,以一敌三或许也不是难事。怅然若失的回首看向六年前自己亲自种下的桃
花林。

“他把我寄去的信全都烧了呢……你说,我为他亲手种下的桃花林,结局会不会
也是他亲手毁掉呢?”微微苦笑,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不允许丝毫的失败,又怎么
能忍受自己的同胞手足对自己抱有不该有的念想?

“……殿下,你看,这只金丝雀。它曾今有一双美丽的翅膀,自由的翱翔在九天
之上,但是我为它打造了一个黄金牢笼,从此它只能在我目光所及处活动,它的美
我再也不用和别人分享。”一个全身罩于黑色斗篷里的人,手捧一只黄金牢笼,从
莫玥的身后转出。

“可是……失去翅膀的雄鹰,还有它的骄傲和耀眼吗?”

“何必要那些呢?它的美只存在于我一个人的内心,我可以一个人珍藏它,独
拥它的美,它清脆的声音,它华丽的羽毛。谁……也无法让它从我身边逃离。”来人
的声音低沉柔和,似乎带着某种诱惑……

“是吗?打造一个黄金牢笼,就能困住他吗?”莫玥似嘲似喜的低喃,为了那个
人,自己似乎都快疯狂了。既然已经疯狂,那就疯狂个彻底吧,道德伦理全去见
鬼,只要登上那个位子,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拦自己将他囚于身边,还有谁能说他们
之间的爱?

“先生觉得莫玥该如何做呢?”莫尘转过身,看向那个被一袭黑斗篷从上罩到下
的修长身影。

“在丛林里,有一种动物,它善于伪装,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达到取信
于人的目的。狩猎时,它不会急于接近猎物,而是悄悄接近,令对方放下了一身防
备。取得了信任的瞬间迅速的扑上去捕杀猎物……这种动物的名字,叫狐狸……”

“狐狸?”看着远去的背影,莫玥有些无奈,说起狐狸,谁比那人更像?不过,
如今的自己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

“爷,九爷何等才能,不至被区区三十万大军困住的。”晋王府的门外,停着一
匹马,看得出主人有远行的打算。

“你明白什么?轩辕的三十万大军是以骁悍著称于世的铁血轻骑兵,莫尘只有
十万人,还是二个以前的旧部,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乘机从背后捅他一到。我绝对不
能让他陷入危险,你放手,我一定要去。”

“爷,你清醒点好吗?那是怜王殿下,而爷您是晋王,你们是兄弟,老奴今天
就是送了性命也绝不能让您去。”

“福伯,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我不能坐在上京只能坐等着每月送来的
消息,我坐不住的,我没办法看着他危险。我知道福伯说的都是对的,可是我已经
回不了头了。我保证,只要看到他安全,我就回来,我会好好做我有名无实的王爷
好吗?”君莫邪精致白皙的娃娃脸上,一双如黑葡萄般的猫眼载着焦急和恳求。

“不行,王爷,您的武功平平去了也是给九爷增麻烦,你这又是何必。”年约五
十上下的老管家死抓着莫邪的手臂不肯放。

“对不起福伯。”莫邪皱起剑眉,出手如闪电,急点老人几处大穴,确定老人不
能动弹后,翻身上马。“福伯不要怪莫邪,莫邪真的不能放下他一个人,及时被天
下人唾弃,我都非去不可。”莫邪圆圆的猫眼里轻愁化为一滴清泪滑下。抬手扯下
头上的王冠,任由一头青丝飞散在空中,王冠在手心微微转了一圈,在那一抹叹息
的微笑里被抛到身后。马蹄带着灰尘一路飞速远离……

只要他安好,一切都不重要……

……………………………………………………………………

“主子,如您所料,轩辕大军驻扎在五十里之外不敢轻举妄动。另外收到线
报,此次领兵的是轩辕的二皇子,轩辕昊天的二哥轩辕皓月,两人的感情似乎没有
表面上传的那么好。此次自动请缨来征讨,为的就是争功。”

“哦?这岂非上天都在祝我?如果轩辕皓月和轩辕昊天之间有嫌隙,那么现在
轩辕昊天下令整顿休息必然会引起轩辕皓月的疑心。我们只要让我们的人尽量装作
不知道这件事,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不久轩辕皓月一定心起疑窦。轩辕皓月会认
为轩辕昊天并不是忌惮与我,而是想要独占军功。到时只要让里面的暗部稍稍煽风
点火,轩辕皓月一定自动送上门来。”莫尘独自坐在棋盘前,修长莹润的手指尖夹
着一颗黑子,随着一声清脆的落子声,黑子硬生生的掐断白子的龙头,将其困于杀
机隐含的棋阵中。

“我们现在只是等吗?”貅拿起一边的黑色狐裘披风,披在莫尘仅着中衣的肩上。

“不,派出侦察兵,将周围的地形勘察一边随后详细的报给我。另外,各部准
备好工具,待地形查探完毕,我就带他们去设陷阱。让薛无风用疾鹰传讯给城里留
守的将士,要他们从明天起,盔甲不要穿在外面,用厚厚的棉衣穿在外面,做出很
怕冷的样子。我倒要看看轩辕皓月能忍到何时?”莫尘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懒洋洋
的将身子靠向身后健硕的胸膛上,汲取他身上带着暖阳味道的温暖。

“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内讧?这招真妙。”貅小心的将莫尘略显冰冷的
身躯抱紧。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问我,为什么不向上京求救?”莫尘微微睁开狭长的凤眼。

“朝廷现在的兵权四分五裂,皇上自顾不暇,太子一手把持朝政。就算爷上表
讨要援兵,恐怕也会被太子挡下,况且其他握有兵权的大人也没几个是对爷衷心
的。即便是来了,或许也只是累赘而已。”貅笑了,在他身边许久,有些东西也渐
渐的看的分明了。他只相信,只要莫尘的眼里没有惊慌,他就不会害怕……

“除此之外……我还要敲山震虎,用西北军的兵力昭告天下,我君莫尘绝不是好
惹的。只要他们不再即将到来的混乱下乘虚而入,我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情,若是
还对我龙战抱有不纯的心思,我就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庄家!”莫尘抬
手挑起貅的下颚,恶狠狠的咬上他的双唇。

轩辕大军压境,幻境留在龙战境内的亲卫们动作频繁。三皇子明王殿下的势力
也渐渐浮出水面。最不与世事的六皇子莫邪居然也被神秘的势力保护着,这一切的
一切都让莫尘觉得威胁,觉得危机在周身滋生,而他绝对不能忍受主动权被别人掌
控,谁也不能决定他的命运……




第三十一章 交锋

三日来,轩辕三十万大军收不轩辕昊天在城内的消息,现在又见西北军各个身
穿臃肿的棉衣,丝毫没有战斗力的麽样,轩辕皓月果真坐不住了。特别是轩辕大军
来自多荒漠的中东部,来到后,将士们已经渐渐有了水土不服的征兆,没办法在等
下去。

“爷,如您所说,三十万大军于今早拔营,向此前行三十里,在翠云山脚下安
营扎寨。”貅一边为莫尘穿上铠甲一边把最新的线报传给莫尘。

“哦?果然坐不住了?”莫尘淡淡一笑,城里的那位应该也要坐不住了吧?

“何止,听暗部的消息说,轩辕皓月不仅仅是开始猜忌轩辕昊天,整个三十万
大军甚至有水土不服的现象,轩辕皓月怕是也担心不能早日结束战事会把轩辕的大
军拖垮。”

“哼,大军最忌远征,没有一个仔细的规划就贸贸然出兵,简直就是自找死
路。一来,大军长途跋涉消耗大量体力,即便是到了目的地也是强弩之末,这就要
求将领要拟定合理的行进计划,还要保证将士们的食粮。二来,轩辕于龙战气候和
环境毕竟不同,水土不服也是可能出现的问题,他们应该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好
好探讨出一个应对策略。三则,敌我双方实力不了解清楚,作战场地的地理位置不
能摸清楚,他们就是有一百万大军也是有来无回。如果除去被困在城内的轩辕昊
天,现在轩辕的三十万大军的战斗力只能勉强支撑在三成。”

“轩辕昊天果然不愧是一代猛将,脑筋转的不满,身手也如此了得。若不是爷
早有所料留下暗部八使,恐怕一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讨回军营。”貅微微一
笑,看着莫尘的眼神飞扬着莫名的神采。莫尘早就明白自己的计谋瞒不住多疑的轩
辕昊天,最后巧妙的在他的周边埋下一枚定时炸弹。

“是绝命教得不错,困神阵练的很不错。”莫尘勾起薄情的嘴角,氤氲的黑眸里
少见的出现一抹欣慰。

“轩辕昊天困不了多久,按先前的计划开始。在前天发现的葫芦山顶埋好滚木
和石块。三十万大军?不知火烤人肉的味道怎么样?”邪恶的笑,冷酷的眸,带着
血腥的杀气,谁也阻止不了发狂的魔神……

…………………………………………………………………………

“报,殿下。西北城内一片安详,没有半丝异样。派去和四殿下接触的人还是
没有传回消息,西北大军军营更是……”

“更是什么?”长着一张书生脸的轩辕皓月和轩辕昊天的阳刚威猛完全是两个极
端。显得有些阴柔的桃花眼微微闪动着精明的光芒。如果放在轩辕国内,轩辕皓月
可以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所以他自信,自信自己不可能输给凭武力功勋建立起地
位的弟弟。所以他此刻来了,他认为这世间已经没有人能阻拦他想要前进的脚步,
却不想此次出征遇见的是莫尘,他生命里最大的克星。

“西北军懒散非常,各个身着三层暖衣,还在帐篷里靠着火。枪戟被拿来做晾
晒衣物的临时衣架。”

轩辕皓月皱起眉,这西北军如此素质和自己的弟弟传回国内的消息完全不同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城内真的如你所说?”

“属下不敢欺瞒。”

“好,我知道了。传令下去大军不要轻举妄动,排除探子再探,务必把城内最
精细的情报第一时间传回来。”

“是!”

“西北军被四殿下说的神乎其神必然不可能素质如此低下,如今有这样的消息
传出可能性只有两个。其一,是四殿下故意把西北军的作战实力夸大,好增加自己
的功勋。其二,就是这个西北军的统帅,龙战国的九皇子,怜王殿下早就已经知道
了一切,并且向通过这件事来挑拨您和四殿下。如果是其一,我们这一趟算是捡了
个便宜,若是其二,那么……我轩辕还是轻易不要打西北的注意为好。”一身灰衣的
普通中年男子忽然从屏风后走出。

“哦?军师也没有信心和这个怜王殿下一争高下?”轩辕皓月听自己的军师分
析,对这个怜王殿下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如果真的是后者,恐怕再多十个我,也没办法帮殿下获胜。”灰衣人苦笑道。

“军师过谦了,谁不知道布衣铁算张京张先生的才智?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您能
答应来助皓月战胜龙战。”

“殿下高才,小人如何能比。”灰衣人似怨似无奈的瞪了轩辕皓月一眼,饶是自
己号称心胸宽广也受不了别人拿自己的妻儿老小做筹码要挟自己啊。

“呵呵,军师莫恼,助我拿下西北后,军师和您的家人会团聚的。”轩辕皓月丝
毫不觉愧疚的端起一旁的茶盏遥遥的对他敬了一下。

“殿下真是好闲心,局势可没殿下想的那么乐观。怜王必是一心思缜密之人。
这场仗结局就和小人的卦象一样——险!”张京忽然笑了,似乎很欣慰有人能让这个
自以为是的殿下坐立难安。

“哦?那先生在为本殿下卜一卦吧。”

“殿下要问什么?”张京疑惑。

“就卜,怜王君莫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轩辕好笑的看着他,他一向不信鬼
神之说,对求仙问卜之事更是不齿,之所以帮着张京一同前来,实是此人是难得一
见的世外高人,此次将他带来一来是求不同意见,同时也是想征服他为己所用。

“好。”张京对这个突然冒出了的王爷很感兴趣,拿出随身的铜板,依照五行八
卦摆好,在拿出自己的道具,一方摆弄后,捻须敛神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卦象,半晌
手上的铜板落了一地,他却懒得去捡。嘴里不知悼念些什么,隐隐只能听见‘天意’
‘难测’‘奇哉’一类的话,不理会轩辕皓月好笑的表情,径自失神的往外走去。

“殿下怎么让如此无礼之人做军师?这全军上下哪一个服他?”一个面有络腮短
髯的威猛将士不平道。

“呵呵,此人虽然有些诡异,但是他的才智确实是万里挑一的。”轩辕皓月微微
一笑,不置可否的闲扯了一句。

“报!发现有一队人马从骊山脚下的小岛经过,数量不明。远远的只能看见一
面黑色帅旗。”背后插了一个令的侦探兵回报。

“哦?谁可以告诉我这龙战国那个将军的帅旗是黑色的?”

“据说,龙战皇家的帅旗都是独一无二的纯色帅旗,如果是纯黑色帅旗,整个
西北军也只有怜王能用。”三十岁上下蓄着山羊胡子的将军站出来解释道。

“怜王?”轩辕皓月眯起一双桃花眼,修长骨感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身前的桌几。

“恐怕是我们今早拔营前进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怜王带着的五千士兵皆是
西北精锐,有如此脚程也不奇怪。”另外一个将军也不甘落后的站出来表示自己的
观点。

“再探,查清楚对方将领究竟是谁,士兵数量,战斗力如何。”

“是!”士兵恭敬退出,营帐里迎来一阵低气压。

“大家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如果真的是怜王的话,是不是就证明这一切都是
他安排好的,前面三天不声不响,做出诸多假象都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进军?”
轩辕皓月虽然没上过几次沙场,但是兵书没有少读,头脑也不错,多多少少还是能
看出其中的道理。

“我轩辕三十万大军安营在五十里之外时,怜王就应该收到消息了。如此看
来,他慌忙赶回也不是没有可能。若说他早已料敌先机,可能有些夸张了。他不可
能一早就知道我三十万大军压境,他带着五千精兵离开时,我们还在途中没有接近
边境。必然是我们安营之地过近,致使怜王收到了消息。”面生短髯的将军坚信莫
尘不可能有那么神。

“那之前西北军的表现又如何解释?懒散非常?怕是为了迷惑你们的假象
吧?……不好,君莫尘定是想乘机杀我们一个回马枪,殿下赶紧通知将士们准备作
战。”又忽然从帐外风风火火跑回来的张京忽然听见他们的对话,脑袋急转直下明
白了个中道理。

“怎么可能?仅用五千精兵就敢和我轩辕三十万大军叫板?”短髯将军不屑的嗤
之以鼻。

轩辕皓月却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也无法相信莫尘以区区五千之数,敢冒险闯来
轩辕三十万大军的阵营,但也不敢轻视莫尘。

“下令大军全军戒备,侦察兵仔细观察他们的动静。”

“是!”

“报。来人五千,正是怜王君莫尘,且其率领一众轻骑速度奇快无比的袭向我
军左翼,大军毫无防备直下被冲破防线。”

“将他们给我团团困住,我倒要看看他区区五千人,如何翻转乾坤。”轩辕皓月
怒了,一拍帅案,长身而起。区区五千人,也敢在三十万大军面前猖狂?这无疑是
一种轻视,一种挑衅……



第三十二章 战


“众将听令。石虎。命你率领五千轻骑兵攻击敌人左翼,其左翼军有五万人
马。只可智取不可硬功。你们只需牵制他们到他们的援军到来为止。记住,务必保
证最少的牺牲。”莫尘端坐早马背上,仅以抹额固定的云发在风中微微摇曳,腰间
的宝剑为出鞘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森冷的杀气,玄色的铠甲,鲜红的披风。鲜衣怒
马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设定的一般。

“属下领命。”石虎看着莫尘的目光坚定的就像看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祗。石虎是
莫尘从煞部提携上来的人,暗六部对莫尘的敬仰和信赖早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状
态,只要是莫尘说的,他们就坚信不疑。

莫尘目送石虎策马离开,这才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蒋飞和薛无风。“蒋将军,
我军攻击敌人左翼,必然会有援军赶到。命你统军两万埋伏在敌军途经的小道上,
待敌军过后切断他们的退路。将其围困在其中,切忌不可硬拼,一切以困为主。另
外,声势给我弄的越大越好,我要他们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左翼。”

“属下遵命。”蒋飞抱拳一礼后策马而去。

“薛将军……”,莫尘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薛无风。表面上这个薛无风好似是太
子的人,但是现实如何谁也弄不清楚,莫尘也一直尽量将其束之高阁,但是现下能
胜任他交代的任务的,也只剩下他了。

“九爷。”薛无风没有多言,莫尘的性子和心思他不敢说摸了个透彻,但说七七
八八应该还过得去。他明白此刻并不是自己多言就可以改变局面的,决定权也一直
都在莫尘的手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向都是莫尘的行事准则。莫尘静静的盯着薛无风,半
晌仰天而笑,大喝一声道。“薛将军听令。”

薛无风敬佩一笑,这样一个有胆有识,有勇有谋,心思缜密的人,才是真正的
龙战国怜王殿下。“属下听令。”抱拳,目光炯炯的盯着莫尘。

“命你带领一万将士潜伏在敌军右翼周围,随时关注右翼军的举动,一旦发现
其有异动,立刻攻其不备,设法将他们诱入葫芦嘴,以火攻之,尽量不留活口。”

“遵命。”深深的看了莫尘一眼,薛无风调转马头快速奔出。马蹄卷起的不仅仅
是一层黄沙,还有即将消逝的数万生命……

“貅。”莫尘侧过脸看着渐渐西落的太阳。

“爷。”貅策马上前,与莫尘并肩站在夕阳里。

“接下来……到我们表演的时间了。点将五千,随我来。”莫尘一抚腰间的佩剑,
感觉自己灵魂最深处的嗜血被即将展开的战争激发出来,那种渴望鲜血的狂热在血
液里奔腾,让他的心跳都在加速,毛孔也张开放出一阵阵热气。

“是……”貅缓缓一笑,看着夕阳印染下,绚烂夺目的他。只要这样看着他就好……

远征的军队,在军需供应上是个麻烦。路途遥远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说,
还很可能被盗匪或者地方阻断粮路,轩辕三十万大军,如果没有了足够的粮草,在
知道粮道也被敌军控制,自己只能坐困围城,那么全军必然不战自乱。倒是端看莫
尘是想棒打落水狗,还是乘火打劫了……

……………………………………………………………………

“报,禀殿下。袭击我左翼大军的五千轻骑兵,速度奇快,手段狠辣,作战经
验丰富。我军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现以突破左翼防
线。”报信兵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显示情况的严重。

“什么?混账,混账。我左翼共屯兵五万,怎么可能连区区五千人的轻骑兵都
拿不下?”众所周知,轻骑兵之所以叫轻骑兵,那就是因为他跪在速度快,战斗力
取决于士兵的训练素质,但是其防御力定然没办法和步兵比。可是轩辕在左翼屯兵
五万,多数为步兵,却如此轻易的叫一队轻骑兵给闯过了防御线?轩辕皓月如何能
不气?

“禀陛下,敌军虽只有五千,但是其用一种从未见过的行军阵型攻击。起初我
军是未及反应便命殒敌人刀下,待我军反应过来展开反攻时,地方的阵形却变幻莫
测,进可攻退可守,我军对其诡异莫测的攻击防不胜防,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报
信兵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想起那些冷酷的收割着人命的五千铁血将士犹如见到来自
魔域的魔兵,不禁微微颤抖。

“殿下,四殿下曾今传回来的消息显示,怜王天纵奇才,曾为西北军创出许多
军事阵法,接惊世绝艳,此番看来,消息定然属实。”山羊胡子的将军皱着眉上前
一步解释道。

“该死的怜王,当真狡诈非常。”轩辕皓月一掌拍碎帅案,气得浑身颤抖。“扬
将军,命你统军五万,前去支援,务必全歼敌军。”

“是!”山羊胡子抱拳领命,就要转身向外走去。

“将军且慢。”一旁一直安静呆着的张京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道。虽然他不是自
愿参加这场西征,但是那些命丧黄泉的毕竟是轩辕的同胞子弟,他也不远看着这些
故国同胞惨死在敌军的铁蹄下。

“哦?先生有何见教?”山羊胡子的扬将军停下脚步,嗤笑着转身不屑的看着张京。

“殿下。”张京慢条斯理的对着轩辕皓月行了一礼。

“先生有话尽管说,不必和皓月客气。”轩辕皓月勉强压下心间腾烧的怒火,有
礼的对张京微微笑着。

“殿下,小人认为,左翼军需要支援,但是不至于懂中部五万大军。”

“哦?何解?”轩辕皓月渐渐平息下心中的怒火,疑惑的看着张京。

“呵,这怜王的狡诈,殿下应该早已从四殿下传回来的消息里看出来了。现在
他竟然鲁莽的以区区五千轻骑挑衅我轩辕三十万大军,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五
千轻骑兵贵在行动速度快,身手矫健,怜王必然是想保证袭击左翼军队后能保证其
最快的撤退速度,好将损失降到最低。这样看来,袭击我军就不一定是他们真正的
目标了。”张京捻着下颚的胡须,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哦?”轩辕皓月低眉仔细思索,满上敬佩的抬起头,看着张京的视线又多了几
分惊喜。说到这次兵败也不是尽是自己的失败,这不也借机试验出了张京的才能了
吗?此等才华不能为他所用岂不可惜?“先生可有对策,皓月洗耳恭听。”

轩辕皓月下了帅案,将张京邀上坐榻,请教其的看法。

“怜王必然料到我们会派援军前去支援,未免打草惊蛇,殿下可先派两万人前
去支援。再看敌军有何动作在行定夺。”张京思索了片刻答道。

“好,先生果然不愧是我轩辕三杰之一,哈哈。扬将军你可服?服了就按先生
说的话去做。”轩辕皓月大笑起来,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正是他此刻的心情,喜得
张京,怎么能不令他忘怀开心呢。

“属下遵命。”山羊胡子不敢再有半份不满,连忙领命而去。

…………………………………………………………………………

“爷,探子回报,轩辕大军有以军师为轩辕皓月出了一计,出兵两万前往左翼
支援,之后静观我军动态。”一个全身伪装甚好的士兵,潜近莫尘身边小声禀报。

“是吗?想不到轩辕大军里也是藏龙卧虎啊。”莫尘不在意的微微一笑,“既然
如此,原计划不变,令蒋飞将军围困敌人后不要留手,能杀多少杀多少。抵不过就
全力撤退,一定要逃的狼狈点。爷倒要看看他能猜到我的几步棋。”莫尘深邃的眼
眸里,阴狠的杀机一闪而过,这一次不仅仅是接着他们没有防备杀个措手不及,也
是要乘此机会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粮草,只有这样才能扰乱三十万大军的军心,趁
乱摸鱼。



第三十三章 突变


“殿下,支援左翼的军队被突然冒出来的龙战士兵包围,联合之前袭击的五千
人,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什么?咱们可能?剩余的兵权不是被四弟控制着吗?怎么可能还有龙战士
兵。”轩辕皓月震惊不已,轩辕昊天的能力那些不熟悉他的人或许不明白,但是作
为他唯一的竞争者,他可是明白的很,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君莫尘算计到?

“看来四殿下已经被围困了。”张京暗暗叹息,好一个怜王殿下,料敌以先做到
这份上,这天下谁人能逃过他的算计?“这次出兵,从一开始,掌控主动权的就不
是我们。”

“……”轩辕皓月沉默了,他想他已经对莫尘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了。“来人,传
令。大军且先静观其变,切勿轻举妄动。另外,把带来的铁衣卫全员派出,悄悄潜
进城去,务必把四殿下安全救出来。”轩辕皓月或许自负,但是他绝不笨,领兵打
仗他本就不如那个身经百战的皇弟,再加上轩辕昊天潜伏在莫尘身边已久,对莫尘
的心思脾性多少也该有些了解,就凭这些,他也该让出统帅的宝座。

“不必了。我回来了!”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众人或吃惊、或惊喜的看着帐外
掀帘而入的伟岸身影。

轩辕昊天扶着受了伤的左臂,脸色暗沉的可怕。莫尘的计策妙的让他都想拍手
称好,前提是对手不是他,被围困在精妙无缝的困神阵里,那种无力感犹如一种屈
辱让他憋了一肚子闷火,若不是他最后拼着牺牲一条胳臂的危险重伤一名黑衣人,
他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尘玩着这场原本属于他的游戏。而这一切他都将报复
在那个让他首次尝到失败的男人的身上……

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扯下脸上薄薄的一层人皮,一张狂佞的俊颜显现出来。飞扬
跋扈的剑眉,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如破壁的刀锋,直插云鬓。紧闭的眼眸缓缓张
开,露出一双湛蓝的双眸,如海般晦暗莫测。高挺的鼻子,傲气凌然。微微抿起的
蜜色双唇,带着狂霸的味道。尖削的下颚却微微消弱了一脸的阳刚,让一张俊美绝
伦的脸看上去柔和不少。

他一手扯开身上的战袍,撕裂内衫,将左臂上深可见骨的紧紧扎起,仿佛那不
是他的手臂。“巫将军听令,命你立刻前往右翼大营调兵两万,只需做点将出兵的
假象便可。”

“……是。”被点名的中年副将虽然一脸莫名其妙,但是在看到轩辕皓月对他点了
点头后,也恭敬的领命而去。

“来人取我盔甲和配件来,传令点将三万,要快。”

“是……”

“四殿下是怎么逃出来的?”将军们纷纷反应过来将轩辕昊天为了个水泄不通。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殿下怜王此次袭击的目的所在您知道吗?”

“是啊是啊,您在怜王殿下身边潜伏多年,知不知道他这次的计划?”

“不管怜王殿下打的是什么注意,只要殿下回来,我们就安心多了。”

“对,有殿下在,我们就不会输给那个怜王。”

“殿下,我等着你下令,去将那些龙战的杂碎砍成三段。”

轩辕皓月的脸色随着将士们话越变越黑,轩辕昊天犀利的视线从众人的包围里
透出,嘲讽一般的看着他。拨开一众将士,拿起小兵递来的铠甲,训练有素的穿
上,将锋利的青钢宝剑挂在腰上。望着轩辕皓月缓缓一笑,说不出的狂妄。“君莫
尘是我的,谁也没资格抢走我的对手。还有……你还没被他看在眼里。”

说完勾起嘴角,转身离去。可是还没等他出了帅帐,就见一名报信的士兵匆匆
跑来,脸上的惊愕和恐惧让轩辕昊天心里有了一些底。

“报,巫将军去右翼大营点兵,被射杀,右翼军队被突然出现的龙战士兵袭击。”

“果然如此。”轩辕昊天湛蓝的眼眸里笑意一闪而过,那个男人果然没有让他失
望,一次次的给他带来惊喜,而他又怎么能不回报呢?如果将那个高高在上骄傲自
信的男人囚禁在自己身边,让他的美他的魅只能为他一人绽放,那有是怎生的一番
风景?心念几转,他不禁心生摇动,蓝色如澄碧水晶的双眸里染上势在必得的光芒。

“先不要管那些,剩下的将士守好营地,以防敌军乘机攻打我军根基。”那是废
话,他只是不想别人阻拦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游戏而已。

轩辕皓月紧紧的盯着轩辕昊天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杀气一闪即逝。他是什么时
候知道巫将军是他的人的?看他的样子是早就料到,右翼大营周围有伏兵,却还是
派去了巫将军,即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又解决了他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眼线,
还真是高明啊……

………………………………………………………………………………

“我去引开那些守卫,你带着余下的士兵用远程弓弩点燃粮仓。”莫尘伏在小山
丘上,望着下面一排排的蒙古包,因为粮食的储藏需要干燥,现在又正值隆冬,空
气干燥非常,只要将火箭射过去必然一点即燃,到不需要将士们冒险闯进警戒范围。

“不,还是属下去。”貅一见莫尘想要以身犯险,立刻反驳道。

“闭嘴,给我认真执行任务。”莫尘皱眉低喝一声,不满貅的抗命。他并不是不
行人貅的能力,只是这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有些担心,他总有一种不
祥的预感。

“听着,放完火,不管我有没有回来,你都带着将士们立刻返回城内。并且放
出信号弹将蒋飞和薛无风都给我召回去。”

“那主子你呢?”貅皱着眉头不妥协的看着莫尘。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莫尘冷下脸。

“……是。”貅没办法见到莫尘冷如冰霜的脸,就好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准受伤。”莫尘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貅脸色露出落寞的表情
时,忍不住轻轻吻上他那双清澈坚定的黑眸。

“爷……”貅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

“你的命是我的,若是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莫尘眯起眼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点将离开。

貅久久的看着莫尘的背影不曾移开双眼,他一直都以为他只是将自己当做属下
或者更不堪的男宠……但是,今天,他别扭的关心他已经感觉到了。他是不是可以奢
望的幻想,他已经将自己摆进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呢?

领了五百将士后前去诱引守军的莫尘自然不曾明白身后那道复杂的视线里包含
多少情思……

莫尘带着五百士兵弄出一副有大批士兵潜伏的假象,让驻守的两万士兵以为敌
军大军已到,留下五千守军看守粮草后匆匆迎战。

当身后的粮仓燃烧起来时,久候不到大军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要回头救
火。莫尘带着五百人的小队也正准备撤退,就在莫尘以为一切都顺利进行时,莫尘
被突然涌现的轩辕士兵围困在小山坳中。

一身黑色铠甲,厚重的黑色披风,伟岸的身形,一双蛊惑人心的蓝眸,狂妄不
可一世的笑意。那道缓缓从众人身后行出的人影,让莫尘微微眯起了狐狸眼。即使
那张脸是莫尘所陌生的,但是那身影莫尘自认不会认错。

“怜王殿下,久候多时了。不知你……”

“轩辕昊天!”莫尘打断了他的话,原本慵懒的身姿一变,犹如进入防备状态的
豹,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软剑上伺机而动。

“呵呵,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轩辕昊天双手抱胸,看着莫尘的眼眸除了笑意
还有不明显的喜悦。

“没想到你竟然逃出来了,是我的失策。”

“不,你很聪明。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做到你这么天衣无缝。但是你对你的属下
太自信了,没有想过我可能从他们的合围下逃出来?”

莫尘静静的凝视这轩辕昊天许久,“的确没有想到你藏的这么深。既然已经被
你困在这里,我又不能坐以待毙,那就让我们好好大战一场吧。”

轩辕昊天敛起了一脸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战意和一份莫名的占有。
“莫尘放下你的武器吧,在你面前的虽然只有三万士兵,但是有我在足以拿下你了。”

莫尘勾起半边嘴角,邪佞的笑着,不亚于轩辕昊天的张狂有着耀眼的光芒。闭
眼抬起头,抬起的下颚路出优美的颈项,眉心的朱砂在阳光下寂静燃烧,再次睁开
眼,锐利的杀气奔腾而出。脚下狠狠的一蹬,接着反弹的力道,迅雷不及掩耳的向
轩辕昊天冲去。

轩辕昊天拧起眉头,单手抽出长剑迎上前去。双剑携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相交在
空中,激起一阵火花。

“别在做无谓的反抗,你明白的,只有五百将士你是不可能突围的。”

“哦?但是你想拿下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莫尘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身后已经被
大军团团围住的五百将士,虽然他们配合默契的在队长的领导下组成了战阵,但是
面对数量上的天大悬殊,应付起来还是很困难啊。莫尘也暗自着急起来,该死的,
怎么就没料到他会逃出来?

轩辕昊天仿佛看穿了莫尘的心,“你居然敢让你的士兵先回去?看来你今天是
注定逃不出的手心了。”乘着莫尘微微失神,轩辕昊天一个急攻,点向莫尘周身的
几处大穴。

莫尘一惊,慌忙守住心思,接下他迎面而来的攻击。

“别反抗我,我不会伤害你。”两剑相交,气劲的比试间,轩辕昊天深深的看着
莫尘。

莫尘愣了愣,当看清他眼底的占有时,怒火被点燃。“妈的,给老子闭嘴。”突
然爆发的内力将轩辕昊天震出数米,莫尘见机不可失,连忙就要追上补上一剑,不
想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破空声。

莫尘已经明白有箭矢朝着自己射来,但是他有要防备前方已经抓住机会反击的
轩辕昊天,以无法回身将箭矢击落,无奈只能将要害避过,让箭矢射向自己的左臂。

“不……”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嘶吼响彻在耳边,随着满载馨香和温暖的身躯贴伏在
自己背上时,他才反应过来。听见来人在耳边痛苦的闷哼,莫尘变明白是他用自己
的身躯为他挡了一箭,恢复神智的莫尘发现轩辕昊天的气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
乱,于是毫不犹豫的急攻而上,狡诈的用暗杀招数刺向他。轩辕昊天见莫尘不要命
的近身肉搏,又不敢轻易出剑怕自己失手伤了他,于是只能被动挨打。莫尘似乎也
发现了这个情况,剑下更加不留情面,也不在忌讳靠近他警戒范围。直到轩辕昊天
自动放弃进攻他,被莫尘的软剑架在颈子上。

“你是第一个能拿剑架在我颈子上的人,也是第一个两次拿剑架在我颈子上的
人。”轩辕昊天用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着莫尘。

“放我们走。”莫尘微微喘息,眯眼将剑更加贴近他的肌肤。

“呵,也罢,今天就让你走,来日我定叫你输得心服口服,让你甘心臣服于
我。”轩辕仰天大笑,伸手将莫尘的腰揽过,乘着莫尘猝不及防时在莫尘的唇上落
下一吻。“就放你回去又如何?我还是能将你抓回来,我的小狐狸。”

莫尘杀意尽显,反手将剑刺向他的后心,却被他稳稳抓住。“你不是早就明
白,若是比暗着刁钻我或许不及你,但是若是论功力,你可是还差了我一截。”说
罢笑着放开了莫尘,挥手示意士兵们撤退,最后眷恋的看了莫尘一眼才骑上宝驹离去。

“轩辕昊天,你的命,老子预定了。”莫尘孕满雄厚内力的一剑,齐齐砍断了十
数棵树,才稍稍泄了心头的怒火。

转过身,看向或死或伤的五百将士,和地上那抹鲜红。莫尘默然的走进他,冷
冷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熙月抬起妖娆倾世的面孔,因为疼痛泌出的冷汗为粉嫩的肌肤添上一抹晶莹,
似怨似痛的眼眸让人忍不住想要疼宠。

莫尘皱眉看着几乎洞穿他左肩的箭矢,静默了半晌,终于蹲下身子将他小心的
抱进怀里。“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全速撤回城里。”

熙月轻轻靠在莫尘的胸膛,感受他因为运动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嗅闻着他一身
带着血腥和汗水中还隐隐含着一丝他特有的麝香的味道,抬起脸,看着他半边侧
脸。那熟悉的精致眉眼,那一样傲气的笔挺,即使在自己梦里也不曾温柔的嘴角,
心头被一阵满足的温暖盈满。这就是他即便冒着大不为也要来的原因,只有有他在
的地方,他才能感到安心。闭上眼,身上的伤似乎没有那么痛,被他抱住的身子像
是找到了唯一契合的港湾,满足的依偎在他的肩头……

“过来。”莫尘拿着药,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很痛的熙月。

熙月将一扇解下,任莫尘为他把箭疗伤。莫尘将他缓缓放到在床榻上,就要离
去。却忽然被熙月用没有手上的右臂勾住脖子。

莫尘微微眯起眼眸,“你在干什么?放手?”

“如果我现在放手了,我下次还有机会吗?”熙月悲哀的看着莫尘,他明白他今
天之所以对自己百般顺从,温柔倍出,完全是自己为他挡了那一箭。如果今天自己
不利用这个机会,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碰他。

“放手!”莫尘眯起的眼眸里已经有了煞气,今天被轩辕昊天反咬了一口,还被
无耻的调戏了,现在又被熙月的无理取闹惹的心烦意乱。他的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
了了。

“绝不!”熙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毅然决然的反抗了莫尘。比起一双皓月
般的黑眸,不顾一切的吻上莫尘染上怒气的嘴唇,“要了我。”

熙月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为自己悲哀见不得光的感情。其实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是知道的吧?但是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莫尘忽然一把扯开他身上的衣衫,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狠狠的啃咬着熙月甜美
的双唇,一双大掌发狠的揉捏着他柔韧的身躯,留下一道道青紫。

“唔。”熙月仰起头,感觉到莫尘降临在胸口的吻,心跳快的几乎让他以为自己
下一刻就会死去。这是真实还是梦幻?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在拥抱自己?

“既然那么喜欢我?就做我的男宠好了。”莫尘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毫不怜惜的
啃咬着喜悦浑身细腻弹性的白皙肌肤,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咬痕。

“记住,你只是男宠而已……”莫尘在挺身而入时,残酷的在他耳边低喃,随即也
不顾熙月似痛似快的呻吟,蛮横的冲撞起来。

“尘……”哪怕只是男宠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只要你的怀抱能为我敞开,
我不在乎……




第三十四章 为你,什么都可以放弃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时,莫尘变已经醒了,纤长的睫毛静静的张开,
昨日有些不清明的脑袋也恢复了神智。当昨日重重重现脑海时,莫尘不由头痛的揉
了揉额头。昨日若不是自己心中情绪已经被轩辕昊天激的有些失控,他也不会不顾
后果的要了熙月,想到熙月,他不由轻轻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阳光透过纱窗照耀在他的侧脸上,为晶莹剔透的肌肤镀上了一层金粉,更显的
粉嫩了。唯一带了点英气的剑眉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可见昨天莫尘做的到底有多过分。挺拔却小巧的鼻翼呼出浅浅的呼吸,被凌虐红肿
的红唇微微开启,露出小巧可爱的贝齿,妖娆的下颚抵在自己的肩窝上,一头如墨
云般的青丝散开在自己胸口,平添了一抹羸弱。

莫尘静静的看了熙月半晌,转开身体想要爬起,熙月去忽然或有所觉的抱紧了
莫尘的腰,将脸更深的埋进他的肩胛。莫尘微微皱起眉,但当自己的目光触及那白
玉身体上的斑驳的青紫和咬痕,他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安静下来的身体任熙月紧
紧的抱着。莫尘闭上眼,反思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从开始训练他们,他就一直只是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可以的避开他们灼热
的眼神,可是现在却都搞砸了。貅成了自己的人也就罢了,他怎么连熙月也拖进了
这场浑水中?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自己最清楚,他冷静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冷酷的地
步,他没有感情,一切在他眼里不过只有可以利用和不可以利用两种分类,他很自
私,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任何人,这样的自己能配得上他们如此执着的感情
吗?他自问还不起他们对他的付出,既然如此又何必将他们拖入无底的深渊呢?

可是现在什么都毁了,他亲手打破了平衡,撕碎了他们之间的隔膜。

“莫尘……尘……”正在莫尘沉思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熙月的低喃。话语里的苦
涩、痴迷、和无法一诉衷肠的伤痛让莫尘的心狠狠一抽。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沉睡中的熙月忽然不安起来,似乎梦见了不好的事
情。莫尘默默盯着他焦急慌张的脸,忽觉有些不忍,深受揽过他的纤腰,让他紧紧
的贴在自己身上。用几乎不可能在他身上找到的温柔拨开因为摇摆而散落在他两颊
边的发丝。

“熙月……熙月。”莫尘低声唤了两声。

熙月似乎是被身上忽然传来的体温唤醒,就在他迷离间,特属于莫尘的磁性嗓
音柔柔的传进耳底。弯翘的睫毛纤弱的颤了颤,他是不是还在做梦,不然为何听见
那人如此温柔的唤着自己?

“醒了?”莫尘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声音里的温柔已经不见。莫尘身后将熙月
横抱而起。

“爷……”突然腾空的感觉终于将他彻底唤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莫尘那张雌
雄难辨的邪佞俊颜,不由自主的唤道,怀疑自己此刻见到的是真是假。

“……别说话,让我安静会。”

“……”熙月忆起了昨日,妖娆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受伤。闭上眼静静靠在他的胸膛
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一种莫名的满足充斥在心头。知道温热的水沾湿了肌肤,
那双大手温柔却不容丝毫抗拒的为他擦洗,他才张开双眸。

“为我昨日的越矩而气恼?”寂静的水声中,熙月略带苦涩的声音响起。

莫尘的手顿住,抬眸深深的看见熙月的眼底。熙月也倔强的迎视他,因为双脚
无力无法站立,他只能环着莫尘同样赤裸的肩头。莫尘完美的身形尽显在熙月的眼
底,就在熙月为那完美如神祗的躯体迷惑时,“……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莫尘冷
冷的声音穿透他迷雾般的眼神,如利剑狠狠的插进他心中。

“蠢事?”熙月瞪大眼眸,难以置信他竟然可以这般冷酷?眼底氤氲出了点点雾
气,“对我来说那不是什么蠢事,哪怕在你眼里那愚蠢之极,那么我让你觉得低
贱……我只不过想要留住一点属于我的记忆。”

莫尘心烦意乱的看着失控低吼的熙月,烦躁的推开他。从浴池里起身,不顾自
己的身上为着片屡就向外走。

“你分明就看的清我对你的心,不仅是我,还有貅。我们对你的感情,你早就
明白,你只是装作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冷酷的拒绝我们任何一点接近你的机
会,强势的将我们驱离你的世间,不准我们靠近分毫。你为什么不承认?不承认你
其实很孤单。”熙月对这莫尘的背影大吼,莫尘却因为他最后一句话猛的绷紧后背
的肌肉,犹如被挑衅的黑豹。

“孤单?哈,你又是那只眼睛看见的?”莫尘勾起邪气的笑意转过身,他最讨厌
别人试图看清他的心,刺探他的情绪,而熙月不仅昨日犯了他的大忌,今日居然继
续挑衅他的底线,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倒是告诉我,我哪里孤单?”莫尘踏回熙月身边,一把扯过他虚弱的身体,
将他的下颚从怀中抬起,怒气使他在那白皙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

熙月闷哼一声,却不阻止莫尘的发难。他只是用疼惜的眼神看着他,“若不是
孤单你为什么一定要介入那些肮脏的权势之争?若不是孤单你为何成天将自己埋首
在一堆公文里?”旁人或许是认为莫尘有野心或者是为了掌控无上的权势,但是他
却明白,只要莫尘愿意,即使没有那个位子,他依旧能逍遥自在不受任何人约束。

“闭嘴……”莫尘眯起了锋利的双眸,捏着他下颚的手又紧了几分,双唇紧抿,杀
意一触即发。“不要挑衅我的底线,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脾气。”

“呵,要杀了我?”熙月苦笑,“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也不想自己再看着你的
背影独自品尝苦涩,对着有你气息的事物发傻,再也不用因为你一句话就头脑发昏
的什么都可以不顾,杀了我,停止我的悲哀吧、”熙月缓缓闭上眼,眼角滑下一串
清泪。嘴角却弯出了解脱的微笑。

莫尘果真一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一点点加重手中的力道。看他渐渐涨红的白皙
脸庞,却倔强的不肯向自己低头,莫尘眯起的眼眸里闪过复杂。不知出于什么样的
心情,莫尘突然猛然甩开他,在他无力的靠在池边艰难的喘息时,莫尘带着残忍的
笑,在他耳边倾吐。

“既然你说我孤单,那就由你来陪爷,让爷好好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

说完,莫尘重新欺上他的唇,依旧没有半份怜惜,熙月却还是没有半丝怨尤的
柔顺回应。

“该死的,你就没有尊严吗?”莫尘无法忍受的看着他,不相信爱可以让一个男
人如此无视尊严。

“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那些东西了。只要能守着你一天,哪怕用尽我的一切
来交换,我也在所不惜……放弃尊严,又算得了什么?”熙月无神的双眸透出卑微的
痴念,举起柔嫩如玉的双臂,缠上他的颈项,缓缓吻住莫尘的唇,“给我好吗?哪
怕只有一次真心……”

莫尘静默了,睁着的双眸凝视着咫尺间的熙月,无声的叹息后,他闭上眼,开
始温柔的回应他。

或许真的让熙月说中了某部分,才引起莫尘如此强烈的反弹。而自从发现自己
身处异世的莫尘就下意识的将自己保护在高墙之内,禁止任何人的靠近,时间就
了,对任何人都保持高度防备的莫尘确实很累。或许他该给熙月一个机会,让他为
自己打开心墙,去真正接收这个世界的一切,去接触他不曾感受的领域……

也罢,就暂且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好了……




第三十五章 见面礼

自从轩辕昊天放走莫尘后,双方默契的罢兵两日,而作为两军主帅的两人也同
时保持缄默,似乎打起了沉默战,莫尘从火烧粮草之计失利以后,整个人变得更加
深沉难测。也因此军队里对熙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再好奇,也没人敢去触霉头。

“爷……”静谧的书房们忽然被从外匆匆而来的貅打开。

“嘘,刚睡下。”熙月对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躺在自己腿上的莫尘才刚
刚入眠。

“无碍……我没睡。”却不想那原该已经沉睡的人,眼也不睁的低低喃语。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对轩辕再次出手?”莫尘动了动身子,趴伏在熙月修长柔
软的腿上,单手支撑着脑袋,慵懒的半睁开眼,晕散开的墨发带着点点致命的诱惑。

“……属下知道是属下越矩了,但是貅不明白爷为何不乘机进军?虽然我们火烧
对方粮草的计划失败了,但也乘机折损了敌方近五万士兵,为何不乘着我军士气大
涨乘胜追击呢?”

“貅,你明白我当初为何只下令用困神阵,困住轩辕昊天吗?”莫尘半睁着眼看他。

“爷不是怕放虎归山吗?”貅转开眼,发现那两个美到极致的人儿亲密依偎的画
面实在太美,美得让人忍不住心痛,苦涩从心口蔓延到了嘴角。

“你们先聊,我先去看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熙月笑着对两人说道,看着貅
的眼神里包含着一丝歉意。若不是自己的自私,有怎会夺走原该属于貅的幸福,不
知羞耻的赖在他的身边。从玄部知道貅和莫尘的关系后,他痛过、恨过、嫉妒过,
他决定要赌这一次,哪怕结果会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也在所不惜。但是貅却是他从
小到大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他却夺走了莫尘一半的目光……他真的很可耻……

这两天貅刻意避开两人,刻意为他制造机会,他知道他都明白,所以他才更加
觉得愧疚,更加觉得自己不堪。或许现在该给他们一点空间让他们将话说开吧,若
是被抛弃的自己也无所谓了,至少他曾今拥有过那个怀抱,已经足够了……

莫尘看着熙月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而貅地下了头,似乎有意避开莫尘的视线。

“坐。”莫尘懒懒的坐起身,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貅犹豫片刻还是乖乖的坐在
了莫尘的身边。

“如果是忌惮与放虎归山,我大可以直接杀了他,但是我却宁愿承受让他逃走
的风险也只是困住他,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莫尘顺了顺两颊边微乱的发丝,宽
大的袍袖露出白皙的手臂,说不出的风情。

“爷的意思是?”

“轩辕昊天之于轩辕,犹如我之于西北,若是我杀了轩辕昊天必然引起轩辕大
军的暴动,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可是放走了轩辕昊天就等同于纵虎归山啊。”

“呵呵,放虎归山也是有必要的,毕竟那山上可是已经有了一只虎了,两虎相
争必有一伤。此次出征的三十万轩辕大军有二十万以上是轩辕昊天的人,而据悉轩
辕的老皇帝已缠绵病榻已久,这样看来轩辕昊天必然是想尽量保全自己的力量的,
可是作为轩辕昊天的唯一竞争对手轩辕皓月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打击轩辕昊天党派
势力的好机会。”莫尘靠在榻中央的小桌上,支起下颚,微微笑着。

“可是也不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吞下龙战而同心协力。”

“不,轩辕皓月天生多疑,更何况轩辕昊天的才干在他之上,他必然想尽一切
办法利用这次机会除掉轩辕昊天。如果他们能同心协力,此刻轩辕二十五万大军应
该围困住我西北大营了。”

“轩辕按兵不动着实让将士们心里不安。”貅皱起眉,难道事情就这样僵下去?

“……如果不出所料,今晚就会有访客而来。”其实早在昨天莫尘就接到轩辕皓月
秘密送来的帖子,希望能见见他。而目的为何,自然就不言而喻了。依照莫尘对轩
辕昊天的了解,他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既然如此他也肯定不会让轩辕皓月成功,
那么来找自己也是迟早的事而已。

“今晚?轩辕昊天?”貅一惊,望着莫尘无所谓的脸,眉头一点点皱紧。轩辕昊
天的武力在莫尘之上,若是伤了他也不是不可能。“我今晚流下来。”

莫尘张开眼,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尽数敛去。整个人如同刚睡醒的黑豹,慵懒而
又危险,那深沉的眼眸让貅几乎想要夺门而逃。莫尘一点点压向貅,将他牢牢的压
在身下。

“你知道你这两天擅离职守该当何罪吗?”莫尘伸出纤长莹润的手指划过他刚毅
的剑眉,倔强的鼻梁,微微颤抖的双唇和阳刚的下颚,最后停留在颈项上的大动脉
上,锋利的指甲点在敏感的肌肤上,被刺激的麦色肌肤冒出一颗小小的颗粒。

莫尘俯下头,张开粉色的双唇,将他的耳垂纳入口中,恶意的轻咬。“从来没
有人敢违背我的命令,而你……不仅违抗我的命令还擅离职守,你觉得我该怎么教训
你?”低哑的声音藏着未可知的怒气。

“我……属下,唔……属下之罪,请主子降罚。”貅听出莫尘话语的阴沉,连忙压下
身体的欲望,拨开迷蒙的神智,强逼着自己清醒点。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他的腰带,滑进那一层层衣襟
里,抚上那温暖结实的胸膛。

“唔,是……属……属下明白了。”当那只略带冰冷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身躯时,貅只
能喘息着闭上眼,任这具被他调教的异常敏感的身体在他的挑逗下失去控制,放松
所有感官去感受他的疼宠。

“那……下次还敢犯吗?”莫尘带着邪恶的笑意,欣赏他失去控制的模样,喜欢他
在自己身下没办法自控的样子。俯下身,将他胸前的小豆纳入口中,细细挑逗。

“不……属下一定谨记,绝不再犯。”貅喘息着困难的突出低哑的保证,手臂不知
何时已经拦住了莫尘的肩,难耐的将他拉近。

“真听话……”莫尘邪邪一笑,将手探入他的下腹,却在这时……

“谁,给我滚出来……”莫尘为貅拉好衣衫,将他揽入怀里,凝眉看向窗外。

“呵呵,王爷当真艳遇不浅,在军营中还能左拥右抱?”低沉中带着隐隐怒气的
声音响彻在书房之内。

“轩辕昊天!”莫尘咬牙切齿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蓝眸男子,杀气从眼底
爆发。

“这不是你那个侍卫吗?样貌倒是不错。”轩辕昊天带着杀机的蓝眸深深的看进
莫尘怀里的貅。

“爷……”貅匆忙拉起衣衫,就要挡在莫尘身前。

“你先退下,我和他有话要说。”莫尘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进耳底,冻得他浑
身一颤,默默的推到了莫尘的身后。

“轩辕昊天,还没入夜就擅闯我龙战的军营,你倒是很有胆色。”前日他放肆的
调戏自己的画面他可是还记忆犹新呢。

“为什么对我就冷颜以对?难道我张的不如你那个宝贝侍卫?”轩辕昊天不理会
莫尘的挑衅,似真似假的调笑道。

“哼。若是你想我帮助轩辕皓月的话,你大可以继续在我面前撒泼。”莫尘冷冷
一笑道。

“哎。别这样啊。我给你带了见面礼,看完了,你在决定和谁交易。”轩辕昊天
邪气一笑,隐约间竟然能看出莫尘的三分风采……

“什么……”不等莫尘话说完,门外黑影一闪,地上被放了一个华服少年。不,应
该是青年了,只是那人长了一张精致的娃娃年,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看起来甚是骇
人。而这个人莫尘再熟悉不过……他正是莫尘的六皇兄,……君莫邪!



第三十六章 交易


“他怎么了?”莫尘皱着眉打量着看躺在地上已然昏迷的人一眼。他身上的伤看
似繁多,却并没有伤及要害,大多都是皮外伤而已,但是他却晕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太不安静了。”轩辕昊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扔向他,莫尘伸
手接过,打开瓶塞嗅了嗅,肯定了是醒神的解药后,才放下心来。

“你尽管放心,我暂时还不敢杀了他。”轩辕昊天看着莫尘戒备的模样自嘲一
笑,在他的眼里,自己恐怕一直都是敌人,三年的相处时光自己又得到了什么?连
唯一的信任都没有……

“……”莫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没有说,起步走到君莫邪的身边,
轻柔的托起他的头,将一颗药倒尽他的嘴中。转头看向貅,“带他下去好好休息,
让军医给他好好看看身上的伤。”

“……是。”莫尘决定的事向来没有改变的可能,貅只能接过莫尘手中的莫邪,向
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充满杀气的瞪了轩辕昊天一眼。

“呵呵,我可是为你把那个痴傻的六皇兄送上了,怎么着你也要赏我个笑脸
吧?。”轩辕昊天双手环抱,笑看着莫尘。

“对你?多一份表情都是浪费。别在跟我耍嘴皮子浪费口舌了,谈完今天的
事,我还有事待办。”莫尘只是一直记恨着上次犯在他手里时被调戏的事,因此也
懒得和他有好脸色,话中的待办之事根本是无中生有拿来打发他的。可听在轩辕昊
天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轩辕昊天一双危险的蓝眸盯着莫尘松散的衣服里微露的肩膀,再想到刚进来时
看见的画面,莫尘话语中的待办之事在心底也就不言而喻了。霎时,轩辕昊天的眼
眸里杀机凸显,一手迅速夺过他的手腕,扣住他的命门,将他拉进怀里牢牢控制住。

“放手!”莫尘眯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很淡定,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丝情
绪。望着轩辕昊天的眼神更是冷的不见丝毫人的情绪。

轩辕昊天被他的寒冷冻伤,眼眸里的怒气也越来越强烈。俯下的脸贴在莫尘的
耳边,“对我就这么冷淡?好歹我也陪你玩了三年时光,也算是老朋友了,不该对
我热情点吗?”

“热情?”莫尘缓缓一笑,眸底却开始凝结坚冰。“怎么样的热情?”他没有被控
制的一双手攀上轩辕昊天的肩膀,一张精致妖娆男女莫辩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申
请,寒冷却出奇诱惑的双眼让人认不出沉陷。

“要是你能躺在爷的身下,爷就让你明白什么是热情。”说罢,神情一冷,右手
乘着他微微失神,食中二指并做剑状,拂向他身上的几处大穴。

轩辕昊天神情一变,探手一一化解,却不愿放开手心里滑腻的手腕,由于方才
的失神此刻接起他的招来,确实有些狼狈,但不至于落到莫尘的手里。

“你是觉得我不可能伤害你?”轩辕昊天身上的怒气加重几份,扣住莫尘命门的
手力气也大了几分。他是看准自己不会真的伤害他,还是他压根就不曾在意过自己
的生命?

“四殿下说笑了,你我身为两军主帅,敌我分明,我怎么敢奢望殿下不伤害我
呢?”莫尘邪气一笑,单手理了理乱了的发丝,嘲讽的眼上下打量着轩辕昊天。

“你……”他的一席话明明是在告诫自己的身份,轩辕昊天眯眼看了莫尘半晌,最
后妥协的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挂起若无其事甚至有些赖皮的笑容。“是在下失礼
了,怎能这般唐突美人,只是也怨怜王殿下长的太诱人,让在下实在控制不住,还
望怜王殿下别见怪才是。”

莫尘半依在房内的柱子上,懒懒的目光落在同样情绪分毫不外露的轩辕昊天。
“别在爷这装孙子,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要说的、能说的我也都说了,乐意
和我做个交易就上座喝杯香茶,若是不想乘早给爷滚。”莫尘这三年和轩辕昊天也
算是比较熟识了,虽然在他可以的隐瞒下,自己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是平时
爱扮猪吃老虎的脾性可是了解的透彻。况且若不是两人手中握有的筹码不相上下,
他还将君莫邪当见面礼送了顺水人情,他早就直接将这个脸皮比鞋底厚的男人扔出
去了。

“王爷也知道,在轩辕我这个血统不纯的皇子即使在众多大臣的鼎力相助下想
要登位也是不容易的。”轩辕昊天笑了笑,不再说其他,坐在桌案旁,不客气的为
自己到了一杯茶,直指中心的道。

“你客气了吧,应该说是轩辕的铁律没办法接受一个血统不纯又出自风尘女子
的皇子想要即位很难吧。”莫尘残酷的一笑,故意戳痛他的伤处,丝毫不介意他一
闪即逝的杀意。轩辕昊天的身世自他得势后就一直是轩辕的禁忌,而事实上,他的
母妃是轩辕皇帝出游时带回来的青楼女子,而那女子却又正巧是外族人士,那双湛
蓝诱人的眸子就是遗传了他那个异族母亲的血统。

“我的娘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在乎任何人的话,但是我在乎,可是我在乎
的不是他们说我卑贱,我在乎的是他们不能诋毁她,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干
净。今日说这话的是你,若是别人早已成为我的刀下亡魂。”轩辕昊天收敛好杀
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神态见却是不见了方才的张狂。

“我没心思听故事,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开口好了。”从上一世的孤儿身份,
到这一世在权力的争夺中,莫尘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感情的温度。就连君炼睿的关心
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他不懂亲情是什么,也不喜欢别人说道家人时一脸幸福的蠢
样。“我想轩辕大部分官员受困你手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你控制着轩辕半数以上的
军队,你同时还掌握着他们的把柄是吗?”

轩辕昊天惊讶的看了没撤一眼,没有答话。莫尘自动将他认为是默认。想也明
白,一个不被皇室认可的血统不纯的皇子,能爬到现如今的位置,还有一些老古董
愿意支持他,必然是控制了他们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但即使如此,你想要翻过轩辕皓月独躲皇位,还是很困难。此次轩辕三十万
大军来攻打龙战想必就是他的注意了,他是希望你的势力被分解,或许还可能希望
你能死在这场战役中,当然以你以往的功勋看来,这个机率有些小。”莫尘抬起手
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发现说话也是件累人的事。

“不错。”轩辕昊天赞赏的笑了笑,视线怎么也无法从那个邪佞的人儿身上挪开。

“你的几个有能力的皇兄皇弟都前后意外死亡,这其中那几个是你动的手,那
几个是他懂的手我就没兴趣知道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你一样都是狠角色,
这次出征显然铁了心想要除了你。而你……恐怕也是将计就计的想就此出去能让你顺
位继承王位的唯一阻碍。”

“但是你又不想落下话柄让你无法得到那个位子,也不想自己的势力被我折
损。这样看来……你也必须请我帮忙了。”莫尘斜睨了轩辕昊天一眼,慢悠悠的声音
懒散的点明了现下的情况。

“呵呵。恐怕你也不得不选择和我作这个交易吧?听说龙战当今的太子可不是
一般人,你若是想要控制龙战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此刻你只有这十万大军和整
个西北,如果你仅有的势力在我手中折损,你那什么和君莫寒较量?况且据悉龙战
此刻内政混乱,即使君莫寒极力稳住上京的经济,但是效果一直不是很显著,这里
面也有你的原因吧,如果此刻我调转枪头从水路出发,直取湘江一带,你只怕鞭长
莫及了吧?经济受损的龙战要和轩辕在战争上相互磨损,自然是龙战比较吃亏。若
是我从中作梗,王爷即便是日后得到了龙战恐怕也只是空壳一具而已。”轩辕昊天
同样自信的看着莫尘,他能知道莫尘明面上的势力,但是莫尘有意要掩盖的一些情
报,谁也不可能知道。

“哦?这样看来,我到当真不得不和你交易。”其实莫尘想要稳住龙战经济,甚
至在战争中明哲保身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但是现在第一不便挑起上京里的注意,第
二能更简便的处理这件事,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自然是最好的。第三轩辕昊天有
一部分说的没错,若是他从自己背后来一刀,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好说,我也一直佩服着王爷的能力。王爷若是能助我除去异己,我答应五年
内不会打龙战的注意,并且大开国门打通两国间的贸易,保证不伤害王爷您在西北
的势力。如何?”

“四殿下是想避重就轻?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和你交易,冲着的是你这个
人,若是我答应轩辕皓月,即便是困难很多,但一样能达到效果。若是四殿下能答
应日后能为我做三件事,今日的交易就算成了。若是不答应,轻便。”

“……你还真是贪心,我答应便是。”轩辕昊天犹豫的看了莫尘片刻,最终还是选
择了和莫尘达成协议。

“合作愉快!”莫尘抬了抬手中的茶盏,习惯性的勾起半边嘴角,邪魅的气息张
扬尽显……



第三十七章 误途


三日后,在莫尘和轩辕昊天刻意的算计下,轩辕皓月连着他自己的十万大军被
莫尘重创,轩辕皓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轩辕昊天打着为其报仇的旗帜,和莫尘纠
缠了半月有余,双方均有胜负,但是表面上莫尘损招尽出,让轩辕昊天防不胜防,
重伤难起,手下十五万大军再次折损五万,最后轩辕王下令命其班师回朝,这才停
下了一场闹剧。而莫尘一方虽说是做做样子也折损了近两万士兵,让莫尘着实心疼
了一番,不过这也就有接口让他重新招兵买马,训练出一批更加强大的私兵。

“爷,我们为何要放过轩辕皓月?放走他不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患吗?”貅陪着
莫尘悠闲的漫步在西北边界的一处山谷间,温柔的夕阳似乎已经将眼前的人渲染的
一派温暖,不那么犀利难以接近了。

“对轩辕皓月来说,我们虽然可恨,但也是授意于轩辕昊天。所以只要给他机
会,他一定死死的咬住轩辕昊天。”莫尘顿住脚步,清明温和的目光看着远处金灿
灿的水面,感觉心间的抑郁被这湖光山色净化了。“轩辕昊天这个人很难测,我留
下轩辕皓月也是想日后能利用他牵制轩辕昊天,现在轩辕昊天可谓是皇位的唯一继
承人,若是没有阻碍,他可能很快就把目光转向我龙战。我留下轩辕皓月一条命,
就能让轩辕昊天终日寝食难安,不除去轩辕皓月斩除内乱的可能性,他就不会将野
心向外发展。”

莫尘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遇见了对手,以往和莫寒交手很多的是自己觉得生
活无趣偶尔和他演演戏,调味一下生活。但是轩辕昊天不同,两人无论是从气质还
是思维上,他们都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两人都被对方的才能吸引,或许这就是英雄
相惜。可惜他们生来必须敌对,一山容不下二虎,何况这两支虎都拥有自己的野心
和想法,而莫尘的心底也渴望着能有和轩辕昊天煮酒论英雄的一天……

“……”貅无言的点点头,他的主子一向运筹帷幄,绝不可能轻易下决定,这样的
智计才能,若不是一代绝世帝王,便是乱世枭雄……

莫尘闭起眼,感觉初春那种充满生机中又透着沁人肺腑的冷清气息,微微的风
吹起了他两鬓的发和一觉,在一片暖阳的衬托下格外柔和。

“不冷吗?”清越柔和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接着肩上一暖,
那双手软漂亮的手为他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莫尘睁开眼便看见熙月那张被夕阳映
衬的更加粉嫩的绝色脸庞。

“你怎么来了?身体又可以活动自如了?”莫尘调笑的将他揽进怀里,察觉到不
远处的大树后一道僵硬的青色人影。

“爷……”熙月一惊,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红晕,想起昨日莫尘的疼爱,让自己今日
一早没能爬起来,心跳开始不规则。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寂寞吗?那就留下来陪陪我吧。”貅早在熙月出现时就悄
悄的离开了,莫尘也丝毫不顾及的抬起熙月的下颚,温柔的吻上他的唇。

“爷……”树后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抽气声,他原想去看看是谁,却被莫尘狠狠的
勒紧了腰,不准他动分毫。双唇上的吻虽然温柔,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只
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得到他假装的温柔吗?

抬起手第一次任性的搂紧了他的颈项,不在乎他周身瞬间冰冷的气息,执着的
热烈吻着他的唇舌,倔强的探出自己的小舌,想要挑起他的疼惜。可惜……

“你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二皇子旗下的左将军好像对
你很感兴趣……”那树后的身影一消失,莫尘就推开怀里的熙月,一把掐住他的脖
子,添允着他耳垂的动作和柔和的声音都温柔的让他心寒。

“不要!!!”熙月睁开一双清澈的泪眼,不在乎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狠狠的
抓住他的腰带,报复的咬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认定了我喜欢你,爱你,所以
恣意的伤害这颗爱你的心?那好,既然你不喜欢它爱你,想你,念着你,你现在就
把它掏出来扔了。……杀了我吧。再也不要为你伤心了,你这个混蛋……混蛋……”

熙月似乎癫狂了一般,在莫尘身上胸膛上恣意的发泄着,捶打着,嘶吼着,泪
沾湿了一张绝代风华的娇颜。似乎一切已经都不在重要了,哪怕下一刻自己就会死
在他的手里,总之他再也不想一边骗着自己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一边忍受着他不断
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伤害。

“爱……”莫尘愣住了,任由怀里的人儿在自己身上制造伤痛。皱着眉看着熙月失
控的模样,他不明白心底为何涌起了一些温暖一些酸涩还有一丝……不忍?他是不是
真的变了?

“呵,可笑是不是,你这个根本不懂爱的人,却偏偏勾走了那么多人的心。貅
是如此,我是如此,就连你那几个兄弟也是如此,哈哈……可是得不到啊,我们都得
不到啊。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愧疚。可笑啊……哈哈……”熙月
疯狂的发泄完,被莫尘折腾了一夜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的倒在了微微露出青芽的草
地上,一手衡盖住双眼,开始疯狂的大笑,直到胃部开始抽痛,开始剧烈的呛咳,
他都没有停止那绝望的大笑。

莫尘仿佛被震撼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地上痛苦的卷缩着身体却依旧不断大笑着
的熙月。他一步步上前,慢慢蹲下身子,小心的将他抱紧怀里,拭去他眼角不断滑
落的眼泪,望着指尖那晶莹的泪珠,他忽然鬼使神差的把手指送到唇边,伸出舌头
舔去指尖上的水痕,咸味中带着一丝丝苦涩在口中蔓延。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好苦……

“放开我……”熙月像只破败的傀儡娃娃般一动不动的靠在莫尘的胸膛上,清明的
双眸却冷的像冰,低沉下去的声音也冷漠的让莫尘有些发汗。

“爱……是什么?”莫尘歪着头,怔愣的望进熙月的眼里,迷蒙的眼神,像是迷失
在了某种困境中。

熙月微微一愣,从很久以前的相识,到十多年的漫长相处,他从来都是那么高
高在上冷静睿智,甚至不近人情的,但是此刻的他却露出了罕见的迷蒙的神情,脆
弱的让人心疼。

熙月忽然笑了,不是早就看清了他是个不懂感情的人,明明是自己痴缠着他,
此刻却硬要让他明白自己的感情,罢了,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爱的太累他想
要休息了。闭上眼,疲惫的靠近他的怀里。“随便你把我送给谁吧,不用和我说
了,你决定就好。”

莫尘被熙月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惊醒,眼神复杂的看了怀中好似很疲惫的人儿
一眼,别扭的转开眼,不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狼狈。“我……你先告诉我什么是爱。”

熙月缓缓睁开眼,痴痴的看着莫尘的侧脸,知道莫尘受不了这诡异的寂寞转过
脸看着他。熙月抬起手,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褶,逗留在他眉心的那抹朱砂上,“爱
吗?你能明白吗?呵,这里有感觉过温暖吗?会不会因为某个人骤然紧绷,会不会
看着某个人时乱了节奏,会不会因为那个人感觉到疼痛?”熙月将手贴在莫尘的心
脏上,感觉着那一下下强劲稳健的跳动,神色木然的问道。

“我不知道。”莫尘皱起眉,不太喜欢熙月此刻的表情。

“没有,一定没有,不然你不会那么狠心的折磨着所有人。”熙月颓然的放下
手,笑得讥讽。

“……”莫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并不觉得不懂感情有什么不对,在他的眼里,
人就只有两种分类,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但此刻他忽然很想明白熙月为什么会有
那么激烈的情绪,为何在情绪的左右下他甚至敢忤逆自己。想象自己两世近五十年
的生命里就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很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

“那就让我爱上你。”莫尘忽然爆出一句话,认真的看着熙月。熙月猛然睁开
眼,紧紧的盯着说话的莫尘,“我想知道什么是爱。”或许真的像熙月所说,他寂寞
了太久,想要明白这些自己成心忽视掉的东西,想要去感受在乎一个人的感觉。

“……我……”熙月看着莫尘认真的表情,脑袋一阵换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意外
的发展,一时傻在了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想试试在乎一个人的感觉。”或许只要在心底放进一个人,他就不会常常觉
得那里空的可怕了。

“那……不准反悔,不准再拿我来伤害六皇子。”

“……你还是我的属下,就该为我办事。”

“不一样,你利用我伤害另一个人,也等同于伤害我。”

莫尘瞪着熙月那双恢复清亮的双眼,最后挫败的低咒了句,“好,但是如果你不……”

熙月忽然抬手捂住莫尘为出口的恶言,就知道这个嘴坏的家伙永远不知道那话
来讨好人。仔细的将莫尘皱眉的模样映入脑海,满足的依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
眼。若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会有这样一天,但是此刻那个和自己近在咫尺却永远感
觉远在天涯的人,居然开口说想要爱自己,这样的幸福让他怎么承受的了?




第三十八章 前奏


“爷,皇上搬下圣旨,让您回回宫。”貅放飞了手中的鸽子,将信鸽带来的消息
呈给了莫尘。

“哦?让我回去了?他是不是撑不下去了?”莫尘恶劣的勾起半边笑意。

“玄部安插在皇宫的眼线回报说皇上大约半个月前中了毒,皇宫内的御医都说
没有见过此毒,未免朝中势力出现争斗,皇上不得不谎称身体抱恙,暂由太子监
国。”熙月为莫尘送上一杯香茶,把玄部送来的消息告诉莫尘。

“哦?”莫尘面色一冷,显然这件事另有蹊跷。“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和先前刺杀下毒的不是同一伙人。而
且……”熙月在莫尘身边生活了许久,公事公办的态度学的十成十,那张妖娆精致的
脸没有表情时,竟然也有种令人折服的英气。

“而且什么?”莫尘对站在门口的貅招了招手,示意他做到自己身边来。

“而且有线索指向轩辕一方。”

“……”莫尘沉默了,一只手静静的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开始沉思。表面上这一切
似乎合情合理,轩辕一方出征失利,又将太子折损在龙战手上,三十万大军更是损
失惨重,想要杀了君炼睿报仇似乎也说得过去。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在遗诏未
及确立的时候他和君莫寒等人必然会引发一场争夺战,而在内政不稳的情况下,轩
辕乘虚而入吞下龙战自然轻而易举。

“知道传旨的是谁吗?”

“是……明王殿下。”貅皱了皱眉,看莫尘的眼神里含了一抹复杂。

熙月也勉强的笑了笑,小心的挪了挪身体,似乎怕莫尘一个控制不住会连累他
受伤。

莫尘斜睨了熙月一眼,只是沉默着,最后缓缓踱步到窗边看着屋外碧空如洗蓝
天,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最终还是逃不过,这天……还是要
乱的。”

熙月的眼神微微一变,不着痕迹的转开视线,轻声笑道。“爷既早已料知会有
今日之事,又怎么可能没有应对之策?”

莫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之所以感叹天将变,不是因为自己有恻隐之心,而
是单纯的不喜欢麻烦而已,可是这麻烦铁了心的找上他,他也不会逃避。

“熙月你先去看看马厩里宋大人送的那两匹赤兔马如何,若你能驯服一批,我
下午就带你去逛西北群山,顺便教你射箭。”莫尘的百步穿杨,一直让熙月很觊
觎,莫尘曾今找过一些老师教导熙月,熙月却一直学不会,无奈之下,莫尘也就放
弃了。

“真的?好。”熙月晶亮的眼眸闪闪发光,一身红衣似乎够感受到他的兴奋微微
摇曳,妖娆中带着特有的英姿。一个转身在脚边开出一朵妖艳的血色曼陀罗,没得
动人心魄。

“属下也告退了。”貅成心想躲开莫尘,所以一见莫尘将熙月支开,他就立刻想
要逃走。

“谁说你可以走了?”莫尘带着阴寒的语气,一步步靠近貅,在他还不及反应
时,卡住他的喉结,浑厚危险的气息一点点靠近貅英伟中带着漂亮的俊脸。“上次
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居然还敢给我躲?”

自从熙月在自己面前说开后,莫尘默许了他诸多的亲密举动和偶尔的任性。不
知从何时起,貅站在莫尘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和军中将士们混在一起的时间越来
越多,看着他打着赤膊路出线条完美的上半身和士兵比武时,莫尘莫名其妙的不高
兴,更让他火大的是这家伙见了自己就跑,活像自己是个杀人狂见人就宰,今日莫
尘有意想要支开熙月把话和貅挑明了说,但是他居然又想逃,彻底激怒了隐忍多日
的莫尘。

“爷现在把话摆明了说,你的命是老子的,身子是老子的,你凭什么以为自己
可以自作主张?我说过我没有命令的时候你就可以离开吗?我有说过我不再的时候
你可以和士兵比武吗?我说过我现在要你退下吗?”莫尘满是阴霾的双眸再看见貅
霎时变白的脸色闪过一抹快意,捏着他咽喉的手威胁的捏紧,嘴角挂着一抹森然的
笑意,貅不用想也明白自己犯了什么大忌,或许真的是前一段时间莫尘对他的温柔
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敢任性的反抗起他来。

“主子饶命,属……属下知罪。”貅艰难从莫尘的手里发出声音,低下的眉眼和颤
抖的睫毛莫不说明了内心的恐惧,他不是怕死,他怕的是莫尘将他这个玩忽职守的
侍卫驱逐,若是离开他,自己只怕比死还难过,只要能留下就会,只要能留在他身
边……不再有任何要求……

“知罪?你上次也和说知罪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莫尘笑了笑,声音柔和
的像是春日的暖风拂过,却让貅绝望。

莫尘很满意他惊恐柔顺的表情,邪恶的伸舌在他光滑的侧脸上滑过,微眯的眼
眸闪过了残忍。“显然上次的惩罚还不足以让你记住该记住的,哪爷今天就亲自教
教你。”说罢,莫尘脸上的表情一敛,单手将他抛扔到床上,利用内力隔空震碎了
他身上的衣服,一片片碎料中,貅绝望的眼对上莫尘好无感情的双眸。

“主子……”貅在莫尘压上来的同时,抬手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英气的双眼隐隐
中可以看见泪光。

“想求饶?”莫尘懒懒的拉开他的手,笑的讽刺,一只修长的手从他的胸前向下
滑。“不是早就明白我的脾气吗?为什么还要挑战我的底线呢?是想要试探你在我
心底的地位?”

低吼的声音传进貅的耳底,身上那双肆无忌惮的制造着疼痛的手不带丝毫的怜
惜,此刻的貅才明白,以前的莫尘有多温柔。貅闭上眼,承受着莫尘莫名的怒气,
静静的感受他给他带来的感觉,哪怕是痛苦……

当属于莫尘的一半进入自己的身体时,疼痛越明显,他的存在就越明显,让他
不由的一再沉沦,无法自拔,也无法自救……

“如果没死,就给我睁开眼。”莫尘发泄了欲火和怒火后,披上一件外袍,坐在
床边,随手抓过一壶酒就往嘴里倒,当那阵莫名的怒气过后,莫尘甚至不敢看貅那
副残破的身子,闭了闭眼,平息心中的烦躁。

“你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我身边了,你是愿意留在暗部还是从此浪迹天涯我都放
你自由。”拢了拢衣衫,不在乎衣襟下微露的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有多诱人,径自离去。

就在莫尘的手覆上门闩时,一声微乎其微的出鞘声让莫尘顿住脚步,惊怒的回
首望去,貅依然坐起身,肩上驾着那把自己送给他的玄青剑,木然的看着莫尘。

“你要干什么?”

“只是想记住主子的样子。”被莫尘冷漠的视线击中,黯然的低下眼帘,一行清
泪从眼角滑下,“听听貅最后的话好吗?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请你再陪陪我。”或
许认定了今天将独自赴黄泉,所以言辞上也没有以往的约束。

“我的母亲是一个女魔头,很小的时候我们就住在山谷里与世无争,父亲偶尔
外出给人看病,补贴一点家用,生活很美好,直到有一天爹逼着我练武,娘用一种
哀伤的眼光看着我,我都不曾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年后,娘消失了,爹一病
不起,他一遍一遍的告诉我娘不是魔女,告诉我要报仇。后来爹被那些人杀了,我
被爹的故友救了回去藏于宫中,最后遇到了你,这条命是你救的,仇是你帮我报
的,今日就把欠你的都换了吧。”貅微微的笑了,那张刚毅俊俏的脸也增色不少。
握剑的手就要用力抹下,诀别世间,却被横空飞来的酒瓶打中手腕击落了手中的剑。

莫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望着勉力支撑着自己爬起来的貅,眼前
似乎又出现初见时那个犹如野生狼的孩子,坚强不屈。可是现在的他还剩下了什
么?绝望哀伤,自己都给他带来了些什么?他应该拥有锋利的爪牙,锐不可当的气
势,冷酷睿智的头脑,不该是为了祈求留在自己身边而变得这般脆弱。

寂静的空气里,良久才传来貅的笑声,“我忘了这条命是主子的,我又怎么能
擅自作决定。”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他果真如此无心吗?

“是我折损了你的骄傲吗?是我让你变得这么没有担当吗?是我让你变得懦弱
不敢去面对吗?”莫尘皱眉低喃,觉得眼前的他不该是这样的。

“哈,骄傲?担当?君莫尘你还是不懂吗?早在我自愿躺在你身下呻吟开始,
那些就不再属于我了。自从你的影子像梦魇一样纠缠在我的脑海里,那些就全成了
屁话。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是用生命做代价我也在所不惜,只要能看着你在我
面前毫无芥蒂的笑,我便什么都可以付出……君莫尘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貅
自嘲的轻笑,那个祸害了那么多人的男人啊,没有一点自觉……

这是第二次了吧?莫尘低声笑了,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连反应都相差不大呢?爱
吗?那就试一次又何妨?轻轻的走到伏在床上低低呜咽的貅旁,伸手一下下的拍在
他的背上,温柔的力道让莫尘自己都吃惊。

“真的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我看我有必要告诉你,我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别的
男人,熙月也是我的人,我也不会为了你们就禁锢自己,另外皇城的天就要变了,
我的生命随时都有危险,跟着我你们也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即使是这样也要流下
来吗?”莫尘无奈,他可没哄过人,更何况是男人。回想自己统领三军指挥若定的
霸气,再看先下对貅和熙月的不知所措,当真好笑。

“真的,我求的不多,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若是怕死,我怎么可能做你的
侍卫这么多年?”貅听出莫尘的话外之意,惊喜之后回身狠狠的抱紧了莫尘,而莫
尘本就没有貅来的精装,此刻被貅抱在怀里更加显得弱势。莫尘皱着眉,不爽的推
开他,将他压倒在床上,证明自己才是上面的。

“话虽如此,但是你也要记住,我没办法给你们太多东西,我只能承诺只要你
们是我的人一天,我就会尽力让你们快乐一天。”莫尘抬起头,眼眸里是貅从来没
有见过的认真……




第三十九章 圣旨


“噗,哈哈……貅你……你也太逊了吧?”别庄后院的‘流风亭’内,一身红衣的熙月
笑倒在莫尘的怀里,坐在棋盘对面的貅被笑得满面羞恼,却碍于莫尘坐于对面不好
发难。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貅嗤笑一声,斜睨了熙月一眼,居然像极了莫尘平时
的表情。

莫尘静默的看着两人相争,没有半点要掺合的意思,甚至带着看好戏的淡笑,
完全不在意自己正是这两人争锋相对的根本原因。修长莹润的手指捏着一枚和手指
反差很大的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后,随之传来的是莫尘低沉磁
性的声音。“貅,你输了。这已经是你今天输给我的第十六盘了。你的赌注可还远
远不够哦……”

“哈哈,貅你好自为之吧……”熙月卧倒在莫尘的腿上,看着对面面色铁青的貅。
笑得分外妩媚……

“哼……”貅佯装恼怒的一推棋盘,瞪了熙月一眼,最后心虚的看着依旧挂着玩味
笑意的莫尘。

“你们俩都半斤八两,不过爷今天的话丢在这里,这一次敢拿命要挟爷我可以
不计较,若是再有下一次,不用你们动手,我可以帮你们,直接废……唔……”

当莫尘拿一双含魅带煞的凤眼斜睨着两人时,貅和熙月默契的明白莫尘接下来
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熙月更是直接扑到莫尘的身上,拿自己的双唇堵住了莫尘
接下来的话。半晌,熙月满足的离开莫尘的双唇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修长白皙的手
指点在莫尘的唇上,轻笑的声音,妖娆的像流淌在人心底的泉水,婉转缠绵。“若
是那一日能从这里听见情意绵绵的情话,我回以为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去了。”

莫尘挑了挑眉,不在意他话中的淡嘲,用眼尾扫过低头闷笑并且不停抖动着肩
膀的貅,不由觉得好笑,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只怕早将他们俩扔到边疆任其自生自
灭了,那还容得了他们在面前放肆。也许自己是真的变了,从心里开始尝试接纳他
们,不可否认,有他们陪伴的这些日子,自己过的很充实,不需要靠算计和野心来
填充的充实。

“大白天的就这么热情,是爷昨天的表现不好没有满足你?”莫尘抬起话中人儿
的下颚,细细欣赏着他细致的眉眼,低沉戏谑的声音传进他的耳底,让一旁的貅倏
地的红了脸。揽着熙月腰肢的手将他的身体向上托起,微微倾身吻住那被两片嫣
红,霸道又不失温柔的辗转缠绵,一双不安分的手更是大胆的拉扯起熙月身上的红
衫,看的一边的貅一阵面红耳赤,就要起身避开。却不想刚走到亭子门口就被莫尘
带着内劲的腰带卷拉回去,正巧跌进莫尘的怀里,莫尘也毫不客气的霸上他的唇,
丝毫不介意那越来越近的脚步身……

“莫尘……你……你……”清越的嗓音就如同那张娃娃脸一眼,让人无法看出他真实的
年龄,只当是刚成年的少年。此刻那张精致白嫩的娃娃脸上带着悲伤和凄迷呆呆的
看着亭子里**又出奇美丽的一幕。那个人……是他的爱人啊,他怎么能……怎么能……

“六皇兄?”莫尘仿佛刚刚发现他一般,懒懒的从貅的胸膛上爬起来。细心的为
熙月拟好衣衫,头也不抬的问道,“这几日都未见到六皇兄,不知此刻六皇兄来找
臣弟有何事?”

“你……”莫邪一双清丽的大眼已经含了隐隐的水光,转过身逼着自己在他面前要
表现的沉稳点理智点,不能让他看轻。可是一想到自己为他千里单骑闯敌营,却最
终只换来他的冷嘲热讽就忍不住眼眶里的酸涩,“没什么,我只是想来提醒皇弟一
下,再过半个时辰三皇兄的王驾就要到了,皇弟不要误了接圣旨的时辰才好。”

“哦?原来如此,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臣弟会记住不会误了正事的。”莫尘
依靠在貅的胸膛上,望着莫邪的背影不住冷笑,慵懒而又危险的声音被清风送进莫
邪的耳底,冻得他僵硬了心跳。

“既然如此,为兄就不打扰皇弟的兴致了,我先走了。”莫邪几乎是用逃的奔跑
出去,这已经不知第一次从他面前落荒而逃了,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正视他?不
再用冷漠的语言,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自己?他知不知道身为他的同胞手足却爱上自
己的亲弟弟那份违背人伦常理的禁忌是怎么折磨着他的?他没有太多的勇气坚持,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多久,为什么那个人就是不明白?不能正视自己的努力?

莫尘看着莫邪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个以前看来清澈单纯又胆怯的孩子竟然也长
大了,还对他抱有不纯的思想,虽然自己明里暗里曾今帮助过他不少次,但是还不
至于让他以身相许吧?

“三皇子这次带来的队伍中有太子的人吗?”莫尘斜倚在栏杆上,遥望着湖面的
尽头,阴沉的眸光,淡定的语气和不容错便的高贵,提醒着貅和熙月,眼前这个冷
酷睿智的男人才是莫尘的本尊。

“有,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安插来的居然只是普通的探子,不是什么重要
人物。看样子太子似乎对三皇子会不会倒向爷这一边并不关心。”熙月靠在莫尘曲
起的腿上,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只有忠心却憨厚的貅还红着脸偷瞄莫尘。

“哼,不关心?”莫尘冷哼一声,嘴角多了一抹冷笑。“貅。”

“主子……”貅猛然惊醒,察觉到莫尘的变化直觉的叫回心底的称呼。

“最近要加强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保护力度,煞部的精锐掉一批分过来,暗中保
护他们。”莫尘眯起眼眸,不是他多疑只是直觉这样做会避免很多麻烦。

“主子是认为太子可能会暗杀三殿下和六殿下一次栽赃主子一箭双雕?”貅皱起
眉,严肃的表情让刚刚还一脸羞红的脸变得刚毅不少。

“现在还说不准,但以君莫寒对我的戒备不可能只在君莫玥身边安插一个普通
的探子,更不可能放任君莫玥接近我。也可能……是他自信掌握了全部的主动,将我
召回,好来个一绝后患……”莫尘眯了眯眼,神色里不露半份情绪,有的只有那运筹
帷幄的自信。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莫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君莫寒的势力没能渗透到君
莫玥身边,前者的话,到不足为奇,若是后者……结合这几次玄部上交的一些情报,
他不得不对君莫玥另加评断了。

“爷,这次皇上搬下的圣旨让朝廷里又是迷雾四起,不过皇上的本意似乎是偏
向于爷这边的。爷怎么看?”熙月笑得事不关己,只因为那个人有反手定乾坤的能
力,无能能左右!

“没什么好猜的,这件事若不是君莫寒一手策划,那就是老家伙是真的人之将
死其言也善了。”莫尘缓缓一笑,似乎对即将来到的僵局没有多余的担心。

“爷……你真的想要那个位子?”熙月皱起眉,慢慢从莫尘的腿上爬起来,认真的
课看着他。

“……有何不可?”莫尘沉思的看着熙月良久,才展开一抹狂妄的笑意,霸绝狠厉
的气息外泄,让身边的熙月微不可见的抖了抖……

“九皇弟,我可是有三年没见到你的面了。”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君莫玥细细
的看着莫尘的每一处,淡淡的笑道。

“望皇兄挂念了。”莫尘含笑抱拳一礼。“皇兄即使来宣旨的,就现在宣吧。臣
弟已在后院为皇兄略被薄酒,宣完旨你我兄弟二人好好叙叙旧。”

“好,皇弟倒是个有心人,即使如此,皇兄我又怎能推辞?”淡雅的笑依旧不理
唇边,弯月般的眼眸,似乎是真的因为看到莫尘而开心。

“龙战怜王跪听圣意。”莫尘屈膝跪了下来,却没有人能折损那身耀眼的光芒,
即使跪着,也没人敢说他是弱小的……

“吾儿莫尘听旨:念其在西北服役三年,已改过自新,且以十万之军力抗轩辕
三十万大军,报我家国完整,特,加封吾儿为一品镇国公,赐斩王剑一柄,次剑上
可斩王公皇权,下可斩百官平民,望吾儿能以家国利益为重,善加利用,震我龙战
基业。另,着怜王即刻回京接受赏赐,钦此。”莫尘淡雅中似乎能闻到梨花香的声
音抑扬顿挫的念完圣旨,将那一卷黄色的锦布放到莫尘的双手上,顺势笑着拉起莫尘。

“皇弟快起,即是父皇已经消气让你回京,你也不必再在这偏远的边疆受罪了。”

“到也不全是受罪,这里让臣弟学会了不少东西。”莫尘挂着一沉不变的笑容淡
然的凝视着他。

“皇弟不是说为为兄备好了酒菜,为兄一路舟车劳顿可是还没有好好吃上一顿。”

“那是自然,皇兄里面请,你我兄弟多年未见,当不醉不归。”

“呵呵,好,不醉不归。”



第四十章 云烟又起


君莫玥宣旨后的第三天,莫尘终于还是整顿回京了。薛无风带着三千将士来给
莫尘送别,莫尘也一个个的拍了一掌,不说再见也不说不见,只是淡淡的笑着,最
后上马离去。

出了西北的白玉关,莫尘顿住了脚步,一对亲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西
北十万大军在蒋飞的带领下,身着铠甲一排排整齐的跪立在莫尘进过的路旁。

“这是干什么?”莫尘的语气柔和,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只用着一双危险的凤
眼看着蒋飞。

“爷。”十万士兵齐齐的高声呼唤犹如巨浪拍岸。九爷是西北将士们给莫尘的敬
称,也只有莫尘才能配得上他们心里‘爷’的形象。

“呵,怎么了?你们这帮兔崽子,平日里不是抱怨爷我给的训练太多太重吗?
怎么现在舍不得我走了?”莫尘敛起脸上显得有些虚假的笑意,无奈的苦笑着。三
年的相处,他几乎和将士们同吃同睡,同喜同悲,他对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但是他本就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更何况上京的形势刻不容缓,他不能意气用事。

“爷,若是您能留下来,就是让俺跑八百里也可以啊。”面色黝黑的粗壮青年,
憨厚的表情,不舍的眼神,让莫尘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自己对于他们的重要。

“牛老三,爷知道平日里你最老实,其实若不是这次急着要回去,爷还想提你
做爷的护卫长呢。”莫尘翻身下马来到青年面前轻笑,黑色的双瞳里没有了往日的
坚冰,更多的是一种感慨。多少年来,无论是对前世的自己还是这一世的自己,他
都是孤单冷酷的。但是自从决定放下防守,他却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改变,就连他
自己也不能预料这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爷……”那青年抬头看着莫尘,眼里竟然有了泪光。从初来西北众人轻视到所有
人心目中的神,莫尘用他的坚韧不拔的个性、强悍无匹的手段和无人能及的才智塑
造了只属于他的传奇,在西北十万大军的内心里留下了一道永恒的痕迹。也为他多
年后的一统江山打下了至关重要的基础。

“大家都起来,既然我都要走了,就最后再教你们一点。”莫尘环视着这三年来
并肩而行的十万士兵。

“是。”整齐划一的洪亮回答,整齐划一的起身动作。莫尘点头而笑,赞赏和欣
慰溢于言表。

“我要你们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无论到什么时候,上跪天,下跪地,忠义
跪君王,慈孝跪父母,除此之外切不可轻易下跪。你们是军人,一身傲骨不可折,
哪怕是用生命捍卫尊严。”莫尘扫视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狂热脸庞,微微的笑了起
来。“好好训练,若是你们能在下次选拔中提升到副将,就能来见我了。”

莫尘转身看着貅,“给爷拿酒来。”

“是。”貅看了看莫尘,将马鞍上的牛皮酒囊扔给莫尘。莫尘抬手结果,拨开塞
子,对着士兵们做了敬酒的姿势。“我敬诸位一杯。”

莫尘坚定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随后将酒囊中的酒灌进口中,溢出的酒打湿了
身前的衣衫,莫尘却丝毫不觉,咽下口总醇厚火辣的酒,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要沸
腾了。他抬手将酒囊抛向空中,一个旋转取下马上的弓箭精准无比的射向酒囊,强
劲的气力让酒囊在强力下爆开,香浓的醇酒四散开来,渐在将士们的脸上,盔甲
上。莫尘利落的翻身上马,“你们不能哭,为谁都不能。”莫尘看着众人脸上的水泽
轻笑着说。

“我也敬爷一杯。”蒋飞学着莫尘灌下一口酒,把剑劈开酒囊,任那酒香浇了一
身,掩去了那不该有的泪光。

余下的将士一个个效仿,一时间酒香随风飘出数里。莫尘仰天大笑,十万士兵
无不为他这一刻的风采折服。那一身玄黑,那一身傲骨,那一份豪迈,终将在这天
地间留下一抹属于自己的色泽……

“上路。”莫尘最后看了一眼蒋飞,毅然决然的下令。

“爷!一路保重。”

“爷,可不能忘了我们。”

“爷,一路顺风。”

“……”

后世对十万西北军白玉冠践行一事,留有遗作曰:送君千里终须别,十万将士
把玉关。一朝得志赴京霄,他日终霸天下势。反手为云定乾坤,覆手为雨排命格。
龙翔九天真命归,君临天下武装显。

…………………………………………………………………………

“现在朝中形势如何?”经过多日奔波,大队终于于第六日下午抵达上京怜王
府,吩咐手下将君莫玥和君莫邪送回去后,莫尘就径自回了自己的怜王府,他必须
以最快的速度拟好现在的形势。回京的途中,被暗杀了三次,但是却不是一个势力
的,这让莫尘和愤怒,他必须经快掌控上京的局势,稳定自己的根基。

“现在朝中多数的二皇子党羽都投靠了太子一方,上次皇上遭刺杀一事后更是
让不少怕事的官员倒向了太子。目前为止,三分之二的官员已经可以肯定是属于太
子一派,剩下的三分之一除了以前一些执着的跟着住在的几位大臣,再来就是属于
三皇子的。说到三皇子,太子一直尝试拉拢三皇子,但是三皇子却一直没有表
态。”貅亦步亦骤的跟在莫尘身后禀报道。

“让玄部在戌时前把详细消息送到我这来。熙月你暂时就不要回去了,毕竟……
那个和亲的公主咱们不能让她太难看,不是吗?”莫尘残忍的缓缓一笑,看着熟悉
又陌生的王府,他这不是又回来了?……

“是。主子。”熙月恭敬的回答,回到了上京,也就代表他们都要处处小心,谨
慎前行。而那个人,是不可能放弃称霸天下的野心的……熙月的眼底受伤一闪而过……

“很好,吩咐完,大家就都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晚膳过来陪我一起用吧。”莫尘
对熙月和貅懒懒一笑,敛去三分厉色的脸上魅惑天成。

“是。”貅和熙月接抱拳退了开去。

莫尘径自进了主卧,准备沐浴……

…………………………………………………………………………

“主子,怜王殿下已于几日未时两刻抵达上京。”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东宫,正坐在书案后的君莫寒头也不抬的回答。目光
没有离开奏折,心思却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终究还是回来了啊,原本他不想和他
对阵沙场,却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莫尘回来了,代表新一轮的争夺又要开始了。”微微的叹息,他不是怕自己输
给他,他怕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夺会引来别国的觊觎,也怕他和莫尘的私人恩怨会让
天下百姓受苦。

“太子殿下是没信心吗?”屏风后忽然传出一阵轻笑,声音阴柔低压,一时间竟
然男女莫辩。

“呵呵,先生不是不知,莫尘和我们兄弟几个相比,自然是天生的霸主,我焉
能和他一挣雌雄?”君莫寒低下眼帘,遮住双眸中的思绪。

“太子过谦了,谁能否认太子不动神色多年不是韬光养晦呢?怜王固然才华惊
世,但锋芒过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有谁想要坐收龙战渔利必然把出去怜王
作为首要任务,太子岂不可借刀杀人,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出去了竞争对手
也能顺便出去害虫。”

“先生过奖了,莫寒哪有那本能耐,再者以莫尘的性格和手段,也没几个人能
轻易威胁到他的生命。”冰冷的杀意从双眸中一闪而过,他依旧笑的沉稳,心理素
质之高让人赞叹。

“呵,我过奖与否,太子殿下心中自是最明白,好了,在下今日而来不过是为
了上次谈的交易,若是您答应将湘西营运权交于我三年,在下定然全力帮助太子殿
下夺得头筹。”

“先生胃口似乎太大了,湘西营运乃曲江流域最大的通商口岸,一年的盈利就
足以让人乍舌,何况是三年?”君莫寒把玩着手中的小狼毫,若有所思。

“可是……这三年营运权和皇位相比,究竟谁更重要呢?”来人的声音甚是淡定,
似乎看准了莫寒会答应一般。

莫尘盯着屏风沉默了半晌,“好,但是我要这段期间,‘伽罗殿’的所有势力都
听我调动,若是有违我的命令。那先生可也不要怪本宫不讲情面。”

“呵呵……好。早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怜王殿下了……”




第四十一章 软禁


“主子,太子派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要见你。”貅皱着眉进了莫尘的书房,对这
书案后随意翻弄着百官情报的莫尘道。

“哦?这么急?我可是连晚膳都还没用呢。”莫尘饶有兴致的转动着手中的名
册,挂在嘴边的嗤笑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太子这次来着不善啊。”熙月为莫尘将身上刚沐浴完松松垮垮披上的衣衫系
紧,有些担心的说道。“要不,主子带熙月一起去吧,反正主子退婚也是为了我,
现在带我进宫也只能证明主子重情罢了。”

“不行。”莫尘顺势将他揽进怀中。抬起他尖尖的下颚,直直的望进他眼底,
“你既然知道这一去定然是鸿门宴一场,难道还不明白你去了知识于我多添束缚吧
了。况且我自西北一战归来,军功之大震动朝野,量他也不敢现在触我霉头,你们
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呆在王府里,等着我。”

“那,你带上貅吧,貅是主子的贴身侍卫,你带上他没有人能有异议的。”熙月
皱起眉央求的看着莫尘,他明白莫尘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就是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啊。

“带上貅是合情合理,但如果这一趟去他是想控制我的行动,那么他就会想尽
一切办法阻断我和外界的联系,而貅就会成为他首要要除去的对象。带他去也只是
给我徒增麻烦而已。”莫尘淡淡一笑,他……竟然不想这两人为他涉嫌,呵……

“可是……”熙月不死心的说道。双手揪紧了莫尘的衣襟,一双妖娆的丽眸怒瞪着他。

“好了。”莫尘轻笑,感觉到后颈一阵阵加强的压迫,他不得不伸手将衣襟上越
拉越紧的柔嫩小手包裹在手心里,心头却涌现一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翻身将他压
在身下,戏谑的挑开熙月身上的红衫,若有似无的抚摸着那白皙滑腻的肌肤,俯身
在他耳边轻声笑道,“若是将你们带在身边,我可是会分心的。”

“嗯……”当莫尘的手划过熙月敏感结实的胸膛时,熙月不能自控的悸颤惊喘,白
玉般妖娆的脸庞上染上情欲的薄晕。他的身体已经被莫尘调教的及其敏感,甚至只
要莫尘的气息一靠近就可以轻易挑起他的情欲。可是那个恶劣的男人却总是这样玩
弄他……

“呵,真是个敏感的小妖精。只可惜……皇兄的命令小王可不敢怠慢,现在也只
能委屈美人了。”莫尘坏笑着在熙月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最后还不忘点了熙月的
穴,任那一副已经对自己臣服的躯体僵硬的躺在床上。

“主子……”貅上前一步,不多言的性格一直是莫尘所欣赏的,可是他皱眉不语的
表情却也一直勾引着莫尘接近。

“你也想我点了你的穴?”莫尘揽过他的腰,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邪魅的凤眼
微微斜睨着他。

“我……属下不敢。”貅扭过头去,竟是有些气了。莫尘也不好在这时哄他,只好
狠狠的吻住他的双唇,霸道的要求他臣服在自己的热情下。

“主子……唔……”貅如同让日一般瘫软在莫尘的怀里,微微喘息。莫尘抬起修长的
手指点在貅蜜色诱人的唇上,“好好办好我交代的事,不然爷回来让你在床上躺足
三天。”

莫尘戏谑的话伴随着一张被塞进貅手中的名册将貅从激情中敲醒。

“这里面用朱砂笔勾注的人名,你要想尽办法给我控制住,用玄部的威胁也
好,用无力威胁也罢,我要他们暗中臣服在我这边,另外关于御林军那里,你让煞
部的人顶上,不要让御林军的掌控权落在别人的手里。”莫尘低沉悠远的声音在貅
的耳畔不徐不缓的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貅眼神复杂的推开莫尘怀抱,抱拳领命。

“嗯……等着我。”莫尘轻轻的吻了貅的嘴角,带着淡淡的温馨。

“……好。”貅回以一笑,闭上眼大胆的回吻了莫尘一下。

莫尘看了看貅又看了看熙月,最后卷起衣架上的披风,走了出去。

…………………………………………………………………………

“王爷请,皇上正在龙清殿内等着王爷。”

“多谢公公引路了。”莫尘微微拱手,潇洒的推门进去。毫不介意里面会有什么。

“皇弟来了?”坐于御案后的君莫寒微微抬眸看了莫尘一眼,低头继续看奏折。

“皇兄不是说父皇在等臣弟吗?怎么只见到皇兄?”莫尘也不见礼,双手环胸,
尚未干透的长发滑落胸前,配上那一张笑得邪魅的俊颜,端的是魅惑无限。

君莫寒抬起头,凝视着莫尘,半晌低低而笑。“三年不见,皇弟越加美艳了,
难怪连轩辕的四皇子也被迷惑了。”

莫尘眯起了凤眼,脸上却笑意不减。“不过一身臭皮囊罢了,哪能和皇兄比,
三年不见已然控制了全局啊。”

“皇弟这是何意?父皇身体欠安,为兄只是暂代监国一职而已。若是皇弟觉得
为兄不够格,那为兄将监国让于皇帝又有何妨?”君莫寒稳重的笑意不减,尊贵的
气息天然而成。

莫尘忽然轻笑一声,也不答腔。抬起一双长腿就像君莫寒走去,既然大家都到
了这份上,也不要在留着那一张窗户纸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莫尘来到御案
后,低头细细的看着君莫寒。一双张扬破壁的剑眉英武却不失儒雅,深邃的黑眸睿
智又不会太危险,高挺的鼻子傲气也正直,粉色的双唇总是有一抹不咸不淡的高深
笑意,被玉冠束起的头发更是让他的尊贵尽显。好一张帝王之象的脸庞啊,莫尘好
笑的抚上那高傲却倔强的眉眼。“三年了,皇兄也变了很多,只是这张不讨喜的嘴
巴依旧不讨喜。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皇弟不也是一样没变吗?还是那么没大没小的对哥哥动手动脚。”君莫寒伸手
抓住在脸上放肆的手,惊讶于手心中那柔韧却滑腻的触感。淡笑的脸庞,宠溺的眼
神,几乎连莫尘都要相信他其实只是一个疼惜弟弟的好哥哥。只可惜,他们现在身
处的环境可不符合他们说的话。

“呵呵,你都那么自信的将我召来了,还怕我暗算你吗?”莫尘服下俯下身,在
他耳边轻笑。

“皇弟可是狡猾的很,为兄是不得不防啊。”君莫寒学着莫尘小声的在他耳边低
语,闪着调皮的眉眼居然让莫尘一真舒爽。

“皇弟我可是还舍不得动你,皇兄就尽管放心好了。”莫尘直起身眯起眼笑了,
这样的君莫寒才能让他充满激情,就让他看看他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招来。

“我可是也舍不得皇弟受伤啊,所以皇弟最好还是乖乖听皇兄的话,不要随便
乱来。不然……”君莫寒从椅子上站起身,抚过莫尘精致的脸庞,带笑的眉眼,轻柔
的动作也掩不住言语中的威胁。

“父皇正在后殿养病,他也留下一道圣旨,希望皇弟在宫中陪陪父皇他老人
家,毕竟你们也三年不曾相见了,皇弟就留下来陪伴些时日吧。”

莫尘看着君莫寒,半晌轻笑着点点头,他果然如料想中的一样被软禁了,不过
软禁就软禁吧,他真好看一场好戏……



第四十二章 摄政王


“父皇现在是不是后悔把莫尘调取西北了?”莫尘坐进椅背中,悠闲的翘起二郎
腿,单手撑起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榻上显得虚弱苍白的君炼睿。

五十岁上下的君炼睿正直壮年,原该在皇位上大展宏图,却没想到最后落得病
榻缠绵的下场,那张原本刚毅威武的帝王面相上,苍白无力,健硕的体魄像缩水的
木柴,干枯易碎。

“你是来嘲笑我的?咳咳……”君炼睿勉强于莫尘对视,强烈的情绪起伏几乎让他
承受不了。

“哈,你觉得我有必要来嘲笑你吗?我只是来看看,那个自负聪明想要做千古
第一帝的父皇是什么样的结果。”莫尘残忍的笑着,放弃掩饰的脸上露出让君炼睿
都为之心惊的狡诈,冷血、睿智、果敢、残忍、血腥,这样的莫尘才是最真实的莫尘。

“我死了,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结果?你能力卓越,你聪明,你狠辣,这样一
个对莫寒来说充满威胁的人,你觉得在他夺政后,你真的有活命的机会?”君炼睿
冷冷一笑,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冷的让人心寒。

“哦?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莫尘也不反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
野兽到底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

“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你有能力解了我身上的毒,到时候我会把剩下的三分
之一兵权交给你,王位也是属于你的。”君炼睿以为有了机会,连忙提出诱人的条件。

“哈哈哈哈……”莫尘忽然仰天大笑,“我的好父皇啊,这条件可真诱人的紧,可
是要是你夺回了王位,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你会怎么处置呢?父皇啊,儿臣可不是三
岁孩子了,想要卸磨杀驴,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莫尘冷下脸,看着君炼睿,亲
情他从上辈子就没体验过,在这里那就更是笑谈。所以无论君炼睿的结局会如何,
他都不会有半份同情。

“你……咳咳……你就不在意哪三分之一的兵权?”

“呵,父皇还记得您把兵权交给谁保管的吗?”莫尘放下抚着下颚的手,神秘一笑。

“你什么意思?”君炼睿忽然觉得不安。

“先生不觉得应该出来见一见父皇吗?”莫尘侧过脸看向身后的屏风。

“王爷好狠的心,既然皇上都已经低头了,又何必将事情做绝了呢?”一个全身
笼罩在白披风里的男人从身后的屏风里走了出来,幽幽的叹息和隐隐的痛快.

“哦?我以为先生会喜欢的?”莫尘莫名的笑了笑,将手平摊放在来人的面前。

那人也不说二话,将手中的一枚虎符放在莫尘白嫩如玉的手心,便退到莫尘身后。

“你……你们……”君炼睿双目充血的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单手握紧了眼前的衣
襟,一副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模样。

莫尘百无聊奈的摆弄着手中的虎符,最后将虎符当在君炼睿的视线中,轻轻笑
道:“当你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给了他背叛的机会。”

“来人,父皇服药的时间到了,赶紧让御医将药端来。”莫尘半挑着嘴角,戏谑
的最后看了龙床上的君炼睿一眼,随后便带着身后的人走了出去。

“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吗?”出了龙清殿的门,莫尘负手望天,不知不觉中展示的
气势,傲视天地。

“三皇子将会于三日后逼宫,皇太子已经做了安排,我们的人也安排妥当了。”
那人淡然的嗓音传进莫尘的耳底,让莫尘缓缓一笑。

“先生不愧为化外第一杰士,也只有你敢说让三皇子夺下王位为小王打造一个
黄金牢笼,也只有你能挑唆他为了小王动手逼宫。”莫尘带着微笑看着那人。

“呵呵,我只是善于利用一切已经存在的事实,三皇子对您的感情已经到了痴
狂可以说的地步,我只是很好的利用了这个机会而已。”原来这个人就是君莫玥一
直仰仗的最后杀招,只可惜在很早以前这个人的心就属于了另一个人,那个为帝王
二字而生的人……

莫尘敛下眼帘淡然一笑,感情吗?他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啊……

龙战瑞祥三十七年,皇帝驾崩,这个年轻时梦想大展宏图的年轻帝王,最终还
是可悲的死在皇位的争夺中。翌日,皇三子君莫玥带兵闯宫,宣称君莫寒谋朝篡位
杀害君王。同一时间君莫寒登记称帝,该国号沁源,亲自率领三万御林军拿下叛
党,将一干涉案人员下狱,称其带兵逼宫意图谋反,两军交战各有死伤,皇三子君
莫玥和皇太子君莫寒均不同程度受伤。

后,内乱在怜王君莫尘的帮助下平息,君莫玥逼宫谋反被打下死牢。君莫寒受
伤严重无法再上早朝,特封怜王为摄政王,在君王不在期间暂带朝政。一场夺帝之
争也算就此落下帷幕……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开
得绚烂的桃花树下一身玄黑的绝美少年执花而笑,邪魅的凤眼满载山河,飞扬的剑
眉似飞翔的凤羽,高挺的鼻尖下半勾起的嘴角带着习惯的冷漠和血腥,风卷起飘扬
的青丝,映衬的眉心一点朱砂痣格外殷红,俨然见竟有倾城之姿。

“你好狠的心啊,这么爱你的人你都能下手杀害,我还能期望你给我一条生路
吗?”君莫寒抚摸着画中人的眉眼淡然而笑。

“……我不会轻易杀了你的,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想坐那个位子,你依旧做你的
皇帝不要于我为难,我依旧做我的摄政王,但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我只是不想被人
控制,这样不是很好吗?”君莫尘盯着那副画静默了半晌,才缓缓笑道。

“被架空的皇帝吗?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有犹豫的时候,就因为这幅画?”君莫寒
扬了扬手中的话,意指他刚刚的沉默,哪分明是想给君莫玥一条生路。

“是做被架空的皇帝,你不要试图反抗,你明白我的手段,还有不要对我的性
格和心思妄加揣测,我不喜欢。”莫尘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下来的眼眸里闪过阴霾。

“你生气了?就因为我说你可能……喜欢他?”君莫寒似乎毫不在意颈项上正不断
增加压力的大手,挑衅的笑着。

“……你想死吗?”喜欢?他根本就不懂那种东西,更何况他和他是有血缘的同胞
兄弟,可是……

君莫尘,是这样吗?你真的是会被血缘这种鬼东西束缚住的人吗?你真的在意
这些吗?可是你居然不想杀他?为什么?被他可笑的一厢情愿感动?

“……三弟下狱后,我曾去见过他一次,他依旧那样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过。我问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被你杀了吗?你猜他怎么回答我?”君莫寒忽然得意
的笑了起来,看着莫尘越阴沉的脸色,他就越开心。

“他说,如果是你想,他什么都可以做。原来他早就知道离是你的人,他早就
明白你是利用他作为让乘机夺位的诱饵,他是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心甘情愿的照
着你给他安排下的路走下去。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君莫寒饶有兴致的看着没
有半丝表情的莫尘。

“那又怎么样?你说了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与我何干?他既然甘愿做出这些,
那他就要明白接下来等着他的就只有死亡而已,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他所谓的爱
情能伟大到让他放弃生命吗?”莫尘放开君莫寒冷冷的扯开半边嘴角。

“哈,我到忘了,你是个没有心的人啊,你怎么能体会那个人为你付出的多少
呢。你压根连心底的血都是冷的,君莫尘,这样的你活的还真累啊……哈哈……”

莫尘淡淡的看了大笑着的君莫寒一眼,转身离开。低沉冷淡的声音,传达不可
违抗的命令。“皇上累了,照顾皇上歇下吧,明日的早朝就让本王代替皇上上好了。”

窗外的冷月透进,洒在那道决绝的背影上,凭添了一丝冷然……




第四十三章 铁血帝王(1)


“主子,该上早朝了。”熙月半拢起身上的红衫,遮去其上的情欲痕迹,小心的
唤着床榻上静静闭眼沉睡的莫尘,心疼他多日来一直萦绕在眼下的黑晕。这不就是
他要的吗?可是为什么得到这些后,他也不曾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嗯?到时辰了吗?”莫尘微微张开眼,冷漠的嗓音让熙月一阵寒冷,难道这就
是高处不胜寒吗?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让熙月的心一阵阵颤抖,他们之
间的距离似乎又在一步步拉远。

“嗯,现在皇上身体不适,主子需代替皇上上朝主持朝政。”

“是啊……服侍本王更衣。”莫尘默然的起身,不曾回头看熙月那张绝美妖娆的脸
一眼。

熙月颤抖着双腿,强撑着被莫尘强烈索取折磨了一晚的破败身体,拿过一边的
蟒袍为他披上,就在帮他整理衣衫时,再也支撑不住颤抖的双腿,倒进莫尘的怀里。

“唔……”剧烈的趔趄让两腿间的伤口再次裂开,一股热流没有阻碍的从红衫内滑下。

知道熙月惨白着脸,满头冷汗的倒进自己怀里喘息,莫尘才发现自己有多恶
劣。莫尘一把搂住怀中的熙月,抬手将他身上的衣服扯开,却引来熙月一阵僵硬。
“主子,晚上好吗?现在您该去上朝了……”

“用您了?你不是很不喜欢把自己摆在比我低的位子上?你不是最喜欢对我吼
的吗?”莫尘看着熙月的眼微微有些失神,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自从昨晚见了君莫
寒之后他就一直让一股若有似无的烦躁萦绕。最后招来熙月,他觉得只有在熙月身
上纵情奔驰才能抛却一切的烦躁,和那些让他感到害怕的情绪波动。

“……您归为摄政王,奴才不过是您的男宠而已。”熙月语气酸涩的将脸埋进他宽
厚温暖的胸膛。

莫尘沉默的抱起熙月,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取过一边的准备好的药膏,为他
涂抹身上的伤痕,轻柔的像是怕弄疼了他,却引来熙月一阵苦笑。“既然你不能学
会爱我,就不能再对我绝情一点,让我彻底绝了念头吗?”

涂抹药膏的手突然顿住,莫尘慢慢抬起头用熙月从来没见过的冷漠视线看着
他,就好像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那尊贵的威压让自己觉得好像和眼前的这
个人隔了千山万水。对视了片刻,熙月最终还是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哽咽
着求饶,“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要在对我那么冷漠好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吗?”莫尘可以纵容他对自己任性,发
发小脾气。但绝对不允许他试图触犯自己的底线。况且学不会爱又怎么样?在自己
眼里,他付出的已经对得起他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激怒他?就像
君莫寒,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君莫玥是太过爱他?

“好,很好,可是……你每次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宠溺就再也没有半份的情感,
如果是以前我会很满足,可是自从你答应我会学着回应我的感情时,我就开始不满
足,我想要更多,我想你懂我心里对你的感情,我想你在乎我,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啊。”熙月将他的手放在胸口上,“你明不明当你用没有感情的双眼看着我时,这里
就像被并冻结一样的寒冷空洞,你又明不明白,只要你回过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
给我一个命令都能让我欢呼雀跃?……莫尘……你为什么就不能卸下心房?你明明说过
要试着接受我们的啊……”

莫尘沉默了,熙月说的没错,他虽然说着要试着接受他们,但是在心底最深处
还是保持着对每个人一定的戒心,他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不会被感情冲昏头,即
使他曾今渴望像熙月一样激烈的情绪,但他依旧不能意气用事,他只要一步错,就
可能将自己推进万丈深渊,所以他不敢真的去回应,不敢放任被控制了这么多年没
有动过情感猛兽。

“你明白三皇子为什么能为你做出这么多吗?”熙月忽然想起了那个如月光般皎
洁的人,分明是不染尘世的烟火,却还是染上了恶魔的诱惑,为了这个恶魔堕落。

“……闭嘴。”莫尘的瞳孔猛然一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手指,看着他
在手中变得苍白的俏脸,脸色阴沉。“不准在提他的事。”

“……原来……你……也会愧疚……的吗?”熙月在莫尘的手中艰难的发出嘲讽。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愧疚?”莫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乍起全身的毛,一双
失了控的野性双眸将一张精致的脸点缀的犹如暗夜中的精灵。

“……呵……你……敢……说没……有?”熙月苍白的脸色已经染上了绝望,却还是执意像
敲醒这只藏在龟壳里的脆弱男人。

“你闭嘴,闭着。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吗?我纵容你,宠幸你,可
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线?”莫尘甩手将他甩在床内的墙上,又
被震了回来,熙月脆弱的身躯,呕出一口口鲜血,莫尘却好似没有看见,执着的捏
住一的下颚,阴狠的看着他。“明明就是他一厢情愿,老子有让他为我付出那么多
吗?凭什么妄想我对他又愧疚?你倒是给老子说说看,老子是不是该感谢的以身相
许?雌伏在他身下让他上?啊?”

“你,他,妈的就一疯子,你以为每一个人接近里都是为了利益,你以为他们
都是有目的的,你以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伤害你,所以你,他,妈的就肆无
忌惮的伤害别人,你非要把身边的人都逼的离开你,和你保持距离,你才会感到安
全,才会觉得有呼吸的空间,你这样懦弱的男人还活着做什么?为什么不乘早死
了?”熙月沉睡在身体里的男性傲气也被莫尘激了起来,双手挥开莫尘捏着他下颚
的手,一拳打在莫尘的脸上,直接将莫尘掀翻到床下。

被打了一拳的莫尘,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熙月,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的寒冷让
人心悸。“懦弱?谁敢说老子懦弱……”

“你不懦弱吗?连最亲密的血亲都不敢接近的人,不是懦弱吗?”

“那是他们不配,他们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亲人?这个皇宫,肮脏、黑暗、血
腥,若不是我爬到现在的位子,早就被人杀了……”

“你在骗自己,你分明就能感觉到二皇子不愿相争的心意,你分明就知道三皇
子根本不可能想和你争,你分明了解六皇子早已心属于你,但是你不敢相信,你怕
被伤害,所以你策划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圈套,历时三年,不,可能从更久以前你就
开始了吧?你要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一网打尽,你准许有谁能脱离你的掌
控。”熙月抓着莫尘的衣领嘶吼,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却在莫尘抬起一双迷蒙的
双眼时顿住。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这里不会因为没人居住而冷吗?”熙月抚上莫尘跳动
的心房,感受着莫尘稳健的心跳。“把自己一个人关的那么深,你不累吗?为什么
就是不肯让我们来温暖你呢?”熙月将莫尘缓缓抱入怀中,安抚一般拍着莫尘的背。

“我没有,我没有懦弱……”莫尘闭上眼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弱,知道熙月温暖的体
温穿透衣衫传达到身体上,莫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最后却慢慢放柔了身体靠在熙月
的肩上。“不要……背叛我好吗?我不想杀了你。”

“好,熙月绝对不会背叛莫尘,貅也是,但是给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好吗?用
心去感受身边的人,他们的真心也需要回应的……”熙月微微一叹,这个人表面上永
远那样狂妄霸道,像个绝世的王者,但却带着极大的心理负担,将自己困在只有自
己的世界里,不愿与外人接触,杜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其实他也脆弱的让人心疼啊……



第四十四章 铁血帝王(2)


莫尘作为摄政王参政,一手掌握朝政,其雷厉风行的铁血政策下,龙战的朝政
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莫尘改革了龙战朝堂上的官职和品阶,首次提出了六部之
论,虽然之前的龙战有类似的官衔,但官员之间分工不明,自莫尘提出并实施了六
部之论后,官员的工作量减轻了,分工明确了,处理事情的速度也就快了。更重要
的是,莫尘将一些权利下放,大大方便了地方官员处理紧急事故。开创了考勤和福
利制度的龙战,提高了官员的工作积极性,提出了科举考试制度,为龙战替换新血
奠定了基础。另外还开创了调节税种和相关的减免制度,这无疑于告知天下龙战鼓
励发展商业在这种以商为耻的年代,这几乎是一种不可能的福音,这样也就代表会
有大批的商人会受到吸引前来投资,莫尘还亲自为自己的舅舅和外公写了一些比较
精密的投资案,招纳了更多的资金和财源。换句话说,这个人已经又一次在这片土
地上谱写了属于他的神话。现在龙战国的百姓对这个摄政王几乎像对神明一样敬
畏,甚至还为莫尘里了宗祠,让世人膜拜。

“这个是秦丞相奏请告老还乡的折子。”貅将一本黄色的折子放在莫尘面前。

“……”莫尘看了看眼前的折子静默半晌,这个老狐狸原本在皇上还是太子时曾有
过不轨之举,可是不知为何到最后居然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秦丞相
一家在朝中的势力很是错综复杂,这么会突然就放弃了一切翻身的机会,想要告老
还乡了?他的几个儿子也都在我这递了折子,还是认清了形势觉得没有可能在我手
中翻身?”

“现在三皇子还在主子手里,皇上也被我们控制,秦氏一族也被多方打压,现
在已经翻不起多大的浪头。”貅冷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书房里。

莫尘没有说话,想到现在还关在死牢里的君莫玥,莫尘心头一阵沉闷。“我出
去走走,你跟过来了。”

“……是。”貅看着远去的莫尘,眼底的伤痛怎么也掩不住……潮湿阴暗的死牢里,
晦暗的烛光隐隐闪烁着,一抹孤独的白色遗世独立的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怔
怔出神。

“即使身在死牢,你也不曾露出慌张的表情,你惊恐的模样还真让我期待啊。”
莫尘阴冷的嘲讽口气传进君莫玥的耳底。

君莫玥的身体狠狠一僵,僵直住的身体甚至还微微颤抖,他慢慢转过身,一张
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即使身在死牢也不曾见到一丝狼狈,却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惊喜、
苦涩、甚至眷恋。

“我以为,我要在法场上才能见到你。”君莫玥淡雅温润的声音传来,他如皎月
般的脸上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不怕死吗?”莫尘来到他的身边,阴冷的神情不改,晦暗的黑眸静静的凝
视着这个男人。

“怕啊,怎么不怕。世人都怕死不是吗?”君莫玥淡淡一笑,嘴上虽这么说,但
是神情间却见不到半分惊恐,一双皓月般皎洁剔透的眸子,仔细的看着莫尘。就是
这样的脸庞,就是这样的神韵,没有人能模仿,也没办法忘记。

“那你……”

“那我还自投罗网?”莫玥淡淡的笑道,挥开了苦涩的笑意像拨开了云雾清月,
美得不真实。“我原本就无心帝位,要想退出这场战争,明哲保身也不是没有办
法,但是我没有办法像老二一样放着你们不管,大哥势力雄厚,而你势单力薄,但
你为人素来狡诈心思缜密,大哥论起阴谋却非你敌手。我明白你不想把自己送上那
个位子,那也就代表大哥还能活下去,可是你需要一个契机,在表面上没有和太子
势力冲突的情况下困住大哥,那也你就可以顺利的得到一切你想要的,而大哥也能
活着。”

“就因为这个,你就情愿赔上自己的性命?”莫尘简直难以置信,他既然一开始
就明白自己在利用他,而他最后的结果只有死,他居然笨到不逃,反而自愿跑来送命?

“呵呵,是啊,就是这么简单。莫尘……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会教莫邪‘最是无
情帝王家’,所以莫尘……我想让你感受到皇家也是可以有感情的,可是后来这份感
情变了,变得让我害怕去面对,甚至不敢面对你。我疯狂的避开有关于你的一切,
可是越想忘记,就越想见你,我最后骗自己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我知道你很快
乐就好。但是你不快乐,你连睡觉时都到这落寞的表情,于是我告诉自己,在待一
会也许下一刻你会开心起来的。久而久之,我变得不能自主,总是偷偷躲在一边看
你,之后你学了功夫,为了避免被你发现,我也不得不和师傅学习功夫,不知不觉
竟然也让我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莫玥低低的笑出声。“不要皱眉头,我说出这些不
是想给你增加困扰,也不是想因为这样就让你放了我。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至少能
说出这份感情,哪怕你无法接受……”

莫尘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几乎要冻结他的心脏,可是他还是执
着的上前一步,抬起手抚上他的眉眼,“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莫尘冷冷一笑,伏在他耳边轻声嘲讽,“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我以为你真的
不求回报……唔……”

君莫玥上前搂住莫尘的腰,淡色的双唇直直的堵住他未出口的恶毒之言,“我
只是想抱抱你……”他紧紧的抱住怀中温暖的躯体,激动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着兴奋。

莫尘原本在莫玥强吻上来的片刻,暴怒的就要甩开他。但他只是轻轻的触碰了
自己的双唇,却也没有做出更加深入,随后就仅仅是

抱着他,他身上的温暖透过衣衫传达到自己身上,而自己竟然不排斥……

“抱够了没?”莫尘冷着嗓子,目光复杂的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对不起,让你……觉得难以忍受吗?”莫玥苦笑着推开,留恋的眼神带着卑
微,让莫尘一阵烦躁。

“你就这么喜欢我?”莫尘带着探究的眼神,抬起他的下颚,一点点靠近他。
“喜欢到,可以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

莫玥静静的看着莫尘,无声的叹息后坚定的看着他。“如果有机会,我……确实
愿意,哪怕为你说不齿。”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取悦男人的能力……”莫尘的双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
手捂住。

“求求你好吗?看在我或许没有明天的份上,不要再故意说这些来伤害我……”淡
色的薄唇颤抖着突出卑微的乞求,原本似月色般皎洁的双眸,蒙上一层水光,痛苦
的看着莫尘。

莫尘狠狠一僵,他是怎么了?原本不该莫玥承受的东西让他也承受了,原本可
以远离这场硝烟的,却为了他身陷囹圄,原本自己可是补偿他秘密放他一条生路,
在断绝他所有反击的可能,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逼着他承认他的爱是有目的的,
一味的刺激他想看看被那言语中虚伪的爱包裹下真实模样。

“我……”莫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过的抱歉居然说不出口,是自
己不愿承认有愧于他吧,所以才这样逼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看着那个原
本清雅温润的人儿,居然散发出绝望孤寂的黑暗气息,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最终他还是说不出一句抱歉,伸手将他拉近怀里,抬起他的下颚吻上他
的唇。“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要安全离开上京,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

“什么?……”莫玥惊讶的抬起双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魔魅双瞳,简直不敢相
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三皇子君莫玥是一定要死的,如何?你的选择?”莫尘抬着他的下颚,锐
利的视线射进他的眼底,只要他有一点情绪变化,他都能轻易捕捉。

“我……我真的能留在你身边?”莫玥揪紧了他的衣衫,怕他下一刻就会打破自己
残破的幻梦。

“如果你想的话。”莫尘不知为何心底竟然为了他微微泛酸,在心疼他吗?低头
问上那双带着点点馨香的淡色双唇,灵活的舌头肆无忌惮的闯进莫玥充满梨花香的
口腔,贪婪的吸允着甜美的梨花汁液。莫玥闭上眼全心去感受莫尘的一举一动,被
灼烫的心头几乎要跳出胸腔,双臂环上他的颈项,轻轻的回应,低低的喘息。

离开莫玥的双唇,莫尘一把将他横抱而起,不顾莫玥的惊慌,径自朝外走去。
“剩下的交给你了,另外拟旨三皇子明王君莫玥无故率兵闯宫,有逼宫谋反之意,
于明日午时赐鸠酒。”

莫玥静静的看着莫尘冷如雕塑的侧脸,明白莫尘这样做的意义。第一是为了给
天下人一个交代,其次是分散朝中的势力,再来就是让他没有反击的可能。顶着三
皇子的称呼他至少还能名正言顺的讨伐,但是若是现在三皇子就死了,来日还有谁
能相信自己就是龙战国的三皇子殿下?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罢了……



第四十五章 铁血帝王(3)


“启禀王爷,今年我龙战境内天灾不断。再加上近来王爷的朝政改革,国库已
经出现空虚现象,望王爷明察。”新任户部侍郎李志全是莫尘一手提拔上来的。难
得的是其人刚正不阿,能明眼辩是非。

“国库空虚。各位大人有何高见?”莫尘面色不改的将问题又踢给堂下的大臣们。

“我龙战对百姓的税赋实为过低,自从王爷削减了农业税后,国库的收入就大
大降低了,所以臣以为应当将农业税重新调回来。”又一位保守派的大臣站出来,
莫尘惊天彻地的改革虽然看起来成果很显著,可是在一些保守派的大人眼里,这些
从未尝试过的改革却让他充满了不安。

“不可,王爷削减农业税赋,就是为了提高百姓劳作的积极性,从而提高农作
物的产量。如果再次加重税赋,不仅有损王爷和我龙战声威,也对百姓的积极性造
成很大的打击,也将在百姓心中落下不好的观感,使其对朝廷产生怨怼。”户部侍
郎刘真站了出来,对要求重新调回税率的官员经行眼里的驳斥。

“哦?刘大人果然才思敏捷,那大人可有好的建议?”莫尘懒懒的依进王座中,
王冠上的璎珞垂在细致的肌肤上,优雅的贵气自然散发,一双满载睿智的凤眼,收
敛了所有尖锐的光芒,却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即使他只是静静的扫视着堂下的百
官,也让人又一种肃然起敬的傲然。

“臣又一个想法,但是苦于想不出具体实施的方案,不说也罢。”刘真温文一
笑,有些无奈。说起刘真这个人,又不得不说到莫尘的传奇改革。由于以前的龙战
官位一般为世袭或是举荐,怀才不遇的刘真郁郁之下隐于世间。直到莫尘掌权大规
模的替换朝中老旧势力,下诏全国自认有才之士自荐殿前,最后再有莫尘亲自挑
选。最终选出的十个人中就包括了刘真。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刘真也明白自己一
展抱负的机会终于来了,而眼前这个人他有雄才大略,有高瞻远瞩,有野心抱负,
这样的君主才该是他选择效忠的千秋帝王,即使他不曾实至名归。

莫尘牵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且说来听听,有什么地方不好大家也
好集思广益。”

“是,我龙战地广物博,但主要依仗的还是南方的鱼米之乡,曲江以南临近泾
水的尚渠、开阳、苏府三省一直是国内农作物最大产出地,其作物产量占全国比重
的七成。这不仅限制了我龙战农业的发展就是在兵法上也属禁忌。泾水之南便是幻
境,两国隔江而望,虽说两国是友谊之邦,但也要防备其举兵直取江南断我龙战物
资供应的可能性。”刘真顿了顿,看向莫尘。毕竟现在幻境和龙战表面上还是联盟
国,幻境的第一公主‘亦瑶’公主也还是龙战当今的皇后,虽然幻境此次联姻的意图
不纯,但没有证据前,这样的话还是会影响两国邦交。

“说下去。”莫尘摸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刘真。毫不掩饰眼眸中的欣赏,这
个意向谨慎狡猾的人敢说出这样的话,八成也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心要对环境出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扩大农耕的面积,均衡南北经济,将一头重的画面打破。我
龙战国土广袤,而东北一带却多丘陵。难以开垦,致使农田过少,农作物无处种
植,若是能想办法开发出这篇土地,那将大大提振北方经济和物资产出,另外,西
北盐碱矿藏丰富,但由于大多被控于商贾之手,经常闻风抬价弄的民不聊生,臣以
为,盐碱一类关乎百姓生计的必需品一定权属上缴,由朝廷出面干预,稳定其的价
格。”刘真恭敬的对这莫尘弯了弯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说的好。”莫尘赞赏的看了刘真一眼,微微的笑开了。顺手拿过一旁的杯盏,
径自走下王座,来到高台于堂下之间的阶梯旁,扬起手中的杯盏,将杯中的茶水缓
缓倾倒出来。“刘大人可要看仔细了。”

莫尘的轻笑声传进众人的耳底,百官一时间都路出茫然不知所云的表情,只有
刘真和个别的几人路出了沉思的模样,半晌,刘真的一声惊呼让莫尘闪过一抹欣慰。

“王爷真乃神人也,微臣冥思苦想了多日,被闹的食不下咽寝不安神,却不想
今日一说王爷就能想出如此妙招。将丘陵地区开垦为阶梯状,不仅能增加农田的面
积,还能利用天然的气候条件留住雨天的雨水,保持作物生长的条件。若此举能成
功,北方的经济将于南方持平,倒是就不用再担心这些问题了。”

莫尘缓缓一笑,“是大人才华出众,本王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至于盐碱权属
上缴的事情,本王也早有此意,既然大人能提出此等建议,定是有了好计策,就一
并交于大人去办了。”

“是,”刘真弯腰行礼。

众人投向刘真的目光或嫉妒,或羡慕,或钦佩。也有人表情麻木,他们多为常
年游走在朝堂势力间的老官,明白伴君如伴虎,今日的荣耀或许就是明天的坟墓,
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比起他们服侍过的君主
都要来的深沉狠辣,要学不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那他们早在莫尘大规模清理时被
换掉了。

“好了,本王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莫尘揉了揉酸痛的额角,挥了挥
衣袖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是。恭送王爷千岁……”百官跪伏于地,高声道。

具莫尘掌权以有一个月,据悉轩辕境内一直不太安生,看来他在轩辕昊天身边
埋下的棋子终是发挥了作用。否则龙战此刻大规模改革所虚耗的元气一定会引来轩
辕的觊觎。

闭了闭眼,莫尘感受着这空荡荡的大殿,觉得一直没有被填满的心更加的空虚
了。睁开眼,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明就里的怅然,“小翔子,原来这就是高处不胜寒
啊,哈……你主子我今天终于也感受到了。”

“主子,别在感慨了,熙月主子吩咐了今日一定要您回他哪,不然……”身后总管
太监打扮的正是当初怜亲王府的小翔子。

“不然如何?”想到熙月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气急败坏的表情时,莫尘也不由的
泻出几份笑意,还是躺在床上时的风情万种比较可爱,但……精神点的貌似也不差……

“不然……让您今晚去貅主子哪。”小翔子抬起袖子捂着嘴偷偷的笑着,一双狡黠
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

“哦?他舍得?”莫尘好笑的摇了摇头,哪家伙的醋劲他可是见识过的,。莫尘
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想到他们似乎出了柔和和温暖外,再也没有压抑了……只
是不知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啊……“我们走吧。”

………………玄黑的蟒袍在大殿上划过华丽的弧度,象征着他坎坷却华丽的一生,只
是弧线的华丽在晨光中渐渐淡去痕迹,而他的痕迹呢?是否也将在某一日被某个人
抹消?




第四十六章 铁血帝王(4)


“参见摄政王。”回往龙清殿的路上,凤和殿皇后身边的陪嫁大丫头突然跑了出来。

“起来吧,有事吗?”莫尘双手交叠,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窘迫的小宫女。

“奴婢是皇后身边的清荷,娘娘让奴婢前来请王爷去凤和殿一趟。”自称清荷的
小宫女始终不敢抬头看莫尘,露在外面的耳朵粉中带红,煞是可爱。

莫尘玩味一笑,这皇后还是一只会闻腥的猫呢。看来这一个多月的避不见面让
她很没有安全感啊,不过能忍一个月已经是很让莫尘觉得难得了。他眼含戏谑的俯
下身子,在清荷耳边轻轻呵气,“清荷能告诉本王,皇后娘娘召见本王所为何事?”

清荷似是被莫尘的狂狷吓到,愣愣的不敢说话,怯怯的抬起一双大眼却就此陷
进那双黑色的魔魅双眸中,无法自拔。“王……王爷……”

“告诉本王,皇后找本王何事?”莫尘蛊惑的紧紧凝视着清荷的双眸,低沉柔和
的声音像是裹了糖衣的毒药,诱惑又危险。

“这……皇后娘娘她……娘娘她听说了今儿早朝的事,很不安,所以……所以想找王
爷谈谈。”清荷那里经得起没撤如此引诱,仅仅是盯着那一双让人深陷的黑眸,就
足以让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哦?”莫尘淡淡的笑开了,眼底却是杀机尽显,今日早朝的事,他都还没回去
就都传进皇后的耳朵里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如此下去那不是要把他一天几时吃
饭几时睡觉都要摆到她的面前?这个北辰亦瑶也是太不懂得收敛了,自持身为龙战
皇后就敢挑战他的威严?“清荷果然是蕙质兰心的解语花,本王近日政务繁忙,不
得空照看皇后娘娘,不知清荷是否为本王好好照顾娘娘?”

“王……王爷……”清荷俏脸霎时惨白一片,噗通一声跪在了莫尘的面前。“王爷,
奴婢只是娘娘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是怎么了?本王有说要你做什么吗?本王只是听闻娘娘的身体一直不是很
好,但本王一直忙于政务无法亲自前往探望,希望清荷你能将娘娘每日的情况告知
本王也好让本王安心啊。”莫尘将两只手悠哉的插进宽广的袖子里,微眯起凤眼懒
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清荷,丝毫不把清荷的紧张当一回事。

“王爷……王爷饶了奴婢吧,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清荷双眸含泪乞求
的看着莫尘,希望莫尘能放她一马,可惜莫尘是铁了心要在北辰亦瑶身边安排一个
人,而他又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所以眼前这个送上门的,他可是没那么容易放过。

“来,起来。”莫尘温柔的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打眼底,甚至将清荷冻的不自
禁的颤了颤。“相信本王,本王绝对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只要知道娘娘在宫中身
体安好就好,清荷难道不愿为本王分忧?”

“王爷,娘娘她……我……”清荷已经不知道改说些什么了,只是一个劲的颤抖,看
着莫尘的双眸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是北辰亦瑶从幻境带来的陪嫁丫鬟,又有什么
勇气背叛自己的主子呢?

“乖,本王对忠于自己的人一向很宽容,若是你能帮本王,本王就放你出宫而
且还给你和秦侍卫赐婚。但,你若是不愿为本王做事,本王的眼里也一向揉不下沙
子,而秦侍卫的命……”挂着温柔的淡笑,却带着脱离不了的血型。微眯着凤眼,却
藏不住眼底的狠厉。优雅中带着霸气,狂狷中蕴含睿智,这样的一个人,即使静静
的站着也有一种让人不自禁臣服的气质。

“不要……不要……奴婢……奴婢明白了。”清荷一听见莫尘的话,瞪大了眼,惊恐的
拉住莫尘的衣袖,惊慌的摇着头,眼底的泪止不住的落下。

“好了,答应本王不就好了?放心,本王许诺你的就一定会答应你。看,怎么
哭了?这回去要是让皇后看见可是要怪罪本王了。”

“是,奴婢知道了。”清荷慌张的擦了擦脸上的泪,胆怯的盯着莫尘。

“皇后嫁到我龙战来之后,还有和幻境联系吗?”莫尘边走向凤和殿,边问着清荷。

“……有,……娘娘的皇兄,也就是皇太子殿下一直和娘娘保持着通讯,并且指示
娘娘在龙战这边刺探幻境需要的情报。”清荷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
择了倒向莫尘一边。

“哦?果然好手段。”莫尘不屑的轻嗤,“那本王的消息是不是也被传回你们幻
境了?”

“这……是,娘娘说王爷手段狠辣睿智冷静,难以控制,所以将王爷的情报传回
了幻境,并提议幻境出兵支持皇上剿灭王爷。”

“听说你们幻境还有一个遗留的正统皇子没被发现?”莫尘突然顿住脚步问道。

“王爷怎么知道?”清荷下意识的惊呼道,随后发觉自己失言连忙懊恼的低下头。

“不要试图隐瞒本王,本王想知道的事情有的是途径得到情报。若是那日发现
你对本王有所欺瞒,那后果你最好能想象得到。关于这个遗留皇子的事情简单的说
给我听。”莫尘冷冷的看了清荷一眼。

“……是。”清荷低下头不敢对视那一双洞察人心的魅眸,“关于那个皇子的事,
在幻境是一个禁忌。谁都知道,幻境当今的皇上是篡夺了皇兄的皇位,当时还引起
了幻境长达两年的内战,后来整个**都随先王陪葬,所有的皇子也都被秘密处死,
但有一位回家省亲的娘娘却悄悄的诞下一名麟儿,被偷偷送往至亲好友家抚养,孩
子被秘密抚养长大,直到十年后当今皇上偶然发现了这个孩子,并暗中下令处死,
而效忠于先皇的一些士卒却在这时发动了内战。皇上忙于平息内战致使小皇子逃脱
升天,直到三年前幻境得到龙战的支持,才算真正镇压下内乱,但幻境元气大伤,
只能期盼通过联姻来寻求龙战的庇护。缓过气来的皇上重新下令寻找小皇子,却已
寻不到去向。”

“……走吧。”莫尘静默的半晌,重新迈开一双笔直修长是双腿向凤和殿走去。

“娘娘,王爷来了。”清荷为莫尘推开殿门,对莫尘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

“不知娘娘召唤臣弟来所为何事?”莫尘也不和她客气,直接坐到椅子上,交叠
起双腿,眯眼打量起这个亦瑶公主。果然不愧是第一美人,但见她清纯中带着妩
媚,精明却又柔顺,被华丽的凤袍和精致的妆容一衬显得雍容华贵。

“本宫请王爷来,王爷会不知本宫的意思?”北辰亦瑶精致倾城的脸上绽开一抹
僵硬的笑意,兄长的回信里让她用美人计,可是这个君莫尘且不说他只喜欢男人,
就单单那张比自己更加有风情的脸蛋就不可能让她诱惑成功。

“呵呵,娘娘可是高抬本王了,本王怎么可能知道娘娘半路拦截本王所为何
事?”莫尘撑着下巴,戏谑中含着淡淡的嘲讽看着亦瑶。

“……本宫请王爷来,只是想和王爷做个交易。”北辰亦瑶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自己就算再如何能言善辩也没有用,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出心底的话。勉强提振
自己被莫尘打压下去的声势,说道。

“本王到很好奇娘娘是要拿什么和本王谈交易?”莫尘轻嘲着说道,毫不掩饰言
辞中的轻视。

“你……王爷为何不听本宫把话说完?”

“那还请娘娘赐教,臣弟洗耳恭听。”

“现在龙战为了改革耗费了不少的国力,我幻境也还没有从内战的阴影里,而
轩辕兵强马壮,为防其乘机攻击,我们应该结为同盟共抗轩辕铁骑。”北辰亦瑶定
定的看着莫尘,希望能看出莫尘的想法,只是莫尘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丝毫看不
出他在想什么。

“我想娘娘应该还不太了解情况,龙战虽然国库空虚但谁告诉你我就没办法短
期内筹到大笔资金?”莫尘欣赏着北辰亦瑶变得铁青的脸色,暗笑在心。他有的是
方法让那些富得流油的富商自愿奉上资金,更何况他还拥有自己的商业王国。“第
一,龙战目前还不用担心轩辕的进军,第二,幻境的情况可你说的要糟糕的多,娘
娘觉得你有何资本和本王谈交易?”

“你……”北辰亦瑶犹如吞了黄连的哑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尘潇洒的大步离去。

“要和本王谈交易也不是不可以,若幻境能割北襄三郡于我,我便可保幻境不
破。”莫尘在门前顿住,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随即迈开双腿,毫不留恋的消失在
了凤和殿外……




第四十七章 铁血帝王(5)


“主子,皇后找您是为了让我们放过幻境?”小翔子跟在莫尘身后问道。

“嗯。”莫尘淡淡的应了一声,脑海中却反复思索着现下的局势。

“哼,她到是有脸说,当初为了辅助太子登上王位,她不知道暗中派了多少杀
手暗算主子,还多方为难于我们。您没杀了她已经是对她的仁慈了,居然还敢央求
你放过幻境?”小翔子一脸义愤填膺的咒骂道,心疼主子以前的遭遇。

“不是我不想杀她,是暂时还不能动她,时下三国的局势不稳,我们需要依靠
幻境作为屏障挡住轩辕觊觎的视线。但是幻境会比我们更加焦急,怕被轩辕乘机吞
并,所以我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乘火打劫,一方面削弱幻境的势力增强我方的势力,
另一方面也是给轩辕看到龙战和幻境联盟的假象,从而让他生出忌惮。”现在的龙
战经过西北的大战,亦瑶公主暗中的破坏,还有之前莫尘留下来的经济问题,再之
后就是莫尘大刀阔斧的改革,这一系列的问题确实让龙战陷入了一个财政困难的局
面,莫尘不得不暗中从自己的经济王国里掉资金前来弥补亏空。轩辕陆兵强悍无
匹,幻境水兵无敌。若是此刻同时得罪两方,那么龙战唯有王国一途,但环境大皇
子天性多疑,必然会忌惮轩辕势强有时候吞并的嫌疑,而转向和龙战合作。

“这三国鼎立的局面,恐怕还是要维持一定的时间的……”莫尘微微一叹,眼眸中
却承载着满目的霸气……这天下终究会是他的……

“王爷……您回来了?”回到了龙清殿,莫尘刚进院门就被一蓝衣的娇美女子拦住
去路。

“琴韵?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莫尘冷眼看着琴韵,身为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十
二金钗之一,居然敢爱上目标不理会主子的命令。若不是看着她是熙月的朋友,她
现在只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属下自知罪不可恕,但……求王爷放过明王殿下,属下愿一死谢罪。”琴韵缓缓
跪在莫尘身边,含泪的美目凄迷的央求莫尘。她是当初和熙月一起被莫尘带回去的
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是莫尘给了他们希望,把她培养成材。以前的琴韵痴恋着莫
尘,但暗六部中,又有谁能逃脱这个恶魔的蛊惑?可是莫尘一直都和他们保持着距
离,琴韵也知道这份痴恋只是无果的孽缘。最后当莫尘派她去色诱明王时,她更是
心灰意冷,同时她也想乘机逃开莫尘,或许离开莫尘身边就可以放下这份执着。但
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如月一般皎洁高贵的男人却一点一滴的渗进自己的内心,他没有
野心,喜欢在桃树下画自己的主子,喜欢一个人时悄悄对着莫尘的画像演奏凤求
凰,然后一个人黯然失神。他不喜欢她,永远都不可能喜欢她,她明白,从一开始
就知道。但那又能怎么样?心送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那样无果的痴恋,她明白。她和他都为了同一个人烦恼,可是那个人冷心绝
情,谁都不曾触及他的内心,而这个无怨无悔的男人真的很让人佩服不是吗?如果
说男子间的爱是一种禁忌,那同胞手足呢?那个高洁淡然的男子是顶着怎样的压
力,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恋着那个冷酷霸绝的男人,不求回报?

“哦?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违背主子的命令,爱上任务目标,还敢私
自篡改主子的意思,致使我的计划几乎被你全毁,你觉得你拿什么资格来让我赦免
君莫玥?”莫尘不怒反笑,森森寒气从一双半眯的凤眸射向琴韵。“若不是看在熙月
的面子上,你早就该去阎王殿报到了,你以为你还有命在我面前给别人求情吗?”
说罢,莫尘从她的身边绕开,径自走了开去。

“王爷……不,主子,请安静听完属下的话好吗?”琴韵一把抱住莫尘的腿,抬起
溢满泪水的双眸,恳求的看着莫尘。

“放开……”莫尘头都不回,冷沉下的嗓音,让一旁看着不忍的小翔子也打消上前
劝说的想法。

“不,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请听我说完。”琴韵咬咬牙,最后硬生生压下下意思
对莫尘兴起的敬畏感,坚定的说道。“明王殿下从来就不曾想要和主子争帝位,他
深爱着主子,甚至不顾自己的危险,将身边的所有暗卫都派到了主子的身边。在王
爷被发配去西北时,明王殿下整日的闷在书房里画主子的画像,仅仅半个月就将自
己折腾的不像个人,主子回朝,明王知道主子的所有想法,还是宁愿自己死也要事
情向着您计划的方向发展,主子为何不能看在明王对主子的深爱不悔的份上,放他
一条生路?”

“你又知道他的想法了?或许他现在只想一死解脱呢?”莫尘斜斜的勾起嘴角,
半蹲下身子,捏住琴韵秀美尖削的下颚,残酷的吐出几欲将琴韵撕裂的话语。

“你……你把他怎么了?”琴韵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人的冷酷。

“你觉得以你对我的认识,我对一个侮辱我尊严的人该如何处置?”莫尘的眸光
闪了闪,他不喜欢琴韵一副自己是大恶魔的表情,他从来都没有要求他们爱上自
己,既然他们是自己爱上他的,又凭什么要求他要回以同等的感情?

“不,不是这样的。”琴韵慌乱的摇着头,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会对自己的手足下
辣手。

“有什么不会的,他早就承受不了我的惩罚,咬舌自尽了。之所以有赐鸠酒一
说,不过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莫尘甩开她的下巴,带着莫名的怒气站起
来,狠狠的将琴韵的希望撕裂。其实莫尘的一番话漏洞百出,若是平时以琴韵的聪
明才智,一定能轻易看出其中的不对。但关心则乱,或许就是用在此时的琴韵身
上,琴韵一听见君莫玥已经死了,顿时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们走……”莫尘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捏过琴韵的手,扔了手中的手帕后,毫
不见半份怜惜的走开。

“殿下死了?……死了?为什么?……哈哈哈……”琴韵忽然癫狂起来,“既然殿下都
死了,就让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殿下那么爱主子,不如……主子你就去陪他
吧。”琴韵拔出腰间的软剑疯狂的冲了过来,莫尘甚至连回头都不曾,径自向前迈
着步伐,沉稳有力。

就在剑尖离莫尘越来越近时,一道很轻微的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传来,藏于暗
中的煞部人员是绝对不会让威胁到莫尘生命安全的人存在的。琴韵缓缓倒向地面。
就在临死前的那一瞬,红唇间吐出的却是……“莫尘……我……我爱你啊……”

莫尘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失神的看向前方。明明已经爱上了别人,
为什么口中还可以所爱着自己?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爱?如此善变又难以掌握?可
是为什么莫玥却可以为了自己放弃这么多?换做是自己,他怕早就杀了那个人绝了
自己的念头。到底……什么才是爱呢?

“莫尘……九皇弟……”正在莫尘失神的当儿,龙清殿的外院忽然传来一阵疾呼,惊
醒了莫尘的沉思。

莫尘皱眉回过神,给了黑暗中一个眼神,立刻从角落了窜出两道黑影,将地上
的琴韵抬走了。琴韵是被一根用极阴内力凝结而其的冰针刺破心脏而死的,而伤口
破碎后瞬间就被寒冰冻结,所里甚至连流血都不会,就这么静悄悄的消失了。

“六皇兄不是在家养身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臣弟寝宫?”莫尘自从掌控大权
后,就和君莫寒一起住在龙清殿。

“莫尘,莫尘,他们说你要把三哥处死,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突然
闯进来的君莫邪精致的娃娃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闪闪发亮的猫眼让莫尘居然兴起
了一丝逗弄猫儿的冲动。

“他们说的是真的啊,三皇兄在父皇病危升天之时带兵闯宫,有篡位之嫌,我
不杀他如何对天下人交代?”

“不……不是的,三哥怎么可能会篡位呢?一定是搞错了,莫尘他们一定是搞错
了,你不要杀三哥好不好?”君莫邪已经急的满眼慌乱,猫眼里闪烁的泪光,让莫
尘微乎其微的眯了眯眼。

“我只是摄政王,在皇上身体不适时代理朝政,况且三皇兄的行为众大臣有目
共睹,你让我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廷?我……”

“住口,住口……我明白了,你不可能放过三哥,因为你怕他一旦有机会会卷土
重来,但……莫尘,三哥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因为……因为……”君莫邪忽然住了
口,似乎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言。看着莫尘阴沉下来的脸,含着他从未见过的煞气,
他不禁被吓到,被步步紧逼的莫尘吓得连连后退。

“因为什么?因为他爱我?就凭这个就要我赦免他?那这天下的人都可以打着
爱的旗号为所欲为。还有,你凭什么来我这里要求我放了他?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
份吗?你又那什么身份要求我放过他?”莫尘一天两次被激,心底压抑的怒火已经
被隐隐触动。

“你都知道?既然你知道他爱你,就该明白他不可能会伤害你,为什么你就不
能放他一马?”莫邪含着泪看着高了自己半个头的莫尘,不明白他为何能笑得温柔
却说出那样刺人的话语。

“好啊,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给我看看你给的条件。”莫尘勾着嘴角笑得一
排从容,但眼底氤氲而其的风暴让人心悸。

“我……我……”莫邪呆了呆,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拿来和他换的,忽然猫儿似的
眼眸中闪过什么,精致的小脸上又染上几许桃红。抬头看了看莫尘,最后终于鼓起
勇气,投入莫尘的怀中。踮起脚,吻上莫尘微微惊讶的嘴角,胆怯的试探。

一旁的小翔子早就在莫尘的示意下离开了,若非如此,量莫邪再大的胆子也没
那么厚的脸皮当众强吻莫尘。

低垂眼帘,近距离的看着莫邪精致没有丝毫瑕疵的皮肤,眸中闪过一抹阴霾。
伸出手拦住他的腰,探出灵巧无比的舌头,滑进他的口中,高超的吻计让莫邪无力
的瘫软在莫尘的怀中,娇喘吁吁,绯红的双颊有一丝羞涩,两份甜蜜,三分满足,
一边仔细看着他的莫尘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心间隐隐的怒气是为何?

“他就值得你拿自己来交换?”抬起莫邪的下颚,恶劣的啃食着他细嫩的颈项,
不待莫邪反驳,冷着一张倾世魅颜将他打横抱起,走向自己的寝宫……



第四十八章 铁血帝王(6)


“莫尘……莫尘……”躺在莫尘身下的莫邪,抬起手臂,细细的刻画着莫尘的轮廓,
不敢相信此刻的真实。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随着
这个耀眼的男人,他总是用无所谓的态度缔造一个又一个的传奇,用他的才智一次
又一次的创造奇迹。他总是包裹在一层寒冰中,隔绝自己和别人的接触,让人好笑
又心疼。或许是看懂了他眼底的寂寥开始,也许是被他浑身的光华吸引开始,也或
许是从他总是带着不屑的关心开始,他已经注定了栽在这个男人手中,再也没有翻
身的机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反悔,我还可以放你走。但你走出这个寝宫的
大门,就休要再提让我放了君莫玥的话。”莫尘深沉的黑眸中看不出他的心思,但
那淡然而透露危险的低沉嗓音,却在告诫莫邪他说的是真的。

“不,我绝不会后悔。”怎么可能后悔呢?即使是雌伏在他身下,能这样近的碰
触他,肆意的将他揽在怀中,那些不重要的东西谁又会在乎呢?

“呵,你对三皇兄的感情还真是让我感动啊,好啊,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
样的资本能让我收回成命。”莫尘冷冷的笑了笑,单手一挥,蕴含了内力的手掌就
将莫邪身上的衣衫震碎。

“不,不是这样的……唔……”莫邪惊觉自己让莫尘误会了,忙要解释清楚,可是莫
尘略带怒气的吻却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让他丧失了解释的机会,任由身上的人儿
毫不怜惜的啃咬自己幼嫩的双唇,让他发泄心底的不满。

“在多说一句话,我会让君莫玥提前去见阎王。”莫尘寒冷掺杂着邪魅的话语在
莫邪耳边回荡,睁着圆圆的猫眼,对上那一对如梦似幻的魔眸,迷失在了那一方荒
芜中,找不到自己也找不到他。

莫尘不含情欲的双眼仔细的盯着身下的人,想看见他求饶或者后悔的神情,可
是他始终等不到,看见的只是莫邪眼底深深的迷恋。这让莫尘很恼火,他不喜欢事
情不按自己想法发展,俯下身,狠狠的啃咬着莫邪柔软的双唇,直到口腔中溢满了
鲜血的味道,他才目含嘲讽的等待着他的求饶,却看见莫邪隐忍的表情和满含泪水
的猫眼,一瞬间莫尘觉得自己居然如此幼稚,为何那么在意他是为了救谁?在意?
哈,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字了?送上门的猎物,居然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要向外送?

莫尘不再犹豫,也不再考虑其他,俯下身压在莫邪的光裸白皙的身体上,或温
柔或粗野的挑逗着。当他的双唇灵巧的舌头掠过莫邪胸前可爱的凸起时,莫尘可以
清楚的感觉到莫邪在自己身下颤抖,心跳加速。莫尘满含魅意的嘴角勾了勾,不得
不承认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另一个男人臣服在自己身下,为自己颤抖,那种征
服后的满足感确实能让人迷失方向。只可惜莫尘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被欲望主宰的人。

莫尘用高超的技巧套弄着莫邪的灼热,欣赏着莫邪似痛苦似欢愉的精致脸庞,
在莫邪喷洒出浊白的液体时,就着被润湿的手,修长的食指毫不犹豫的滑进下面的
小口,一点点的扩展,细心而温柔。这样的莫尘是平时没法见到了,这样的莫尘,
或许只有他的情人有机会一睹,因为只有在床上,莫尘的表现才会用温柔来形容。

“啊……不……不要……”欲拒还迎的呻吟,真的很有让人发狂的冲动。莫尘笑了笑,
不掺杂任何感情。

“受不了了?”莫尘啃咬着他的耳朵,眯起的凤眼里,暗沉的欲望将星空点亮。

“不要再玩弄我……给……给我吧……”莫邪哭泣着讨饶的模样,让莫尘轻轻的笑出声
来,被欲望染红的降至精致双颊,加上暗沉深不可测的双眸,他就像从地域中走出
来的妖精,魅惑着所有人的心,却不肯留下一点自己的真心。

“我要进去了,忍着点……”莫尘含住莫邪小巧的耳垂,嘴上说的温柔无比,动作
却坚定丝毫不犹豫的敞开莫邪的双腿冲了进去。

“唔……”莫邪的身体瞬间因撕扯的剧痛紧绷,想要将他推开,却又舍不得他在自
己身体里的感觉,挣扎片刻依旧咬紧下唇将莫尘拉近,伏在莫尘的肩头微微啜泣,
也不敢太大声,就怕破坏了莫尘的兴致自己再也没有靠近他的机会。

“很疼吗?”莫尘怜惜的舔尽他眼角的泪水,没有情绪的黑眸和没有一丝停摆的
动作却看不出他的半分怜惜。

“这是给你的惩罚……”在释放的瞬间,莫尘的声音若有似无的回响在莫邪耳边,
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意思,也猜不透说话人的心理……

…………………………………………………………………………

“莫尘,你在生气?怎么了?”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肩上被披上一件轻软的
裘皮披风,在月华下更衬得穿衣的人容颜绝世风华绝代。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龙战国三皇子明王殿下了,从此以后你
就只能在我身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你难道就不会怨恨吗?”莫尘皱着眉负手
望着有些寒冷的月亮。

“我只想问……我有将这里温暖吗?”莫玥转到莫尘身前,伸手覆上莫尘的心房,
低垂下的眼帘敛去眸中的心疼。这个如刺猬一般的人儿啊,你到底明不明白,有多
少人宁愿被你刺伤也想要温暖你?

莫尘愣了愣,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看着覆在自己胸膛上的白皙手掌,他居然
真的能感觉一丝丝温暖在心底蔓延。拿开他的手,将他拉近怀里,挑起他的下颚,
让他不得不看进自己的眼底。

“雌伏于一个男人身下,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恨?”莫尘目光复杂急切的想要在莫
玥的眼眸中找到怨恨,但是他失望了,除了无尽的温柔有的就只剩下了怜惜。

“我只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你,你怕冷不是吗?既然只是想要温暖你,是
不是雌伏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期盼自己有一天能走进你的心底,但我希望自己给你
留下的记忆能是温暖的,值得回忆的。”莫玥抚着莫尘总是带着霸气和阴霾的凤
眼,想要抹去那眼角的寂寞。就是这样的寂寞让一个又一个的他陷进了恶魔的诱
惑,一个总是高高在上将自己武装的很好的人,谁又能看得见他内心的不安呢?

莫尘静默了半晌,最终也没有说出刻薄的话将莫玥的话驳回。只是靠在莫玥的
肩上,轻轻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和安详。或许这一生,
他都没有像此刻一般停下所有的野心来静静思考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感情问题。

“夜深了,露重,我们回去吧。”莫玥揽住莫尘的腰,温柔的笑意在眼底蔓延,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莫尘再试图为了他们改变自己,或许不明显……

忽然莫尘直起腰,森冷的气息从周身向外溢出,“你先回去休息,有人来了。”

莫玥看了看莫尘,最后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很尴尬,还是少给他添
麻烦的好……

莫尘看着莫玥消失的背影,静默半晌,不曾觉察自己嘴角的笑意。转过头凝视
着拱门的双眸闪过复杂的波动……



第四十九章 铁血帝王(7)


“君莫尘!!!!你这个畜生,居然真的杀了三弟,我现在就杀了你。”衣衫散
乱,未及束起的长发在一番打斗下显得絮乱不堪,一身狼狈的君莫寒手持三尺寒刃
对莫尘横劈而来。莫尘淡淡的哼了一声,右手十中二指急速点出,弹开剑身,在反
手将剑夹于两指间,冷冷的看了君莫寒一眼,指尖微微施力,君莫寒手中的长剑折
断成三段,上好的玄铁在这个男人手中也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君莫寒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短剑,忽而仰天大笑,笑的眼角的泪水肆意蔓延在沉
稳睿智的俊脸上。“好,好,成王败寇,你何不干脆杀了我?”

“我从未想过要杀你。”莫尘转过身负手望天,心间一瞬间迷茫上来的寒冷,让
他有所不适,只能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和思绪。

“呵,你少假惺惺的,你不是已经杀了三弟了,你不是忌惮他可能有一天重新
有了和你一拼的实力?”莫寒冷笑着看着莫尘,眉目和言语间的轻蔑丝毫不加演示。

莫尘转过身,静静的看了莫寒半晌,“若是当初你夺得大权,你第一个要杀的
不一样是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生在皇家就从不会有信任和平等,不能为我所有
那就不能让他成为我的绊脚石,这不也是你从小受教的吗?怎么今日到反问起我这
般好笑的问题?”

“可是莫玥不同啊,他从来就不曾想要争什么,他是宁愿为了你抛弃所有,即
使这样你还是不能相信他吗?”莫尘说的没错,从小帝王学的教育,让他明白作为
一个帝王,他没有感情用事的权利,也没有随意相信一个人的权利。因为他没做一
个决定,背后牵连的都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黎民百姓。

“为我抛弃所有?呵,君莫寒不要告诉我,你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可笑的爱情,
更何况是在兄弟之间,在这充满杀戮和血腥的皇宫?”莫尘轻嘲着看着君莫寒,嘴
里吐出的话语,冰冷的几乎可以冻结一个人的心。真的不信吗?那为何此刻自己的
脑海中尽是貅、熙月、莫玥、莫邪的影响呢?可,信吗?那心底隐隐的不安又是为
了什么?

“哈哈……我到忘了,你压根就没有心,那……告诉我,这里是不是一直都空空荡
荡的?是不是很冷,很累?”君莫寒靠近莫尘,扔掉断剑的右手覆上莫尘的心脏,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这就是上天给你最好的惩罚,让你一辈子没办法感受感情
的温暖,用你的孤独做为祭奠补偿在天有灵的三弟吧。”

莫尘的双眸沉了下来,他的脾气可不是他想的那么好。抓住胸前的手,将他扯
到面前,因为怒气而晦暗不明的双眸在月光下闪烁着魔魅的光芒,嗜血的嘴角微微
勾起,一张男女莫辩的脸庞在月华下显得更加不真实。“君莫寒,不要挑战的我耐
性,虽然杀了你会很麻烦,但是你也不要逼我杀了你。”

君莫寒已经受够了莫尘的阴沉不定,失败的屈辱,被囚的无奈,兄弟自相残杀
的痛心,竟然让一直冷静沉稳闻名的他落下了泪水。被泪水肆虐的双眸满是恨意的
看着莫尘,是他一手毁了自己的世界,“若是如此,你何干脆点,杀了我?还是说
你舍不得我?我听说你让六弟拿身子来换三弟的命,现在呢?让我拿身子来换着王
位?还是换一条命?”

莫寒成心挑衅的话语让莫尘眼底的杀意四起,但此刻却不易再给龙战脆弱的朝
政雪上加霜的来上一笔,莫尘眯了眯眼,最终还是选择留下莫寒一条性命。单手扯
过他,将他抛进近旁的池塘里。“你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咳咳……你站住……你给我站住。”君莫寒勉强在水中站起,初夏的夜虽然不冷,
但也不会很舒服,更何况夜风还微微吹着。

“君莫寒!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否则即使会引起龙战内乱,我也会杀了你。”
莫尘顿住脚步,满含怒气的将话抛给身后卖疯癫的男人。就在他抬步准备离开时,
身后忽然被湿漉漉的君莫寒拥住,露在外面的颈项被狠狠的咬住,刺痛从皮下神
经,尖锐的钻进脑袋,莫尘怒火中烧,抬起右掌就要拍去,却在肩上感觉到一阵湿
润时停下了。那个和自己相争多年。一直高傲优雅的男人还是首次在自己面前示弱。

“你明明可以不杀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莫寒喃喃的在莫尘
耳边低语。“告诉我,他没有死,你没有那么冷血,告诉我你还有心,还可以在意……”

没有人能明白他内心的挣扎,也没有人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怎么就这么
陷入了恶魔的陷阱。他只知道每一次,他都追逐着他耀眼的背影,想尽一切办法将
他的计划破坏,只有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他才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渐渐的习惯了,习惯了他的表情,习惯了他的阴狠,习惯了和他作对,到了最
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夺这个王位究竟是想要做皇帝,还是只是单纯的只想和他作
对。但是他不愿承认,不愿承认他输给了这个人,无论是政局上,还是感情上,他
绝对不会轻易低头。可是莫玥的出现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懦弱,他没有那样的勇气为
了让莫尘明白自己的爱而这样极端的付出,他只能倔强的用作对来吸引莫尘的目
光,一次又一次的激起他的怒气,让他正是自己的存在。但莫玥的死却如一记棒槌
敲打在自己的心上,让他看清的这个人的无情冷血……

“放手。”莫尘冷冷的话语在略寒的空气中飘荡。

“……”身后的人一声不发,低头啃咬起莫尘白皙的肩颈,一点点吞噬,一点点品
尝。罢了,得不到他的心,就让他得到他的身体吧,就放纵这一次……一次就好……

“抱我……”莫寒的祈求让莫尘暗下了眸色,不动声色的转过身,细细的打量着和
自己同高的君莫寒,不明白他为何前后差异这么大,眼眸中的探究让莫寒的心一寸
寸寒了下去。不待莫尘说出拒绝的话,他蛮横的啃咬上莫尘朱红的双唇,向是濒临
死亡的野兽,绝望的释放心底的情感。

莫尘的眸光闪了闪,伸手抱紧了怀中的莫寒,“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别后
悔。”莫尘将他压在草地上,野性的双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毫不怜惜的手在布锦
撕裂声中触及莫寒麦色充满弹性的皮肤。

莫寒也毫不示弱的翻身将莫尘压在身下,拉扯开他的腰带,披散开的青丝扫过
莫尘的眼角,让莫尘皱眉闭上了眼,被压下的莫尘居然感觉到莫寒将自己的腿敞
开,心底冷冷一笑,一脚揣在莫寒的腰侧,乘机一拉再次将莫寒压在身下。徒手撕
开他身上精致的龙袍,震碎长裤,狂野的啃咬着莫寒充满弹性的肌肤,恣意的在麦
色的性感胸膛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齿痕。莫寒不甘自己被压在莫尘身下,抬腿顶在莫
尘小腹上,在莫尘闪身躲避的瞬间,扑到莫尘悲伤,依旧执着的将莫尘压在身下,
一双大掌霸道的覆上莫尘的挺翘的臀部,将他选黑色的长裤落下,路出一双修长有
力的长腿。

莫尘眉头紧皱,被身后的压力压得不爽,左臂后收,以肘腹击在身后人的肩
上,莫寒反应迅速的当下,却不料莫尘一掌排在地上,接着反弹之力,重新将他压
在身下。并且快速不给自己丝毫反应机会的抬起自己的双腿环在他的劲腰上,蛮不
讲理的冲了进去。

“唔……”莫尘疼的一个激灵抱紧了身上奔驰的莫尘,隐秘的**即使不用看也知道
被这个男人的粗鲁给撕裂了。满是不敢的星眸让他狠狠的咬住莫尘的肩头,直到最
终充满了血腥味。“该死的……慢点……老子快被你玩死了……”

“你不是有胆想上我的吗?”莫尘啃咬着他的耳垂,毫不留情的撞击着,没有经
过润滑和扩展的**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要教训他让他明白
想要冒犯自己的下场。

“叫你慢点听不见吗?你他,妈是故意的……啊……唔……”剧烈的疼痛让莫寒饱满的
额头上蒙上一层氤氲的汗水,焦躁的咒骂身上的莫尘,丝毫没有了平时的沉稳睿智
的形象。

“这是让你长点记性,下次不要我说,就乖乖的躺好让我上,不然我会让你受
尽苦头……”莫尘咬着莫寒的下嘴唇,低低的笑了。很喜欢这个没有帝王装束包裹破
口大骂的莫寒。折磨女王的快乐果然不是一般人身上能享受到的……

“君莫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踏上走向地域的路上,他已经失去了一切选
择好自主的权利,就只能听命于他……一生受困于他……

月华下纠缠的身影,迷离而凄美……



第五十章 铁血帝王(8)


沁源三年,夏,寒帝登基三年,摄政王君莫尘辅政,龙战在短短三年间跃升为
第一强国,兵强马壮,隐隐已有逐鹿天下之势,这也唤醒了另外三国的危机意识,
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莫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受你掌控,这天地不在受你掌控,你会如何?”

“不如何……因为不可能有那一天,在我的领域,我就是天,就是神,我的话就
是规则,没有人可以违背,也不能违背。”

“你总是如此,可是,总有些人,有些事,你没办法掌控。”

“…………那……便毁之。”

君莫尘一个异世轮回的过客,却成了这场戏的主角……

“不知不觉已经又一个三年过去了……”一身龙袍,一身正气,转眉处可见睿智。
如果没有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这样的男子定时一代绝世帝王,只可惜,异路而来的
莫尘打乱了他所有的命数,也改写了这天下的历史……

“怎么,觉得这三年过的太多舒坦?”莫尘斜卧在亭子里的栏杆上,单手拿着一
壶醇酿,慵懒的半眯着凤眼,粉色的唇角依旧带着招牌般的邪笑,端的是妖娆无限。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乱的。”莫寒轻轻一叹,复杂的眼神始终不肯对上莫尘。

“人心总是不足……”莫尘淡下眼眸,微微失神。有多久了?那种和将士们一起征
战沙场的豪气,那种热血沸腾又多久没有经历过了?以前的自己不一样是充满野心
的吗?为何现在的自己却没有了想要一统天下霸业的想法?

“莫尘……你会主动出击吗?”莫寒低下眼帘……

“对轩辕?还是幻境?先看看他们的动作再说吧,若幻境还算识时务,我到不
介意再让他们过些安生日子。”或许争权夺利久了,也会疲乏吧。莫尘微微一笑,
笑容中的轻嘲却不知对自己还是对即将而来的纷乱局势。

“莫尘……你变了。”

抬起酒壶的手顿住了,流转着慵懒的凤眼一点点清明。

“那里变了?”

“变得不再锐利,不再冷酷了……我喜欢你这样的改变。”莫寒轻轻一笑,抬头看
着树上开满的白色小花。

“是吗?”莫尘甩开手中的酒壶,拂了拂身上的衣衫,长身而起。慢慢走到莫寒
身后,拉起他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或许是这样……”轻轻的在他发间落下一吻,
“但前提是你不会背叛我。”

莫寒的背影似乎僵了僵,转过身,莫寒对上莫尘有些醉意的双眸,抬手抚上他
的脸。“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莫尘愣了愣,看着莫寒古井无波的黑眸,莫尘沉默了半晌,忽而一笑。
“信……?!我为什么要信?”

说罢,拂袖而去……

莫尘你知不知道,当你说谎时,你会笑眯起凤眼,让人看不正切你眸中的想
法。你又知不知道,这三年你一点一滴的变化都证明你是有爱的。但你依旧改不了
那心口不一的老毛病,你总爱掩饰心底最深的想法,你总怕承认自己对他们的感
觉,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剥除你一切伪装,让你真真切切的站在我身边呢?

………………………………………………………………………………

“爷……”刚回到自己的摄政王府,眼角就闪过一抹红影,下意识的摊开手臂,熟
练的接住上面掉下来的人儿,当莫尘回过神时,就对上怀中一张笑的分外妖娆的精
致脸庞。

“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当刺客一掌击飞。”强迫自己冷下脸,用不耐烦的
语气对怀中的人儿说道。手中却不舍得将人放下,牢牢的抱在怀里。

“爷,你今天已经说了三十遍了。”闷闷的低笑,伴随着一身黑衣的修长身姿,
貅抱剑立于不远处的树下,一双如墨石般耀眼的黑眸让莫尘的心间涌起一阵骄傲。

时间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三年时间不长不短,却已经改变了许多不该改变的。
莫尘依旧不懂爱情,但他已经懂得了在乎,他会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感觉温暖,
他会因为午夜梦回见不到身边的人而焦躁,他明白自己在改变,这样的改变让他有
些不安,却又无法阻止自己的沉迷,或许这三年他依旧是那个无情冷血没有弱点的
莫尘,他就不会有之后的坎坷……

莫尘沉默了,低眉警告的看了怀中的熙月一眼,可是熙月却大胆的揽住他的颈
项热情的堵住了莫尘的双唇。莫尘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闭上眼抢回主动
权,直到把怀中的妖精吻到无法喘息才放开了他。

“下午让若轩来见我,冥王也该是时候出世了。”摸着熙月有些红肿的双唇,嗜
血的霸气从他身上一涌而出,如果这天下终是破而后立,那就由他来尽早结束纷争吧……

“爷要做什么?”熙月忽然抓住莫尘的手,紧张的看着莫尘,难道他要主动挑起
战争?现在三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三年来龙战的飞速发展,轩辕在轩辕昊天
的带领下国力蒸蒸日上,最弱的就只剩下一直被莫尘间接控制着的幻境了。幻境于
两年前新帝等位,在加上幻境学着莫尘实施新政改革,导致现在的幻境国力空虚,
不堪一击。若莫尘主动出击,只怕到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幻境。

“这天下若是终究要大乱,那也只能由我手乱,由我手结。”莫尘神色不变的看
着熙月,探究的眼神让熙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可……若是我们主动挑起大战,会给百姓带来灾难的。”

“不再我掌控之内的战争,会更让他们痛苦。”有生以来,莫尘第一次给别人解
释自己的原因,他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作为辩解什么,可是今天他居然为了不想让
熙月误会说出了自己的初衷。

“可是……”低喃声刚从熙月的嘴里传出,就立刻消失不见。熙月的眸光闪了闪,
看着莫尘的目光多了些什么……

“可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了?”莫尘皱起了眉头。

“不,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熙月微微一笑,绝色倾城。静静的退出了莫尘的
怀抱,他怎么能忘记,忘记这个男人的壮志雄心?怎么能忘了他翻手定江山的才
能?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宿命的纠缠,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

“爷。”若轩修长高洁的身姿出现在莫尘的书房,艳丽的容颜,却丝毫无法减弱
他锐利的气势。

“冥王目前的实力如何?”莫尘转过身,淡淡的看了看若轩。

“可在五十万大军中饮血而归。”简简单单的话语,却是震撼人心的实情。

莫尘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明白若轩的为人,从若轩嘴里说出来的话定然是不会
有分毫虚假。

“好,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能承诺我完成吗?”莫尘撩起衣袍坐在高椅上。

“但听主子吩咐。”

“嗯,我要你率冥王伪装成轩辕士兵,偷袭这次幻境呈给龙战的贡品。”淡淡的
话语,淡淡的神情,淡然到似乎不把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做一回事。

“……遵命。”若轩惊愕的抬头看了莫尘半晌,明白莫尘是认真的时候,只能无奈
领命。

窗外,西斜的日光一点点淡去了白日的炽热,丝丝沁凉伴随月华被微风送进了
书房,飘散的青丝中,一双若隐若现的野性凤眼闪闪发亮,绝世而立的狂傲,仿佛
不占尘世的明月……



第五十一章 争执


“衣服脱了。”莫尘阴沉着脸色,隐含着怒气的低沉声音回荡在没有一丝声响的
殿堂上,危险的凤目紧紧盯着龙榻上一身龙袍的君莫寒。

“不。”君莫寒同样脸色不悦,紧抿着双唇倔强又不失强硬的回斥道。

“脱,是不脱?”凤眸一点点眯起,眼底氤氲的风暴看的旁边服侍的众人一阵胆
颤,越加明显的怒气让莫寒也愣了愣。

“你……”莫寒面色铁青,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即使这
龙战上上下下都知道真正当家做主的是他摄政王,但也不至于当众给他难看吧?

“都给我滚出去。”莫尘冷冷的扫了一眼堂内的所有人,众人只觉一阵阴风过,
听闻莫尘的怒吼,无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龙清殿。

“谁准你去猎场了?”带众人都消失之后,莫尘一步步逼近那个龙榻上的男人。

“难道现在的我,连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没有了?”莫寒的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一
双星眸愤愤的瞪着越来越近的莫尘。对他的狂傲、唯我独尊的态度恨入了骨子里。
却也爱到心底里。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又为什么让自己受伤?”暗沉的黑眸紧紧的锁住那只如
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司机反抗的男人,就是这样不甘又无奈的眼神,莫尘爱极了那一
点点剥除他的冷静、沉稳的伪装的感觉,看着他愤怒、不甘、无奈、认命,征服的
满足感在胸腔间荡漾。

“我只是偶尔去一次围场而已,况且也不可能受多大的伤,只是擦伤……”听出了
莫尘话语里的关心,莫寒也放柔了语气。

“你是非得被熊吃了,才算是严重?”莫尘冷冷的嗤笑一声,伸手扯开他身上的
龙袍,看见他肩上匆忙处理过的伤痕,鲜血透过一层层纱布,仍旧不停的往外渗
着。凤眸里的黑色风暴更加明显。“你到底知不知道,堂堂一国之君被围场内的猎
物所伤,若是传了出去,会被天下人传成怎样的笑柄?你又知不知道,作为龙战的
国主,未尽深思熟虑就只身犯险,会给龙战带来多大的后果?”

莫尘低沉而柔和的声音传进了莫寒的耳底,可是肩膀上的伤口却感觉到了不同
的粗蛮,莫尘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粗鲁的拉扯开那简单包扎的纱布,丝毫不顾及莫寒
疼的冷汗阵阵。

“唔……”莫尘刻意加重的动作让莫寒疼出一身虚汗,自知理亏的他也不敢反驳莫
尘的话,只得由着他发泄怒气。

“知道疼了?你只身闯围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受伤?”莫尘斜睨了他一
眼,俯下身伸出粉色的舌头在沁出血珠的伤口上轻轻舔舐,舔去其上的鲜血,染红
了冷艳的嘴角,慵懒而危险的凤眸在两鬓垂下的青丝间若隐若现,一张魅惑天成的
精致脸庞像极了狐媚世人的狐精,只可惜他却无心世人罢了……

“哼,龙战有你这个摄政王不就够了?我这个傀儡国主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
别?”莫尘魅惑的模样刺伤了莫寒的眼,一抹复杂从眼底闪过,怕被莫尘发现自己
短暂的情感波动,他不得不转开脸不面对他。却听见莫尘的话,更是刺伤了向来自
尊心强盛的自己,一时间竟然没有控制好情绪反唇相讥。

莫尘的动作猛地一僵,抬起一双闪烁不定的复杂双眸,凝望着莫寒倔强的侧
脸,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那……是血的味道吧……

看着莫寒的眼,越加寒冷,难道给的还不够吗?他不是已经默许了他私下回收
了他部分兵权,他不失对他分化自己的旧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对他故意私
下结交百官视而不见?他不是给够了他足够的自由?为什么他还是认为自己在禁锢
他,在控制他?为什么还在想着要反抗他?

静默了半晌,莫尘缓缓直起身,没有表情的脸上喜怒不辨,修长有力的手从怀
中掏出一瓶上好的疗伤药,揭开瓶塞淡淡的药香飘荡在空气中,莫尘用白皙莹润的
食指挑起些许膏药轻柔的涂抹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的云开。

莫寒话刚出口就开始后悔了,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刺激这只刺猬再次缩回自己的
保护壳中,将自己隔绝起来。原以为会迎来莫尘的暴怒。却不想只感觉到肩上一只
柔软的手指在伤口上涂抹着沁凉的药膏,虽然莫尘没有发怒,虽然他举止温柔,但
那窒息的静默已经足够让莫寒明白事情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擦完药,莫尘熟练灵巧的将伤口包扎上。为他整理好衣衫,起身拱手一礼,恭
敬道:“皇上虽然受的只是皮外伤,但皇上乃万金之躯,还是好生修养为好,臣弟
告退。”

“莫尘……”莫寒狼狈的看着那个潇洒的拂袖而去的背影,感觉那个永远像风一样
难以抓住的真心更加遥远,不及细思,他连忙冲了出去,从身后抱住了莫尘,不准
许他再踏出一步。

“皇上这是怎么了?您龙体欠佳还是好生休养吧。”莫尘淡淡的扯开一抹笑,夏
日的烈阳也容不去笑意中的寒冷。伸出两只有力的臂膀,硬生生的搬开环在自己腰
上的手臂。

“莫尘……你这个自私唯我独尊的家伙,是不是只要你一有分毫不如意就可以恣
意伤害在意你的人?”莫寒一把扯过莫尘的衣袖,怒红的双眸可悲的看着莫尘,果
然抓不住的永远还是抓不住吗?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弟不懂呢,臣弟累了,还请皇上容臣弟回去休息。”
莫尘笑着拉出手中的衣袖,转过身不再看那道瞬间苍白的身影。

这就是莫尘,只要你伤害了他一份,他就会回报你十分,无论你是否在他心中
占有一定地位,他只懂得防备和反击而已……



第五十二章 诱


“不要走!”低哑如负伤的狼般的声音带着点点绝望,一双铁臂牢牢的锁住怀中
的莫尘,不敢刚开,怕在下一刻失去他的身影。“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只要感觉到
自己受到一点威胁就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也不让
自己承认心痛。从来主动权都是掌握在你手里,你不允许任何人动摇你的心思,你
在害怕,害怕连自己的主见都失去,就会连自己也失去,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停下脚
步给我们一次辩解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后悔的机会?”

“皇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了?有这个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花些心
思在朝政上,臣弟真的累了,告辞……”莫尘闭了闭眼,首次在莫寒面前透露出自己
的疲惫,感觉腰间慢慢松开的双臂,他再次迈开脚不带半分留恋的向前走去。

“……这一次……”放开,就永远不会再有结局……

莫寒的星眸沉了沉,伸手拉住莫尘的手,狠狠的扯向自己,接着反弹的力道将
他压倒在长毛地毯上,看着那双冰冷的凤眸,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也在他目光的凝
视下一寸寸变得寒冷。“我不能放手……”

痴迷的双手抚上莫尘精致的眉眼,深深的将他的每一分轮廓都刻画在心底。

“对不起……”莫寒覆在莫尘身上,含泪的眼带着无言的绝望,低沉的声音传进莫
尘的耳底,而他明白莫尘是不可能轻易原谅自己的。之后……他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再……

“皇上……您贵为一国之君,这样不雅的举动让大臣们看见了做何感想?还请皇
上放开臣弟。”莫尘的眸是冷的,声是冷的,他一动不动的任由莫寒压在自己身
上,冷眼看着他绝望的嗜咬着自己的身体。或许就如同莫寒说的,他的心是冷的,
只要别人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痛快,他就会让那人痛十倍百倍。不可否认,看着莫
寒为他痛心绝望的神情,让他心头有种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不能原谅我这一次?”莫寒嘶吼着,撕裂莫尘身上的蟒袍,疯狂的啃咬
着莫尘裸露出来的肌肤,他想看到他痛的表情,想告诉他,他的心比他身上的痛更
痛百倍千倍。

“原谅我……好不好……”当星眸种映出的是莫尘带着点点讽刺点点冷漠,却没有丝
毫变化的脸时,示弱的恳求声被他送进那人的唇间。

泪顺着脸颊滑进相贴的唇间,苦涩蔓延进了莫尘的口中,惊颤了那颗一向冷酷
的心房。

莫尘终于抬起眼帘,静静的注视着和自己有着几分相像的英俊脸庞。无声的叹
息了一声,自己何必要这么大的反应?伸出手,环住他,配合的吻上他带着泪水咸
涩的双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点点允去他脸上的泪水。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一个尊严比生命重要的高贵男人,居然为了他流泪,这是何等荣幸?

“只此一次……”莫尘低低的声音却引来身下人儿的一阵震颤。安抚一般的轻轻亲
吻着他的眼睫,轻柔的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

莫寒始终闭着眼,不愿意与其对视,抬起手环住莫尘的脖子,热切的问着莫尘
的唇,想要将什么通过激烈的行为传达,可是又怕被莫尘察觉到了什么,只能苦苦
忍耐,只能一个人背着所有的悲伤。

莫尘邪气的眯了眯凤眼,双手一个拉扯就将莫寒的龙袍撕碎,健美精壮的身子
显露在双眸中,一双灵活的双手滑过哪弹性柔软的肌肤,一点点挑起他的情欲,粉
色的湿润双唇,一路从耳根后滑到小腹,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吻痕,带着邪气的双眼
顺也不顺的看着闭眼苦苦忍耐的莫寒。欣赏着他即愉悦又痛苦的神情,轻轻的笑
了,“你平时不都爱和我争谁在上面吗?怎么现在不争了?”

莫寒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使心底再怎么痴爱着莫尘,也不愿软弱的不加反
抗就甘愿躺在莫尘身下,总会和莫尘缠斗一番,才被莫尘制服在身下。

“好好的抱我一次可以吗?”莫寒转开脸,红晕柔化了一张刚毅英俊的脸,隐约
间竟然也有勾魂的媚惑,强忍的汗珠让他光裸的肌肤蒙上一层晶莹的萤光,诱人至极。

“你知道主动挑逗我的下场是什么?”莫尘撑着双臂,暗沉下来的双眸紧紧的盯
着身下的他。

“……”莫寒抬起眼眸注视着莫尘,复杂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被莫尘认为是
欲拒还迎的邀请,既然已经认准了猎物不会反抗,哪再等下去他就不是个男人。

伸手胡乱的拉扯开自己的衣衫,让两人的肌肤静静相贴,感受这一刻的温存和
激情。抬起莫寒修长结实的双腿环在自己腰间,忽然警觉的六感让他猛地顿住动
作。抱着身下的莫寒,翻身跃到床榻上,拉起一旁的锦被盖住莫寒裸露的身子,自
己伸手扯过衣架上的外袍,简单的披上,怒不可遏的看着窗外。

“进来。”

“主子。”一道黑影闪过,眼前站立着一个身长七尺,一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
实,脸上也被黑巾罩住的男人出现在莫尘身前,单膝跪地,恭敬的伏在莫尘身前。

“谁准你进皇宫的?”该死的,他不是有命令严禁自己的暗部私闯皇宫吗?

“主子,事情紧急,属下迫不得已。”黑影的背影猛地一僵,作为主子一手训练
出来的暗六部,他对莫尘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什么事?说完了自己去监司领罚。”莫尘暗了暗双眸,对于自己一手带大的部
署,他也不是不了解,若不是真的非常大的事情,他断然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

“是,若轩大人带着冥王在边境守候了十天,等到了幻境进贡队伍,却不料半
路杀出一路土匪,目标也正是冲着这一批贡品来的。”

“什么?”莫尘的瞳孔猛地一缩,难道他的计划被轩辕识破了,从中作梗?亦或
是只是普通强盗?“那群强盗武力如何?”

“表面上看起来向是一团散沙的强盗,但若轩大人传回的信息称,可以看得出
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

“该死。”莫尘扬手击碎了一旁的木桌,阴狠的双眸让一边的莫寒的心一点点沉
了下去……

“传话给貅主子,让他整理好行李,本王要亲自去看看。”他怎么就没想到轩辕
昊天可能会猜到自己的计划而从中作梗呢?他一开始就该一起去的,若轩若是和轩
辕昊天对上阵定然不会讨到半份好处……

“莫尘……你要亲自去?不行,太危险了。”莫寒的眼眸中闪过什么,太快,快的
以至于莫尘都没有注意到。

“不,我若不去才会将若轩陷入危险。”莫尘眯了眯眼。

“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批贡品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若是落进了轩辕的手里,轩辕很可能会栽
赃给龙战,挑起幻境百姓对龙战的记恨,从而让幻境导向轩辕一边,只有自己掌握
了证据,栽赃给轩辕,然后光明正大的为环境讨回公道,无论如何,事情绝对不能
发展到他控制不了的地步……

打开的房门中,在眼光中显得阴暗的背影,携带着一身冰霜渐行渐远。

“莫尘,若是有一日我做了错事,你可会如今日一般原谅我?”对着拿到暗沉的
背影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但那身影……太过决然……





第五十三章 背叛(1)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没想到我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哈哈哈
哈……”什么轩辕昊天的诡计,轩辕此时正处动乱之中,何来经历管他?更何况就轩
辕昊天而言,挑起战争对他本身绝对没有多少好处,他绝对没有这么做的道理,而
他居然因为过重的猜忌心,导致自己目前的情况。

抬起冷笑的眼,环顾四周如潮水一般将自己和近三千冥王包围的大军。冷冷的
看着四周为保护自己不断有冥王成员被重伤杀戮,透过一层层鲜红的血液,莫尘静
静的凝视着那个銮驾上的莫寒。“君莫寒,你若想仅仅靠着这三万人马就拿下我,
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妖艳的嘴角,缓缓展开一抹嗜血的微笑,回头看着身旁浴血奋战的貅和熙月,
莫尘的眸光闪过一抹柔和,在转眼,一双妖娆至极的凤眸已经寒冷的没有一点温
度。缓缓拔出手中的剑,冲进人群里。擒贼先擒王,他必须拿下君莫寒才能让己方
受到最少的伤害。

可是一当他冲出冥王的守护范围,他就发现,所有的士兵几乎全部潮自己冲杀
而来。原来,他的目的就是将自己诱出冥王的保护范围,再用人海战术拿下他,望
着那双清冷没有半点感情波动的双眼,他笑了,同样的冷酷,同样的没有感情,君
莫寒,背叛两个字的代价太大,你……不一定承受的起。

莫尘挥起剑,精妙的剑招,冷酷的气势,每挥出一剑就带飞一片鲜红,带走一
条鲜活的生命。而他的眼神中的杀气,也随着一条又一条流逝的生命变得更加阴冷
凝结,泛红的杀机在眼中伺服。

莫寒静静的看着那个在万人围攻下依旧高傲冷漠的男人,怔怔的出神。飘飞的
鲜血沾染上他的袍袖,飞扬的青丝不再整齐,被鲜血溅到的脸,带着让人侧目的邪
气,流转着笃定和诡异的双眸,他就像轻松游走在世人间,带走一个又一个沉沦的
灵魂的魔神,一点也不为那曾今鲜活的生命停顿,不会为了那一声声痛苦的惨叫侧
目,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你是想杀掉我吗,莫尘?’

一个又一个身躯在自己面前倒下,莫寒面前狂吼救驾的兵将,他们之间的距离
越来越近了,近的可以看见莫寒的失神,很可笑不是吗?不久前他刚和他温存,不
久前那个身为帝王的男人才在自己耳边一遍遍低诉爱恋,保证不会伤害自己,一点
点取得他信任的男人,仅仅几天罢了,就亲手撕裂了当日的温柔,顶顶的凝视着他
的双眸,反手斩了两个意图偷袭的士兵,脚下的脚步沉稳的迈向前,身边的一切仿
佛都不在重要,他唯一想要毁灭的就是那个让他异常愤怒……心痛的男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生命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风中,渐渐的,没有人敢在靠近
莫尘半步,畏畏缩缩的让出一条倒,莫寒能清楚的看见让出的那条路中显出的人
影。漆黑的长发,少了王冠的束缚,自由的飘荡在他身后,染血的脸庞带着让人心
痛的冷酷,被鲜血浸湿的衣袍更加暗沉,散发着整整血腥的邪恶气息。他一步步走
向自己,像个死神,轻易的屠尽上千生命,然后……毁灭自己。

“王爷的功夫果然深不可测,那就让若轩来领教领教‘主子’的功夫吧。”就在莫
尘即将踏入莫寒的三丈之内时,一身白衣的男子从后方窜出,挡在莫寒的銮驾前,
坦然的注视着莫尘。

“若轩?!哈哈……你可知道背叛我的下场?”莫尘的怒气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
泛红的双眼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只剩下疯狂的杀念。

若轩淡然一笑,注视莫尘的眼眸里染上些许无奈,右眼下的泪珠在无奈的渲染
下显得更加摇摇欲坠,“若轩不过贱命一条,今日即便是身溢于此,也算把命还给
主子了。”

“哈哈,好,那就让我看看这么多年,我把你训练的如何了。”莫尘邪勾起嘴
角,握着手中剑,足尖微微用力,整个人就像抛飞的炮弹,狠狠的冲了出去。凌厉
的剑势,转眼就到了若轩眼前,若轩没想到莫尘的速度居然可以再在原来的基础上
再次增加一倍,一时间不及防备,狼狈的闪了开去,莫尘冷冷一笑,剑在手中翻转
了一圈,再次直点若轩胸口大穴。手下丝毫不讲往日情意,找找狠辣致命,再加上
莫尘的剑法本就刁钻,变化多端,若轩虽然被莫尘培养出一身好武艺,但做徒弟的
如何能和师傅比?不出二十招已经显出败事,莫尘人就噙着寒冷的笑意,肆意的打
量着若轩,犹如再看一个即将赴黄泉的倒霉鬼,“帮我去看看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
开的如何吧……”

“住手……”就在莫尘剑尖即将插进若轩胸膛的那一瞬间,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
声音,凤眼顺着眼角他看到熙月的剑正架在重伤的貅的脖子上,心头猛地一寒,稍
稍失神之间,一只羽箭划破冰冷的空气,贯穿了自己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自己无
法握住手中的剑,抬起完好的左手,扶住自己的右臂,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身
龙袍站在銮驾上弯弓射箭的男人,阳光洒在他英俊刚毅的脸上,感觉好美……

“放弃吧莫尘,回到我身边,你看,你没有逃脱的机会的。”莫寒缓缓的笑了,
指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如潮水般的大军,笑得像个抢到糖果的孩子。莫尘静静的看
着,静静的看着来人运用自己曾今认真教授的阵型,屠杀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冥
王。心一点点麻木了,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回过头看了看被熙月挟持的貅,貅在苦
笑,眼眸中的绝望,对莫尘的心疼,莫尘又转过目光看着皱眉用目光紧紧锁住自己
的若轩。

“哈哈哈,我输了,输了。……住手。”莫尘仰天长啸,饮下自己苦涩的泪水,貅
复杂却不悔的神情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至少……还没有失去他不是吗?

“放弃抵抗,莫尘,回到我身边,我不悔伤害你的。”莫寒像哄着自己不听话的
弟弟,温柔的笑着。示意那被薛无风带来的十万西北军停止对冥王的绞杀。

“放弃抵抗?好……”莫尘扬起清澈的笑容,左手紧紧的握住箭矢狠狠的拔了出
来,让人牙酸的切割声伴随着大量的鲜血,箭被完好的拔了出来,莫尘笑了笑,似
乎那不是自己的身体,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对这自己的左腿狠狠扎下。

“不要……”熙月双眼睁大,不敢置信的凝望着莫尘决绝的动作。从来就知道他是
个决绝的人,可是却没想到他回以这种方式向自己展示他的残酷。

“不……”貅痛苦的看着那道笔挺的身影,无奈自己身上再无多余的力气,为什
么?貅仇恨的登视着失神的熙月,恨不得杀了一切让莫尘痛苦的人。

“你在做什么?”莫寒颤抖着双手伸向他,连心都在颤抖。

“做你喜欢的事啊……”莫尘无辜的笑了笑,拔出左腿上的箭抵在自己的气管上,
“放了他们,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不要……不……”莫寒脸色惨白如纸,不管自己站在高高的銮驾上就要扑上前去。

“放了他们……”箭尖陷入肌肤,血痕蔓延在瓷白的肌肤上,决然凄美……

“不要,好好,我放,我放了他们……”莫寒仓皇的顿住脚步,眼眸紧紧定在莫尘
的颈项上,生怕他真的狠心的扎下,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他绝不允许。

“皇上,放了冥王等同于纵虎归山……”若轩震惊的看着突然急转而下的状况。

“我叫你放他们走。”莫寒暴怒的嘶吼,不能,绝对不能让莫尘有一点可以离开
自己的接口,不能让他就这么抛下自己。

“这……”若轩复杂的看着那个虽然在笑,眼眸却冷的像冰的男子,他绝对相信,
只要给他机会,他回把今天他们加注在他身上的痛,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

“莫尘……不要,不要伤害自己……”熙月连忙放开怀中的貅,被泪水弥漫的双眼依
旧不舍得从那道即使狼狈不堪,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身影上挪开。‘原谅我,原谅
我,我没有办法,原谅我……’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熙月瘫软在地上,
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

“我叫你放人啊……”莫寒看见莫尘的箭又陷进去半分,立刻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
样惊跳而起。

“……是。”若轩无奈,来回看了看几人,最后选择了听从,因为他也不远那个人
就此消失于天地间……

抬起手,让如海浪般包围上来的士兵退出一条道,让冥王走。

“主子……”剩下不到两千的冥王,和貅都齐齐跪了下来,坚定的眼眸诉说着他们
心底的想法。“我等于主子共生死。”

“滚……”莫尘低沉的嗓音传来,冻结了夏日的烈阳。

“绝不。”貅咬着牙,忍着眼中即将夺眶的泪水,鲜血染红的脸颊上坚定不渝……

“你想看到我的尸体?”莫尘闭上眼,走吧,只有走了才能保住你们一条命……



第五十四章 背叛(2)

“不……”貅痛苦的看着莫尘,他不能离开,不能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

“带着冥王走。”莫尘的声音已经敛去所有的疯狂,染上些许疲惫,看着貅的眼
神幽深复杂,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相信他了,只能奢望藉由他保留住自己最后的实
力,等待自己归来。

“主子……”

“若你还认为我是你主子。走。”莫尘的暴喝传进貅混乱的脑子中,驱散了绝望
的迷雾。定定的看着莫尘半晌,回过头看了看或伤或死的冥王,含泪的双目闭了
闭,再次睁开时已经找回了那份坚韧,“是,……属下会和冥王一起等待主子。”

单膝跪地,深深的看了莫尘一眼,最后翻身上马,带着冥王头也不回的离开
了。三千多的冥王啊,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训练出来的,如今却轻轻松松的在此硬生
生折损了一半,这让他如何甘心?

凝视着貅越来越远的背影,莫尘满意的笑了笑。只要还有冥王在,他就等于还
有翻身的机会。环视周围,玩味的凤眸中带着点点玩味。不会太久的……

“放下箭,我放了他们了,你快放开自己。”莫寒急切的紧紧盯着莫尘的手,生
怕他的手一个不小心扎了下去,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皇兄你当莫尘还是三岁孩子吗?”莫尘扯了扯嘴角,淡然略带嘲讽,放开了自
己,眼睁睁的看着十万大军追击上去?“皇兄不要让后山埋伏的人出来,你知道我
的性子。”莫尘的笑很柔和,甚至可以说儒雅,但看着的人却一个个全身寒冷,莫
尘的性子,没有人能完全抓准,但有一点是每一个人都明白的,那就是他够狠够残
忍。既然知道莫寒的弱点是自己,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拿自己来做筹码,同样如果他
得不到他要的结果,他会坚定的毁掉自己,让莫寒追悔莫及。

“你……”莫寒的脸色刹白,转瞬又变的铁青,放走了冥王就等于纵虎归山,定然
成为自己日后坐立难安的祸患。但莫尘对他想法和习惯摸的非常透彻,可以说很了
解自己的每一步,这样危险的男人本就该及早杀掉,可是,他却下不了手,他无法
接受这个在自己生命中留下浓重色彩的男人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

“我们说些别的吧。”莫尘淡淡的转开话题。

“……好,说些什么?”莫寒渐渐缓和下自己的情绪,知道局面不可能再发生改
变,也就由着莫尘。

“皇兄是何时开始策划这一天的?”莫尘淡淡的笑开了,还是不甘心啊,还是不
依不饶的想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那里。

“或许可以说是三年前,也或许说更早。”莫寒也笑了笑,镇定下情绪后,他又
是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帝王。

“是吗……”莫尘怔了怔,忽然嘴角染上了丝丝苦涩,自己居然一开始就栽进了他
的陷阱,自己却没有发觉。

“莫尘你太聪明,太冷静,你的聪明和冷静又注定了你的多疑,你不轻易相信
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即将生死相交的兄弟,你都会保留几份防备。所以当初我若是
毫不反抗的就被你反困,你必然会起疑,所以当知道你的计划后,我也就将计就
计,配合你们演了一场闹剧,甘愿被你囚于深宫多年……”

“……呵呵,好一个卧薪尝胆都吴越王啊……”莫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言语中的自
嘲让熙月和若轩一阵苦涩……

“告诉我,你之所以会委身于我,是不是只为了降低我对你的戒心?”冷却的笑
意,在脸上定格为无奈。几日前他不还是用恩爱消磨自己的锐志,不还是用他的存
在引开自己视线?他怎么就忘了他那时的复杂表情?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即将夺回
王位而高兴?还是怕被自己发现他背叛而担心?

“……”莫寒几次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知道就算自己说爱他,他此
刻也是不可能听进去分毫的。

“从一开始,你就明白如果正面和我起冲突你绝无制胜的可能,所以你就顺着
事态的发展,顺着我设下的圈又上了一层套。我夺政,你为王,我替换大批官员,
绝大多数都是熙月和若轩给我举荐的,现在看来,那些该都是你的人吧?你私下结
交大臣,为了怕我觉察,一次又一次用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对我的忠诚,可笑的是,
我居然就相信了?”莫尘低敛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演
戏……他从很小就会……

“不……不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感情蒙上阴谋,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
还是不考虑后果的激怒自己。

“不是吗?你还有你……”莫尘看了看莫寒和熙月,讽刺的神情深深的刺进熙月的
心底。“不都是用你们廉价的感情来骗取我的信任?可笑我居然相信了,熙月,我
居然真的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我居然信了?哈哈……”

“不要这样,不要……”熙月害怕了,惊惧的看着莫尘癫狂的神情,从没有这一刻
觉得自己离他那么遥远,仿佛永远也不可能再拥抱他。他惊慌的扔掉长剑,冲向莫
尘,却被若轩制住……

若轩复杂的凝视着莫尘,这个自己一向视之为神明的人啊,自己最终还是为了
那该死的使命背叛了他,让他陷入了无边的痛苦,自己……该死啊……

“呵,忘了问。熙月你又是为了什么答应他的?让我猜猜……”莫尘紧了紧手中的
箭,警告的看着想要冲出来的熙月,“听说幻境有个遗留在外的前朝小皇子。前朝
皇帝被杀后就被秘密送到了普通人家养大,直到后来被当朝皇上发现,最后在旧部
的保护下逃走。暗部的消息显示这个小王子逃入龙战境内就在没有消息了……”莫尘
缓慢的诉说,熙月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灰白,莫尘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熙月的脸色。

“莫尘……我……我不得不这么做……”

“是啊,我的野心太大,大到让你忌惮会被我吞并你苦心多年一点点偷天换日
得来的幻境,你虽然得到了幻境朝堂中部分力量的支持,但离最后那最后一步却还
有些距离,你不得不借莫寒的力量,所以你背叛了我。”都能相信一个外人,为什
么不能相信他呢?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自己相信他吗?那他呢?又为什么亲手撕碎自
己的谎言?

“不……我……”熙月惊惶的摇着头,上排贝齿紧紧的咬着粉嫩的双唇,防止自己哭
出声。他想要解释却又无话可说……

“莫尘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为难他呢?”莫寒怕莫尘的话激的熙月临阵倒戈,
皱着眉出胜打断两人。

“够了,我不想知道什么,我也不想听什么苦衷,我只看到了事实,君莫寒……
北辰熙月。斐若轩,今日的一切,我君莫尘会牢牢记住,若来日还能重掌大权,我
定然将今日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还于你们。”莫尘冷笑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箭,冥王
和貅已经逃出了安全距离。自己也不用强自支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和他们演戏,只
为了牵引他们的情绪,给貅和冥王争取时间。此刻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大量
流失的鲜血让他疲惫不堪,最后说出的话虚弱的刚出口就消失在了风中,来不及看
莫寒惊慌的眼,来不及看熙月悔恨的丽眸,来不及看若轩复杂的神情,他只是深深
的记住了这一次的背叛……绝不原谅……



第五十五章 被困


君莫寒的心机比莫尘想象的还要深沉,他从很小开始,就认定了几个兄弟间只
有莫尘才是他真正的对手,他表现出来的一切甚至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而是为了让
莫尘看,他利用了自己的前半身来塑造一个虽有大志却难以展翅的幼鹰形象,一点
一点的将莫尘吸引到了自己为他苦心挖掘多年的陷阱中。莫寒的胜利没有半分侥
幸,他知道莫尘的弱点是多疑,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让莫尘相信他所看见的,只
可惜,这十几年来他唯一的失败就在于爱上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多少次他想要
为了他放弃自己的野心,最终却都被莫尘的冷酷伤的到,所以他有多爱他,就有多
恨他。想要狠狠的撕下他所有的骄傲,哪怕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也有足够的实
力,将他牢牢的困在自己的天地里。

“莫尘……莫尘……”莫寒痴痴的抚摸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看见他肩上和腿上
仍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莫寒连忙为他点穴止血。心疼的吻了吻莫尘失血过多显得惨
白的脸。

“皇上,还请你履行诺言,把摄政王殿下交给我等。”熙月勉强站起身,冷冷的
看着仿佛痴了的莫寒,他该是明白从此以后绝没有可能再得到那人的心了吧,这般
痴傻是做给谁看?

“殿下放心,朕,不会忘了的。”莫寒缓缓抬头对熙月森寒一笑,莫尘碰过的所
有人,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妖孽,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诸将听令,幻境余孽潜伏龙
战多年司机破坏两国关系,现在若是谁能拿下这两人,即可官升两级,得黄金百两。”

“君莫寒,我杀了你。”吃惊之后是疯狂的杀意,他怎么会这么愚蠢?他怎么就
相信他会把莫尘送给他?他怎么就会相信一个连爱情也能背叛的男人会给履行诺
言?熙月的神智已经癫狂了,他知道从刚刚哪一刻开始,他就再没有资格站在那人
的身边,再也不能享受他的疼惜,这一切能怨谁?怨他自己太过愚蠢,痴心的想要
莫尘只属于他一个人,自私的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既然一切都回不去了,那就让
大家一起死吧,一切为今天的背叛赎罪。

“殿下……住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若轩一手隔开四周砍来兵器,一手拉过熙
月就向反方向冲去。回过头,眼眸扫过晕厥在莫寒怀里的身影,他全身一震,那双
缓缓睁开的双眼里居然有这明显的冷笑,是在嘲讽他们的愚蠢。苦涩一笑,‘君莫
尘,若是来日相见我还有命,那这条命就永远属于你了。’

突然反方向杀来一群黑衣人,隐约竟和冥王很是相似。“君莫寒,我早料到你
会杀人灭口,所以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这支是足以和冥王相比的死士,不想莫
尘辛苦训练出来的铁血雄狮折损在此,我劝你还是放我们离开为好。”若轩持剑冷
冷的看着莫寒,他怀中的莫尘却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莫尘,你醒了?”莫寒惊喜的看着怀中的人儿睁开一双寒冷似冰的凤眸,丝毫
不把一边的熙月和若轩当做一回事。

“莫尘?”听见莫寒的话,熙月终于从癫狂的杀机中清醒过来,看着那双射向自
己的清冷双眸,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辩解能力,“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
该对此刻的莫尘说些什么,只能凭着本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但心底却
知道,莫尘是不可能原谅他,而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放他们走。”莫尘扯了扯嘴角,抬起疲惫的双眼看了看莫寒,虚弱的声音道出
的是不虚弱的命令。

“莫尘……”莫寒皱起剑眉,北辰熙月和斐若轩是一定要拿下的,且不说放了他们
日后必是一大祸患,就是眼下和幻境的谈判也将破灭。

“怎么?做不到?那……是你逼我的……”莫尘轻声低语,温柔的像欢爱时对他的温
柔耳语,只可惜随之而来的不是温柔又霸道的吻,是锋利而冰冷的利刃。莫尘单手
勾着莫寒的后颈,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另一手拿着一节断剑,剑锋停留在莫寒的
颈动脉旁,那双同样锋利的眼,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绝对能割下去……

“爷,快放了皇上。”一直不敢直视莫尘的薛无风吓得面无人色,立刻出声阻止
莫尘大逆不道的行为。

“放了他?”莫尘笑了笑,指尖却微微用力,莫寒麦色结实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
道血痕,血珠从中缓缓沁出,滑了下来。莫尘探出粉色的舌头,邪佞的轻轻滑过莫
寒的颈部肌肤,将血液舔去,“放他们走,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你知道我没耐心的。”

“莫尘,你究竟是刻意与我为难,还是对他旧情未了,不舍得他?”莫寒的目光
瞬也不瞬的盯着莫尘的双眼,不想错过他任何的情绪变化。

“不要企图试探我的耐性,放?是不放?”莫尘烦躁的勒紧他的脖子,恨自己居
然不想那个背叛自己的人死在眼前,不过留着他们日后也不是没好处……

“……”莫寒无视劲上的伤痕,定定的看了莫尘半晌,最终,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皇上,放了他们……”

“朕说放就放。”莫寒的低吼打断薛无风的谏言,他何尝不知不能放,可是……那
是莫尘的想法,他……不想再违背他。

大军在莫寒的命令下再次退开一条道,熙月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若轩一把
抱住,飞速离去了。莫尘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静静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地平线,静
静的放下酸软的双臂,静静的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我放了他们了,别再对我这么冷漠好吗?”莫寒小心的避开莫尘身上的伤口,
将他抱进怀里。眼神柔和的看着莫尘,语气里的恳求让莫尘一阵好笑,他不是最大
的赢家吗?怎么还像个受害者?

“带我回去吧,放心好了,伤好之前,我是没力气折腾出什么事的。”莫尘乏力
的睡在莫寒怀中,心里却庆幸自己前些日子将莫玥送去了于轩辕交界处的一处别
院,让他掌管自己部分暗势力,这也让他免于一难了。

“好,只要你不逃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莫寒几乎在乞求,乞求这个人
还有一丝怜悯,能可怜自己的真心。那份卑微的痴迷若是他人怕是早就被感动的爱
上他了,但莫尘不是一般人,他的冷血远超他的想象……

莫尘无意义的扯了扯嘴角,原来从摄政王到阶下囚也不过数个时辰的时间……



第五十六章 猎人于猎物(1)


“乖乖的把药喝了好吗?还有三日的路程我们就能回到上京了,到那时如果你
的伤还不能好些,会招来很多麻烦的。”莫寒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怀中靠在假
寐的莫尘,柔声劝到。这一次的行动莫寒已经下了封口令,不准许任何一个人对外
说起,也就是说,莫尘依旧是摄政王,只不过实权落到了莫寒手里罢了。

莫尘缓缓睁开双眼,定定的看着莫寒半晌,忽而轻嗤而笑。“莫尘身中两箭,
体力透支,现在动弹不得,皇兄还要亲手喂莫尘喝下散功散才安心?”

被戳穿诡计,莫寒也不慌,淡淡一笑,凝视莫尘的双眸晦暗不明。“莫尘,你
的功夫我最清楚,你可以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我如何能不放?乖,喝下好吗?
喝了伤就会好,没有了内力你最多只是虚弱些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莫尘冷冷的看着他许久,最终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将碗中乌黑的药液一饮而
尽。“好了,我喝了,你可以滚了。”

莫寒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苦涩的看着莫尘。“别这么对我好吗?”

莫尘残忍的扯开半边嘴角,“那如何对你,你背叛我的信任,夺走我所有的一
切,伤我部将众多,让我变成只能躺在床上休养的废物,你说我该如何对你?吻
你?迎合你?躺在你身下喘息?君莫寒,若是不想我杀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莫尘冰冷似箭的目光直直的射进莫寒的心底,莫寒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心像被人硬生生撕裂一般的疼痛着。可是看着他虚弱的怒吼,他又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像个失了举措的孩子,茫然而可怜的愣在那里。

“我说让你滚,你没听见吗?”莫尘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伸手向腰间摸
去,那里以前被自己藏了一把软剑,当手覆上腰带时才发现那里一片平坦,身上的
衣物被换了,那柄软剑也不翼而飞了。莫尘心底压抑的怒气再次升腾,他是真的一
点机会都没给他留下,心思还真是缜密的可怕呢……

“好,我走,你别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好吗?我走,我这就走。”莫寒眼见莫
尘就要发狂,慌忙放下他的身子,一步步退出了了房间。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
中的哀伤再也止不住的在眼底蔓延。他不禁扪心自问,他做的真的对吗?

莫尘在莫寒关上门的那一刻反而恢复了清明的理智,睁着的凤眼里流淌的是比
冰还冷的光芒。背叛他的人,绝对不会被他原谅,所以他极尽所能的伤害着君莫
寒,但这在莫尘看来还远远不够,他会让他们尝到悔不当初的味道,狠毒的光芒在
那双妖娆的凤眸里一闪而过……

散功散是莫寒防止莫尘恢复体力后逃跑对他用的,长期饮用下去,必然废去一
身武功,在不得逃离寸步。但若不喝,伤口愈合缓慢,不仅会耽误自己的大事,也
会引起他的戒心。将散功散加在伤药里,他还真是够聪明的……

莫尘烦躁的坐起身,粗鲁的动作牵扯到肩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刺痛让他的脑袋
更加清醒,环视四周,确定没人之后,盘膝坐下,将内力强行从丹田调出,运行一
个小周天后确定散功散的药性还没法做,若能将用足十成内力将之逼出体外,就可
以避免被散功了。只是他前日体力透支性的大战耗费了他过多的精力,此刻勉强将
三成内力调出来已经是极限了,更莫说是十成。君莫寒会对他用散功散开来也是看
出了那日莫尘的耗损巨大,再加上从来不知道莫尘真正的功力深浅,单方面认为莫
尘的功力不足以逼出体内毒素的地步,也就放心大胆的让他喝完药后一个人单独呆着。

“该死……”莫尘白皙的额头已经沁出少许汗珠,晶莹的覆盖在肌肤上,一双英挺
的剑眉痛苦的颦起。过度使用力量的后果就是经脉受损,现在就是强行调出三成内
力也让他痛不欲生,“只能冒险了……”咬咬牙,他最终决定用以前从一本医术上看开
的金针刺穴的方法将身体潜能完全激发,只是这样一来十成内力会比全盛期的更加
凶猛难以掌控,若是不能控制得意任其冲撞受损的经脉,倒是轻则武功全失,成为
一个真正的废人。重则,经脉尽断,活不过三日之限。可是对于莫尘来说,没有比
囚于阶下更糟的结局,哪怕就这么死了,也只能算他运气差……

可是现在到哪找银针?莫尘低眉思索片刻,最后重新躺会床上。

“来人……”

“王爷有何事?”

“本王身体不适,传随行御医。”既然莫寒敢带来御医,定然是不惧事情被泄露
出去,既然如此,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愧对莫寒为他带来御医吗?

“是!”侍人听闻摄政王身体不适,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要去禀报莫寒求御医
来诊。

“慢着,不准惊动皇上,扰了皇上清修,本王要你的命。”

“这……”

“怎么?本王的命令都已经可以不听了?”莫尘冷眼射了过去。

“是是,奴才这就去请御医。”侍人吓得连番作揖,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

“哼……”莫尘冷哼一声,眼底的杀机隐隐闪烁……

“王爷身体没有大碍,两处箭伤均已愈合,只要按时服用药物,过度消耗体力
对身体造成的不适也会被根除的,”年约五十上下的老御医,斑白的鬓角,带着皱
纹的笑意却格外温暖。

“……本王适才发现自己的经脉多有受损,希望您能帮忙针灸刺激一下,在辅以
药物温养……”莫尘偏着头,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老人,心底暗自衡量他帮助自己的可
能性有多少,实在不行就直接用强。

老御医闻言一愣,沉默的看了看莫尘,随即笑了笑。“王爷,其实皇上是一个
有仁心有抱负的好君主,我也不希望看到皇上背负骂名…………”

“大人什么意思?”莫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呵呵,老夫没什么意思。这里是一副针灸用的银针,素闻王爷知识渊博,想
来金针刺穴必难不倒王爷,老夫就不多做画蛇添足之事了。这里有一瓶药丸,是可
以快速修复静脉的灵药。这一瓶是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物……”将两瓶药物放在莫
尘手中,老御医饶有深意的看了莫尘半晌,最后只化为深沉一叹,“王爷乃千古第
一奇人,奈何……造化弄人哪……”

莫尘看了看手中的药瓶,抬头看向老御医消失的背影,心底已是一片了然。作
为一朝臣子,他自然是盼望自己所效忠的是一代明君,若是自己留在莫寒身边,只
会让他留下禁断乱伦的骂名,这样等同于毁了莫寒的所有努力。所以老御医冒着被
莫寒杀头的危险,给了莫尘银针和药物,让他能顺利离开莫寒。其实另外还有一个
原因,老御医因怜惜莫尘是一代枭雄,懂他定然不会甘于被囚于深宫,也惧怕莫尘
主动反击引来生灵涂炭的灾难,到不如先把他放走,也避免这一场祸端。

把玩着手中那两个小小的药瓶,嗜血的笑意在嘴边绽开……



第五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2)


目下距离回到上京是有三天的路程,若是回到了皇宫,莫寒必会对其加强守
备,到时看守的力量何止翻倍,想要逃势必就在这两日。莫尘默默思索片刻,低眉
看了看手中的小瓶,拨开瓶塞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药香在鼻端萦绕,仅仅
这药香就让人为之精神一振,果然是灵药。当下不再犹豫,从内服的小瓶中倒出一
粒乌黑色泽的小药丸,吞入口中。忽然莫尘似乎想到什么,“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若是皇上来了就说本王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让他明日再来。”

“是。”私自揽王架本是死罪,但侍人对莫尘的脾气很是恐惧,也知道莫寒对莫
尘的纵容,心想莫寒定不会忤逆莫尘的意思,所以也就应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奴才告退。”侍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莫尘目送他关上门,这才拿出老御医留下的银针抖开,一排排泛着银光的细针
整齐的插在锦布包上,莫尘捻起一根稍长点的银针,凝望着泛着寒意的针头,犹豫
了片刻,最终还是好不手软的对着自己周身四十八处大穴扎去,当针下完,莫尘就
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周身的经脉传来,那种像被炽火炙烤的剧痛,几乎让他支撑不住
的倒下去。额头上冷汗一点一滴的汇聚,形成一条小小的河流,滑下白色的中衣,
勉强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咬紧牙忍着浑身几乎要爆裂的疼痛,抱着一股大不了一死
的狠劲,莫尘愣是将体内充盈的内力调齐,在剧痛的经脉中缓慢运行起来,因为经
脉受损导致要比寻常时刻要狭窄,但在银针和药物的刺激下强行被扩充到可以容乃
他十成内力的地步。虽然这大大降低了自己经脉寸断的可能性,但内力也同样被刺
激的暴躁无比,莫尘的精神力和体力这两日来也未能恢复完全,这就导致内力在体
内失了控制,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直撞的经脉犹如被奔牛冲击,涨裂般的疼
痛。浑身的肌肉因为这般的疼痛隐隐抽搐着,剧烈的疼痛到是让莫尘恢复几分清
醒,额角的青筋暴突,他勉励提振精神,小心的控制着乱撞的内力。凭着惊人的毅
力,到也勉强维持内力在体内行了一个小周天,只是耗时几乎是平时的三倍,那几
乎可以让人精神分裂的疼痛也几次差点让他放弃,好在散功散的药性已经随着内力
的运行被一点一滴的排了出来,至少不用担心做无用之功了。

半个时辰之后,虽然全身好像被被大象践踏过,但是体内的散功散已经被完全
的排除体外,经脉也在金针刺穴和十成内力运行的刺激下被扩充的更宽阔,这也就
代表莫尘以后在武旨上的成就将能更上一层楼,也算因祸得福吧。

收回内力至丹田,长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精光闪烁的双眼……

之后的两日莫尘都乖乖的喝下莫寒送来的汤药,最后在将散功散逼出体外,内
服的药物药性不减,再加上老御医曾留下的外伤灵药,短短两日,伤口已经愈合的
七七八八,未免莫寒起疑,莫尘这两日冷嘲热讽对莫寒的态度依旧烂的可以,一度
让莫寒气恼非常,却又无能为力。明日便可到达上京,今晚在不逃,就再没机会了。

当晚,莫尘早早就假称身体不适休息了,告知莫寒让侍人将汤药送来,他不想
看见他。入夜后,莫尘闭眼假寐,六感在黑夜中显得极其敏感,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让莫尘如进入戒备的黑豹,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嗜血光芒的黑眸格外森冷,让人望
之生寒。

“王爷,王爷……醒醒……王爷醒醒,吃了药再睡……”侍人小心的晃了晃莫尘的肩,
待看见莫尘睁开双眼才诚惶诚恐的将药丸递给莫尘。莫尘低眉看了看那碗中的乌黑
药物,再抬头不明就理的对其笑了笑。

“王……王爷……”侍人一阵惊慌,不着痕迹的朝后方退了两步。莫尘眸光一沉,整
个身体像突然跃起的豹子,迅速的冲到侍人身前,两指指着侍人的喉咙,指端针尖
泛着嗜血的寒光。“别惊惶,也别叫,你知道本王的伤可还没好,若是惊了本王,
本王一个手抖,送了你的性命,去阎王那可别拿本王来说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呐……”

“把身上的衣服给我。”莫尘冷冷的命令道。

“是。”侍人连忙低头宽衣,当外衣褪去后,莫尘伸手在他后劲一劈,任他倒在
地上,眯眼看了看,忽然一脚从他腰侧将他挑起,力道控制得宜,在肉体落在棉被
上时,竟是一定声音也没发出。莫寒拿起脚边的衣服,快速换上,在脸上稍作掩饰
掩去本来耀眼的面目。将一旁放着的药碗中的药倒在窗外,再放在托盘里,退出了
房间。

这几日赶路的惯例,莫寒均住在驿馆,出了暗中监视的侍卫,到也不必担心惊
倒往来的闲杂人等,误了他的好事。一路小心的避开可能和侍人熟识的人,只要暗
中的那些侍卫没有发现就不会引起莫寒的重视……

“莫尘……莫尘……”

忽然而来的呼唤让莫尘的身体一僵,顿在了原地。随即他便肯定声音是从旁边
的院子里传来的,那声音分明是莫寒的,也就是说这里是莫寒的住所,莫尘皱了皱
眉,不打算再次久留,提步就向前走去。

“啪……”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除了权势,我可以给你所有,包括我的命,为什么你
要这么对我?”

莫尘眉头紧皱,明明是莫寒的醉言却让他升起一阵不安,当下也不敢再做迟
疑,急急的向门外走去,可是……

“莫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身后的声音转急,高亢而凄厉,心底的不安愈
胜,脚下更不敢怠慢……

“为什么要逼我!”

“啪……”驿馆的门被从外踹开,蜂拥的士兵犹如潮水一般向莫尘围来。莫尘惊怒
的看向身后,那里一道明黄的身影正从众人让开的道路中渐渐走出。

“为什么要逼我……我给你机会选择的……但是是你逼我的……”莫寒看着莫尘低低的
喃喃,言辞间的疯狂让莫尘感觉不妙。翻身看向把手门出的士兵多如蝼蚁,眸光狠
狠一沉,他先冲向最近一个士兵,在其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扭断了那人的颈项,随
手夺过长剑。此刻莫寒还未来得及下令捉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尘迅猛无比的冲
杀到门前,看着他为了离开自己而展现的英勇,心间苦涩在蔓延。

“拿下摄政王,但不准伤起性命。”

“是……”暗处传来数十声整齐划一的声音,同时飞出数十条黑色身影,向莫尘杀去。

“中将士听令,若谁能拿下摄政王,赏黄金百两。”莫寒冷冷的下令声让莫尘寒
了血液,如此多的士兵,就是站着让他杀也要杀到他筋疲力竭啊,何况还有数十个
一等一的高手,端的是他武旨成就再高,也无法敌得过体力的消耗。

“君莫寒,你今日放我离去,你我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你执意要捉拿于
我,就别怪我日后无情。”好汉不吃眼前亏,莫尘不得不出声示弱,希望莫寒不要
那么疯狂……

“哈哈……”莫寒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却带着浓浓的酸苦,“你怎么会以为只要你
离开就没事了呢?你怎么会认为你离开会比杀了我好呢?……莫尘……我已经没办法放
手了,从决定将你囚于身侧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原想温柔待你,无奈仍旧小瞧
了你啊……”

“你这个疯子……”莫尘暴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拼尽全力和周身的士兵厮杀,
眼看护着门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驿馆的门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两个声音扑向他,
莫尘冷笑一声,反手两剑直刺两人脉搏,两人却中途折返,向两边退去。莫尘也不
恋战,再次向门前进发。然而不曾踏出两步边又被后方扑来的人所截,再次狠厉的
挥出两剑,两人又如前人一般退向两边,莫尘突然想到了疑点,瞳孔一缩,仔细凝
视几人站立的位置果然有些深意,但不及他退出四人的合围,再次迎面扑来两人,
莫尘此时已知不能轻易放过两人,提剑上前于二人缠斗起来,谁知另外两道身影竟
硬生生擦着自己的身侧掠过。站定在东南和西南两个方位,莫尘一个失神又让缠斗
中的两人退到正南和正北两个方位。

莫尘眯起了眼眸,眸光闪烁,“呵,没想到皇兄手下还有这等好手,居然将困
神阵改变的如此精妙,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就让臣弟领教领教吧……”手持三尺长
剑,剑锋前指,高傲的抬起下颚,他就像一个即将失去王国的国王,在城楼失陷的
前一刻,仍旧高贵的战斗……

“得罪了……王爷。”低沉的声音从黑衣人的口中传出,莫尘颤了颤,这人居然将
浑厚的内力灌注在声音里来试探自己功力的深浅,如此高人居然会甘愿呆在宫中为
皇上卖命,目的可谓不纯,但这已经不是他担心的范围了,他只要担心今日如何逃
出去才是。

若不是被众人围困中,莫尘真想狠狠的甩甩脑袋,自己都濒临绝境了,居然还
在想这个人对莫寒是否有害,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休要多言,让本王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困神阵本事莫尘交与若轩训练冥王
的,现在泄露也不足为奇,但有人能将困神阵改头换面,威力更上一层楼倒是让他
很吃惊,天下竟还有如此奇人。

“那我等也不客气了。不过皇上我等有言在先,您说不伤其性命,但伤胳臂大
腿的还请见谅。”黑衣人的话让莫尘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些人还不是宫里的,显然
是莫寒借来的高手,专为了对付他的。该死,他居然早有安排,冷冷的瞪向没有表
情的莫寒……

“只要能拿下便可。”莫寒的回答让莫尘再次眯起双眸,看来只能血拼了。

“好。”黑衣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手中多了一物,一个犹如鹰爪一般的钩子,手
缀有精钢铁锁,另外几人手中也纷纷出现。“动手……”

一声令下,东西正方位一齐挥出钩爪,莫尘机敏的闪过一个,单手挥剑隔开一
个,不想后方传来破空声,竟是正南方位挥出的鹰钩,脚底微微用力,朝左边而
去,谁知还没落地迎面再次袭来一到钩爪,防备不及匆忙侧身闪过,钩爪在衣料上
留下一道伤痕,不待莫尘懊恼,三处方位的钩爪急点莫尘三处大穴,懊恼之下莫尘
运足内力想要将三条精钢所致的链子砍裂,三声刺耳的交击声后,却是断了自己手
中唯一的兵器。钩爪势气不该,依旧呼啸着向莫尘飞来,莫尘只得堪堪向后必去,
此时身后又传来风声,已是断去了莫尘的所有退路,凤眼中疯狂一闪而过,莫尘忽
然一手迎着钩爪而去,任其陷入自己的臂膀,抓伤血肉直至卡住白骨,一声闷哼
后,莫尘顺着那条铁锁冲向不停变换的八人,抬手一掌劈向黑衣人,那人似乎没有
料到莫尘宁愿舍弃一臂拼死厮杀,居然呆了,让他毙于掌下。

“哼……”一声冷笑后,他的脚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唤回了他的神智,不及反应,
伸手两人一个用里让他身躯向前扑到,还有一只尚自由的手也被一只修长的腿踩住。

“王爷果然英勇非凡,这阵也精妙无比,只可惜……王爷不懂天外有天,人外有
人……”为首的黑衣人俯瞰莫尘的双眸里带着轻嘲和讽刺。

“成王败寇,皇兄还要如何,臣弟悉听尊便。”莫尘低低的笑开了,却是不看那
黑衣人,只是看着莫寒。

“皇上,此人武功甚高,若不是我等有合击之术,怕是也要命丧剑下,若皇上
想要将他囚于身边,我到是可以建议你彻底废了他的功夫……”黑衣人俯下人,看着
莫尘的双眼带着笑意。

“……我与你,无仇隙吧?”莫尘终于抬眸看向那黑衣人,近看居然发现者黑衣人
张着一双阴柔狠毒的眼睛,“你无视我,便是与我有仇……”耳边忽然响起的戏谑之语
却是换了清越的嗓音……

“就依你之见。”莫寒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再也不看被制于地的莫尘……

“呵呵,既然是皇上无情,王爷可不要怪我啊。”黑衣人在莫尘耳边轻笑,在莫
尘挣扎之际一掌击在莫尘丹田。

“哼……”丹田一阵剧痛,莫尘不顾手脚均有限制,猛的卷缩而起,只是手脚上的
钩爪带下大片血肉,而莫尘的嘴角也慢慢蔓延出一丝血线。但那双眼却清明无比的
看着夜空……

君莫寒,若非这一夜,这场梦还醒不来啊……


第五十八章 牢笼


丹田被废,内力全失,莫尘成了名副其实的废人,左手和两只腿都被那铁钩撕
扯下大片血肉,就这样莫尘旧伤未愈再填新伤,被莫寒带回皇宫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休养。而莫尘没发怒,没对莫寒表现出恨意,也没有冷嘲热讽,他只是很安静的看
着一切,安静的仿佛要消失在人间。

莫尘依旧住在龙清殿,和莫寒的住处仅有一墙之隔,莫尘却再未见到莫寒在自
己眼前出现,或许是害怕吧,还怕自己恨他……

“莫尘,莫尘……你们滚开,谁再敢挡我,我立刻让他身首异处。”半月后的清
晨,莫尘的身体已经勉强可以维持行走,他百无聊赖的靠在窗栏前看着屋外的景
色,却失了神。最后被忽然闯进来的人儿打断。

“莫尘……”来人抬脚狠狠踢开阻拦自己的侍卫后,快速的闪进屋内,对着发呆的
莫尘轻轻唤道。

莫尘全身一震,缓缓回过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无比的娃娃脸,那双蓄满泪
水的大眼让他有些难堪。“站住,不要过来……怎么?才知道我倒下了,就想来报
复?”该死,他不是想说这个的,他……他只是……

“你……”莫邪仿佛被重击一般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勉强站立的莫尘,心
被他的话刺穿。

“……你快走吧。”转过脸,莫尘不再看莫邪,‘对不起,只是不想看到你眼底的
心疼,那会让我觉得很难堪……’

“你混蛋。”莫邪贝齿轻咬红唇,泪汪汪的大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忽而扑进
莫尘的怀中狠狠的捶打,“你这个混蛋,皇兄说你去剿匪,受了很重的伤不准我来
打扰,但朝中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的,现在超中部众多为皇兄掌控,其中原委我也
已经猜到了。从你不留只言片语就远行,到皇兄说你受伤,再到了解你失势,你知
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是怎么过的吗?以前你就不曾重视
过我,只是身边没人陪时才会将我招来陪你,就算这样,我依旧甘之如饴,自欺欺
人的告诉自己你待我是不同的。你难道就不能看在我爱你的份上对我用心一点点,
哪怕是一点点,不要在平时的时候敷衍我,不要再你觉得受伤的时候将我当做一个
外人一般的防备着,你这该死的混蛋,我为你担心,为你牵肠挂肚,你却只知道拒
绝我,伤害我,远离我,我……”

“对不起……”莫尘或许是真的被震撼了,他忍着莫邪在自己身上制造的疼痛,哪
怕那会让他第二天起不了床,因为被废了武之后的身体实在太弱了。伸出手将怀中
稍矮于自己的身躯环住,让他尽情宣泄苦闷的情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尽力而为
依旧让他觉得冷淡,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却会伤他至深,从来都不知道这世
间还可以有一个人为他如此现场挂肚。此刻的莫尘就好像被丢在冬天雪地里许久的
老人,一颗心已经沧桑冰冷,温暖的阳光对他开说是致命的诱惑。

“混蛋。混蛋。”莫尘这一道歉,终是引发了莫邪心中决堤的委屈,乱挥的小手
混乱中打在莫尘的伤口上,顿时引来莫尘的一声闷哼,苦撑良久的身躯再也支撑不
住的倒了下去。

“莫尘……莫尘,你怎么了?”莫邪吓得连忙抱住莫尘,让他躺在自己怀里,感觉
到莫尘全身一阵阵的痉挛,意识到是方才那一锤另他太痛,可是自己却没有多么用
力。莫邪眉目一凝,单手扣着莫尘的手腕,却不想无意间发现……

“你的内力呢?莫尘……怎么会这样,你的内力呢?你的武功呢?”莫邪抓起莫尘
的衣领低吼,难以相信这样骄傲的人会让人废去武功。

莫尘偏过头,掩去眸中的屈辱,淡淡的说道,“被废了……”

“什么人?”莫邪大而亮的猫眼燃烧着怒火,似乎就要与人拼命。“是皇兄?”脑
中灵光一闪,却让自己怔在了原地。

莫尘没有答话,也算是默认了。

“不,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去找皇兄问清楚。”莫邪抱起莫尘将他小
心的放在床上,转身就想去找莫寒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别去,你去了只会让他迁怒于你,你若还想再见我,就不能去。”莫尘拉住他
的袖子,手臂已是十分吃力。

莫邪回头想问为什么,发现莫尘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拉着自己的右臂白
色中衫上晕出一层层的红晕。莫邪连忙回身拨开他的袖子,鲜血淋漓的手臂就现在
眼前,清丽的大眼中失了神彩不断的向外涌着泪水,这分明就是他刚才击打的地
方,他硬是咬着牙没发出声任他发泄。“我这就去找御医,你等着我。”缠着声,再
不敢看那条伤痕累累的臂膀,就怕自己下一刻自己会自责的哭出声来。

“别。”莫尘忍着疼对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莫邪不明所以的回过头。

“你若是去寻太医,必然会惊动皇上,皇上知你不仅不顾他的禁令擅自闯了进
来还让我旧伤复发,定然不会再让你来我这。”莫尘苦笑了下,没想到自己会有看
人脸色的一天。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低沉的嗓音含着不明的怒意传进莫尘的耳朵里。

“皇兄?”莫邪一惊抬头看向门口,那道伫立的黑色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暗。

莫尘愣了愣,随即苦涩一笑“……果然已经是废人了……”居然感觉不到他的接近。

莫寒的冷色霎时惨白,修长挺拔的身子也随之颤了颤,他知道自己上次的命令
将两人推入看万劫不复的境地,莫尘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不允许
自己处于弱势。下令废了他的武功后他就后悔了,然而那人动手实在太快,分明就
是故意陷他于不义,无奈自己气恼之下居然就中了他的计。“朕说过,除了离开
朕,朕什么都可以给你,没有武功不是很好吗?你就安心呆在朕身边,我们一起俯
瞰这大好江山……”

“皇兄……”莫邪吃惊的失声低吼,原来他的皇兄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废了莫尘的武
功,他原以为……原以为是为了夺回莫尘手中的权杖,却不想竟是为了如此自私的念
头。只为了能将他困于身侧便自私的斩断他的羽翼,撕毁他的骄傲,将他的尊严踩
在脚下,这样的爱就是他能给予的吗?“皇兄你怎么能这么对莫尘?他不是动物,
他有思想有情感,你可以剪去金丝雀的翅膀将他关于笼中慢慢欣赏,但你怎么能将
莫尘当做野兽一般豢养?”

“你住口。”莫寒嘶吼出声,他何尝不知道莫尘的骄傲,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只能
将他逼的离自己更远,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一切都已经成了改变不了的事实,
莫邪的话无意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激得他失了平时的理性。“朕记得朕下过禁
令不准你靠近这里半步,你居然不禀报朕就敢擅闯?你眼里还有朕的存在吗?”

“我……”

“皇兄若是想找人吵架还请别处去,臣弟还要休息,至于六皇兄,臣弟卧床养
病时日过久实在有些无聊才差人唤来的,可以吗?”莫尘冰冷的眼尾扫来,莫寒禁
了声,呆呆的看着莫尘。

“你终于肯看我了,终于肯和我说话了……”莫寒苍白憔悴的面上终于露出一抹笑
意,一步步靠近莫尘的床边。

“皇兄刚接手朝政,想必政务繁忙,还请皇兄早些回去处理朝政,免得臣弟落
了个祸国殃民的骂名。”莫尘的话即讽刺了莫寒也讽刺了自己,政务繁忙讥讽他不
择手段从自己手中抢夺了权势,祸国殃民讽刺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男宠。

“你就这么想激怒我?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莫寒一把抓起莫尘唯一完好的
左手,粗鲁的强逼他正视自己,原本以为在那双耀眼的凤眸中能看见恨,却不想那
里满载的是陌生,就像看待一个发酒疯的陌生人,冷漠的可怕……

“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背叛
你又废你武功,但是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若是你能保证不再逃离我身
边,不再胡闹,我就放你在宫中自由出入如何?若是想要出宫只要带上暗卫,我也
可以答应你。”

莫尘漠然不语,莫寒终于受不了了,他抓住莫尘的双肩奋力摇晃,“你到底要
我如何?到底如何才能让你消气?你才肯正眼看我?”

“住手,皇兄快住手,莫尘昏过去了。”莫邪大惊,再一看莫寒手中因失血过多
而面无人色的莫尘,谁知这一看莫尘就闭上了双目晕了过去。

“不……莫尘,莫尘……太医,快传太医……”莫寒惊慌的将莫尘抱在怀里,慌了神的
嘶吼。

莫尘是他一生的劫,一个他不愿也无法渡过的劫……




第五十九章 挑衅

“你输了,还要再来吗?”莫尘手执黑子,淡淡的看了看对面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莫邪。

自从莫尘第一次主动开口对莫尘提出要求,要莫邪经常进宫陪自己,莫邪的身
影就时常出现在龙清殿,莫尘对莫邪的态度也变得亲昵,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莫尘
单纯的想要弥补,还是另有深意。

“啊?……呃,我的棋艺向来不行。”莫邪怔了怔,不自然的干笑了两声。

“既然无心下棋,又为何执意将我拉来?”莫尘也不恼,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
身,负手看向面前那一望无边的镜湖。宽阔的水面,柔和荡漾的水波,亲和带着丝
丝水汽的微风,这般宁静祥和的画面似乎也舒展了自己胸中郁结的气息。

莫邪皱起了眉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自从上次莫寒弄晕了
莫尘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莫尘安静的可怕,除了和莫邪偶尔
说说话,多数时候就像此刻一样安静又虚无的看着风景,仿佛随时可能消失在风
中。而莫寒自责于一再伤害莫尘,也怕再看到莫尘陌生的眼神,他只敢准许自己在
暗处悄悄的看他一眼,或静静的陪他片刻,可是莫尘和莫邪的亲近却让莫寒的心理
难以平衡,也就导致他白日处理朝政时手段决绝不留丝毫余地,今日他不仅大举措
的撤换人员,甚至一有不顺心就杀人,朝堂之上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告老
还乡者,借口辞官者,亦有之,但这一切若是让莫尘知道,凭莫尘冷淡的个性怕是
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只是徒增尴尬罢了。

“你不想和我说的话,还是不要说,明白会给我造成困扰的话也不要说。”莫尘
虽在深宫,可是他目尚可视物,耳尚且灵活,莫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怎么可
能会完全不知道。莫邪的性子软,心性善良,定然想要莫尘可以帮帮莫寒,但他却
不曾细想此刻莫寒和莫尘的情况。

“我……”莫邪张了张口,双眸在他的背影上停留许久,依旧不没有将心底的话说
出,他对他的感情只要他能感受到就好,在多说只会让人觉得矫情而已。“你放
心,我以后不会了。”

“嗯……”

“皇后娘娘到。”尖锐的嗓音,刺耳的让人反感。

莫邪和莫尘对视看了一眼,暗自揣测着这个女人的来意。

“本宫是不是打扰到两位王爷了?”北辰亦瑶身着一身华丽的凤袍,玲珑有致的
身躯被凸显的高贵而优雅,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万千风情。这样的一个美人,若是
一般人见了多数都会爱上她,只是她的丈夫却爱着眼前这个男子。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自然蓬荜生辉,何来打扰一说。”莫尘淡然轻嘲的声音毫
不心软的泼了北辰亦瑶一身冷水。

“呵呵,摄政王还是那么敏感,本宫这次来只是为了皇上转交一些东西而已,
是边疆进宫而来的一些贡品,皇上希望您会喜欢。”北辰亦瑶妩媚的以袖口遮去轻
笑的嘴角,一双丽眸却利如刀刃的扫过莫尘。明明已经被废去一身傲世的武功,夺
走了他手中所以的依仗,他怎么还能如此坦然,甚至淡漠?还能在语气眼神中透露
慑人的威严?

“是吗?”莫尘转过身,对她笑了一笑,精致的面庞刹那间光彩夺目,让北辰亦
瑶暗下了眸色。北辰亦瑶的一番话分明是在挑衅莫尘,在告诉他他此刻只是个寄人
篱下看别人脸色过活的人,不,男宠。

“只是我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还是让皇兄赏给**嫔妃吧。”莫寒不好色,**的
妃子没有历代帝王的多,但政治联姻的结合也为他添了不少有名无实的妃子。

“呵呵,这可是皇上送的,本宫只负责转交,王爷若是不喜欢,还请去向皇上
退。”北辰亦瑶拍了拍手掌,身后便有人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抬了进来,北辰亦瑶
见莫尘看都没有看那些箱子一眼,心下冷笑,表面上却笑意不减,“看了王爷都看
不上眼哪,哦,对了,瞧我的记性。皇上前几日去围场,倒是得了一样好东西,也
吩咐我一并送过来了。来人……”

“皇……皇后娘娘饶命,那……那海东青从昨天开始就不停的撞击着笼子,奴才没
当回事,结果今天一早去看,它……它就死了。”一名太监打扮的奴才,手提着一只
黄金牢笼,惊恐的跪伏在北辰亦瑶身前。

莫尘的目光停留在那只黄金做的牢笼上,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只鹰的尸体,凤眼
中终于多出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让他去死的意思吗?

“你这没用的奴才,看只畜生也看不住,海东青性烈,未完全驯化之前都要在
他的头上套上一个黑布袋子,好生看管,结果你却直接将他关在笼子里,至使它死
亡。你知道皇上为了抓住这只海东青花了多少精力吗?”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并不会养鹰啊……”

“这鹰是皇上要送给摄政王的,现在死了,这完全是你这狗奴才看管不力造成
的,有什么去和皇上说。”北辰亦瑶指着地上哭号于地的小太监怒骂,最后挥了挥
手,她的身后出现了连个大汉,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小太监,“来人,将他送给皇
上,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听后皇上发落。”

“是……”几人退下后,莫尘原以为这一场闹剧会就此结束,却不想那北辰亦瑶仗
着是幻境的和亲公主,居然敢不顾莫寒会有的反应,一再挑衅于莫尘。

“啧啧啧,好一只海东青哪,真是可惜。它的性子为何要这么烈呢?若是能稍
微低低头,皇上也不会亏待他的,他怎么就有这么想不开呢?王爷你说他是不是很
笨?”北辰亦瑶娇笑着看着莫尘失去淡然的脸庞。

“够了……皇后位居东宫,执掌三宫七十二院,现在怎么有时间在我们这浪费时
间?”莫邪也看出了其中的意思,再见莫尘压抑着怒气渐渐转为苍白的脸色后,莫
邪忍不住拍案而起。

“王爷说的是,本宫这才想起,本宫还要去忙选秀的事情,哎呀,真的是很忙
啊,那本宫就先告辞了,今日的事本宫会和皇上说清楚的。若是王爷很喜欢这只
鹰,本宫命手下再抓一只送于王爷。”北辰亦瑶见莫尘忍怒不发,自己一时也不好
做打算,莫尘闪着阴狠的眼眸却让她看的心惊,正好莫邪给了个台阶让她下,她又
怎么会放过呢。随即不再犹豫,很干脆的转身离开……




第六十章 废后

“莫尘……你,你别生气,我这就告诉皇兄去。”莫邪看着莫尘惨白的脸,心知他
气的不清,咱碍于此刻身份尴尬也不便公然和皇后对抗,只能暗自生闷气,这让莫
邪很心疼。那个永远都那么耀眼高贵的男子,那个永远料敌以前运筹帷幄的男子,
那个傲立云端霸气非凡的男子,如今却成了那困在笼中的鹰,被折去飞翔的翅膀,
抹去全身的骄傲,只能收敛一身光芒,安静的做一只宠物。

“不准去。”莫尘一掌会开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跳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凤眸
中盛满血红的杀意,一双手在袖中紧捏成拳,即使指甲陷进掌心也不曾放松半分。
北辰亦瑶今日来分明是给他难堪的,那只海东青就是在说他,折去尊严的王者,被
当做豢养的宠物,海东青性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来维护他王者的尊严,而他
却选择留在这深宫苟且偷生。

“唔……”忽然胸口传来一阵闷痛,莫尘左手抚胸,右手无力的支撑着桌沿,血腥
味从喉头汹涌蔓延而出,血线从唇角滑下,染红了一身雪衣。

“莫尘!莫尘!来人,来人啊……”莫邪惊慌的将莫尘拉进怀里,莫尘自被废去一
身武艺时候,身体内外皆伤,一有个不小心,就会伤上加伤。

“我没事,还死不了。”莫尘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额头上却因为疼痛而
泌出些许汗珠,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陨在这天地间。

“不,不要,不要乱说。”莫邪水汪汪的猫眼,弥漫上一层水雾,他将莫尘紧紧
勒进自己怀里。莫尘的苦,他懂,莫尘的恨,他明白,莫尘的痛,他也知道。但奈
何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将他拉出这苦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失去往昔的光
彩,一点点变得安静沉凝……

“怎么又哭了?我都说我死不了的,何况皇上也没那么容易让我死不是吗?”莫
尘苦笑着抬起需软的手臂,为他拭去脸上肆意蔓延的泪水,疲惫的枕靠在他的肩
上。“好了,抱我回去吧,只是有点脱力而已,不需要请御医,也不需要告诉皇
兄,让我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

莫尘靠在莫邪的肩头,闭上了眼。莫邪的双眸在泪水的洗礼下变得更加清澈纯
净,莫尘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对上那双眼眸,因为那里倒映的自己是那么狼狈肮脏……

“好,我抱你回去休息。”莫邪抬起小手为莫尘温柔擦去嘴角的血污,轻轻的将
他抱起,一路不再说任何话,两人都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呆会就好。”莫尘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脸上的神色又暗
了暗,丹田被废,经脉尽损,他的身体已经比之普通人还要弱上许多,甚至稍重的
物品也无法拿起……

莫邪不是不知道莫尘再想些什么,但他更明白莫尘是个什么性子。有些事除非
他自己想通,否则谁来劝也没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努力糟践自己身体的时候
默默护着,在别人要伤害他是提前将他把祸患除去,为他杜绝一切危险……就像接下
来的事情……“那你好好休息,你说过要带我去游湖的,不准食言。”

莫尘愣了愣,随即柔和一笑,稍稍驱离黑暗的凤眸折射着美丽的光彩,就连那
眉心的朱砂痣竟也像被重新点燃了一般。“好,若是身子爽朗了,我就带你去游湖。”

当莫邪的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外,莫尘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皇后前来挑衅
必是有所依仗,看来自己这男宠的身份是已经被传开了,那么最近朝野之上定然纷
乱不堪,讨伐声不断……

或许**嫔妃会担心他会影响了她们的地位,来找他的麻烦。但作为幻境和亲的
公主又是当朝国母,她来挑衅必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如此说来,北辰亦瑶若
不是为了在朝堂之上收揽人心,就是想借着莫尘的手将龙战搅的更乱。

好个北辰亦瑶,居然连他也算计,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莫尘本就是有仇
必报之人,更何况几次受挫让他的心理有些扭曲,特别是一见到北辰亦瑶,就让他
想起那个妖媚娇柔的男子,让他有种想要捏碎她脖子的冲动。

莫尘知道莫邪对自己的感情,料定莫邪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的人,所
以自己让他以为皇后的挑衅让自己气的吐血,其实那口血却是他要破了舌根吐出来
的,莫邪气恼之下定然会去寻莫寒,莫寒虽然不会这样就办了她,但多少会对她产
生防备,若是自己在来个火上浇油,到时毁掉的不仅仅是北辰亦瑶,甚至还要赔上
幻境……

白皙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瓶从太医那顺手牵来的极品鹤顶红,“不如我们来赌
一赌吧,若是你活着,那我就去死,但我若是能活过来,你必然就会去死……”莫尘
望着桌子上那盘皇后赏赐的点心冷笑着,冷沉的凤眸中带着戏谑和丝丝解脱……

……………………

“不好了,摄政王中毒了,太医……快传太医啊……”

莫尘的性格太过极端,不完美的东西就宁愿毁掉,而在他看了,只要有了失败
人生就是不完美的,失去武功自己就是不完美的,所以他宁愿毁了自己,可是莫邪
还有生死未卜的貅,被莫寒那里要挟自己的杨家,他都不能不管。这一次他算是给
自己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生命选择权交给了天地,若是他活着,那皇后就会死,
他会重新站起来把所有的恨都加倍还给背叛过自己的人,好好爱惜自己从没有珍惜
过的人或事。但若是他死了,那就不是他在逃避,而只是单纯的时运不济罢了。至
于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一场戏梦……

…………………………

“皇上,王爷……请节哀,摄政王所服的是极品的鹤顶红,恕我等无能,没办法
解……”老太医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叹息着回禀床榻旁已失了主张的两人。

“不……不会的,不是真的,他刚刚还说等身子爽朗了就带我去游湖的……你起
来,你给我起来啊……你不是要补偿我吗?你不是已经开始认真的看着我了吗?为什
么又这么残忍的掐断我们之间的牵绊?”莫邪疯了一般拉起床上脸色惨白,双唇泛
着乌黑的莫尘,那短时间变得孱弱的身躯,随着莫邪疯了一般的摇晃前后晃荡,失
去光泽的长发在身后荡出无力而脆弱的弧度。莫尘哭喊着,咆哮着,摇晃着,莫寒
只是静静的看着,从听见太医说没救之后他就像失了魂魄,安静又虚无的站在那……

“王爷快住手,在这样摇晃下去,摄政王别说挺到明日了,就是今日能不能挺
的过都不知道,我等的苦心也被你糟蹋了。”那个曾经私自给予莫尘银针和药物的
太医,正是太医院之首鲁植,见莫邪失了疯般的模样,顿时火大的将他拉开。并吩
咐道:“来人,王爷身体欠安,你们先带王爷下去歇息。”

“是。”左右领命上前,却被莫邪甩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王动粗,你
们谁都别想将我赶走,他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君莫尘你这个懦夫,站起来……
你这王八蛋……”泪水打湿了脸颊,那痴狂的神态让鲁植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
枚锦帕在莫邪面前晃了晃,莫邪只觉一阵好闻的香气袭来,再来就是浑身虚软双眼
泛黑,晕倒在左右的臂膀中。被左右侍卫抱了出去……

“真的……没救了吗?”莫寒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萧瑟。若是他没有背叛他,他
是不是还躺在莫尘的怀里看他谈笑间指点江山,看他别扭的宠溺,看他脸红后却怒
吼假装被气的模样。若是他没有将他囚禁在身旁,或许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和自己斗计……

“也不是……”鲁植深深的叹了口气,“传言江湖上有一鬼医,可活死人,肉白
骨,只是其人性格古怪,不顺眼者即使你家财万贯也不救,即使救活了,让他觉得
不高兴,他也会弄死你。且其行踪不定,身世成迷。若是那人再此王爷就算有救
了,奈何……哎……”其实他说了也等于没说,即使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根本不会找到
他,不过是给了希望再敲碎一场尚未开始就已经注定夭折的美梦……

“是吗?”莫寒苦苦一笑,伸手抚着莫尘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要牢牢的记住
他的轮廓。“来人……传朕旨意,皇后意图不轨,谋害我超摄政王殿下,现废去其皇
后头衔,压入死牢等候发落……”若这是你要的,我能做的也只有将它实现而已……

“这……皇上不可啊,若是杀了皇后,必然会引起幻境的反弹,到时两国开战,
轩辕定然乘机坐收渔翁之利,对我龙战及其不利啊。”鲁植一听莫寒的命令,吓得
连忙谏言,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寒让龙战走上毁灭的道路?

“朕意已决,尔等退下。”莫寒轻轻靠在莫尘的胸前,低沉的声音从层层锦被中
产出,显得有些沉闷。抬手一点点描绘着莫尘的眉眼,若是你心中的恨只有让这个
世界毁灭才能消亡,那……我帮你……



第六十一章 天命

“莫尘……你以为只要这样你就能逃离我吗?……没那么容易,你想都不要想,……
想都不要想……”莫寒一遍又一遍的在莫尘耳边低喃,一夜未眠的双眼充满血丝,那
木然的神色和失去焦距的眼眸却无不透露着癫狂。

“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男人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淡然略带嘲讽的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有些嘶哑却出奇诡异的声音像毒蛇吐着信子,阴冷非常……

“你闭嘴……”

“呵呵,怎么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你造成的?是你背叛了他对你的信
任,是你下令废去他一身武艺,是你将他囚于深宫,是你逼得他不得不以死亡来维
护自己的尊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不……不是的,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将他留在身边而已,只是想他
眼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莫寒堵住自己的耳朵,那一声声的谴责就好像莫尘
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大声质问一般,每个字都化成利刃切割的他体无完肤,只能将
自己卷缩起来,逃避那锋利刻骨的疼痛。

“但是你却逼死了他,好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来是和陛下说清楚,当初
我答应帮助陛下是为了湘西三年的漕运权,现在你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我想我们
之间的交易也算完成了吧?”随着渐进的脚步声,一身黑衣的修长男子从屏风后走
了出来,赫然竟是废去莫尘武功的男人……

“玉宫主,朕曾今说过,‘伽罗殿’不仅要帮朕拿下皇位,还要保证这个人的完
整,此刻他却奄奄一息,性命旦夕不保,如何能算交易成功?”莫寒也渐渐冷静了
下来,为静静躺在床上的莫尘拉了拉身上的锦被,目光眷恋的流连在莫尘的脸上。

“呵,皇上此话怎讲?当初我等将摄政王交与皇上的时候,他可还是活蹦乱跳的。”

“但是他现在快死了不是吗?”莫寒低敛下眉目,‘伽罗殿’可以说是江湖第一魔
教,其爪牙遍布天下,要是能让这个人点头帮他找鬼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若是
莫尘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他也不会让所有人好过……

“皇上……是想反悔?”狭长有些内双的眼眸骤然眯起,大量着莫寒的目光森然的
几份。

“不,朕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反悔,但还请玉宫主帮过小忙。”莫寒转过头,对
这那个全身被包裹在黑布中的男子微微一笑。

“哼。皇上是想我帮你找鬼医?”玉潋烟藏在黑巾下的妖娆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不错,只要摄政王平安,朕愿意将湘西漕运交于‘伽罗殿’掌管五年,如何?”
一个江湖组织却在这时穷极心思的敛财,动机怎么能不让人起疑,但是有时防贼不
如诱贼。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是他一直隐于暗处算计,他恐怕
会更加寝食难安……若今天坐着这皇位的人是莫尘,他会怎么做呢?

“呵呵,皇上此话当真?”玉潋烟轻挑眉梢,眼眸流转间,光华无限……

“当真!”

“好,内子不才却偏偏小通医理,区区鹤顶红定然能解。”

“哦?那还轻玉宫主速请夫人前来给王爷诊治。”莫寒激动的一下从床上窜到玉
潋烟的面前,就差捉过他的衣襟狠狠摇晃了……

“谁说内子是女人了?”玉潋烟轻轻一笑,身形一闪,已经没了踪影。而侧边的
窗户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

“杨大哥,可有消息?”

“……我说了你先别急。”

“好,大哥快说,莫玥能承受的起。”

“皇上废了莫尘的武功,将其囚于龙清殿内,朝中大臣奏表当放摄政王会王爷
府,不宜让天下人说闲话。皇后对莫尘心生嫌隙,挑衅不成下了毒药,现在人正在
昏迷之中,太医说……没救了……”

当听见莫尘受掳的消息,仅月余时间,那一身白衣飘逸似谪仙的莫玥变得脸色
惨白,一头乌发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此刻又听闻莫尘可能就要就此死去,他一时间
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能傻傻的站在那,看着杨竞天嘴巴一开一合的说着……

“莫玥,你先不要激动,我已经在皇宫内安插了人手,今晚我们就夜探皇宫,
就是不能现在把他救出来,看看现在的情况也好让你我安心。”杨竞天怎么也没想
到他再次下山,竟然是受到莫尘危险的消息。原本自己回山后拼命的练武,期盼有
朝一日能辅佐他,护他周全,结果却听见他受封摄政王,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
侯,自知那人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失落之下,他在山上没日没夜的修炼,
几乎与世隔绝。知道月前收到家中的飞鸽传书,这才连忙赶来。

他难以想象那个高傲的男人,如今正脆弱的躺在床榻上等待死亡的降临,可笑
的是自己为他练就一身举世无双的武艺,到头来却还是没能让他远离危险。看着失
魂落魄的莫玥,又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莫尘
不能就这么死去,绝对不能……

“好……”

……………………………………………………

“主子当真要就摄政王?他有经天纬地之才,翻云覆雨之能,若是让他活着,
这天下怕最终要落到龙战的手上。”

“呵,这天下局势于我何干?我要得湘西五年的漕运权,就掌握了大半的龙战
经济,我没想什么统一天下,只要能让‘伽罗殿’在这场硝烟中能立于不败之地,保
存完整,就行了。”玉潋烟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懒懒一笑,带了一张面具的脸上掩
去了他本来的面目,那张脸……是个诅咒……

“可是……”

“萧,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己唯一信任
的侍卫一眼,这天下谁来执掌,他都没有兴趣掺合……想到那个在如野狼般孤军奋战
的男人,他缓缓一笑……

龙战的摄政王,果然名不虚传,他忽然很想知道,当那个男人再次醒来,会给
这世间带来怎样的结局。依照那人对自己也能那么残酷的性子,怕是又要掀起一场
血雨腥风了。杀戮……也是洗涤啊……

蛇一般阴寒的目光,蛇一般妖娆的身姿,蛇一般冷血无情,他是进过黑暗地狱
淬炼过的身骨,带着黑暗的毒,肆意的任性,冷眼看着世间的一切……




第六十二章 玉潋烟

“皇上,草民为王爷诊治时需要绝对的安静,所以请皇上和诸位大人殿外等
候。”尚算清秀的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不卑不亢的神情倒是让一张并不是很出众
的脸蛋,多了一抹卓然的神采。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纵然是在**污秽中长大的
莫寒也无法看出丝毫情绪。

“……拜托先生了,摄政王于我龙战有如子牙之于大周,……不能有丝毫山势。”莫
寒静静的凝视了玉潋烟半晌,低下头对他恭敬的做了一揖。作为一个帝王,莫寒低
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祈求眼前这个人能留住那个男人的性命……

“陛下客气了,我家宫主有令,草民也不得不从,还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殿外等
候。明日辰时,定能还你们一个完好的摄政王。”玉潋烟也毫不客气的受了莫寒的
一记大礼,带笑的脸上看得出他自觉受之无愧。殿下已经有大臣低低议论起他的无
礼,但没人敢上前斥责,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莫尘对龙战对莫寒来说,代表着怎样
的意义。耽误了他的治疗,只怕就是全家都得赔上……

“好,朕等待先生的好消息。”莫寒看着他一脸沉着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个男人
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他的心也一点点定了下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立刻就感受
到一阵晕眩的疲惫。

玉潋烟伸手轻轻扶住他,淡然而笑的道:“皇上忧虑过度,身子有些虚,还是
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朕在殿外候着,需要的时候先生尽管吩咐。”莫寒勉强支撑住自己,他
不能在自己的臣子面前软弱,他一定要等到那个男人醒来,只要他醒来,他再也不
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内一步,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

“也罢,那请陛下和大人们慢走。”玉潋烟微微弯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气的位
高权重向来只有拍马逢迎的大人们就要站出来斥骂。却在莫寒一个冷瞪下悄悄退了
回去……

莫寒甩了甩袍袖,转身大步跨了出去。

直到殿门悄然关上,玉潋烟才轻笑着转回头,他有太多的身份,有太多的故
事,每带上一张面具,他就尽情的演绎着这个人因该有的态度和生活,久而久之,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他们还是他们是自己……

他一步步走向床榻,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利用半生创就了无数传奇的男
子。那双最让人觉得勾心摄魄的凤眼无力的闭着,高挺的鼻子仅有若有似无的呼吸
证明他还活着,紧绷青紫的薄唇,惨白的脸色,就连眉心的朱砂痣也失去了耀眼的
颜色。半月前,于他缠斗的他下手够狠,一剑一条人命,灵敏迅速的动作即使是他
单独和他对上也不见得能赢,冷酷的心,绝不允许别人借爱之名绑住自己飞翔的羽
翼。他高傲不准侵犯,他狠辣报复着所有背叛着他的人,他冷血不把任何人的情感
放在眼里。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很让人有征服的欲望不是吗?

“真像看你被压在下面的表情……”玉潋烟单手撑着头,侧躺在莫尘的身边,另一
手缓缓刻画着莫尘的轮廓,顺着他魔魅的线条一路停留在他的唇边。“只可惜……现
在还没办法得到你……”

微微叹息了一声,他抬手撕下脸上的薄薄的一张人皮面具,缓缓闭上了眼。随
着人皮面具的脱离,一张妖娆到不可思议的脸展现出来。蜿蜒的细眉,像弯月攀上
树梢,清冷中不失艳丽;闭上的眼眸,隐约的内双让一双眼眸显得诡异莫测,闭上
时一圈睫毛羽翼一般覆盖在肌肤上,小巧的鼻子,晶莹剔透的鼻翼,脆弱的惹人怜
爱;微启的薄唇红露出即可小巧的贝齿,白与红的诱惑让人不自禁沉迷;尖削的下
颚透着一抹薄良,修长的颈脖抬出优美的弧线蔓延进包色的衣襟中,几乎让人像上
前扯开那碍事的衣服……

这张脸完美到了极限,如果长在女人身上的话。熙月的妖娆依旧带着男子的英
气,阴和阳在他身上完美的结合,他的美在于那份少年的张扬和妖姣。而眼前的玉
潋烟却完全的阴柔美,带着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黑暗和血腥,那份摄魂的诱惑是来
自地狱的传召……

玉潋烟缓缓张开眼,再次睁开的双眼却似乎不一样了,那双瞳孔原本为黑色的
眼眸,右眼深紫偶尔闪过银光,若不仔细看会以为依旧是黑色,但左眼却已经完完
全全的变成了绿色,莹莹的绿光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森然……

就因为这一只眼眸,他未足月就被丢在乱葬岗,后被一个疯癫的大夫捡到,作
为试药的药人。记事起脑海中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毒物,和苦涩难以下咽的汤药,身
体上的疼痛似乎已经麻痹,就算用刀子在皮肤上割上一道,他也不会再觉得疼。不
过也要感谢这个大夫,若不是他他不会有一副剧毒的身子,以至于百毒不侵,若不
是他,他又怎么会能拥有今日的权势?也是他让他明白这个世间的选择其实只有两
种,死,活着活下去……

十六岁,大夫死了,死在自己研发的毒。多年来一直只是一种茫然的意识支撑
他活了下来,但失去了支撑他茫然了,他拿走了大夫的所有东西在大山中晃荡了数
天。被狼咬过,狼死了,被狮子咬过,狮子也死了,被人欲侮辱过,他杀了他。就
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他遇见了他现在的侍卫‘玄’,他依旧没死。带着那双人见人
怕的双眼正真的活在了世上,读书识字辩是非,他明白了世人对他的惧怕,从此后
他习惯用别人的身份活着,每一天都在演绎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每一秒都会闪过一
个念头,若是当初没有执着的活下来,是不是会更好?

“我会让你活过来的……”玉潋烟在莫尘的唇边轻轻低语,最后吻了吻他紧闭的双
唇,相触的刹那,他居然有种再也不要离开的念头。抬起头复杂的看了莫尘一眼。

抬起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黑色的血从瓷白的肌肤上蔓延开来,他却感觉不
到半点疼痛。将手腕中冒出的鲜血吸允干净,俯下身吻上莫尘的双唇,轻柔的顶开
他的牙关,将毒血渡给他,强迫昏迷中的莫尘咽下毒血……

顶级鹤顶红的毒性很强,若是让玉潋烟配药解也不是不行,但时间有限,况
且,他喜欢自己身体里的血流淌在莫尘身上的感觉。所以即使有别的办法,他依旧
选择危险的以毒攻毒,为的只是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六十三章 醒来

潋烟血液中的毒有很强的吞噬作用,纵然是顶级鹤顶红也无法在如此霸道的毒
性下继续扩散,然而潋烟的毒血会在吞噬毒素后渐渐转变成另一种剧毒,只要抓住
它转变的这一段时间于夜间子时阴气最盛时刻,配合潋烟至阴的内力,则可慢慢将
毒血中毒素同化用之以己用,从此潋烟身上的毒和鹤顶红的毒就会永远的留在莫尘
体内,造就其百毒不侵之体。同时也是毒体……

时间将至子时,沉睡许久的莫尘终于有了动静。毒血在体内吞噬毒素,给他的
脆弱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疼痛让他即使在昏睡中也不自禁的痉挛,秀挺的双眉
紧紧皱起,白皙的额头带着明显的冷汗,渐渐失了颜色的双唇抿的更紧……

玉潋烟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尘在生死边缘挣扎,他懂得那种痛苦,只是很久没有
感受过,在他看来能感觉痛苦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至少那证明你还活着……

“什么人?”虽然来人还未接近,且功力之强不再他之下,但他比野兽更加灵敏
的嗅觉却让他感觉到了有人接近。迅速拿起人皮面具带上,咽下一粒自己研制的令
双瞳变色的药丸,他伏在床榻上,如一只戒备的猫儿机警的凝视着窗外。

窗外的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随即也毫不掩饰的闪进殿内,一身黑衣包裹着
高大挺拔的完美身躯,黑巾遮去刚毅的轮廓,紧紧露出一双锐利似鹰的眼眸,死死
的盯着玉潋烟。武功以至臻境的他,居然从那个身形单薄相貌平凡的男子身上感觉
到了威胁?“你是谁?”

“阁下是不是说错话了?这句话是不是改由在下来说?”玉潋烟懒懒的趴回莫尘
的身边,但全身的气息却仅仅锁定在那人身上。“此处是皇宫,你一身黑衣深夜闯
入,若是此时我高声呼喊……你与窗外那位……会有和下场?”

“那……我就先杀了你……”杨竞天鹰眸一沉,探手为爪直击玉潋烟的喉咙。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潋烟眉目沉下,只手在床上一撑,单薄的身形
就飘然而起,可见轻功之上的造诣已非一般人所能企及。一双白嫩的手掌带着阴柔
却霸道的内力拂开杨竞天瞬间击来的三招,两掌相接,一阴一阳两股纯正的内力相
触,霎时,两人皆北震开三步,微微退开之后,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惊愕……

杨竞天承袭武林正统的至阳武功,内力浑厚阳刚。玉潋烟的体制特殊,毒素在
体内积蓄多年造就了一幅极阴的身子,练起至阴的武功更是如鱼得水。至阴与至阳
本就相克,若为敌对,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阁下武功高强,并非一般匪类,今日入这龙清殿到底为了什么而来?”玉潋烟
收起轻敌的心思,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壮硕的男人,影响种江湖上能与自己起名
的没几个,而他恰好都知道,这个黑衣人却明显不是其中之一,若是隐士之辈为何
又出现在龙清殿?

“……把床上那人交给我。”杨竞天原本是带着莫玥潜进皇宫原意只是看看莫尘,
原因自然是普天之下藏着宝物最多的地方莫过于皇宫,而灵药亦然。再者以莫寒对
莫尘的感情,也不会轻易让莫尘就这么死了,所以让莫尘呆在皇宫里会比呆在他们
身边来的安全。

“哦?原来是为了摄政王来了?”玉潋烟挑了挑眉,眼尾微微扫故床榻上极不安
稳的莫尘,还真是个祸害,到处都有他流的风流债……

“我不想与阁下为难,也希望阁下于我方便。”杨竞天的声音不卑不亢,若不是
看在潋烟武功着实强悍,若是两人真的动起手来定然会引起驻守在外的侍卫的注
意,对自己的行动极其不利,他会很干脆的下手直接杀了他。

“我要是与阁下方便了,都是只怕后悔的只会是你……”潋烟微微一笑,甩了甩袍
袖,重新回到莫尘的床边。“他身上的毒,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能解,能保他不死,
若是放他与你走了,只怕到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先生可是说他还有救?”藏于窗外的莫玥终于忍不住了,从窗外闪身进来,紧
张的盯着潋烟……

“若是你二人呆在这里超过子时,他的命我也保不住……”潋烟眉梢流转,妩媚非
常的斜睨了莫玥一眼,“三殿下到是对王爷很用心啊,明知被捉住的下场,依旧还
是来了……”

莫玥微微一怔,掩藏在黑巾下的脸色霎时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副装扮依旧
还有人能认出他来。

“殿下不必紧张,在下还没兴趣搅进龙战的家政之中,但如果你们二位再不
走,我就真的……”

“真的什么?我真的会死?”玉潋烟未尽的话语忽然被突然插进来的磁性嗓音打
断,那声音虽然因为多时未曾饮水变得干涩沙哑,却掩不去低沉声音中的魔魅。

“你……”玉潋烟惊诧的转头看着莫尘,那个原本该沉睡过去的人儿。,居然正睁
着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仔细的打量着他们几人……

“怎么可能?咱们可能?”潋烟难以相信,那么剧烈的毒不仅没让他陷入深度昏
迷,居然让他醒了过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既然爷这条命连阎王都收不了,那就只好活下去了。”莫尘
勾起半边嘴角,却难以忽视身上如亿万只虫蚁嗜咬的疼痛,痛入神经的疼痛却让他
的神智更加清晰……



第六十四章 救治

早在杨竞天进来的时候,莫尘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感觉,只是那蚀骨覆髓的疼痛
让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几欲昏迷。但杨竞天和玉潋烟的交谈他却听进了些,明白这
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依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扛过一阵阵的钻心的疼痛,睁开
双眼正巧看见莫玥闪身进入,他的瞳孔不禁一缩。莫玥的身份若是暴露了,结局就
只有死路一条,而他却貌似为了自己闯进宫里……

莫尘乘着三人互相戒备时,悄悄的将那个全身被黑衣包裹起来的壮硕男子打量
了一遍,那人的身形和自己猜想的貅差了许多,除了那份刚毅和英武有些类似,很
明显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想到生死不明的貅,莫尘心底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庆幸
还是失落,只要他还没有落到君莫寒的手中,那就一定还活着……

莫尘锐利的视线仅仅的盯着那个身形单薄,面貌普通的男子,他永远也忘不了
这个人的气息,也难以磨灭那一双如蛇一般森寒的眼眸。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骄
傲,让他像个弱者一般在地上苟延残喘。君莫寒,熙月,若轩,还有眼前的这个男
子,谁都别想逃……他曾今说过,若是就这么死去,他也只好认命,但若是能活过
来,他不在乎颠覆天下,搅乱这篇天地,他会将他所有受过的痛苦加倍的还给他们。

‘君莫寒,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没有珍惜……’

“莫尘……”莫玥一个箭步冲到莫尘的床前,一把扯了脸上的黑巾,一双明眸已经
氤氲了雾气,儒雅贵气的五官此刻看去却憔悴异常,倒映着莫尘的黑眸柔情似蜘蛛
吐出的丝,一圈圈的缠住了莫尘。

“我没事。”莫尘强自扯了扯嘴角,想表现的淡然,奈何身上的痛苦却难以忍
受,“妈的!”他宁愿痛快的被砍伤一刀,也好过这一阵阵窒息的疼痛。

“先生,请你救救他。”莫玥看得出莫尘在强撑,立刻转过身恳求的对着玉潋烟道。

“王爷的耐力让在下叹服,但您若是昏迷的接下来或许还好受些,如今却醒
着,而事出突然在下也未带麻醉散,接下来的救治王爷只能忍了。”玉潋烟好似事
不关己的撩袍坐下,饶有兴致的来回打量着三人,将杨竞天关心却不敢多言的样子
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好笑,若是真的喜欢就把他夺过来,何须顾念那许多?低敛的
内双闪过一抹精光……

“那倒是有劳先生了。”莫尘见那人神情淡然,谈笑间儒雅尽显,虽不至于高贵
典雅,但也优雅得宜,和那天废去他武功那个阴狠森寒的形象差了许多,一时间也
有些茫然。

“那到不至于,在下奉皇上之命救治王爷,只是分内之事而已。”玉潋烟尽情的
扮演着一个大夫。有一颗仁爱怜悯的心,但真正的仁慈他能懂吗?

“那请先生快些动手。”莫玥不忍莫尘如此痛苦,虽然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可是身躯不自禁的痉挛让他明白他究竟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疼痛。

“时已至子时,确实该动手了。”玉潋烟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你们把他扶
起来。”

“好。”莫玥点点头,伸手小心的扶起莫尘,让他盘坐在床榻上。触手所及感受
到的瘦弱和颤抖,让他心被狠狠的拉扯了一下,又被搅碎成片片,破落而下。

玉潋烟抖手从怀中拿出一锦布包,从里面取出树根长约三寸的银针,手腕翻转
银针精准的扎进莫尘的穴位,控制住在任督二脉中流动的毒素。另一手从小包中拿
出一片薄薄的柳叶刀,在莫尘的两只手腕上各花了一刀。“你先让开,记住无论他
带回怎么痛苦,你们都不能接近,不能打扰到他。否则他要是死了,可就不是我的
事了。”玉潋烟一反淡然,蛇一般的双眼阴寒的盯着莫玥。莫玥只觉背后的寒毛不
自禁的的站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唔。”筋脉被封,血液滞留,毒素像疯狂啃噬的虫蚁。莫尘眯上眼,咬紧牙,
依旧不禁闷哼出声,但他却不愿让莫玥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你可以不用硬撑的。”放下床帘,玉潋烟巧笑着趴在莫尘的肩上低声在他耳边
低喃,“世人都道摄政王无情,在下却觉得王爷不仅有情,还是个难得的痴情人。”

“你想说什么?”强忍着脑海中一阵阵发黑的眩晕感,他正好转移注意力与玉潋
烟交谈起来。

“你不是怕你的小情人被我送去皇上那,才靠着坚强的意志力撑了过来吗?”玉
潋烟看了外面的莫玥一眼,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尘暗沉下来的脸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武功是你废的,你现在却又来救我性命,你到底所为
何来?”莫尘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些问题,立刻冷着脸凤眸慵懒的眯起,霸道的气势
丝毫不减。

“你怎么知道是我?”玉潋烟愣了愣,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演技和易
容术在莫尘面前没有一点作用。

“……”莫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淡漠的双眸隐含着无限危机。

“呵,还真不能小看你。原本我不为什么而来,不为财不为权,但现在……”玉潋
烟忽然展演一笑,掩不住的风情夺魂摄魄,张开小小的檀口,一口含住尽在咫尺的
耳垂。极尽挑逗的斯磨,轻咬,微微闭起的双眸中势在必得的光芒一闪而过……

“唔……该死的,放开……”莫尘已临近崩溃的理智,在疼痛和玉潋烟的挑逗下摇摇
欲坠。染血的凤眸,散发着似疯欲狂的光芒。

玉潋烟眸光一沉,知道时间已到。伸手连击莫尘周身几处死穴,人身体上的死
穴若是力道失准就会之人死亡,但若是力道控制得宜,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那
双白玉一般的双手在莫尘的身上飞速运动。最后一掌拍在莫尘的后背,体内至阴的
内力从穴位汹涌的涌入莫尘体内,引导着毒素在体内运转。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莫
尘的冷色惨无人色,遍布冷汗的脸上脆弱的像立刻就要停止心跳。玉潋烟同样好不
到拿去,冷汗汗湿了他的衣衫,脸上却因为带着人皮面具而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已
经开始隐隐颤抖的手臂即知他的状况也很危急。

“噗……”一阵胸闷,再加上玉潋烟忽然收掌在背后狠拍一掌,让胸中郁结的费血
从口中一用而出。被技巧的划开的双腕,这是才流出一丝黑色血线,吐出的血和流
出的血皆为黑色,喷洒在床榻边缘的黑血发出阵阵嘶嘶声,外缘的镀金边被腐蚀出
了一个小凹陷。从手腕的伤处流出来的鲜血,腐蚀了莫尘身上的衣服,破碎的衣服
里莫尘的肌肤依旧晶莹如玉……

“哼……啊……”原本以为那阴寒的内力在体内乱窜已经是极致的疼痛,却没想到当
他以为毒素已经排尽时,肌肤一寸寸被割裂的痛楚袭向身躯。银针被震飞了,莫尘
的身子无力的倒卧在玉潋烟怀中,不停的颤抖。心口出一阵阵紧缩,此刻的他真的
后悔刚刚清醒过来,若是他能就此疼昏过去或许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莫尘……莫尘……”莫玥听见莫尘嘶哑的呻吟,不由心下一紧,连忙掀开帘幔进来
查看,却只见莫尘疼痛难忍的咬着锦被,躺在玉潋烟的怀中。

“先生,莫尘即已解毒,何以还这般痛苦?”莫玥惊怒的看着玉潋烟。

“我是为他解了鹤顶红的毒,至于他为何会这么痛苦,那是因为他中了另一种
毒。”玉潋烟小心的护着怀中的莫尘,他居然很贪恋莫尘倒卧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什么?莫……王爷他还中了别的毒?什么人下的?”杨竞天凝起双眉。不忍心看
着莫尘如此痛苦。

“我!”玉潋烟转过脸,笑得格外妩媚。

“你?!!!”杨竞天鹰眸一冷,双手就要挥掌直击而去,却被莫玥拦了下来。

“大哥且听先生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现在两种毒素融合,停留在他体
内,若是他能忍受剔骨换髓之痛,他就能拥有百毒不侵之体。”玉潋烟帮莫尘理了
理脸颊两边被冷汗汗湿的黑发,心底有些复杂,自己一时冲动想要在他身上留下一
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没有细思剔骨换髓的痛苦又有几人能忍受呢?



第六十五章 虐心

整整两个时辰,莫尘被全身的疼痛疼晕过去六次,这场灾难才算安然度过。莫
寒遵守诺言,辰时之前都为踏入龙清殿,即使隐隐约约听见莫尘低沉沙哑的呻吟,
即使自己心焦神淬,他都不敢踏入一步,就怕一个控制不住跑了进去打扰了玉潋烟
让莫尘有了什么闪失。直到脸色惨白的玉潋烟打开殿门,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
下了悬了两天两夜的心。精神一得到放松,一阵眩晕就快速吞噬了他的神智,听不
见身后惊慌的呼唤,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人……安全了。

“众位大臣不必惊慌,皇上只是疲劳过度,只要稍加修养不日就可康复。”玉潋
烟将扶起的君莫寒交给了左右侍卫。又对旁边的侍人吩咐到,“按这个方子准备药
浴,要快。另外摄政王已经醒来,你们去弄些流质的食物来。”

“是。”

“诸位大人也散了吧。”

“这……先生,皇上龙体欠安,还请先生多多照看。”

“是啊是啊,皇上乃龙战之主,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不错,时值乱世,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定然会被轩辕乘机而入。”

“……”

玉潋烟看着这些昨日还对他或不屑,或敌视的人,如今却变得“亲切”、“热情”
了许多。人啊,永远这么虚伪丑陋。半挑起眉梢,“在下已经说了,皇上只是疲劳
过度加上两日未曾进食,才会昏倒。诸位大人为何说的好像皇上患了不治之症?”

众位大臣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说皇上患病已是大不敬,还说皇上换了不治之
症?那可是私自造谣的死罪,眼前这人却脸色不变的说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片
刻都如被鬼追赶一般纷纷告辞离去,离去前或是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或是不屑
的冷哼一声。但无论什么样的表现,他们都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就怕来日他被问
罪时扯上自己。

潋烟望着众人的背影,微微一哂,转身回了殿内。

“如何?”他直勾勾的看着床榻之上那吃力的试图爬起来的人儿。

“……莫玥去了哪?”莫尘索性趴伏在床沿上,睨着凤眼冷然的用眼尾扫视着他。
前几次醒来,莫玥都抱着自己,将自己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口中,防止自己咬伤舌
头,可是这一次醒来却不曾再见。眼前的男子曾今废去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
显然是莫寒一边的人,此人武功甚高,若是莫玥被他擒去送于莫寒讨工,也不是没
有可能。

“我说过,我不会动你的小情人。”潋烟敛去面上的笑意,忽而重重的压在莫尘
身上,让他被迫躺回床上,自己顺势压在莫尘身上。

“该死的,你发什么神经?给我起来。”莫尘身上的痛楚虽然淡去了,但是疲惫
又饱受折磨的身子依旧难以忍受他粗鲁的冲撞。莫尘咬牙忍耐身上的疼痛过去,一
把扯过身上人的青丝,暴怒的低吼。

“不要,谁让你不相信我,谁让你那么在乎他?”潋烟学着莫尘也拉过莫尘一头
柔顺滑腻的发丝,媚眼善睐,目光流转处,神秘诱惑。

“你他,妈,给老子收起你那副嘴脸?老子和你熟吗?我干嘛要相信你?还有
你又知道我在乎他了?不要摆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模样,你到底想要什么?压倒
我,上我?嗯?”莫尘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当做弱者,他现在被压在下面的姿势,
和潋烟暧昧的眼神都让他深深的感觉到了危机感。而他居然还不知趣的大言不惭的
探究自己的底线。

潋烟愣了愣,放开手中的青丝,顺着莫尘拉扯自己头发的力道跌在他胸膛上,
“别拉了,我没有痛觉的。如果你不喜欢在下面,那我在下面好了,我这个人很好
说话的。”内双的狭长眼眸,带着黑暗的诱惑,静静的凝视着他。莫尘忽然顿住了
动作,深深的望进他的眼底。他……从他的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潋烟撑着莫尘沉思的瞬间,抱紧莫尘的劲腰,一个用力两人就掉转了位子,变
成莫尘在上,潋烟在下。而实际上的状况却没有变,莫尘的身体进过这一次摧残已
经虚弱的无力支持住自己,不得不倒趴在潋烟的怀中,潋烟伸手环住莫尘的腰,感
觉上依旧是莫尘处于弱势。

“妈的,把你的手拿开,滚下去。”莫尘暴怒,完全找不出方才的片刻失神。想
要抓住腰上的手甩开,但是却连自己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日为曾进食饮水,他的
声音低哑虚弱,不仅无法彰显气势,反而像无力的呻吟。听的身下那个不知情愁滋
味的男子也不由喉头一紧。

“妈的,把你的手拿开,滚下去。”莫尘暴怒,完全找不出方才的片刻失神。想
要抓住腰上的手甩开,但是却连自己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日为曾进食饮水,他的
声音低哑虚弱,不仅无法彰显气势,反而像无力的呻吟。听的身下那个不知情愁滋
味的男子也不由喉头一紧。

“先生,您要送来的食物已经送来了,是不是要端进去?”正好此时从门外传来
侍人的声音,打断了潋烟突如其来的不适。

“食物来了,我去拿一下。”潋烟温柔的将莫尘放在床上,已经有些有气无力的
莫尘只是阴狠的瞪了他一眼,就是心底再恨的牙痒痒,现在的自己也无法拿他这么样。

之后莫尘被潋烟半强迫的喂下许多稀粥,在他不甚热情的谈话中,莫尘发现潋
烟是个性格很极端的人,他有些甚至不能明确懂得,但是他却有自己的做法,那就
是直接毁掉。在有些方面,莫尘发现他和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他可以在问莫尘为
什么时用着澄澈茫然的眼神看着莫尘,下一刻也许就会满手鲜血的站在莫尘面前告
诉莫尘他发现人的心即使生前再坏也是红色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虽然两人交谈
的话语不多,但冥冥之中,他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认识就能了解他在想什么,就和当
初自己能一眼辨识出来就是他废了自己的武功一样。

被半强迫的喂下些食物后,莫尘也微微恢复了些力气,但知道潋烟压根是个丝
毫不懂情事的雏儿后,他也懒得自己动用软绵绵的手脚,任由潋烟抱着自己做事。

“还需要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了。”潋烟看了看已经变得清淡的药水,懒洋洋的
打量着莫尘的虽瘦比例却异常好的身躯。

“闭上你的眼睛,给我滚出去。”这句话也不知大莫尘说的已经是第几遍了,但
眼前的人却有听当没听,依旧风吹不动的站在那里。闭上眼,缓缓吸进一口气,平
息心中不断曾长的怒火,决定来个牙不见为净。

忽然殿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熟悉到厌恶的脚步声让莫尘骤然睁开一双凤目,
眸中射出的冷凝视线,让接触的人都会被冻伤。莫尘伸长手臂,将猝不及防的潋烟
拉近浴桶中,光裸的身躯,将他压在桶边,狠狠的欺上潋烟的双唇,霸道的顶开他
的齿关,肆无忌惮的畅游在潋烟带有薄荷味的清凉口腔中。若是他当初猜得不错,
潋烟和莫寒只是合作关系,只要自己能让莫寒主动将潋烟打发走,日后自己想要离
开就少了一个强大的阻碍。当然他这么做不仅仅如此而已,他是要虐莫寒的心,报
复潋烟的废功之仇。伤害过他的人,谁也别想逃……




第六十六章 癫狂

对莫尘的挂念以深入骨髓的莫寒,即使是睡梦中依旧满是莫尘的影子,从他别
扭的宠溺到辗转的情谊,再从被背叛的愤怒到任命的自我伤害。莫尘质问的眼神,
莫尘黯然的背影,莫尘中毒时脆弱的模样,莫寒都无法忘却无法逃离那背叛的阴
影。从噩梦中惊醒,他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他,他不顾几日滴水未进的身体如何虚
弱,执意奔向莫尘的寝宫想要亲眼见证他的完好,却不想推开门见到的画面如一把
利剑,劈碎了自己的眷恋,劈裂了自己的心……他难以置信的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那对相拥而吻的男子被惊到,纷纷转头来看。原本他以为他会看见他的愧疚,谁知
见到的确是他不屑嘲讽的笑意。甚至可以的趴在那人的肩头,诱惑的啃咬着那人的
修长的颈项。

潋烟则是对莫尘突然的动作震在原地,任由他啃噬自己的唇瓣,勾缠自己的舌
头。不明白亲吻居然还可以这般亲密,而这份亲密让他的心都在颤抖,自己的身子
好像自己眷恋起他的体温,痴迷的环抱着他的劲腰,纯真的回应着莫尘的掠夺。

莫寒见潋烟沉迷的双眼,不仅杀机暗起。“先生是玉宫主内子,此事若是被玉
宫主知道怕是不好吧?”

莫寒的话如一击重锤垂在潋烟的心上,让他想起他此刻的身份是什么,而他最
引以为傲的演技居然在因为莫尘变得不堪一击。好像自己和这个男人牵扯上,就会
失去原本的冷静和自我,这不是个好现象……低眉看了看即便是虚弱不堪报复起来却
依旧不遗余力的冷情模样,他淡笑着放开手。“皇上所的是,既然王爷的毒也解
了,草民就告退了。”随后又俯身在莫尘耳边轻轻说道,“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你
的体内流淌有我的血液,迟早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报酬。”潋烟自然看出了莫
尘是要挑拨他和君莫寒的关系,但那又这么样?他并不在乎和君莫寒闹翻了,但绝
不是因为他……

“告诉我,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潋烟退下后,莫尘和莫寒相视良
久,莫寒一步步靠近浴桶,抚摸着他的面庞,向来沉稳冷静的双眸中隐隐闪动着水
光。小心翼翼的触碰就怕惹来他的厌恶。

“想回到从前?可以,你在我面前自刎,我或许会考虑原谅你。”莫尘背靠在浴
桶上,冷笑着看着莫寒的狼狈。

“为什么,你明明是在乎我的。你为什么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莫寒简直难
以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冷血的人。

“你觉得你有资格被我在乎吗?”莫尘扯了扯嘴角,同最决绝的话肆意伤害着莫
寒,残忍的不想他得到解脱。

“……”莫寒失神的看着莫尘,颤抖的双唇,纠缠在眼角的发丝,脆弱的眼神,一
切的一切都换不来他的怜惜和同情,“我没有资格,那他呢?你喜欢刚刚那个男
人?还是莫邪?貅?北辰熙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就因为我背叛了你的信任?
那也是你先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甚至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的给你了,最后沦落到
只能依靠权势将你困在身边,疯狂的以为只要这样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不会下意识
的把我唤成别人的名字,不会在午夜梦回梦到别人的身影……我只是……只是爱你啊,
为什么被爱的你就可以这样恣意的伤害着别人?”莫寒疯了一般将莫尘拉近怀中,
不顾制作复杂精细的黑色龙袍被药物沁湿污染,只是执着的将莫尘抱在怀里。

莫尘愣了愣,感情的世界就是这样,谁付出了真心就代表谁先输了。被爱的一
方有权伤害先爱上的一方,这是铁律,也是莫尘从来不愿交出真心的原因。看着莫
寒痴狂换撒的眼神,莫尘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若是莫寒爱上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或许他就不必爱的这么辛苦,身为一个帝王能为爱将自己的尊严折尽,收敛起自己
的骄傲,只为了求爱人一眼,这样的爱谁人能不动心?他天生薄良又对人存在很深
的戒备骄傲,只为了能求爱人看自己一眼,什么样的人能不动心?只可惜莫尘天生
薄良,对每一个人都存在很深的芥蒂,要他回报你的感情,除非铁树开花,海水枯竭。

“我可以不计较你背叛我,让人废去我的武功,只要你现在放我离开。这个世
界上也不再会有君莫尘这个人了,你可以安心的稳坐你的皇位,不必担心我会来和
你抢。”莫尘沉默许久,他无法原谅以爱为名的伤害。如果他啃放他离开,或许他
只会痛上一阵子,但若是不愿放他离开,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伤害他。

“不……你休想,休想……”莫寒将莫尘狠狠的勒紧怀中,绝望的想要依靠他身上的
体温来骗自己他会永远留在咱身边。

“不愿放开我?那就杀了我。究竟是杀了我,还还是放了我?你来选择如何?”
莫尘因为他的痴恋起的同情瞬间被打散,眸光骤然冷到零下,毫不客气的撕裂莫寒
的心。

“……”莫寒抓住莫尘的双肩,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脸上已经一片惨白,丝毫不
见人色。在看见莫尘的眼眸里除了寒冷还是寒冷时,莫寒绝望了,他嘶吼着将莫尘
抱起,将他狠狠的压在地上,仿佛没有明天一般其上莫尘的双唇,啃咬。“你的血
是冷的吧?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君莫寒……给我住手。”莫尘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推拒着他,却被他捉住反制在
头顶两侧。“住手。”

莫寒充耳不闻的舔吻啃咬着莫尘的胸肌,染红的眼眶,扩撒着无限悲哀的双
眸,他像要即将赴刑场的死囚,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你是像看我在死一次吗?”见莫寒的手就要探向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莫尘不由
怒吼出声,凝起的眉,厌恶的眼神,正是莫寒刚抬起头所见到的。那厌恶的目光让
他怔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莫尘,忽然抱着莫尘将脸深埋在他的肩膀,啜泣起来,
茫然脆弱的像个孩子。莫尘被深深的震撼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和自己有着相同的骄
傲,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服过软,现在却在他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我不会碰你,但你休想离开我。永远都休想离开我……哈哈……”莫寒猛然推开莫
尘,跌坐在一旁,尤带泪痕的脸上带着癫狂的大笑声。“从今天起你都不能离开我
的视线内一步,……永远都休想离开我……离开这里……永远都休想……休想……”

莫尘神情负责的看着莫寒无力的支撑着身子步履蹒跚的向外走去,跌跌撞撞的
样子,和疯狂的大笑声,让沿路的侍卫都吓得愣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第六十七章 断翼(1)

莫寒两日未曾出现在莫尘面前,而莫尘也照吃照睡,没有再虐待自己的身子,
偶尔和莫邪出外逛逛,暗中查探路径。他还有冥王还有貅,他绝对不能束手待毙!!

两日后,莫寒让人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莫尘的院子,不顾众人的反对和
莫尘同居一室。莫尘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只是笑着说欢迎。当然莫尘会笑着接受绝
对不是好事……

莫寒搬进莫尘的寝宫之后,朝堂之上乃至整个天下都含沙射影,莫尘丝毫不为
之所困,莫寒毕竟是一国之君,他的臣民若是对他的言行有意见都可能影响到他的
统治。他准许莫寒靠近他,不是被他的真情感动,纯粹希望利用社会舆论压力打压
下,能使他自动放手,让他离去。另外就是,**嫔妃必然不会容忍自己威胁到她们
的地位,他甚至私下让手下的侍候的人偶尔前去挑衅。他在找,找一个可以合作的
对象!

“莫尘……你……别……”莫邪纯真的脸上满是红晕,而那个睁着一双邪肆凤眼的男子
之需要勾勾手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易挑起他的情欲,让他羞人的现出洋相。

“你不喜欢?”莫尘啃咬这莫邪晶莹剔透的耳垂,坏坏的低笑。眼尾扫过那个手
拿着奏折却半天没有动作人,莫寒的眼神虽然紧盯着奏折,瞳孔却是已经涣散了,
捏着小狼毫的手,骨节间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惨白。

“别……唔,皇兄在……”莫邪红着脸将头埋进莫尘的怀中,伸手抓住莫尘探进他衣
服里作怪的大手。

莫尘拉开自己的衣服压在莫邪身上,抬起头对莫寒邪肆一笑,“皇兄还是打算
留下来慢慢欣赏?”

“……你……你……”一直强子镇定的莫寒终于受不了了,颤抖着双唇,手中的小狼毫
终于还是还是折断在手中,断裂处的破碎木屑陷入了手掌,莫尘却似乎不在乎他的
情况,不在乎他的表情,不在乎他的心情,更不在乎他的哀伤和绝望。

“唔!不要……停……停手……”莫邪虽然清浅却压抑着欢愉的呻吟不断冲击着莫寒的
耳膜,莫尘风华绝代的身影邪肆的挑逗着身下的莫邪,明明画面是那么美,看在他
眼里却是那么疼。莫尘残忍的忽视着他,狠毒的毒打着他的心,一点点捏碎,一点
点烧成灰……

“碰……”泪掉落之前,他甩门离去。巨大的声响让莫尘停下了动作,他在莫尘面
前表现出来的脆弱已经够多了,他不要也不愿再用践踏自己尊严的方式求得他的原
谅。只要这样他还能在他的视线中,只要他还能对这自己发怒,即使是同别人共
享,他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在身边就好,只要……能在身边就好……

“滚开!”莫邪看见莫尘抬头看向莫寒摔门而去的背影,就明白他不过是利用了
自己。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到底……到底……他到底要怎么伤害他们他才甘心?

“你的心太冷……太硬……直到今天我才肯面对现实,没有人能让你拥有一颗人的
心,因为你根本不配做人……”莫邪推开身上的莫尘,含泪的大眼瞪着莫尘,拢起凌
乱不堪的衣服,他怔愣的看了莫尘半晌,最后狠狠的挥手,给了莫尘一个巴掌。

“啪!”

“就这样吧,我们之间的纠缠,就这样结束吧……”莫邪抱着衣服一步步后退,含
泪的眼依旧盯着莫尘的脸,仿佛为自己的痴做最后的祭奠。

莫尘从头到位的沉默着,直到莫邪也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抬起被莫尘打偏了
的头。茫然的脸上印着通红的掌印,抬手抚上正一阵阵抽痛的脸颊,“还真是手下
不留情啊。”苦笑蔓延在嘴角,他终于也明白了感情中的苦涩了。

莫尘对莫邪或许还算不上爱情,但他也明白自己在乎他,他喜欢莫邪纯真的依
靠,喜欢他细心的呵护,喜欢他偶尔的任性,喜欢他的痴,喜欢他的傻,然而,他
还有貅还有冥王。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他总有一天会和他站在对立的角度。虽然曾
今说过尽力补偿他,虽然曾今发誓会一辈子保护他,虽然他真的很眷恋他带给他的
温度,但是他真的不能那么做,他不能让自己陷入感情左右的境界,他还要带着冥
王征服这个世界,还要一个个的将负了自己的人推入深渊,让他们永远纠缠于痛苦
和悔恨之中……

“对不起……”空荡的内殿,莫尘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回旋,他想的,最终依旧
将莫邪伤的很深。

“王爷,李贵妃来了。”低声禀报的是杨竞天安排在宫里的内应,也算是自己
人。当莫尘直到那个英武的男子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离去之后被自己淡忘的表哥时,
他只是暗自好笑的叹了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而自从潋烟上次的救治后,就再也
不曾见他出现过,向来已经和莫寒闹翻了,莫尘冷冷一笑。

“请她进来。”从古至今,皇宫就一直是被黑暗和血腥包裹住。为了那至高无上
的权利,每一个人都是不遗余力的算计着别人,每一个人都是毫不心软的算计着别
人。一步步踩着别人的尸体,得到那最高的位子,俯览天下繁华。人的欲望是可怕
的,但是只要正确引导,那……也是你最有力的武器……

莫尘和莫寒的关系模糊又暧昧,况且莫寒为了莫尘心力交瘁,自然是已经没有
心力顾及后,宫三千美人,对那些为了夺得皇后宝座嫔妃来说,莫尘的威胁已经超
过了被废去皇后之位的北辰亦瑶。为了重新夺回皇上的注意,怀上龙种,得天下权
势,莫尘的存在……必须被抹杀掉……

而他……正在等待这一刻……



第六十八章 断翼(2)

李贵妃是新任丞相李自成的妹妹,李自成虽然没有大才,但是李家世代经商,
虽比不上杨家,但也家底殷实。况且莫寒继续替换掉莫尘的心腹,一时之间也无法
找到合适的人选,暂且就让李自成做了这个丞相的位置。虽处理不了大事,但是小
事还是可以不出问题的,更何况这样一个人和家族是很好控制的,他的妹妹李嫣被
喧入宫中作了贵妃,也是方便控制李家罢了。

但是莫尘却发现,相较于李自成的胸无大志,其妹却有很深的心机,且表面上
看似温柔贤惠,背地里却可以心狠手辣。一时间除了北辰亦瑶她也就算二号人物
了,莫尘瞄上她的原因不为其他,就为她的狠辣、妒忌心强、心机沉,还有……她爱
莫寒。所以,他需要的最佳合作对象就是她!!

“王爷身体可还安好?本宫带了写滋补的药物,好让王爷好好补补身子。”一身
水蓝,柔美娇媚的女子,雍容华贵的走向莫尘,却见莫尘身上半挂着凌乱的衣衫,
邪魅的依靠在床头。一双晦暗不明的凤眼顺也不顺的看着她,她也不禁红了脸,立
刻转过身子,有些怒,有些羞,又觉得心上一阵火热,不懂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邪
魅的男子。之前她也曾听说龙战的摄政王俊美非常,几乎可以称为冠世美人,但这
位摄政王不仅才华盖世,手段更是冷酷无情,没人敢当面对他不敬。然而如今他被
皇上深藏于深宫之中,不准任何人窥见,今日一见果然天人之姿。外貌加上那难以
磨灭的气质,这样的魔鬼谁能逃脱他刻意的诱惑?

“王爷快些整理一下,这样见客不好……”李嫣想到莫寒深陷在这个男人的诱惑
里,而她却恨不起他来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努力让声音冷下来,努力告诉自己只有
杀了这个男人,她才能完全得到皇上,才能登上皇后的宝座,绝对不能让这个人蛊
惑了身心……

“有什么不好?本王在自己的住处接待客人,还需要客人对本王指手画脚?”莫
尘淡扯嘴角,凤眼中的轻视丝毫不加以掩饰,好似就是刻意的挑衅。

“王爷不怕皇上此刻来……”

“来……又怎样?”莫尘笑着来到李嫣的背后,靠近她耳侧,灼热的气息让李嫣瞬
间僵了身躯。“你觉得我们这个样子,要是他来了,是你比较危险还是我比较危
险?嗯?”

“……王爷,是在威胁本宫?”莫尘的话立刻将李嫣从失神中拉了回来,莫尘就在
她的身后,她未免自己失了主动,不露神色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曾动过一次。

“本王岂敢……本王也不过是被困的阶下囚,只是比囚犯的待遇好一些而已,怎
么敢威胁贵妃娘娘?”莫尘低低的笑声,带着魅惑的磁性,撞击着李嫣的耳膜。

“但是……娘娘这次所为何来?……是为本王的这条命,还是……为了来看皇上?”莫
尘嘲弄的笑声旨在让李嫣气怒,嫉妒和怒火很容易就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理智……

“王爷!……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李嫣强笑着转过身,双眸对上那
双凤眼的瞬间,她忽然有种被深深看穿的感觉。那双深邃的双眸,好像一切在他的
面前都无法掩饰最初的面目……神秘而又危险……

“哦?本王还以为娘娘对皇后的位置很感兴趣……”

“王爷哪里话,本宫只要守着皇上就好,太贪心……总是得不偿失不是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若本王给你机会呢?本王把皇后的凤冠送到你手中,
难道你还不要?”莫尘笑看着李嫣变得晶亮的双眼,没有人能逃过权利的诱惑……至
少在他眼中,是这个样子的。

“曾今山上居住着一个猎人,有一天有只凤凰在这里栖息,猎人想要凤凰身上
的羽毛,但是恐于凤凰的神力不敢用强。后来发现凤凰碍于身份高贵,只愿栖息于
梧桐上不愿去觅食,猎人很高兴,每日都会拿干粮去和凤凰换身上的羽毛。凤凰也
很高兴,每日都拔下自己身上的一根羽毛和猎人交换,之后它发现,只需要一根羽
毛就可以换来一天的食粮,这样简单的事情它自然乐于接受。直到有一天,凤凰的
毛拔光了,再也没有能和猎人交换的物品,它就被饿死了……这是本宫一次上香途中
听一位云游的和尚说的,觉得很有意思,王爷觉得呢?”李嫣微微笑着,她不是傻
子,莫尘能允她这么好的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因为有些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有些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娘娘是个聪明人,本王很欣赏。不错……皇后是**嫔妃争相争夺的宝座,想要
得到自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莫尘双手抱胸而笑,也不再拐弯抹角。

“本宫只是一介贵妃,能帮助王爷做什么?”

“能帮的多了……例如为我替换掉玄武门守卫,例如给我出宫的令牌,例如……”

“等等……王爷您可要知道,以皇上对您的在乎,这要是被皇上发现了,本宫可
就完了,又如何做到皇后的位子?”

“那娘娘觉得,本王若是在皇上身边,你们还有机会接近皇上吗?不仅如此,
若是那天本王一个不高兴让皇上撤销**,我想以他对本王的在乎,就算会引来朝野
震荡,他也会照做吧。到时……不要说皇后了,娘娘只怕连贵妃也做不成,还要永远
的离开皇上。”莫尘俯下身子,半眯的凤眼慵懒而锐利,直射人的内心。“而如果是
娘娘想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掉玄武门守卫,想不被皇上发现想来也不是很难
吧?少了本王的威胁,这后,宫,娘娘还害怕没有你发挥的空间吗?”笑话,李嫣
在后,宫算何等人物,就连现在的禁卫军统领都要听命于她,她会简单?不过是想
他加大筹码,但也不看看究竟是谁掌握主动权!

如果能调换玄武门守将,拿到出宫的令牌,再配合杨竞天和莫玥安排的人,一
切都能按照计划走的话,他三天后就会消失在这里。君莫寒,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将
结束,但……却是报复的开始……当我再次归来,定叫血染上京……



第六十九章 莫尘之死(1)

有时候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冒点险是值得的,况且少了莫尘,谁做皇后对莫
寒来说都无所谓。而以李嫣的才知和手段,先要得到东宫之位绝非难事。李嫣自知
无法从莫尘那得到更多的好处,也只能答应莫尘的条件,只要莫尘消失,……什么都
好说……

莫尘暗中让杨竞天安排在皇宫里的人手带话给他,相约于自是之后一见。自从
莫寒和玉潋烟撕破脸皮之后,‘伽罗殿’在皇宫驻守的高手就全都被扯了回去,而少
了这些高手的皇宫,对杨今天这样的冠绝武林的高手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子时前后,莫尘和衣斜靠在床头,疲惫的垂着眼眸。被废去武功的残破身子,
总是动不动就会感觉到疲累,而他似乎也越来越习惯于这样的疲惫。好了武功,就
少了那种执掌他人生死的傲视感,同时也没了安全感……

静谧的空气中产生的细微的波动,若是以前的莫尘必然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有人
靠近,然而现在的莫尘较之一般人还要弱些,知道一身和黑衣的样竞天站在床边
上,他才惊觉,有人来了。

“……来了。”莫尘微微睁开眼,自嘲被深埋在黑暗中,淡然的语气,却疏远而冷
漠。果然,没了武功,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嗯。”莫尘的事情杨竞天都是知道的,所以莫尘今天冷淡的表现,他多多少
少也已经猜到是为了什么。“你……我……我杨竞天发誓,只要有一天命在,就会永远
保护你。”这一身的绝世武功不都是为他才学的吗?这条命不是在离开他时就已经
许给他了吗?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这次也要牢牢的抓住他。

莫尘愣了愣,其实对于这个相交并不算深堂兄,他还真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
是杨家的直系血脉,和自己有这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所以莫尘才选择相信他,单
就两人的交情而言,莫尘对他也仅止于比陌生人好上一点而已。他根本无法想象,
仅仅是五岁是一面之缘,就让眼前这个男人以他为中心,拼命努力了十数年。

“堂兄武功冠绝武林,小弟求之不得……”莫尘笑了笑,虽然知道他是处于关心,
但他的怜惜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自己的尊严。

“可以不要这么生疏吗?”杨竞天落下脸上的黑巾,路出一张刚毅俊俏的脸庞,
麦色的颈项有着出奇优美的弧线,一直延伸到衣襟的深处,带着成熟诱惑的脸庞
上,满是宠溺和疼惜。“叫竞天吧,让你叫堂兄还真是不适合。说吧,这次叫我来
可是已经有了策略。”

莫尘眸光一闪,懒懒的区起一条腿,单手随性的放在膝盖上,闪过欣赏的凤眸
慢慢眯了起来。“也好,竞天很聪明,不是已经有了策略,而是已经有人愿意送上
门做垫脚石。竞天那日回去之后,我让你做的事可否已经查清楚?”

“已经查到线索了,貅带领冥王躲入边界后就失去了踪迹,之前被北辰熙月控
制的各地暗桩,除了龙战的被皇上全面拔出,其他的都还能用,杨家也按你的吩咐
全面被撤到边境,还有就是北辰亦瑶在狱中被杀,幻境派出十万大军在边境驻守,
有开战倾向。而数日前,已经在幻境境内销声匿迹已久的乱党,成乱再次性病作
乱,并取得优势。再更深层的消息就不方便打探了。”杨竞天拧紧英武的剑眉,星
眸中的煞气隐隐可见。

“哦?腹背受敌啊……”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倒是让熙月占了便宜,北辰亦瑶毕竟是
幻境的和亲公主,北辰亦瑶死在龙战对环境来说就是一种耻辱,况且现在龙战国力
强盛,幻境弱之,仅仅靠着北辰亦瑶做为两国之间稳定的桥梁。然而她一旦死去,
幻境必然会以为龙战有意想要对幻境出手,在边境屯兵十万以来是为了安国中百
姓,使环境不至被天下人耻笑,二则,防患于未然,就算龙战真的要对幻境出手,
他们也能多一层保障。

“算是吧,幻境王室的处境不太乐观。”

“那真好,到可以转移一下皇上的注意力。”锋利的双眸微敛,“竞天,你听
着,这三日尽力把剩下的杨家势力向外转移,切忌动作不可多大,不要引来别人的
注意。实在不能转移的,就只有卖了。另外三日后,同样是子时,你在东南西北城
门处各安排一个马车。子时已过,让他们分别向四个方位奔跑。另外,在皇宫后山
的小道上安排接应人手。接应的马车后绑上一个扫把,在马蹄上绑上棉布,务必不
能让任何人察觉这次的行动。”莫尘冷凝的目光微沉,那浑然天成的独到霸气再次
彰显于外,无论他的身体是否还是当初的他,他可怕的心机,睿智的头脑,狠辣的
手段只会在不断的磨练中变得更成更加锋利的爪牙。

“……我知道了。”杨竞天欣慰的看着此刻的莫尘,这样耀眼尊贵的他,才是真正
的他。

“嗯,还有近几日你就不要进宫来了,免得被发现了反而坏事。”

“……也好。”他……相信他,相信他还是那个谈笑间指点江山的摄政王!

…………………………………………………………………………

“别喝了,你是要我愧疚?”莫尘嘲弄的看着床榻上斜躺在床头,手握一瓶烈
酒,径自灌着的莫寒。

“莫……莫尘……”莫寒听见让自己心魂震荡的熟悉声音,强迫自己睁开迷茫的双
眼。“莫尘……你,你愿意来见我了?”莫寒直起身,坐在床榻上,抬起头惊喜的看着
莫尘。那惊喜、惶然的表情,脆弱的如同稚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莫尘的衣
摆,见莫尘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挥开他,莫寒惊喜的笑了,伸手环住莫尘的腰,将
脸埋进莫尘的胸膛中,“你……终于肯见我了?还是……这只是梦一场,酒醒了,梦断
了,你又会狠狠的伤害我?不要……不要,不要再那么对我,我承受不了……心会痛,
除了你,脑袋里什么也放不下……每天一边沉迷在你的回忆中,一边忍受着你绝情的
冷漠,莫尘……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莫尘……我后悔了,莫尘……莫尘……我,爱你
啊……”闭上眼,靠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怀中,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一遍遍用被
烈酒刺激的抵押的声音,低喃着对莫尘的情愫,抛开平日的尊严只想在这一刻用脆
弱留下他的脚步,留住他的心……




第七十章 莫尘之死(2)

“……我知道。”莫尘邪魅的笑着,若不是他那么死心眼的爱着自己,他也不必承
受这种痛楚,自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界。

“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我会对你很好好吗?”莫寒抬着迷离渴求的双眸,幼
稚的像个孩子。

莫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伸手拿过莫寒喝酒的酒壶,仰起优美的颈项将壶中
的酒倒进口中。“一个人喝酒很闷的,我来陪你?”莫尘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上次莫
寒装醉,让他更加谨慎,必须他自己动手,他才能相信。

莫寒呆呆的看着莫尘,他有多久没见他对着自己笑了?那张男女莫辨的精致脸
庞上,此刻正对他笑得邪魅,于以前的他如出一辙。美好的让他不敢伸手碰触,就
怕这只是梦一场。莫尘笑看着莫寒的痴傻,他对他越是在乎,他就会将他伤的更
深,……不留余地。

莫尘仰首再次灌下一口酒,而后俯下身,勾起莫寒的下颚,吻住他的双唇,将
口中的酒渡给莫寒。莫寒怔愣的任由莫尘将自己的齿关顶开,下意识的咽下一口香
醇的酒液,纠缠住口中尚在逗留的小舌,轻颤的身体自动记忆起莫尘带给他的快
乐。伸手环住莫尘的后颈,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来回描画着莫尘的眉眼,喜欢他
慵懒睨视的眼神,喜欢他邪气隐含霸道的嘴角,喜欢他永远高傲的鼻梁,他的一
切,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轻易让他失魂落魄。或许从甘愿雌伏在他身下时,他和
他就已经注定了这一世的纠葛。

“莫尘……”轻轻的问着莫尘的眼睫,他似乎是真的醉了,若不是醉了,莫尘这么
会对他如此温柔?若真的是梦,那就让他放纵一次,遵从自己的心吧。“抱我……”莫
寒闭上双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被酒晕红的双颊,他就这么脆弱的躺在莫
尘身下,不再顾虑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也放下了自己心里的包袱,只要能再次感
受到他的体温他。只是现实中的莫尘却冷漠到让他没办法靠近半分。

莫尘复杂的看了看身下的他,探出手拉开他的衣襟,轻啄这他的嘴角诱惑着他
张开嘴接纳他。纠缠着他努力回应的小舌,纵容莫寒的手拉开他的衣襟,为他褪去
阻隔的衣衫,急切的所求他身上的温暖。

“这是你要求的,可别后悔。”以自己残破的身体,莫寒要是想用强,自己也只
有被动的处在下放,然而他却自己提出来让他抱他。

“不,不会。……求……求你,只要不在……那么冷漠。”莫寒将脸埋入锦被中,不愿
让莫尘看见他的卑微。两人的感情豪赌,他永远是输家……

莫尘邪魅一笑,眼眸却依旧寒冷似冰。抬起莫寒修长结实的腿环在腰间,毫不
怜惜的冲了进去。不给他适应的时间就激烈的冲撞起来……

“王爷一切准备妥当。”穿好衣衫的莫尘站在龙清殿外,时值子时,身后传来恭
敬的禀报。“嗯,我知道了。”

换上那人带来的太监服装,掂了掂手中的出宫腰牌,不得不说李嫣确是个聪明
的女人。“我安全出宫后,你们想办法掩藏一切行迹。”

“是,王爷。”

莫尘笑了笑,转头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从今
天起,这儿世界上再没有龙战摄政王了。”迈开步伐,没有回头,好不留恋的离开。

玄武门已经被李嫣的人手接管,通过轻而易举。玄武门过去后,就看见一条小
道,小道的尽头就是皇宫的后山,一个小型围猎场。然而就在他到达小路尽头的时
候,他却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果然没错。?”莫尘拧眉看着莫邪,他不是在两天前请缨去了北襄吗?

“从你刻意在皇兄面前表演我就猜到了你想逃跑,你怕你逃跑了皇兄会牵连与
我,所以造出于我分裂,让我黯然而去的假象。”莫邪扑进莫尘怀里,他是真的开
始为他着想了。“但是我怎么会笨到在你许诺我之后,还不相信你呢?”

莫尘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想不到平时最笨的人却猜到了我的计划,而那个
向来聪明的男人却将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

“皇兄不是笨,只是太过在意,感情越是深,他就越没有判断对错的能力。你
不要再怪他好吗?”莫邪在莫尘怀中抬起一双猫儿般可爱的双眼,央求的看着莫尘。

莫尘笑了笑,不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
现在和我走了,你不仅没有了一切,也将于我亡命天涯。”

“那又何妨?权力金钱,我们自小生于皇家还会看中吗?况且和你在一起亡命
天涯,也是仗剑江湖。有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仗剑江湖?我可是没有武功的废人。”莫尘自嘲一笑。

“那更好,这样你才有依靠我的时候。”莫邪轻吻莫尘的脸颊,不喜欢他偏激的
眼神。

“那好啊,就让爷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莫尘见他一脸纯真的看着自己,
不仅仰天大笑,心情也飞跃而起。

当天刚刚破晓,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明晰。床榻上的莫寒缓缓张开双眼,惊觉自
己身上的青紫,昨夜梦境中的一幕幕回应在脑海。原来,那不是梦?原来他真的原
谅他了?莫寒欣喜若狂,急切的心跳让他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来人,帮朕把摄政王请来一起用膳……不,为朕更衣,朕亲自去找他。”莫寒兴
冲冲的着衣,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莫尘。可是……

“皇上,不……不好了,摄政王……”看守着莫尘的贴身侍卫,昨夜被迷晕了,醒来
之后知道不好,将皇宫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如他料想,摄政王莫尘……逃了。

“……你说什么?”侍卫的话打断了莫寒穿衣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僵硬的神色
还残留着方才的惊喜,就这么冻结在了脸上。双腿的酸痛犹在,那个男人却……哦对
了,受了这样的伤之后会这么样?不能骑马。心被一点点撕裂了……

“啊……”他仰天大吼一声,绝望的像濒临死亡的野兽。充血的双眸,渗着骇人的
疯狂。“去,掉各门昨夜的守卫来。朕要知道昨夜是否有人出宫。另外立刻快马通
知上京都门,从今天开始戒严,谁都不能轻易给我放出去。派三千禁卫军,就算被
上京的每一寸土地翻过来,也要把摄政王给我找出来。”莫尘,你以为你真的能逃
开我?别做梦了……从相识开始,我们就注定了纠缠一辈子……




第七十一章 莫尘之死(3)

“我们要去到哪里?”莫尘事先让杨竞天准备好的马车里,莫邪靠在莫尘身上,
看着他恢复昂扬神采的侧脸,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充盈在心里。

“龙战是呆不下去了,我在龙战内培植多年的暗部势力,暂时不敢启用。”因为
暗部势力之前都是由熙月掌管的,之后熙月背叛了自己,虽然莫尘没有摆在明面上
铲除掉自己的势力,但也不保证他拥有这些势力的详细资料,“另外幻境大皇子生
性多疑,亲小人远贤臣,北辰熙月对上他是稳赢的,所以幻境也去不了。至于轩
辕,我虽于轩辕昊天有过节,但轩辕国土广袤,在他那里或许不至于被他发现。”
莫尘吻了吻莫邪的额头,笑道。等稳定了之后,他会暗中寻找冥王和貅。北辰熙月
因为幻境王朝背叛了他,莫寒因为龙战的王位背离了他,或许,毁了他们的坚持才
会让他们痛苦不堪……

“可是轩辕昊天不是和你……”莫邪怪异的瞄了莫尘一眼,想当初他可是亲眼看见
轩辕昊天半夜从他的房中出来,还害得他吃了好久的干醋。

“和我这么了?”莫尘愣了愣,不明白莫邪要说什么。

“没什么。”莫邪一嘟嘴,转身看向窗外不断飞速向后的风景。“你能保证皇兄
不会察觉吗?”

“……不能,但是我在东南西北门各安排了一匹马车,应该会转移他一部分注意
力。”提到莫寒,莫尘的眸色暗沉了些许,两人也算斗多少年的老对手了,莫寒有
没有摸准他的想法,他也不敢保证。

“王爷快停下。”迎面飞速窜来一道人影,拦住了莫尘的马车。莫尘微微皱眉,
隐约有一抹不好的预感,掀帘而起,见是杨竞天派来于自己接洽的侍卫。“什么事?”

“皇上下令封闭了上京所有的都门,排除三千禁卫军挨户搜查您的踪迹,还亲
自带领皇家直系子弟兵,搜查一切您可能在的地方。大公子和玥公子正想办法掩饰
还未及撤离的势力,让属下来带您去渠山汇合。”渠山是距离北都门最近的地方,
杨竞天和莫玥本打算从北门潜离的,可是就在他们等待城门打开时,忽然被莫寒下
的命令打乱了步伐。谁也没有想到莫寒会反应这么快,也没人敢相信莫寒对莫尘的
执着已经到了可以不顾一切的地步。措不及防之下唯有退近最近的山中隐藏起来,
伺机而动。

“什么?封闭了上京的都门?”莫尘简直难以想象莫寒居然能这么独断的将上京
的都门封闭,就只为了找到他。他到底动不动封闭上京都门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影
响?上京是龙战的首都,也是经济战略的心脏,上京的都门封闭一天所造成的损
失,简直难以估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的,还请王爷赶紧去渠山和公子们汇合。”

“好,你上来吧。去渠山。”莫尘眸光冷了些许,果断的下命令车夫掉转车头向
北走。

车轮飞速的运转在小道上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声响,周围的景色从荒凉的小道,
到碎石遍布的树林山脉,莫尘的心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放松,反而越来越紧。如果这
一次顺利躲进渠山之中,可是莫寒的地毯式搜索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到达这里,时间
拖得越久,对他来说就越是不利。

“前面的马车停下……”忽而阵阵马蹄声传来,严谨整齐的声音一听便知是训练有
素的骑兵。莫尘透过半掩的窗帘,清楚的看见领头的那一抹玄黑……

“能甩开他们吗?”莫尘问着赶车的马夫。

“这里是山道,马车比马匹来的吃亏,怕是不行。”

“……好,我知道了。你把车赶紧前面的那片树林。”莫尘抬手指着右前方不远处
的茂密树林,他就给他来个金蝉脱壳之计好了……

“是……”

急促的马蹄,带起阵阵硝烟。莫寒冷凝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热切又疯狂的
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马车。那个人,一定就在那里。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就可
以抓住他……再也不放手……

当大批人马进入那片树林之后,莫寒惊觉居然失去了马车的踪迹,正待发怒,
却忽然看到地上现出的车印。“追……”一声令下,胯下的马儿长嘶一声,就向车子的
方向奔去。忽然……“停。”

“皇上怎么了?再不追就跟丢了。”一名年轻的上将急切的指着前方的马车,焦
急不已。

“不,莫尘做事一向很小心。你看,他一开始在马车的后面绑上了一个扫把,
好掩盖马车的痕迹。而然他此刻却丢掉了扫把,可以让车行过的痕迹暴露出来,为
的就是让我们去追马车。”莫寒缓缓的笑开了,莫尘……原来他也知道只要一沾到他
的事,自己就会失了思考能力,只能盲目的寻找,然而……他却逼着自己不得不在任
何情况下也保持冷静的头脑……

“李成,你带五十匹快马,暗中跟踪刚刚那匹马车,看到他们去哪里。我要知
道他们汇合的地点。”

“是。”方才那个年轻的上将立刻领命,点将五十悄然更上前方奔驰的马车。

莫尘拉着莫邪在林间奔跑,没料到的事,他原本以为的路居然是绝路。看着深
不见底的深渊,莫尘第一次觉得无力,仰头看着天空,初阳刚刚升起,万物被镀上
一层金光,神圣的像在进行某种祭奠。

“没有路了。”莫邪低低的喃喃。

“……怕死吗?”莫尘回首看着越来越近的莫寒,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世界
上没有人能掠夺他的尊严,哪怕以爱为名……

“和你的话……不怕。”莫邪笑着在莫尘唇角偷的一吻。

“那好,我们就去欣赏欣赏地府是个什么样子。”莫尘环住莫邪的腰,豪气的仰
天大笑。瞳孔中倒映着莫寒越来越近的身影,脑海中回放和莫寒的纠纠缠缠,谁也
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说再见。

“莫尘……你要做什么?”莫寒见莫尘静静的站立在悬崖边,一头墨黑的青丝被悬
崖底下的寒风吹拂着,漂浮不定。一双睥睨天下的凤眼有看穿生死的清明,邪魅的
唇角挂着淡然的笑意,飘忽的不真实……这样的他美的无懈可击,却让他肝胆俱裂。
下意思的摇着头,乞求的望着他。

“这次,怕是……真的要说永别了。”邪勾起半边嘴角,莫尘紧了紧怀中的莫邪,
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怕的话,就抱紧我。”

莫邪笑了笑,“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但是……我会紧紧的抱着你,任谁
也不能将我分开。”

莫尘听见回以一笑,在莫寒扑上来之前带着莫邪急速后退,知道双脚悬空,彻
彻底底的感受了一把始终的感觉。说实话……真的不太好受,尤其是对他这种缺少安
全感的人来说,没有脚踏实地,不断下落的感觉,真他,妈的让人胆颤心惊……

“不……”莫寒觉得他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他扑到悬崖的边缘,想要抓住他,却
丢失了他。莫尘带着挑衅的微笑,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能……

“皇上……皇上……醒醒……”一切的尘嚣,一切的繁华,这一刻到底是为了什么?那
人死了,这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还有谁会指着这大好江山,狂傲的告诉他,匍匐
在他脚下的是他的子民,而掌管他们命运的却是他。还有谁会拥抱着他,邪肆的告
诉他,征服与被征服之间永远不是一线的差距。还有谁会在棋盘前,笑语莹然的以
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颚,道:“你输了,今晚我来收赌注。”

离了他,他的心在嘶吼着思念。失了他,他的精神在咆哮着迷茫。伤了他,他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悔恨,在折磨着自己。然而那个人此刻却死了,以最决绝的
方式离开了他的生命,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甚至连尸体都不愿给他留下……



第七十二章 绝处逢生

不断下落的莫尘,好心情的看着四周的风景,忽然感叹道:“果然天不亡我
啊。”从刚刚开始,莫尘就发现,此处虽是落崖百丈,却非绝壁,悬崖四周都有盘
绕而上的藤蔓植物,他料想这崖壁上必然也是多有此物生长。此时一看果然如此,
他单手搂住莫邪,低吼一声,探手抓住一条藤蔓。剧烈的下坠,顿时让手心感觉到
灼热的疼痛。手心被藤蔓拉伤,他却凭着一股狠劲,愣是让两人的身形顿住。

“莫……莫尘?”莫邪惊讶的看着他。

“呵,这世间还有谁人能拿我君莫尘的命?”莫尘狂傲一笑,霸绝的狠劲从骨子
里喷薄而出。

“你是故意的。”莫邪幡然醒悟。莫寒素知莫尘狡猾,一计金蝉脱壳定然能慧眼
识破,莫尘为的就是将莫寒引来,亲眼见证莫尘的“死亡”。让他以为是他逼死了莫
尘,明白了之后,莫邪的心在颤抖,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有多狠啊,那样爱着自己的
人都可以如此伤害……

“怎么?怕了?”莫尘见莫邪的表情已经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当看清莫邪心中的
惧怕,莫尘的心也不由紧了一紧,冷笑一声道:“君莫尘本就是个锱铢必较,冷血
无情的男人,若是不能接受,来日还有命在,你便走吧。”

“你……怎么会以为我会离开你?”莫邪心疼的看着满手鲜血,满头冷汗的坚持着
两人重量的莫尘,他连忙撤出抱着莫尘脖子的手,抓住一条藤蔓,好减少莫尘的负
担。莫尘也不逞强,少了内力支持的莫尘可不会干那么愚蠢的事。“好不容易能借
此赖你一辈子,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开你。况且是皇兄先背叛了你,你恨他也
属正常……”微微叹了一声,莫尘虽然冷酷,但若你不是触了他的逆鳞,他绝不会主
动伤害任何人。皇兄一点点顺服了他的身上的刺,却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在他心上
狠狠扎上了一针,让他为自己筑起更高的城墙,这样的他如何不让人心疼?

“你,怕我。”莫尘敛眉苦笑了声。

“是,我怕你绝情的模样,我怕有一天你也会如此冷酷的对待我。所以,我不
会让自己背叛你!”莫邪巧然一笑,调皮中带着慧黠。莫尘不只为何,忽觉心口一松。

“哪好,我现在和你说,你照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活着的可能性。”莫尘
敛起眸光,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好,你说。”莫邪也知道这时候是决定两人生死存亡的时刻,在多的恩怨也要
暂时抛却。

“看见这些藤蔓了吗?”莫尘示意莫邪仔细看看攀爬在岩壁上的藤蔓植物。

“嗯,有什么不对吗?”

“它们就是我们活命的依靠了。”

“要怎么做?”

“你解开我的腰带,绑在你我腰间,一定要绑结实。”

“……嗯,你坚持一下,我绑一下就好。”莫尘犹豫了一下,将双手重现抱回莫尘
身上,莫尘也放开一只手,艰难的环住莫邪。莫邪为了固定自己,将双腿缠扰在莫
尘的腰间,伸手解开莫尘腰间的腰带,牢牢的绑在两人身上。

“唔……好了吗?”莫尘的声音已经染上喘息,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一阵阵乏力让
他觉得那只手臂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

“好了。”莫尘连忙从莫尘的身上趴下来,自己捉住一条藤蔓借以支撑。

“好,我现在就送你过去。记住我坚持不了多久,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抓不
住的话,我们就都要葬身在这里了。”莫尘淡然一笑道。“怕吗?”

“好,我知道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莫邪也染上了莫尘的
豪气,同样淡笑着回应莫尘。莫尘是在战场上见惯了人类的生死,早就不把自己生
死看的淡却了。

“那好,可要注意了。”莫尘说罢,右手振臂一挥,狠狠的将莫邪甩了出去。莫
邪和莫尘不同,他一身武艺尚还在,足见轻点岩石以作借力只用,几番下来确为莫
尘省去不少力气。可就在莫邪接近那一颗树时,腰上传来反荡回去力道。莫邪心知
不好,立刻急中生智扯下身上装饰用的束腰,甩在树上借力一拉,整个人飘逸的落
在树根部。

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担心的莫尘,回以甜甜的一笑。他终于也能为他做些什么了……

莫尘欣慰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抓紧了,我要下去了。”

“尽管来吧。”莫邪学着莫尘平日的调调,狂傲的抬起下巴,可爱的让莫尘想扑
上去咬上一口。

“好。”一声好字方落,莫尘就犹如被丢出去的铁蛋,结结实实的告诉了莫邪重
力加重量所产生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还好吗?”莫尘抓住下一个接力点,抬头看着咬着下唇坚持的莫邪。

“我没事,还可以继续的。”莫邪不愿意在做没用的人被莫尘保护在羽翼下,只
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而无能为力。这一次说什么也要陪着他到最后。

“好,不愧是我的人。那就下来吧。”莫尘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年龄虽然在自己之
上,心思却单纯善良的小家伙。当即出言激出他满身热血,让他暂时忘却一切负面
的情绪。

就这样来回几次,他们终于看清了崖底。崖底是一汪深潭,水质清澈,南面是
面瀑布,说明地下的水是活水。

“要直接跳下去吗?”莫邪见地下是水潭立马提议到。他明白以莫尘的身体,此
刻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让他硬撑下去,他的手臂必然就要断了。

“不行,在下去一点。”莫尘凝眉打量了一下高度,这个高度就算下面的是水,
也相当于四层楼跳在平面上的压力,或许死不了,但是断胳膊少腿的怕是免不了。

“……那好吧。你送我下去。”莫邪无奈,明白莫尘说的是真的,他也不好反驳,
只好应了下来。

莫邪料想的不错,莫尘的身体机能已经撑到了极限,当莫邪的重量再次作用在
手臂上时,莫尘终于还是受不了的下滑了些许。谁知就是这一滑,打乱了本来要抓
住接力点的莫邪,让他无奈的被荡了回来。两人之间束缚的腰带,也在锋利的岩石
上一点点被磨损。莫尘暗叫不好,就听一声棉锦被撕裂的声音,手中力道一轻。
“该死。”莫尘暴怒的甩开手中断开的半截腰带,脚下狠狠一条岩壁,借着反震的力
道,以比莫邪自由下落的速度更快的速度接近莫邪,在莫邪惊讶的视线里霸道的将
他锁进自己的怀抱,翻过身,将自己置于莫邪身下,俨然一副肉垫的模样。

“别……”莫邪抗议的要护住莫尘,却被他喝止。

“闭嘴。”莫尘很生气,却是生自己的气。果然终归是一名废人……

“噗通。”伴随着一声闷闷的入水生,两人同时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水
无孔不入的争相钻进两人的耳中、口中,压迫着心肺。那一瞬间,莫尘才明白于死
神这么近的感觉是什么……




第七十三章 乾坤阵

“莫尘……莫尘……”落入水中后,莫邪很快发现护着自己的莫尘行动有些不便,被
动的沉入水中。吓得连忙游过去,抓住莫尘下沉的身体,奋力向外游去。几番折腾
下来莫邪的身体也无力负荷,但仅凭着一份信念,他硬是将莫尘从水中待到了浅滩
出,便再无力动作,趴伏在细腻的沙岸上不停的咳嗽和喘息。

“咳咳……莫尘。莫尘你怎么样?”被水沁湿的华贵衣衫沾满了细沙和污泥,发冠
被冲散了,一头乌发黏贴在精致的面颊上。莫邪从小出生在皇宫,虽说皇室黑暗,
但物质上却是平常人家无法企及的。如此狼狈还是第一次。

“咳……还好,目前还死不了。”莫尘的狼狈不亚于莫邪,一身在马车上换上的白
色锦袍已经变成了黑白相间的破布,一头如瀑的长发无力的散开在身后,凭添了一
抹脆弱。俊脸上几道细微的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更加显眼。

“真的还好吗?”莫邪不是没看清莫尘忍痛的表情,连忙关心的扑到莫尘身边,
伸手想要扶起他,结果却引来莫尘一阵瑟缩的抽气。

“先别动我。右手臂和左腿断了,你暂且不要移动我。”莫尘被莫邪一碰及伤
处,立刻疼的拧紧眉头,咬牙抽气。

“好好好,我不动,不懂。你好点没?”莫邪吓得立刻缩回手,紧张又无可奈何
的看着莫尘。一种无能为力的感忽而充斥在心间,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渗出,模
糊了莫尘原本英俊的身形……

“别怕……”莫尘咬牙强笑着,手臂是刚刚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被岩壁隔断的,至
于腿,是护着莫邪调入水中时,磕在水底的巨石上磕断的。“你去周围看看,有没
有竹子一类的植物,将竹子劈成竹片,将我的骨头导正夹上就好。”

莫邪一听莫尘的话,立刻擦去眼睛里的泪水,“好,我知道了。”他急急忙忙的
转身去找莫尘需要的东西,从此刻起,他们两人的命运将连接在一起,莫尘现在身
受重伤,能倚靠的也就只有他了。

莫尘看着莫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也不由叹息了一声。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
带着他逃跑,或许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此刻两人被困山谷,谁知道这里面可
有出路,若是不能找到出路,他们就算不至于被饿死在这里恐怕也只能在此了此残
生了。是他的私心害了他,否则他还是龙战的王爷,享受着锦衣玉食,倾城的权
势,俯瞰这大好江山,终是他拖累了他……

不知过去多久,对于躺在沙岸上动弹不得的莫尘来讲,一秒也是漫长而艰辛
的。漫长的等待中,莫尘居然害怕莫邪就这么丢下他,居然会担忧莫邪也会背弃
他。当莫邪的脚步声传进莫尘耳底时,莫尘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到莫邪灰头土脸
的拉着几根未曾加以砍伐的竹子,莫尘不由呆了一呆。

“这竹子张在较远的地方,我怕你会有什么意外,砍了竹子就一路拖回来了。”
莫邪见莫尘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会被莫尘笑话,羞恼的挠着后脑勺,讪讪而笑。

莫尘看了看他晕红的双颊,低下眼帘,掩住心间和眸底澎湃的情绪。“把竹子
削成片状,帮我把伤口包扎一下好了。”

“嗯。”莫邪嘿嘿一笑,被莫尘依赖的温暖感觉在心间充斥,飞快的摸出腰间的
小刀,将竹子劈成片,在扯了自己的外衣,为莫尘包扎好伤口。

“我现在暂时动不了,你用剩下的竹子做一个建议的轮椅,拖着我走。你能撑
得住吗?”莫尘也知道以莫邪的体力也一定是到了极限,但是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
里,寻找离去的路。他不敢保证以莫寒的疯狂会不会派人下来寻找两人的尸体。

“相信我,我能行的。”莫邪咧开嘴笑得格外开心。“别忘了,我可是莫尘的哥
哥,哪有哥哥不能保护弟弟反而被弟弟保护的?”想到莫尘跌下来之前将自己稳稳
的护在怀中的画面,他不禁含泪而笑。

莫邪依言做了一个建议的椅子,努力的将莫尘往外拖。莫尘无言的凝视着莫邪
的背影,闭上眼,此刻的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生一他君莫邪若不负我,我定然
全心呵护,知道入土……’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莫邪的一声惊呼引来莫尘视线。

“莫尘你看,这里明明是刚刚走过的,还有,那里居然多了一道石壁。这……”莫
邪发现了周边不断变换的景色,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居然是失传已久的乾坤阵法?”莫尘惊喜的看着四周,乾坤阵乃千古第一
大阵,小可变景宜人,大可困十万大军任其在幻觉中自相残杀。但是这个大阵相传
于三千年前,早在两千年前已经失落,这荒芜人烟的落崖之底,居然出现了这种奇
阵?


第七十四章 别有洞天

“乾坤阵?”莫邪怔了怔,他对阵法不是很在行,但这个乾坤阵却如雷贯耳。两
千五百年前,一个小国就因此阵相助,以三万人马胜三十万敌军,被传为传奇。可
是这里这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精深的阵法?“我们已经陷入阵中,现在怎么办?”已经
没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为今之计只有先破了阵,才能确保两人的安全。

莫尘微微一笑,虽然乾坤阵号称古今第一期阵,在他看来也是失传为它蒙上一
层神秘的面纱,才会让人有无法超越的错觉。“乾坤阵,取材意为天地。乃阴阳八
卦演化而来,八八六十四变,每一变又蕴含无数天地规律。能根据人的内心生出无
限幻象,人与万物相抗,自然是无法逆天行道。”

“那当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的在此等死啊。”莫邪一听莫尘否定的话,心间不
免凄然,上天真是爱和他开玩笑,远以为他可以活着和莫尘遨游四海,却在下一刻
就让他们再次陷入绝望。

“谁说要等死?”莫尘哂然,高深莫测的看了看莫邪,忍不住道:“你怎的如此
心急?为什么不想想这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绝世阵法,定然是有高人曾在此居住,
阵法也定是防备入侵者用的。”

“你的意思是说……”

莫尘赞许的点了点头,“此处必然埋葬着一段故事,乾坤阵之所以会流失,绝
非偶然。是有人不想它传于世间,待有后人破解。”

“也就是说,此处设有乾坤阵一定是守护着某种不愿为世人所知的东西,而那
人怕又人会破解乾坤阵,干脆就让乾坤阵在破解前失传?”莫邪本就不笨,被莫尘
一提点,自然也想出了其中的因果。

“可是,就算这里被守护的是宝贝,我们没办法出去,别说是宝贝了,自己的
小命都得丢在这。”

莫尘细看着莫邪皱眉苦恼的模样,神秘一笑道:“谁说没办法出去?”

“可是你说……”莫邪被莫尘一诈,顿时愣在了原地。

“呵呵,我说乾坤阵乃千古第一大阵,我说此阵乃阴阳八卦演变而来,我说和
自然相抗,没人能取的成功?”莫尘不禁仰天哈哈大笑,“可是我没说我不能破阵啊。”

“你知道不早说,吓死我了……”莫邪明白莫尘有意戏耍他之后,顿时瞪圆一双猫
眼,娇俏却不是英气的瞪了莫尘一眼。

“……”莫尘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莫邪,不发半语。

“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莫邪被莫尘莫名的目光盯的蹊跷,不由的后退了两
步。却听莫尘道:“从今日起,有我君莫尘一天命在,谁也不能动你分毫。”

“你……”莫邪猛的抬头望进莫尘眼底,一阵酸涩重回眼眶。但他努力忍了下来,
笑着回视莫尘。“从今外后,只要君莫尘一天以真心待我,我君莫邪就绝不背弃。”

莫尘定定的凝视着莫邪良久,伸手拉过他,自己没办法动分毫,只好示意他蹲
下身子。待莫邪一张精致的娃娃脸近在咫尺时,莫尘轻轻吻上莫邪的双唇,温柔的
摩擦。指尖扫过他的眉眼,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层层迷雾,诱惑着莫邪深陷。“莫
邪,记住你今日的话,我准许你并肩于我同行,我愿意将我的背部交给你,我会……
为你付出真心。但,我绝容不下背叛,你明白的,背离我的下场永远不可能只有死
那么简单。”

莫邪心疼莫尘那沉重的防备心,一直被丢在等同于冷宫一把存在的宫殿中任其
自生自灭,莫尘究竟是靠着什么执着的一步步坚持的了现在?他的黑暗和冷酷是那
肮脏无比的皇宫渲染的,相比较对他冷情的痛恨,他更心疼的是他心底不愿碰触的
伤。“莫邪以今日之话为誓,若为此誓。定叫五雷轰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够了,我不要什么毒誓,只要你记得今日的话便可。”莫尘转过脸,不在看莫
邪,认真的研究起周围的阵法。

莫邪见莫尘在找出路,也不敢打扰。只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原来如此,果然不愧是千古第一阵。”莫尘微微赞叹,莫邪却以为莫尘没有办
法,连忙出声安慰。“算了,没有办法解的话,我们一起死在这千古第一阵里倒也
不失为佳话。”

“哦?原来你这么喜欢这个大阵啊?”莫尘慵懒的笑了笑,眉眼流转间端的是狡
猾妖娆,直叫人心痒难耐。“那我出去,你好好呆在这里好了。”

“啊?”莫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莫尘在椅子上折下一节竹签,在地
上径自推算起来。

“莫邪,我暂时不能动。破阵唯有靠你了,我来说你来做。”

“好。”莫邪坚定的点点头。

“改正北乾位为生门,正南坤位为死门。变坎为水。改巽为艮,破八方阵脚。”

“知道了。”莫邪虽不懂得如何布阵演化,对一般的阵法知识也算了解,因此莫
尘说完,他也急忙开始找寻起来。

乾坤阵虽然被莫尘看出了不足,但毕竟是奇阵,莫邪一时半会也没找到莫尘所
说的阵脚。莫尘无奈,在沙地上将阵法浓缩,精细的将阵法讲解给莫邪听,莫尘的
说法浅显易懂,即使想莫邪这样对阵法一无所知的人,也能基本掌握乾坤阵的方
向。有了方向,寻找阵眼也就容易的多。

半个时辰后,莫邪高兴的大叫声传来。闭眼假寐的莫尘,这才懒懒的睁开眼,
赞许的冲他点点头。

“好……好漂亮。”破了阵之后的山谷现出了原本的模样,莫邪也不禁为这鬼斧神
工的天然景色惊叹。

莫尘凝神望去,之间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绿竹海,伴随着一条不算宽却异常清澈
的小河,鹅卵石铺成的山谷在阳光下发射着氤氲的光芒。或许是临近瀑布的关系,
那一面的竹林被迷雾环绕,渺渺间竟有点飘然出尘的味道。

“这里果然别有洞天,只是这仅仅门户就用乾坤阵来防人,竹林之内还不知道
有多少机关陷进。看来掩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一定非同寻常……”莫尘淡然自信的言
语,驱散了莫邪心中的忌惮,仿佛只要有他在,这世间没有什么事他办不到……

音音童鞋为小妖的《君醉》弄了个贴吧,个人也不是很会玩这东西。不过喜欢的
可以来,http://tieba./f?kz=1054261474,另外在群里说过的角色扮演,现在决
定搬到贴吧实施,贴吧内小妖留了贴,详细的说了情况,比较喜欢游戏,爱玩的童
鞋可以来瞅瞅,嘿嘿……



第七十五章 遗天之族

“那……咱们要进去吗?”莫邪看了看竹林深处,虽说莫尘的话让他有些心悸,但
他相信莫尘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当然要进,往往最好的宝贝都被珍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嘛?咱们就去看看
这里到底藏了些什么。”莫尘眯起一双如刀的凤眸,势在必得的眸光在眼眸中一闪
即逝。

两人相视一笑,反正等在这里说不定也会被未可知的危险伤及性命,所以还不
如进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找的到出路呢。

如莫尘所料,竹林内部设有大大小小的机关共八八六十四个,按照五行八卦的
位置排列,形成另外一个巨大反复的大阵。若不是莫尘及时发现,破坏掉作为阵脚
的几个小阵,恐怕就是连莫尘自己也得被困死在其中。

大阵的阵脚被破坏,竹林中的景色再次一变,原本一望无际的茫茫竹海中心显
出一块平地,平地以翠绿的竹子达城的宫殿恢弘却不失雅致,唯美的就像一幅画。
可就在这些伫立的宫殿里,莫尘再次发现一种奇怪的规律,慢慢拿起笔推算下来,
莫尘惊骇的发现,这里的房子居然也是按照乾坤阵型排布的,但这里纯粹是内部防
守用的,不像外面具有攻击性的大阵。

莫尘看向已经狼狈不堪的莫邪,见他即使自己已经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却依
旧关心的看着自己,心头仿佛被什么烫伤,几乎要瘫软成泥。“抱着我走吧,你按
我说的步骤走,否则又会陷入之前的困境的。”

“好,我知道了。”莫邪也看出了不对劲,依言抱起莫尘,按着莫尘说的一步步
小心翼翼的走着。

“终于进来了。”莫邪见那精致又恢弘的竹制宫殿近在眼前,得意的笑了笑,放
下怀中的莫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环视四周,新奇的看着这一切。

“莫邪,你看哪。”莫尘忽然凝眉指着宫殿后的一处对莫邪说道。

“什么?”莫邪顺势看去,之间如玄铁一般诡异黑暗的岩壁上居然刻画着一些奇
怪的画面。

“你带我过去。”

“嗯。”莫邪点点头,将莫尘重新抱起。其实若不是他此刻身体又虚又累,他真
的很喜欢莫尘温顺的躺在自己怀中的感觉,喜欢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沉浸在
他神秘又冷酷的凤眸里。

“这是……”莫尘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幅幅逼真的雕刻,他从来不相信神鬼之说,生
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科技人类还会相信神鬼才是笑话,但是眼前的壁画却让他震撼
了。那是叙述着一个远古故事的壁画,道出了一个被尘世掩埋了数万年的名字——遗天。

传说,遗天之族是造物主遗留在人界维护人界规则的神,他们不知道感情,如
木偶般执行者造物主的意志。依照人类的特点,划分了阴阳,改造了乾坤,劈山为
壁,引水为河。分一年十二月,立二十四节气,成就周天八卦。后来又传,说遗天
一族有族人对凡人动了真情,为了得到爱人,他利用神力统治人类,无所不用其极
的将爱人困在身边,却得不到真爱,无奈之下研究出了蛊术,轰动一时。违背造物
主的意志,将自私、贪婪、战争、势力、血腥、占有、不择手段带到人间,甚至创
造出逆天的蛊术,遗天一族无疑触怒了神颜,造物主降下惩罚,遗天一族的男丁活
不过二十岁,每日都将受到烈火焚身的痛苦,为遭受战争厄难的人们赎罪。渐渐
的,这个曾今辉煌一时的种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被教会了争夺和战争的人们,开
始有了宗族,称其是带着造物主意志将领的神使。后帝王权位崛起,宗教文化败
落。逐渐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原来,遗天一族确实存在。”莫邪凝眉沉思,很多古书对这个被称为神族的种
族都有些记载,但却很少,紧紧是点名了有这个种族罢了,具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
始,为什么结束,都只能依靠一些野史和传说来了解。

“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莫尘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竹海和那几个排列
诡异的竹制宫殿。

“莫邪,如果我没猜错,这几幅画后面是可以移动的,你把这些的画按照故事
发生的先后顺序排列起来。”

“你怀疑这里有机关?”莫邪惊讶的瞪着莫尘。

“不是怀疑……”莫尘回以一笑,魅惑天成的脸上顿时流光飞舞,让一变的莫邪愣
在了原地。“而是一定!”

“好,我来试试。”莫邪试着将画面推动,果然如莫尘所说的动了,他恼怒的发
现这些画面都按固定的途径编排,不能找到正确的途径就没办法移动画面。

“呵呵,别急,我来说你来做。”莫尘笑看着莫邪恼羞成怒的砸着墙壁,这个图
其实就是最原始的魔方,只有一面的魔方有时候比一个六面的魔方更让人非脑筋,
特别是让他的没有条纹路都能对上。

在莫尘的指导下,一幅恢弘而唯美的画面被恢复如初。还不等莫邪好好欣赏壁
画上的故事,图画就从中间裂开向两边延伸,形成一个巨大的门户。被夜明珠照亮
的内部,闪烁着让莫尘头疼的光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会被保护的这么好了,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毁了那么多阵法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里面的珠光宝气,一室浮华,让见惯了皇家宝库的莫邪也不禁为之震惊,看不
到莫尘眼中的深邃的沉思和一抹霸气……

…………………………………………………………………………

“陛下,龙战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恐怕……”安排在龙战境内的暗桩恭敬的将最新
的消息呈给轩辕昊天。

“怎么可能?他不可能死的,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死的。”轩辕昊天看清密信上写
的消息,立刻惊坐而起。那个夺世光彩的男人,咱们可能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间?
“下令下去,禁止知情的人将此事宣扬出去。特别是寒王貅那里,如果他听见了什
么,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

“……退下吧。”轩辕昊天揉着额头,重新做回王座上。君莫尘……绝不可能就这么
死了,但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了貅的耳朵里,他和冥王定然不会再听他的摆布,目前
先这样吧,或许和这个男人见面的机会也快到了……

龙战有莫寒,幻境逐渐被北辰熙月攻克,他会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爱人,还有生
死互守的属下在轩辕的吧?再次见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七十六章 先破而后立

苍翠的竹林中,一抹白色的人影飞速掠过。双手飞快的接住被风卷起的竹叶,
再次旋身,纷飞的竹叶化为一片片锋利的小刀,迅雷不及掩耳的截断一排翠竹。

“出手还是不够快。”低沉磁性的声音犹在耳边,身后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热源。
来不及惊讶,也无需惊讶,双手就被一双熟悉而温暖的大掌包围,重新演示刚刚的
一系列动作,但有此人的辅助后,竹叶的力道似乎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不仅削金
断玉还带着锐不可等的气势压倒一片竹子。

“是你对我要求太高。这飞凤诀完全就是为你设定的,你却强逼我修习者外
功,没有相配的内功辅助,我怎么可能做到和你一样?”莫邪腻进莫尘的怀中,抬
头仔细的看着莫尘认真的侧脸,怀疑自己这辈子是不是都无法看够这张脸。嬉笑怒
骂都伴随着他特有的气息,让他不自禁的被诱惑,不自禁的被吸引,不自禁的掉进
他的眼底。

“我是怕你出去后,没有足够的功力会有危险。”时值隆冬,崖底却依旧温暖如
初,莫尘和莫邪都依旧只着单薄的春衫。和莫邪生死与共,崖底共同艰难求生的这
一段时间,莫尘对莫邪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了。见他清丽的猫眼闪烁不定就知道他
是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但又不忍心责备他,只能佯装斥怒又宠溺的咬了他得意的
鼻头一口。

“你……还是要出去吗?”莫邪强笑着,一双大眼脆弱的凝视着那双凤眼。他明白
的,明白在莫尘的心底有一个地方一直不能触碰。他一直无法忘怀莫寒和北辰熙月
以及斐若轩的背叛,他心心念念,甚至以残破的身子历经先破后立的痛苦休息飞凤
诀,为的就是要将他们曾今加诸在他身上的伤痛还给他们。可是他不想啊,和莫尘
在山谷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他已经渐渐认为会就这么和莫尘生活一生,可是……

“不出去?呵呵,为什么不出去?我忍受百毒噬心的痛苦,吞噬蛊王,忍受每
月月圆之夜的一次蚀心之痛,为的是什么?我千辛万苦重现了这里,甚至将他们造
就的更甚当初是为了什么?”莫尘和莫邪崖底生活了近半年,他不是不知道莫邪的
想法,但是他忘不了放不下,每一次意识到自己残破的丹田无法再积蓄内力,他就
会发狂的想起哪一段屈辱的经历。

没错,遗天一族的大量珍宝都被藏于此处。可以说莫尘这次冒险跳崖,倒是因
祸得福了。这里不仅储存着大量的金钱可以助他东山再起,这里甚至有遗天人遗留
下来的古老阵法和许多珍贵的蛊术和医术。还有就是——飞凤诀,一个丢失多年的武
学传奇,飞凤诀正好不需要以丹田来积蓄内力,完全依靠体内的蛊控制着天地之
势。飞凤诀的修习必须先破而后立,而莫尘刚好被废除了功力,震碎了丹田,他为
了能修炼飞凤诀,找齐了百毒,受足了三天三夜的百毒蚀心的痛苦,后吞下了以自
己的血液饲养的蛊王,因为蛊王属寒性,每至月圆之夜,阴气最重的时候便会蠢蠢
欲动,一夜的蚀心之痛,谁能熬的过去?可是莫尘却一次次挺了过来,亏得他是百
毒不侵之体,否则造就被剧烈的毒性给毒死了。

“莫尘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那么在乎被背叛,其实是因为你在乎皇兄他
们,若不是你压根就不会计较这么多,你会很直接的杀了他,可是你没有,即使你
有机会,你也只是折磨他。因为你不想他死……”莫邪冲着莫尘决绝的背影怒吼,却
挡不住眼底肆意流淌的泪水。

“……住口,如果你还想跟着我,就被在胡说八道。”莫尘的身姿顿了顿,随即便
传来他寒冷似冰的声音。

“你不肯承认?不仅对皇兄,就是连北辰熙月,你恐怕也是在乎的吧?否则……
唔……”莫邪悲伤的看着莫尘的背影,在谷底安逸宁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要结束了,他
担心的事情也终究还是要发生了。莫尘的身影太耀眼,没有人能遮住属于他的风
采,尘世中的人谁能不被其诱惑?他只想和他呆在这个小小的谷底,守着不属于自
己的小小幸福,可是就连这点小小的幸福,还是要离他远去了。

莫尘受不了莫邪用被丢弃的小狗一般的表情,怨怼的指责自己爱着别人,他不
明自己的头痛究竟是恼怒还是……心疼,但他还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折回来将他抱
紧堵住他未出口的话语。“闭嘴,再敢说这些话,我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不过……
这段时间被我养的这么好,就算三天下不了床或许也没什么伤害。”

莫邪脸红的看着莫尘戏谑的邪肆表情,伸手将莫尘的胸膛推开些距离。认真的
凝视着莫尘的凤眼,“莫尘……如果你真的同时爱着别人……我……我可以……”后面的话不
及出口,眼中的泪又在积蓄。

莫尘的心狠狠的一颤,他忽然放松脸上的表情,淡淡一笑,轻叹一声。将他揽
入怀中,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对不起,我就是个烂人,亏得你这么喜欢。放心好
了,除了你、莫玥还有貅,我绝对不会再招惹别人了好吗?”这是莫尘两世唯一的
一次承诺,而且并不是很厌恶的感觉,看见莫邪载满泪水的清澈眼底爆发出亮光,
莫尘不自禁觉得自己做的承诺很值得,抱紧莫邪,心底对他的愧疚随着越加深入的
相处就会越深……

“莫尘,你能对我说这些,说明你真的开始在乎我了,将我真正放进了你的心
底。我不在乎你的承诺,我在乎的……是这里而已……”莫邪将手贴上莫尘的心,那里
自从莫尘修习了飞凤诀之后就变得缓慢沉稳了,就连体温在月圆之夜也会变得异常
冰冷。

“……我知道……对不起。”莫尘将他的脑袋揉进自己的怀中,“除了出去之后会发
生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好吗?”

“……”莫邪欲言又止的凝望着莫尘的侧脸,半晌轻叹了一声,“只要你以后不会
后悔就好……”



第七十七章 飞凤公子(1)

谷底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呆在崖底的莫尘和莫邪不知不觉中呆到了翌年初
夏,在准备离开的前夕,莫尘终于解开了一个神秘的小盒子的机关。知道了一个让
莫尘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事情……

举世无敌的伽罗殿居然是遗天一族遗留下来的一支力量,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没
有了神的血脉,却保有遗天一族遗留的大量智慧结晶。难怪玉潋烟能将他的困神阵
改头换面,连他也无法在其中得到一点好处,莫尘在打开那个盒子之后了解了伽罗
殿的详细资料,也得到了真正掌控伽罗殿的指环。同时里面附赠的还有出口的说
明,原来与外界的唯一通道是在主大殿的地下,也难为这些古人居然有这么精湛的
脑袋和工艺。

翌日莫尘没说一句就带着莫邪离开了生活了近一年的崖底,去面对他该面对
的,有些人,有些事,终归还是逃避不了的……

半月后,轩辕境内出现一个神秘人,据说这个神秘人一身紫衣脸上带着半边飞
凤面具。出手阔绰,接连收购了云江一代的几大矿山,迅速打入云江一代的商场内
层,成了朝廷权贵争相拉拢的新贵。传言此人心狠手辣,手段高明,曾今私下巧设
计谋连害十一名富商并吞了他们的财产,传言,此人绝美非凡,仅仅半张侧脸就夺
魂摄魄,天下人皆言此人较之堪称第一美人的君莫尘也不逞多让。传言,这为公子
的身边总更这个一个清丽的少年,两人举止亲密,俨然一副情人的模样,众人皆
道,原来这样出众的一个人居然喜欢男人。除了必须直接接触的人之外,没有人真
正见过这个传说中人,但大家为这为公子送了个雅号——飞凤公子。

太多的传言,太多的谣言,让故事的本身蒙上了太多的神秘色彩。也让暗处的
一些有心人蠢蠢欲动……

…………………………………………………………………………………………

“陛下,此人当除。”气氛紧张严肃的书房里,轩辕昊天懒懒的依靠在王座里,
眯眼打量着坐下的作着抹脖子的属下,忽然觉得继续这样的话题很无聊。

“飞凤公子来历不明,手段高明。仅仅三个月,云江一代的商贾就形成了以其
为首的商业联盟,且近日来居然频频接触超中重臣,其心可议啊。”

“不错,陛下。就是不说这些,仅仅传言其面容出色,手段非凡,就足以让我
们怀疑了。要知道,龙战的摄政王君莫尘,虽然据说跌进了万丈深渊,可是谁也没
有见到他的尸体。万一要是他与龙战皇帝使得金蝉脱壳之计,这对我轩辕可是一大
威胁啊。”

“是啊是啊……”众人一阵附和。

“龙战的摄政王君莫尘是出了名的很角色,若是真的如大人所说,陛下不得不
防啊……”

“够了,朕今日上朝时这么说的?尔等不仅不把朕的话听在耳底反而一次次挑
衅朕的威严?”轩辕昊天冷下脸,邪勾的嘴角隐隐中可以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此
人不必管太多,朕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在这之前谁都不许声张,不准在朕面
前再提一个字,否则打草惊蛇了,朕就让他赔上九族……退下……”

“是是是,臣等告退……”众人一见轩辕昊天真的冷下脸来,吓得连忙转身就逃,
谁还顾及得了那么多。

“主上……”大臣们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房里,轩辕昊天的书案之后突然出现一个黑
衣人,单膝跪地等待着轩辕昊天的问话。

“可查清了?”

“禀主上,此人只对外自称无尘,身世家景,甚至是来自何处都没有一点痕迹。”

“哦?……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黑影消失,轩辕昊天忽然仰天大笑,笑的
倒卧在床榻上,“君莫尘啊君莫尘,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可知道……我等你好久了……”

………………………………………………………………………………

“你说什么?他真的没事?”一袭火红褪去了往日的烟视媚行,多了上位者的尊
贵优雅,沉稳了很多的人儿,却只要有那人的一点消息就失了魂魄……

“陛下,再过两日你就可以登基为帝了,就算知道了他的消息,你难道还要追
去轩辕吗?”斐若轩复杂的看着那个红衣丽人,目光心疼的流连在他满头沧桑的白
发上。自从得到君莫尘落崖的消息,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三天,再次出现时,那阳光
下闪烁着银光的华发几乎要让太阳失色。此后他不眠不休的战斗,将进攻幻境都城
幻城的期限整整提前了一年,为的却是……为那人报仇……

“追?……呵呵……若轩你在讽刺我吗?你明明知道那个骄傲的男人容不下半点背
叛,我还有什么脸去乞求他的原谅?追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我……我只是想
知道他安好便罢……”北辰熙月苍茫一笑,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低头眼去脸上的萧
瑟,失去他温暖的身子已经渐渐的习惯了冰冷,也喜欢冰冷。因为只有身体越冷,
心底他的身影才会越加清晰。

“陛下……你……”

“若轩,不必在劝我了,其实你自己也爱着他吧。这样的你,来劝我从心底放
弃他,……呵,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陛下,我……不是的……”斐若轩大惊失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却掩盖不了,
他咬紧下嘴唇,脑海中那人的身影再次清晰。那飞扬跋扈的俊颜,那举世无双的王
者风范。他不想的……不想爱上他的,明明警告过自己千万次,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没
有心,不可以爱上他,一旦爱上了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域。可是……他卓绝的
才智,他张扬的自信,他跋扈的眉眼,都耀眼的让他转不开目光,没有办法挣扎也
没有办法躲避的陷入了他的诱惑之中……

“若轩,我们是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不会怪你的。”熙月失落一笑,说
不在意吗?鬼才相信,如果可以,那个冠绝古今的人谁不想独占?可是独占的后果
是什么?君莫寒的前车之鉴还不足以给他教训吗?当知道他跌落万丈深渊,他心如
死灰,一夜白了少年头,却也不悔。若轩是斐叔的独子,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处处
为他着想。就算是他策划了这次的背叛,也是为了他能得到幻境的继承可能,他自
己也明白,幻境的基业决不能在自己手中被葬送……

他的使命太艰巨,而他却贪心,贪恋着那人的体温,贪婪他偶尔的温柔。可是
终究是逃不脱宿命的戏弄,他还是选择了背叛他,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已经决定了
他再也无法得到他的心,哪怕是一点点在乎……

“真的不恨我吗?是我让你失去了他的爱啊……”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的吧,是想
试探那人到底能多在乎一个人吗?到底当时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情向熙月提议的呢?
自己居然不敢去想……

“罢了罢了,过去的,何必在纠缠不放?我欠了你们家太多,这条命给你也无
妨,何况……”

“可是他比你的命要重要……不是吗?在你的心里……”

“……没错,所以若轩,我会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他,只要能解他心头之恨,我什
么都愿意做。”

“不,那明明是我的错,怎么能……”

“若轩……”暴喝打断,“听着,这件事都是我策划的,是我背叛了他。我没什么
好狡辩的,从听了你的计划开始犹豫,到不能相信他,我就已经背叛了他,但你不
同,你只是一个听命的侍卫而已。所以……拜托你,帮我照顾他……”北辰熙月望着窗
外的双眼蓄满了无法宣泄的思念,能解他相思的人儿却偏偏一意想杀了他。

“你……”若轩终于听明白了,熙月居然想一个人承担后果,给他创造机会,能让
他心有所归,让他有机会一长夙愿。以熙月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八成会选择在莫尘
面前以死谢罪,可是他怎么能让他这么做?着计划明明是他献的啊。



第七十八章 飞凤公子(2)

“皇上,您就吃点东西吧,算奴才求你了。”随身服侍的小太监不忍看着莫寒日
益消瘦下去,千方百计的劝说他吃点东西。

“你拿下去吧,朕没胃口。如果朕饿了,自然会去吃的。”莫寒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惨白一片,丝毫不见血色。凹陷的眼窝周围散布着些许青黑,眉心自莫尘跳崖
后就轻愁环绕,黑眸中虽依旧波澜不兴,但眼底却被冰封着难以宣泄的痛苦。

“……是。”明白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脾气,小太监也不敢再多做言辞,只好无
奈的退下。

“莫尘……莫尘……你好久没来我梦里了,是不是连梦里的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可
是……我有改,我真的又努力在改,我不想因为自私再被你痛恨,但……我做不到,我
做不到你抱着别人时还能笑着面对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就不能原谅我?连
梦里也不愿意来见我?”君莫寒俯卧在莫尘和自己曾今睡过的大床上,愁苦的脸颊
带着苦笑和自嘲轻蹭着莫尘枕过的枕头,手里抱着莫尘的王服,放在唇边轻轻的吻
着,仿佛还能在上面感受到莫尘的气味和温度。

“陛下……”忽然窗外闪现一名黑衣人,显然是皇家密属的影子。

“什么事?”不在意自己的痴念是不是被人耻笑,他不在意了,除了那人以外,
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可是……他悔悟的太迟了……是他,是他自己亲手逼死了最爱的男人……

“请陛下养好身子,摄政王……可能没死。”

“……你说什么?”退去沧桑悲凉的声音,终于找回了以往的些许威严,可是藏不
住的惊喜却让他脆弱的似个孩子。

“轩辕境内近日出现了一个神秘公子,江湖朋友送了个雅号,叫‘飞凤公子’,
关于其人的诸多传言,都让属下怀疑摄政王没有死,并且还逃到了轩辕。”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一切,顺便查清楚轩辕此
刻内部的政局如何。”莫尘不是个做无用之功的人,此刻他若真的没死,又身在轩
辕一定抱着某种目的。若那人真的就是莫尘,那想要查清楚关于他的一切必然难上
加难,但若能知道轩辕内部有什么能吸引他,就可以猜出是不是真的是莫尘。

“属下遵命。”

…………………………………………………………………………………

“宫主,您真的要放任此人为所欲为?”

“玄,你太大惊小怪了,他不过是收购了部分伽罗殿可有可无的产业,不必因
此去招惹他。”

“可是……”

“玄,你不了解那个人。只要他想做的,你最好不要忤逆他,一旦触及他的逆
鳞……你看看此刻龙战的那位,还有幻境的那位,你就知道,他是个无情冷心的人,
只要能报复别人,即使代价是自己也在所不惜。”

玄的身子不仅震了震,一个够狠的人,不是说他对别人能狠的下手,就是对自
己一样可以丝毫不留情面。当日他可以赔上自己性命也要让龙战和幻境王族反目,
如今他一样可以利用自己的命让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人痛彻心魂。这样一个没有弱
点,狠起来可以不顾一切的人……确实不宜招惹。“但是宫主没有觉得他这次就是冲
着我伽罗殿来的吗?”

“不错,我知道他冲着我伽罗殿来的。此刻三国政局稍缓,到不宜再挑起占
戈,从朝廷不好管制的江湖下手到是不错的选择……”慵懒的双眼微眯,隐藏着豹子
一般的爆发力的修长身体斜斜的靠在床榻上,换了一张平凡的面具,依旧挡不住那
份锐利的阴冷。

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个倔强而又冷傲的男人,那张忍痛却隐忍的俊脸是那么美,
美的让他兴奋,想要在他身上制造更多的痛楚。‘君莫尘……你欠我的,可是还没有
还呢……’

………………………………………………………………………………

“爷,爷,好消息。张员外的矿山也打算卖给爷了。”捡来的下人小鱼是个很机
灵的年轻人,对于捡回自己并教会自己一切给与自己优越生活的主子,他可是崇拜
的五体投地。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去账房里和先生学算账,我下午会出去一
趟。”白沙浮动的亭子里,半边俊脸藏在银质飞凤面具里的俊美男子,正邪恶的压
在一名稍显瘦弱的绿衣男子身上放肆的挑逗。点缀着繁复花纹的衣襟从肩头滑下,
露出洁白莹润的肩膀,胸前的一点红晕在华丽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娇俏略显稚气的
脸庞上染着压抑的红云,微张的小口隐隐可见晶莹的贝齿。

不堪挑逗,轻泻出的呻吟让不远处的小鱼终于明白了什么情况。顿时满脸通红
的连连答是,转身飞速逃离。

“你……放开我……”莫邪见他即使在人前也不知收敛,直逼得自己出糗干休,满面
不甘又无可奈何的咬着下嘴唇,娇俏的模样,几乎要让身上的男子兴起逗弄猫儿的
兴趣。

“人都走了,我还放开?我们继续……”说着低头继续啃咬方才品尝的入神的颈
项,耳边是难以压抑的愉悦呻吟,他的嘴角也不自禁的上扬。“瞧,在这里你更容
易兴奋呢,居然还敢说不要?”男子邪恶的以两指捏着他胸前的小巧红萸,感觉身
下那敏感诱人的身子发出一阵阵颤抖。

“你……就知道欺负我……”身下的人儿羞愧的将脸埋入纱衣,藏起满眼的春意和满
足。对于男人邪恶的挑逗,心底却是有些不服气,于是他赌气的伸手摘下他脸上的
面具,让哪一张男女莫辨张扬着邪气的俊脸露了出来。唇舌不断的在脸上舔吻,刻
画着每一点轮廓。“你这个妖精……”

莫尘抓住腰上肆意挑逗的小手,不容反抗的将他压在身下,扯开他身上已经凌
乱不堪的衣衫,挺身没入那阵温软之中。深深浅浅的呻吟,或密或轻的粗喘,在午
后的阳光下旖旎的像一场梦……

抱着莫邪休息的莫尘,静静的望着天空。手指刻画着银质的飞凤面具,脸上出
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天,除了他,还有谁人能主宰?……



第七十九章 倾尽天下

“爷,今晚薄烟馆的百花宴,您真的要亲自参加?”小鱼兴奋的看着带着半边飞
凤面具依旧遮掩不住卓绝的风姿,优雅的举止,柔化了锐利的眼眸,当你察觉哪眼
底掩藏的风暴时,已是不及。

“当然要去,今晚的百花宴……可是很热闹的。”莫尘抬起含笑的眼扫过小鱼兴奋
的脸庞,嘴角染上意味深长的微笑。今天要来的可都是大人物,谁说不热闹呢?……

被传为传奇的飞凤公子的产业,短短数月遍布,轩辕京都渊城,要说最大最豪
华的妓院在哪?可不就是薄烟馆嘛,据说薄烟馆中的头牌,较之皇上**的皇妃也丝
毫不差,这百花宴就是为了选取新的花魁弄的,而且听说入门有规定,非富即贵者
不得入,银两不符标准者不可入,谁人不爱面子?谁人不爱美人,能这样精准的抓
住人的心理,这样的东家,还愁不红?

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花柳巷印证了一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
如偷不着。”男人的劣根性永远掩藏在心底,压抑的越久爆发的就越猛烈,等不到
的就会更加想要占有。可是谁曾想过,这软玉温香虽好,却是催了毒的,稍占一
口,便能毒死个人……

莫尘开的这家薄烟馆,只接待达官贵人皇朝贵胄,里面的姑娘人比花轿,各种
手段更是熟悉非常,探听起消息来……可以说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只身站在三楼上,依着栏杆,看着地下觥筹交错的人,听着或吴侬软语,或巧
笑情兮,浅笑低吟不断。旖旎的风光,暧昧的画面,一室的浮华,是他一手创造的
表象,这样的表象下掩藏的危机,又有几人能看透?抿着酒的薄唇微微带出一丝笑
意……轩辕昊天,终是要再见了……

“爷……这里鱼龙混杂,爷当早日回宫为好。”雅致的包厢里,警觉的侍卫尽责的
提醒着眼前的人。

“节目还没开始就这么离开,不是和可惜?”轩辕昊天斜勾起半边嘴角,抿茶的
动作居然和莫尘如出一辙,邪恶而优雅……

“可是……”侍卫看了看四周的守卫,从他们的呼吸吐纳中可以清楚的查探出这些
看似是龟奴的守卫,居然都是可以跻身一流的高手,可见这薄烟馆的主人是何等人
物。今日皇上微服出宫,并没有带太多忍受,若是馆主为难于他们,恐怕皇上的安
全就危险了。

“放宽心,别表现的那么紧张。他还不至于让人在他的地盘伤了我……”轩辕昊天
想到那个狡猾如狐狸的男人,嘴角多了一丝温暖。眼睛不自主的瞄向高处,据说那
里是馆主的住处……

忽然一身华服的俊美男子出现在大厅,第一时间夺取了莫尘的目光。哪熟悉的
眉眼,哪隐藏的寒冷,哪刚毅的气息……

“寒王大驾光临,真是让薄烟馆蓬荜生辉啊。”三十上下风云犹存的老鸨操着官
腔,一脸笑意的攀上貅的手臂,却被貅不找痕迹的避开。貅似是在寻找什么,一双
在凡尘中染上沧桑的黑眸,扫过每一个角落,可是依旧没有发现那梦中的身影,心
上不免一阵失落。但是转瞬他便重拾心情,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夜,他就会见
到那个牵引着自己思绪的男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再不离去……

“来的人还真多啊,该来的……都来了。”静悄悄的站在莫尘背后,莫邪无声的拥
住莫尘,这是第一步,踏出了第一步,恐怕这个男人就再也不会停下步伐。

“嗯。”莫尘回头微微一笑,俯身在莫邪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抚慰之意明显。他
决定的事,一向没有多少人能阻止……

薄烟弥漫的舞台上,舞姬在帘幔后一个个出现。节目开始了……

忽然出现的地神沧桑浑厚,让人第一刻联想到茫茫黄沙的战场,金戈铁马,血
染九重霞天……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作为人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谁说一生命犯桃花 ”

低沉磁性却慵懒随性的歌声从三楼飘扬而下,荡漾着何只一人的心怀?

轩辕昊天震愣的望着三楼,脑海中出现了初次见到莫尘是的画面。他一身玄
黑,明明极致的冷,却在眉心的一点朱砂的渲染下,看起来火热且耀眼。他似乎还
记得他靠在自己怀中的柔韧敢,他就那么懒懒的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首次三寸短
匕压在自己的颈项上,凤眸中流转的光彩让他失了心魂。这样的人儿……若当真能于
之‘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便是这天下也较之不及吧?

貅怔怔的看着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的白衣公子,哪双魅惑的凤眼是自己心心念
念了多少个日夜的熟悉?哪带着慵懒邪恶的嘴角是自己痴念了多久的惶然?即使他
半边侧脸掩于面具之后,但他的身子,他的气息……自己又如何能忘却?

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莫尘一步步走向自己,脑海中出现窒息一般的空白,再也
无法有丝毫动作。知道莫尘挺在自己身前,转着折扇的右手轻挑的挑起貅的下颚,
“这位公子好样貌……”



第八十章 重逢

莫尘挑着貅的下颚,看进他痴痴的眼底,带笑的眉眼染上满意。这趟出谷,他
确实冒了一定的风险。且不说龙战一方莫寒对他不死不休,幻境此刻被北辰熙月掌
控对他依旧不可能轻易放手,轩辕昊天和他数面之交,两人虽有过节亦有合作,谈
不上仇恨但也不保证他不会为难于自己,此刻的他可以说天地之大却没有他一点容
身之处。他原本可以依谷底的隐秘制敌以先,却……终究放不下这个刚毅却有些木讷
的男子。

“放肆。你是何人,也敢对寒王殿下无礼?”侍卫见莫尘举止轻佻,以为是馆中
之人,见他居然敢出言调戏,立马想要在貅面前表现自己。

“退下……”不想却引来貅的怒喝,貅终于从刚刚的窒息中回过神来。可是一双黑
眸依旧贪婪的停留在莫尘的脸上,半份不肯离开,就连呵斥也不曾转移过目光。

“寒王殿下?小人不知寒王殿下驾到,还请寒王殿下恕罪。”莫尘佯装一惊,连
忙收起自己轻佻的举止就要盈盈拜倒。貅那里经得起莫尘如此戏弄,在他的认知里
莫尘永远是他的主人,永远是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能对他下拜?吓得连
忙伸手拉起莫尘,谁知莫尘却顺着貅拉扯的力道倒进貅的怀中。莫尘对貅的秉性摸
得非常透彻,他会有什么反应,也在他意料之内。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一手环抱
住久违的柔韧劲腰,拿着扇子的右手将掌心的纸条塞进貅的衣袖内,溢出轻呼的薄
唇很‘不小心’的滑过貅的耳垂,引来貅一阵隐不可见的颤抖。

“你没事吧?”貅听见莫尘的惊呼,吓得连忙检查起莫尘的身体。他可是已经从
轩辕昊天处听得莫尘被废去武功囚于深宫的消息,此刻他却如此大力的拉扯他,试
想少了内力保护的莫尘那么脆弱怎么可能经得起他直觉出手的力道。

“小人没事……还请王爷放开小人。”莫尘惊慌的想要推开貅,一双凤眼却带着只
有貅能看见的笑意,隐藏在貅宽厚华丽的衣袍里的手,肆无忌惮的在貅的腰上掐了
一把。若不是貅及时咬住下唇,堵住即将出口的呻吟,恐怕他这个轩辕寒王就有的
瞧了……

“主……”貅苦笑,究竟是谁不放开谁啊?后腰上不断收紧的手和前胸不断推拒的
手形成强烈对比!

“王爷,虽然小人不过是青楼出身,但也至少也是清白人家,还请王爷放开小
人。”莫尘匆匆打断貅的话,成心想要看他进退两难的困窘模样。

貅愣了愣,这才想起这里是青楼的大厅,鱼龙混杂,眸光几转,忽然缓缓一
笑。莫尘不是没见过貅的笑,却没有见过貅露出过算计的笑意,不由的一愣。就在
他怔愣的瞬间,貅拉起莫尘推拒的手,轻轻一扯,将莫尘整个抱入怀中,坐进原来
的椅子里。学着莫尘的调调挑起莫尘尖尖的下颚,轻笑着道:“既是清白人家,又
为何勾引本王?”

莫尘愣住了,他被调戏了?他被貅调戏了?一向老实的有些木讷的貅居然敢调
戏他?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本王还想听听如此大胆的美人会有怎样的惊世之语。”
貅有些生涩的学着莫尘往日的举止,轻笑着压下双唇贴近莫尘的耳边,握着莫尘的
手却激动的在颤抖。他真的活生生的在他怀里……

二楼的雅间,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蓝眸将这一幕看在眼底。修长洁白的手指微
微用力,手中上好的白玉酒杯顷刻间化为齑粉。“去把公子给我请来,就说朕有笔
生意要和他谈。”

君莫尘啊君莫尘,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笨呢?天下政局模糊不清,北
辰熙月掌控了幻境,调转了枪头准备对付龙战。龙战皇帝据说身体不适,以多日不
曾上朝,失去摄政王庇佑的龙战显然已经有些颓然。轩辕态度不明,君莫尘之所以
选择在轩辕落脚,自然是看出了轩辕昊天想要挑起幻境和龙战的对战,自己好坐收
渔翁之利。而莫尘要的却是搅乱这名为天下的水,只有搅浑了,他才好浑水摸鱼!

可是莫尘错估了轩辕昊天,他原本以为三国之间,能暂时容身的也只有轩辕
了,轩辕昊天和莫尘可以说大仇算不上,不过是身在其为必须为敌而已。他原本就
打算和轩辕昊天做一笔交易,但他却忘记了轩辕昊天对他的占有欲并不亚于莫寒。

“不知贵客驾临,真是失礼。”莫尘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轩辕昊天觉得自己的身
体都在颤抖,那熟悉到不行的慵懒嗓音,像搔在心底的羽毛。

“……素闻飞凤公子为人大度不拘小节,又何必于在下计较这繁文俗
礼?、、、、、”轩辕昊天强行压下心底澎湃的情绪,轻笑着缓缓转过身?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小人也就不客气了。”莫尘坦然一笑,也不推辞,径
直坐在轩辕昊天的对面,任那一双蓝色的鹰眼将自己紧紧凝视。

“……王爷,别来无恙?”轩辕昊天见莫尘一副波澜不兴的表情不恼反笑,或许自
己就是被他仿佛永远都能从容以对的气质吸引,反正他就是觉得,这样的他,比任
何时候都勾人。让他疯狂的想要扯下他从容的面具,换上迷乱和失神。

莫尘抬起凤眸,淡淡一笑,“陛下认错人了,在下名叫无尘,江湖朋友送有以
雅号,飞凤公子。”

“莫尘……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吧?、、、、、、你居然以为你能骗得了那几个男
人?”轩辕昊天伸出手,抚上莫尘半边飞凤面具,饶有兴致的笑着。

“……我没有要骗谁,君莫尘早已在跳崖那一刻死了,死在了崖底,死在了龙战
皇上君莫寒的手里。”莫尘眯起凤眸,薄唇收起了笑意,锐利的寒意透体而出,让
轩辕昊天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即使强自武装自己却依旧被人乘虚而入的君莫尘已经死了,重新站在他面
前的是再也不会让自己犯低级错误的无尘,一个誓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无心之人……

轩辕昊天抚摸在莫尘脸上的手一僵。他能感受的到他的认真,那道薄寒,就好
像是从他血液里传出的……一个没有温度的人……



第八十一章 一夜华发

时过午夜,莫尘将莫邪哄睡下后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静静等候的貅的到来。
这个世间唯一能牵动莫尘心思的也只剩下莫邪和貅了……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波动,莫尘微微一笑,虽然他没办法恢复内力,
但是以他现在的对外界的敏感度,依旧可以轻易察觉到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不同气息。

“主子。”莫尘还没来得及回过身,就被貅从身后抱住。莫尘轻轻一笑,缓缓转
过身,当看清貅一张刚毅的俊颜已纵横泪水时,他不由的心头一阵柔软。伸出手将
他环入怀中,微张的红唇溢出叹息般的呓语:“我回来了。”

“主子,是貅无能……”貅听见感受到莫尘的温柔,不由的更加悲切。主子的身子
柔弱了,是他保护不利!

“不关你的事,是我失策……”莫尘也微微一叹,抬起貅的下颚,宠溺的用华丽的
衣袖为他试去眼角的泪痕,“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哭的像个孩子。”莫尘话语里的取笑
意味很浓,却让貅感觉很窝心。

虽说心知莫尘是关心,但是貅也是个自尊心很高的男子,如今在莫尘的面前落
泪即便是一时情难自禁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抹去莫尘还没有拭尽的眼角。

莫尘只是纵容的一笑,“逃开后就直接逃到了轩辕吗?”

貅愣了愣,“我们在周围休整了三天……”

“为了等我?”莫尘泛着柔光的凤眼忽然冷了下来。

“……属下知错,但……让属下放下主子一人,属下实在做不到。”貅见莫尘有发怒
的征兆,连忙单膝跪地,自觉请罪。

“我既然答应你回来就一定能出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是不知道,冥王是
我的根本,冥王若是被歼灭,我等于一点依仗也没有了。”

“……是属下鲁莽了。”

“……算了,下次别在犯就是了。”关心则乱,莫尘叹息一声,扶起貅。既然知道
他是一心为自己,他又怎么能狠下心对他训斥?

“和我说说后来的事吧。”

“我们等不到主子,就商议,现在三国之内也只有轩辕能暂时停留。于是我们
桥转改办,分批潜入了轩辕境内。貅素知主子又雄心壮志,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掌
控力量将主子救出火坑,于是就利用冥王在轩辕境内秘密组织了另一个暗部。并且
暗中放出一定的消息,联系了不少当初主子一手培养出来的势力,他们都还愿意为
主子效力。于是新暗部的实力不断壮大,但有一天轩辕昊天忽然来访,告诉我只要
主子出现必然会来找他,要我们好好保存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实力,等待他的好消
息。”

“轩辕昊天为人狡诈多变,却也聪明机智。他到时料准了我会来找他啊……”莫尘
无奈一笑,忽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却恰恰是他最忌讳的感觉。没有
安全感的赤裸,“他要了什么条件?”

貅轻笑着将头埋入莫尘的颈项,他的主子一项聪明的让他自豪,“他让我和冥
王在主子没有出现之前都听他的那排,不得轻易打龙战的注意,提前打破三国微妙
的局面。”

“哦?他倒是聪明,看准了我手里的宝刀,哼……”莫尘冷哼一声,冥王的训练可
是花了莫尘不少心血,轩辕昊天居然占着地利轻而易举的就想得到他的成果?

“他到也明白我们不至于会为他作态过分的事,最多只是让冥王出些绞杀的任
务。然后他一边为我们在龙战和幻境打探消息,一边还为我们暗中的发展送上一些
顺水人情,……倒像是讨好我们。”貅忽然抬眼看着莫尘的侧脸,眼神有些诡异。

“怎么?你觉得他是冲着我来的?”莫尘好笑道,一手弹在貅的额头,警告他不
要胡思乱想。

“也不能怪属下啊,谁让他西北一行,对主子变现的那么暧昧。”貅郁卒的揽紧
莫尘的劲腰,明显的察觉莫尘瘦了很多。心头一疼,不由的更加抱紧了莫尘。

莫尘自从丹田被毁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此刻已至深夜,寒气甚重,他
身子单薄,已经感觉到了微寒。却倔强的不想开口表示自己的弱势,最后干脆顺势
依进貅的怀中,坐在貅的大腿上。汲取貅身上浑厚的阳刚气息。“且不说这些,轩
辕昊天除了给你我被君莫寒囚于深宫的消息,还有告诉你别的消息吗?”莫尘忽然
想到一件事,连忙问道。

“没有,轩辕昊天自从高速我主子被皇上囚禁在皇宫之中,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了。”貅皱起眉头,不明白莫尘为何会问这些,心底却隐隐觉得莫尘有些事没有告
诉自己。

“哦。”莫尘懒懒的靠在貅的身上,半眯的凤目却没有半份慵懒,锐利的可以洞
彻人心。轩辕昊天显然是不想自己的死讯影响到冥王,看了现在想要从他手中夺回
冥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貅当初选择和轩辕昊天合作或许是欠缺考虑,但是在莫尘
看来哪时的貅也别无他法,所以即便是知道轩辕昊天不是好像与的主儿,他也没有
怪罪貅。

“到是……”

莫尘的眉峰一扫,凤目微敛。“你知道我的脾气,有什么话就快说。”

“……是关于幻境北辰熙月的。”貅沉默了片刻,忽然抿唇低语,眼眸负责的在莫
尘的眉眼间兜转。

“……他怎么了?”语气冷了下来,眼神亦冷了下来。

“听说,大约半年前,北辰熙月忽然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三天三夜,再次出现已
是一头华发。原本我还想查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后来却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拦了回
来……”

一夜华发?莫尘愣了愣,半晌凤目有些疲惫的垂了下来,很可笑不是吗?明明
是他选择了背叛,却在知道他死讯是一夜悲白发?人心啊,真的说不清……

莫尘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报复后的快感,还是感叹他的痴心。但他知道,他受
得辱却不可能就此磨灭。

“累了吗?要不现休息吧……”貅将莫尘抱到床榻上,安顿好后,大胆的在莫尘的
额头印下一吻。“既然主人已经回来了,想要作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此刻的貅和
冥王,绝对不会再成为你的包袱……”

莫尘笑了,伸手将貅拉进,轻轻的吻上他为冷的双唇。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狼
王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他的羽翼,而不是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第八十二章 交易

“公子,陛下正在前方凉亭等候。”一身太监服装的总管公公,满脸恭敬的对着
莫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公公了。”莫尘笑着拱了拱手道,转手撩袍而去。走过修建在水面上的长
廊,渐渐看清了斜躺在凉亭之内的轩辕昊天。虽说已经渐渐转入初秋,但秋老虎的
威力也依旧强烈。莫尘停留在三丈外的长廊上,抿唇而笑,手中掂量着折扇,并不
上前。

半晌,那闭眼斜躺在凉亭栏杆胖享受微风拂面的人败下阵来。缓缓睁开那一双
澄碧如洗的蓝眸。却发现莫尘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饶有兴致的大量着他皇宫的景
色。好气又好笑的盯着莫尘的侧脸,经过这一次莫尘的气质有了很大的改变。往日
外露的霸气和锐利渐渐收敛回平静的外表下,一向高深莫测的双眸不知从何时起变
得古今无波,好似没什么事情能让那里兴起半份波澜。粉色的薄唇依旧常常挂着邪
气的笑容,却多了一份沧桑和疏离。轩辕昊天的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钝痛,他不知道
为何看道这个向来唯我独尊,霸气又不择手段的男人变得温顺沉稳时他居然会感觉
到心痛,他以前不也幻想过如果他能温顺点就好吗?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欣
赏的是那个存在于高山之巅掌握天地之势的男人,而现在的他把自己掩藏的太深,
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陛下怎么喜欢偷窥了?”莫尘懒懒的转过眼眸,单调的凤眼流转着魅惑。

“整个轩辕都是朕的,朕还用得着偷窥吗?”意思是你站在我的地盘上,别说
看,就算把你怎么着了。你也得受着。

莫尘静默了片刻,抬步缓缓走向轩辕昊天,在他面前站定。手中的折扇不断敲
打着手心,看着轩辕昊天的眼神也变得诡异。“陛下……您是在给在下下马威?”上次
在薄烟馆两人不欢而散,他定然是料定自己一定会为了冥王再次送上门来,落在下
风的感觉让莫尘很不爽。

“你认为呢?”轩辕昊天莫名一笑,忽然伸手就像拉莫尘的手。

莫尘惊怒,反手将手中的扇子打开,扇面上出现十二个晶亮小巧的刀片。毫不
犹豫的割向轩辕昊天的手臂,轩辕昊天沉眉敛目,急急收回探出的手,另一支手从
侧面击向莫尘右手手腕。

莫尘见此冷笑一声,左手从袖中画出,手心突然出现一把小巧匕首,一刁钻的
角度点向轩辕昊天的右手命门。

谁知轩辕昊天虚幻依照,脚下一侧,右手顺势揽过莫尘的腰,左手手掌突然出
现一条银质皮鞭,迅速精准的击落莫尘手中的刀刃,并将他的两只手牢牢绑住,带
进怀中。“呵呵,还是这么倔强。你内力还在时就未必是我对手,更别说你现在。
虽然不知道你从那习来的功法,但可以看出很高明。可没有内力加持,你的体力和
力道都没有办法和我企及。最终你都是会输在我手中。”

莫尘心底冷冷一笑,不是他没有办法对付他。只是若他日后还想活着离开,他
就必须保留自己的底牌,更何况飞凤决的真谛他依旧没办法成功掌控,也就是说他
现在确实没有那个实力和轩辕昊天斗。

“还请陛下放开在下的手。”莫尘的声音已经冷的没有意思温度。

“好不容易才抓住你这狡猾的小狐狸,朕怎么能轻易放手?”轩辕昊天轻笑着描
画着莫尘带着的半边面具。挑开面具的带子,将飞凤面具拿下。男女莫辩的精致面
容分毫毕现的现在眼前,眉心的一点朱砂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妖艳。厚薄适中
的性格双唇,啃咬上莫尘的没有防备的白皙耳垂。

“轩辕昊天!”莫尘受不了的怒喝,他何时受过别人如此待遇?从来只有他在主
导的位置上,虽然现在的自己处于下风,可是他没办法接受眼前的男人轻视自己,
把自己当宠物。“你给我听着,老子虽然现在失势,但不代表就会被你压在身下。
你他,妈的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敢对老子这样,老子会杀了你。”

轩辕昊天俯在莫尘的肩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尘暴怒的侧脸,还是这样的霸气
又不容侵犯啊。“莫尘,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激怒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哼,那又怎么样?如果北辰熙月和君莫尘知道你将我困在轩辕,你说轩辕会
面临怎样的处境?”莫尘不喜欢依靠情人来威胁别人,但是现在或许也只有这层关
系会让轩辕昊天顾及一点。真他,妈的让人不爽……

轩辕猛的一顿,随即淡然一笑。“现在你所有的势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
为你能将消息传出去?”

“轩辕昊天,你真的当爷我好拿捏?你若是不怕大可以帮我关在你的后,宫里
做宠物,而我也大可以利用你提前挑起三国间的战争。”莫尘咧嘴一笑,血腥的让
人觉得心寒。

轩辕昊天眯起双眼,缓缓放开了莫尘的双手,任他退出自己的怀抱。“算我输
了,你的狡猾让我永远猜不到你能干出什么事。”苦涩一笑,坐在石凳上为自己倒
了一杯茶。

“你今天来是为了冥王吧,你也知道我为了你的冥王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想让
我吃进肚里的再吐出来可不容易。”轩辕昊天收起所有不该有的私人感情,高深的
脸上是属于帝王的威严。古往今来这个位子困住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个位
子甘愿被困住,做这个不能有自己感情,不能有自己思想,不能有自己喜好的帝
王?君莫尘啊君莫尘……我到底该怎么对你?



第八十三章 男后

“你要冥王不过是想要训练一批堪比冥王的死士罢了,相信你和冥王相处这么
久也发现了。冥王除了我之外,就算是貅也不能完全让他们臣服。”莫尘也不是意
气用事的人,轩辕昊天放开了自己,他就当没发生过,旋身坐在轩辕昊天的身前。

当初轩辕昊天之所以放纵冥王在轩辕境内发展,甚至处处给与帮助,不过是看
重冥王的素质和作战能力。想要培养出一批属于自己的冥王罢了。但冥王在莫尘训
练时就被传输非莫尘的命令不执行的思想,就是貅也不能完全控制冥王,这让轩辕
昊天很失望,之后又接着控制住冥王等待莫尘自己送上门来。

“话虽不错,但……我留着冥王一天,你就会留在轩辕一天。”轩辕昊天端着茶
盏,轻抿一口,眼去嘴角的苦涩。他已经不再莫尘面前自称朕了,因为他明白他们
其实在某些方面很相似,比如对任何人任何事的防备心。哪一声“朕”只会让莫尘对
他更加疏离罢了。呵,从何时起,在他面前自己已经习惯性收敛自己来迎合他了?

“留住我?……呵,做最后的底牌?轩辕昊天,你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莫尘
冷笑一声,在他看了轩辕昊天和自己一样,做每一件事必然是有目的的,所以轩辕
昊天的一句话莫尘就直觉将它联系到利益至上。不过也不能怪莫尘,谁较北辰熙月
和君莫寒的在乎已经入了魔。所是三国之见的政局破灭,拿着莫尘来要挟北辰熙月
和君莫寒倒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轩辕昊天愣了愣,静默的看了莫尘班上,便传开了目光。巧妙的掩饰住眼眸中
一闪即逝的伤痛。“你认为如何变如何吧。”

莫尘也愣了愣,心头忽然被针尖刺过,微微不适。“你要如何才能将冥王还给我?”

“飞凤公子的大名名动宇内,恐怕两国不可能没人联想到龙战已故的摄政王
吧?你私下收购了轩辕六成以上的矿山,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资金,但是若说不是
为了私造兵器我是不相信的。”轩辕昊天放下手中的杯盏,低下头,平静的蓝眸中
隐隐有一丝黯然。

“不错,北辰熙月和君莫寒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我死了,所以有没有飞凤公
子,找到我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已。”莫尘玩味的勾起嘴角,手中摇晃着茶盏,似乎
对目前的困境并不在意。

“龙战的君莫寒,幻境的北辰熙月,他们都是难得的帝王之才,若是想要抓住
一个飞凤公子,恐怕不是难事。”轩辕昊天同样精明不外露的一笑。

“这里是陛下的地盘,陛下难道就纵容他们?”莫尘沉下眸色,明白重头戏来了。

“为今之计,恐怕也只有你和我合作了吧?这样看来是我比较占优势,你打算
拿什么样的条件让我心动?”轩辕昊天不为所动,紧紧的盯着莫尘的双眸。

“……这天下如何?”莫尘微微一笑,挥袖间山河失色。

“……何解?”

莫尘从袖中拿出一块牛皮布,拿开桌上的茶具,将牛皮布摊开。牛皮布上纵横
交错的路线,俨然竟是三国的地图。“我手中掌握轩辕六成以上矿藏,我能为你提
供强大而新颖的攻城器械,为你训练出无可匹敌的将士。一旦龙战和幻境开战,水
军南上去曲江以南开渠一代,先断其主要储备。骑兵北征,先破幻境咸阳关。咸阳
关乃幻境天然屏障,没有了咸阳关的阻挡,大军犹入无人之境。”莫尘气势一换,
傲视群雄的豪气顿生。轩辕昊天也不由的为之失魂,“谈笑间指点江山,”当之无愧啊……

“……好计谋……”轩辕昊天微微一叹,君莫尘啊君莫尘,你可知你越这样,就越放
不开……“但是天下与你相比较,我宁愿选择你……轩辕不主动出击,幻境和龙战也必
然会有一站,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关系。”微微笑道,看着莫尘的眼神变的
暧昧。

莫尘神色骤冷,“陛下请自重。”

“我知你不肯做弱者,倘若……我愿意……愿意为你屈居下位呢?”轩辕昊天不自然
的转过脸,莫尘惊讶的发现他的耳后却是一片红云。

莫尘沉默片刻,起身带着邪魅的气息压向轩辕昊天,伸手轻佻的挑起他的下
颚。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你,愿意为我屈居下位?”

“……若是,可能留住你的目光?”轩辕昊天也不闪不避,直直对上莫尘的双眼。
他自觉样貌不俗,较之莫尘的爱宠们也丝毫不差,他也许……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欣
赏自己吧……

“高高在上的战神到唯我独尊的帝王,你却甘愿为了我屈居人下?”莫尘忽然仰
天大笑,笑的张狂,笑的苦涩。当初那个身为帝王的男子不也在自己身下婉转承
欢?最后呢?还不是背叛了自己?别说他不相信轩辕昊天,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相似
点,看到轩辕昊天,莫尘就像看见了自己,他不相信和自己很相像的他会为了所谓
的爱情意气用事。

“……或许只有和你发生关系,我才能留住你……”轩辕昊天并不在意莫尘信不信,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莫尘为君莫寒伤心恼恨,他知道他是在乎君莫寒的,或许他知
道,或许他不知道。他们都是不善表达的人,大概也只有用肉体的牵绊才能留给彼
此互相留念的借口吧……帝王的尊严吗?若是为了这个人,或许也不值一提……

莫尘没料到轩辕昊天居然如此大胆的直接吻上来,温和而霸道。坚定不移的安
全感像潮水一般用来,是别人给不了的,不自禁沉迷,想要被温暖包围,渴望是深
陷的前提……堕落,尊严也在所不惜……

莫尘仿佛受到某种刺激,伸手粗鲁的拉过轩辕昊天的腰,将他压倒在桌子上,
压在那张应示天下的地图上。狠狠的啃咬他的唇,压抑心底蠢蠢欲动的某些情感。
轩辕昊天也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死命的拉扯莫尘身上的衣服。两个人就想没有
明天的野兽,无望而凄迷的纠缠在一起,莫尘比常人偏低的体温,急切的寻找着轩
辕昊天身上的温暖。啃咬、舔允、抚摸,急切的、慌乱的,没有温柔,只有不断的
索取。当莫尘挺身进入轩辕昊天的那一刻,这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就注定了
再也无法解开种在彼此身上的魔咒,只能顺着命运的羁绊,缠绕……




第八十四章沦为男宠

“主子......”碰的一声,貅直直的跪在莫尘面前。
“干什么?起来!”莫尘不悦的皱起眉头。本就安静的书房里气氛更加沉重。
“是属下无能,不仅保护不了主子,还让主子陷入两难......”貅并不笨,这两日轩辕昊天和莫尘频频接触就猜出了大概。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从手下那里得来的一些消息,他也就明白了个中道理。
“起来!”莫尘低呵。

“还记得我离开西北时和西北驻军说的话吗?上跪天,下跪地,慈孝跪父母,忠义跪君王。你此刻就为了这点小事就下跪,让我如何看得起你?起来!”

貅怔了怔,随即便在莫尘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忽然了然的笑了。站起身走到莫尘身边,这个高傲的人啊,终于认可他让他和他并肩而立了吗?“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莫尘也微微一笑,从手中拿出一枚环佩:“这是当初火云宫建立时留下的印信,我想要加罗殿的力量,只有从火云宫入手。当初只是借着外公的手组成了这一个一盘散沙一般的集体。要想用火云宫来吸引加罗殿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想......“

”让属下去吗?“貅深深地看了莫尘一眼,虽然舍不得这短短的重逢,但他也不能在这个当口阻碍莫尘的大事。

”不错,我需要你重整火云宫。现在的我无论是在轩辕昊天面前还是在君莫寒面前都是绝对的弱势。如果不能从江湖中得到助力,我就没有翻身的可能。“

”另外,设法联系上龙战境内和已经逃出龙战的杨家人。还有仔细查探清楚杨竞天和莫玥的情况。“当初自己跳崖而下,也不知杨竞天和莫玥如何了。听说君莫寒的大军曾经在搜索他的尸体时搜查过那座山......

”......属下......我知道了。“貅接过莫尘手中的环佩。

”......一切小心。“莫尘握住貅的手,有些复杂的看着貅。貅是惟一一个不求回报,无怨无悔的跟着自己的人,莫尘知道只要需要,貅就会不顾一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已经从对貅的习惯渐渐转变为依赖......

”我会的,主子......您......您也要多保重。轩辕昊天心机深沉,宫里有消息说......轩辕昊天有意想要立你为后。“貅犹豫了半天,依旧选择说出来,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想知道莫尘对这件事到底知晓与否。

”恩,我知道了。“莫尘微微一笑,轩辕昊天曾经说过给莫尘一个名正言顺的位子让莫尘能够实现诺言。原来他要给的位子就是一国之母的后位?莫尘曾经想利用飞凤公子的名号让莫寒和熙月起疑,从而偷偷前来调查。可是轩辕昊天更绝,给他名正言顺的查探机会,因为敌人在暗不如给他在明的机会。他利用娶莫尘为后来吸引莫寒和熙月前来轩辕,再陷害其中一人诬陷另外一人。好毒的计谋啊,他恐怕是怕北辰熙月已经得到莫尘还活着的消息会停止攻打幻境吧?

”......“貅见莫尘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免心头一阵失落,举步而去。

”回来后......我们成亲吧。“莫尘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字字敲击在心头。成亲?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回头,只用回答我好或不好。“
 “好。”轻柔却坚定的,就像他此刻的内心,柔软又坚定。不在回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大步离开。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都已经承诺自己一生一世了,他还有什么好强求的?
  “唔……”知道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莫尘才敢呻吟出声。刺骨的寒意在毛孔中肆虐,一阵阵如被虫蚁嗜咬的剧痛从心头传来。今日……是月圆。
  莫尘的身子渐渐蜷缩起来,眼眸里的清明渐渐被混沌取代。就在这时,门外闪进了一道黑影。黑影在满月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凌然森冷,特别是那一双泛着寒光的狭长双眸,如蛇一般森冷又有趣的盯着蜷缩在地上的莫尘。
  “摄政王啊摄政王,看看如今的你,你的高傲呢?你的坚持呢?你那该死的尊严呢?为了报复你连自己都能抛弃?”黑衣人抬起莫尘尖的下颚,欣赏着莫尘在疼痛中不停颤抖的身体。一双阴寒的狭长眼眸对上莫尘有些失焦的双眼,藏在黑巾下的双唇微微勾起残虐的笑意。“啧啧,就是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当真勾人的紧,让人不自禁沉陷,想要占有……和我走吧,我会帮你取出一切痛苦的。”来人轻轻将莫尘抱紧怀中,呵护备至的模样,让勉强支撑过来的莫尘险些气晕过去。
  “滚开,不准碰我。”莫尘狼狈的想要推开那人,结果那人也不拦,任由莫尘从他怀中滚落。勉强支撑着神智的莫尘,即便是躺在地上,即便疼痛正在缓慢吞噬他的神智,他也依旧高傲的看着那人,单调的凤眼闪烁着华丽而高贵的光芒,极欲激起男人内心的驯服欲。
  “真美,像头落入陷阱的黑豹。”黑衣人将莫尘散落在脸颊上的青丝收拾整齐,轻轻的吻了吻莫尘的额头,却被莫尘懊恼的避开。
  “玉潋烟,你若是再敢动手动脚,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为了今天的事悔不当初。”屈辱又倔强的表情,隐忍着怒气的模样,玉潋烟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有一只小猫不断的在挠着。
  “真是不听话的宠物。”玉潋烟拉下脸上的黑巾,再一次将莫尘抱入怀中,他用的依旧是莫尘见过的那张脸,还算清秀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一只手控制住莫尘极欲挣扎的双手,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用嘴拨开瓶塞将瓷瓶中的药物倒入自己口中,然后密实的吻住莫尘。强迫他吞下自己空中的药物。“原本是不想这么粗鲁对你的,可是没办法,谁叫你即使这样脆弱也想伸出爪子伤人。放心这药不会让你这么样,只会帮助你忘记痛苦而已。”
  “唔……”无力反抗又有些神志不清的莫尘就这样被灌进了瓷瓶中的药物,剧痛加药物的作用,让莫尘沉入黑暗之中。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玉潋烟忽然笑得很孩子气,他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但他很喜欢莫尘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满足感。想到轩辕昊天等人,心头冷笑数声,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去,这天下,如何能抵得上他怀中的宝物?口中发出一身诡异的尖啸,若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某种昆虫的叫声呢。
  片刻,房间里多了另一个黑衣人。在玉潋烟的示意下,那人飞快的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莫尘进行对换。知道一切换妥后,那人才拿下脸上的黑巾,俨然竟是另一个莫尘……
  玉潋烟满意的笑了笑,抱起怀中的莫尘转身,飞速离去。自此莫尘行踪再度成迷,而当急欲赶往轩辕以求实消息的莫寒和熙月到达轩辕后又会引起怎么样的混乱呢?



第八十五章玩物
  “啧啧,还真是够大胆的,为了报仇居然能忍受万毒蚀心的痛苦。到底该夸你有魄力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呢?”玉潋烟饶有兴致的伸出两根玉一般的手指,拨开莫尘脸颊上被汗湿的黑发,兴致高昂的欣赏着莫尘在昏睡中依旧被疼痛折磨的扭曲了的俊脸。“该是愚蠢吧,区区凡体竟然敢修炼仙决?飞凤决是上古遗族创立的,不是针对没有内力的人,而是针对的没有凡人体制的遗天一族。运用天地之势,其实凡人之体所能做到的?”
  莫尘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他却暗自好笑。明明都快死了,居然还能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难不成还当真能见到传说中的鬼差不成?不过想到这里,莫尘就想到被暗杀一事。在董事议会前被暗杀,他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只叹自己太过自负,居然没有安排保镖。果然是一朝棋错满盘皆输啊……
  “呵呵,不过这样也好,你没了记忆,不记得你的那些想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我给你疗伤治痛,让你能长命百岁。但你要永远陪着我,还不好?”玉潋烟的性子本就偏执,认定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得到,就像现在,他像个疯子一般狂热的压在莫尘身上,疯狂的舔吻莫尘的双唇。
  “你是谁?”莫尘在昏睡中觉察出不对,强硬的意志力让他维持了片刻的情形,清冷的眸子入万年寒冰的潭水,利剑一般射穿了玉潋烟的心,让他短暂的失神了片刻。莫尘毕竟虚弱,且身体上的疼痛还在继续,不消片刻便又沉睡而去。男女莫辩的脸上带着让人心疼的惨白……
  “好清冷的眸子……就像你的心,无论再多的人在你身旁逗留,都无法在你的欣赏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玉潋烟突然推开莫尘,咬着牙恨恨的盯着沉睡中的莫尘,模样就像个恼羞成怒的孩子,半晌又重新窝回莫尘的胸膛,痴痴的笑。“可是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明明……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没有温度,一样的喜欢死亡。为什么你却能比我活的潇洒?你就像捉摸不定的行云,让人神秘而向往,不自觉的落入你的魔咒。可是……从今往后,你就只能在我的天空飘荡,只能在我手中逗留,只能为我舒展……哈哈哈,君莫寒、北辰熙月、轩辕昊天算什么东西?从今往后你就只是我的玩物,只能是我的”
  沉睡中的莫尘冷笑着昏了过去,虽然没有听懂那个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自己还没死。这样就好,只要还活着,就代表他又机会报复回来,又机会让那些让自己看着恶心的家伙下地狱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莫尘身体虚弱,又逆天修炼飞凤决,再加上玉潋烟没轻没重的让他饮下忘尘,使得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玉潋烟也乐得莫尘能柔顺的呆在他的怀里,任他摆弄。
  五天之后,莫尘终于醒了。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闭眼假寐的玉潋烟,明明是极尽妖娆的曲线,偏偏透漏着一份阴寒,让莫尘看着不舒服。第一眼已经下意识的决定讨厌这个男人,不准他接近自己。
  玉潋烟的睡眠很浅,从莫尘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莫尘的变化,但是莫尘的实现停驻在自己脸上,他居然有种不想打扰的想法。可是当莫尘的视线从打量变成厌恶时,他不禁心头一冷。张开那对异色的双眸,不露情绪的看着莫尘,按说那药的药力足以让他忘记前尘过往,对于第一眼看见的人会不自禁的产生依赖感,也因此他放着这么大一个暗组织的力量不管,整日整夜的守在他的榻边。结果却的来这样的结果?难道他没有喝下药物?
  莫尘愣了愣,没想到这个长得异常柔美的男子居然有这一对如波斯猫一般异色的瞳孔。美丽撩人。左眼泛着盈盈碧光的眼眸让莫尘联想到黑夜中期待猎物的狼,而右眼仔细一看居然是深紫色的,偶然闪过的紫光,妖娆又神秘。若不是他一直用这双眼睛阴冷的瞪着自己,或许他或对他改观不少吧……
  “你是很人?”莫尘开口了,出口的话语和‘这份报告谁做的?’一样欠扁,霸气又透着不知名的狠劲,听在玉潋烟的耳中却犹如猫儿挠在心头。见莫尘直视自己的双眸除了恼人又诱人的霸气眸光,并没有不屑和恐慌,他心头没来由的一阵舒畅,展颜一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魅惑的异色蛇瞳紧紧盯着莫尘。
  “我是谁?从今往后你可以不记得任何人,你都不能不记得我,我就是你以后的主人,而你是我的玩物。你必须也只能服从我。”玉潋烟抬起尖尖的下颚,微微倾斜的侧脸,魅惑的用眼梢睨视着莫尘。
  莫尘怒极反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却忽然发现自己手脚乏力。可是强烈的怒意已经让他没法管那么多了,他只想看看眼前这个长得像娘们的男子究竟有什么能力做自己的“主人”?“你是说我?主人?玩物?”莫尘冷笑着点了点自己,又抬手指了指他。
  玉潋烟眼孔一缩,难道他真的没有忘记以前?“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莫尘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依旧冷笑着答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是杨氏国际财团的董事长杨竞天,你还是第一个敢说我是玩物的人。”半米的凤眼泛着阴狠的冷光。敢触犯他的人,结局向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玉潋烟愣了愣,怎么也不明白该纯真似孩童的人,为何还是一样没有变,然而他的记忆却出现了混乱。“你当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杨竞天?那不是他那个堂哥的名字吗?是巧合还是他故意戏耍于自己?
  “你倒还不死心,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杨竞天,这里是哪里?是杨财德指使你绑架我的?”向来情绪控制得宜的莫尘,不知为何对这个男人就没办法忍下心中的怒火,忍不住一般骂着粗鄙的字眼,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一看让他疑窦顿生。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说你叫杨竞天?”玉潋烟也发现莫尘的记忆有些不对劲,但看莫尘的神智尚算清醒,所以打算以退为进。
  “嗯。”莫尘发现不仅是周围的环境,就连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也是一头长发,一身古装。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居然也发现自己一身样式繁复华丽的白色锦袍。
  思绪飞速运转,若说起来,他现在该算个死人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借尸还魂了?
  其实玉潋烟的药物确实很有用,但是消除的却是莫尘坠入异世后的记忆,之前的记忆却依旧保持着,所以莫尘才出现这种记忆混乱的表现。



第八十六章那我做你的男宠
  幽深而神秘的谷底,谁能想到神秘而庞大的伽罗殿总部就设在这里?如梦似幻的古风楼阁在云水间耸立。凭栏而望,远处有飞流直下的三千天水,近处有泛着莹莹波光的江水。时值深秋,远处的山头上一片深红的枫叶,平添了一抹凄凉。
  “美吗?这里是整个伽罗殿最美的地方了。”玉潋烟从身后抱住靠在栏杆上的莫尘,闭着眼靠在莫尘的肩上。这是这两天养出来的习惯,他在莫尘面前似乎越来越不加掩饰自己,喜欢在他面前现出自己原来的面貌,喜欢在面前现出自己原来的性子,喜欢卸除一切防备呆在他的身边。时间是一种慢性毒药,习惯是一种索命桎梏。
  “你没事做吗?”冷冷的调子不曾改变,即使这个男人恐怕是他在异世唯一的依靠。这两日他也总算弄懂了一些东西,这个男人喜欢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对,应该说是对他感兴趣想要征服这个有趣的猎物。但由于这个人为了能控制身体的主人喂他喝下了忘记记忆的药后被毒死了,让他捡了个便宜,占着别人的身体重生了。可是被当做兔爷,让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有啊,为了能多陪陪你,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去整理殿里的事务,才争取到了时间。在这里闷吗?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潋滟很喜欢现在的莫尘,忘记前尘的他却没有改变他的性子,一样让他充满挑战的乐趣和征服的快感,而他却忘记了那些和他有牵扯的男人,只会安心单纯的呆在自己身边。
  “你……说真的?”莫尘不动神色的问道,凤眸里的算计一闪而过。只要能出去,依靠自己的手段想要在这个不熟悉的古代生活下去绝不是多难的事情。也不必着委屈自己屈辱的呆在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身边。想到之前一天,一个侍从多看了自己两眼,打翻了原来要给他喝的药,玉潋烟就嬉笑着在莫尘面前卸了那人的四肢。现在莫尘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人没了四肢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扭曲模样。他明白玉潋烟不仅仅是为了处罚下人,更重要的是杀鸡儆猴,给他一个警告。
  “当然是真的。”玉潋烟将头贴在莫尘的肩上,低低的笑着。“只要你乖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莫尘半眯的凤眼闪过一道寒光,并没有答话,只手抬过已被清酒轻轻啜饮。玉潋烟失神的看着莫尘的侧脸,没来由,就是会为他失神。那从容的举止,深邃不可探测的眼眸,无一不让人深陷。
  “你真是个妖孽”玉潋烟忽然发怒,一把扯过莫尘的手就势将莫尘压倒在栏杆内的椅子上,包含着惊慌的怒眸带着孩子气的茫然。“不准你让别人看见你,该死的,今天别想出去了。”
  莫尘眉目一凝。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刚刚不还好好的?算了,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莫尘转开脸,厌恶的不想再看他第二眼。说他是妖孽,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副皮相,有什么资格来说他?
  “你……你讨厌我?”玉潋烟捧过莫尘的脸颊,让莫尘直视自己,凤眸里的情绪让他捕捉无疑。看清那深邃的瞳孔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厌恶,他的心头好像被蝎子的尾针扎到,深深的痛。异色的双眸忽然染上蛇一般的阴狠目光。“你别生气,我不动你,只要你答应我会一直呆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好吗?”
  莫尘沉默的凝视了他片刻,低沉的嗓音带着未知的危险。“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的话,若是再有下一次,就是杀不了你,我也会杀了我自己。”
  真他,**让人不爽,从来就只有他掌握主动权,现在居然被一个长的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压在身下。但每次一看见那双异色的瞳孔染上恐惧和绝望居然会让他不忍心。该死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明明自己已经死了,却重生在一个古代人身上,而且还成了别人的男宠,看得出来是这个有着异色瞳孔的男子将他强行掳来的。
  “好好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玉潋烟联想到莫尘在君莫寒手中自虐的时候,吓得连忙从莫尘身上爬下来,乖乖的等待莫尘坐起身。
  莫尘慢慢坐起身,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晦暗莫测的眼眸直直的盯在玉潋烟的脸上,“你……很喜欢我?”
  玉潋烟愣了愣,忽然地下头,掩去嘴角的苦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你喝下的我的血开始,我们就注定这一生纠缠。也只有你能陪伴我一生,……莫尘,我寂寞了太久……你也是啊,我们难道就不能温暖彼此吗?”
  莫尘微微惊讶,不露神色的打量了玉潋烟片刻。“如果我不想做你的男宠呢?”
  玉潋烟猛的抬起头,嗜血的双眸点缀着疯狂。“你还想着外面的那几个?”忽然又想起莫尘已经不记得以前,连忙收起脸上的神情,扑进莫尘的怀里。“那我做你的男宠好了。”
  莫尘挑了挑眉,显然前面一句还没有说清楚的话有内情,不过应该是这个身体前任主人的事情了,自己到是不怎么关心。后面半句却让莫尘挑起了嘴角,伸出手将怀中人的下颚轻轻抬起,“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可以被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
  玉潋烟看着莫尘,缓缓的笑开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或许这样才是拴住你的最好方法。”说完就吻住莫尘,不同于方才的霸道占有,此刻的吻妖娆带着一点诱惑。
  莫尘察觉到他的转变,看好戏的心态下他也不拒绝占占便宜。张开双唇,将玉潋烟**的舌头吞入口中,一点点纠缠。顺势将他压在身下,仿佛带着魔力的手,技巧十足的游走在玉潋烟修长柔韧的身体上。
  “唔……”半晌莫尘放开玉潋烟的唇,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被春色渲染的双颊,心底微微赞叹,这样一男人,当真连女人都比不上啊。只可惜……从一开始将自己当做男宠玩物的坏印象,到阴晴不定难以琢磨的厌恶感,他对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掠夺的兴趣。
  拉开他的已经,看见两颗红莓绽放在一片雪地上,美丽的泛着瑰丽的色泽。忍不住深处舌头轻轻刷过,引得身下人发出难耐的喘息和阵阵颤抖。
  “啊……莫尘……别……”诱人的细细呻吟从那张玫瑰色的薄唇中溢出,没有一定定力的人恐怕会直接泄了。



第八十七章纠缠
  莫尘扯开嘴角邪恶一笑,俯在玉潋烟的身上,一双手一刻不停的在他敏感的身体上**,一双妖媚的凤眼却不含丝毫的情欲。
  “唔……”玉潋烟喘息着抓住莫尘抚着自己腰侧的手,迷蒙着情欲的眼眸看进莫尘的眼里。那里的冰冷就像一盆凉水浇的他扯头彻底,伸出手将莫尘拉近,生涩的学着莫尘对自己做的,一点点抚上莫尘白皙的胸膛。
  莫尘昂起头并不拒绝,带着嘲讽的眼眸很好的掩饰起情绪。低下头轻轻啃咬潋烟小巧的耳垂。“是你自己挑起的,别怪我”带着喘息的低沉嗓音,听在潋烟的耳中却变得煽情勾魂,别开脸,不想再为他沦陷,让他看笑话。
  “呵呵……”低沉的笑声就在耳侧,莫尘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引得潋烟红了半边面颊。
  “你……若是不要就放开我。”潋烟恼羞成怒的想要推开莫尘,却猛然警觉莫尘已经不是那个身怀绝技的莫尘了,自己这一下子推下去,他不死也要内伤。无奈只能嗔怒的瞪着莫尘。
  “哦?我若是不放呢?”不知为何,莫尘忽然发现这样的玉潋烟很可爱。看着玉潋烟羞恼又不敢挣扎的模样,他不禁坏心的一把捏住潋烟的胯下。
  “啊……”脆弱有敏感的地方被莫尘粗鲁的抓住,让潋烟一阵轻颤,无力的趴在莫尘身下。
  “说,说你以后都不会关着我。”莫尘压在潋烟的胸膛上,滑腻的衣襟从肩头滑下,配上刻意诱惑的面庞,饶是玉潋烟也难以抗拒。
  “我……啊……”刚要拒绝的话却被莫尘突然吻上自己的胸膛给打断。
  “说不说?”莫尘似乎玩上了瘾,或许这样的手段不够光明磊落,可是他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你……卑鄙。”玉潋烟喘气吁吁的试图抓住莫尘作怪的手,却难以抗拒莫尘熟练的技巧带来的巨大快感。
  “卑鄙?”莫尘嗤笑一声,低头伸出小舌一点点的从胸膛滑下,吞咽着两颗可爱的小红梅,用贝齿轻轻斯磨。“不说吗?哪……今天就到这里。”莫尘拿准了他不会强迫自己,停住了手中所有的动作,整理滑下肩头的衣襟。
  “你……”玉潋烟难以置信的看着整理着装的莫尘,他居然……“你……我……”他忽然伸手探向莫尘胯下,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样貌难道也难以让他动心吗?
  “别动。”莫尘察觉他的意图,一把抓住他伸出的手。“你知道我的脾气。给答案,或者滚”
  玉潋烟咬着下唇,身体的需求似乎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他耳中不断重复着那句‘给答案、或者滚’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无心?为什么他就不能正视自己为他付出的一切?
  “君莫尘”阴测测的低语,激起莫尘的警觉。他却不紧不慢的摘下头上的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要玩吗?我陪你。”
  反正这个身体不是他的,他也不需要在乎那么多。重生一次确实很让人惊喜,可是要他做一个没有自由的男宠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你干什么?别……”玉潋烟一惊,连忙收敛起一身杀气,藏起眼中的纷扰的情绪。
  “别乱动,我答应你。只要你不逃离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好吗?”
  “当真?”莫尘魅惑一笑,不介意在这中时候利用自己的好皮囊。
  “我何时和你说过谎话?”微微苦笑,果然,爱情的角逐赛里,先爱上的那个永远是输家、。
  “好,我相信你。过来……”莫尘勾勾手指,眼角魅惑天生。
  “我真想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摸着莫尘的脸颊,玉潋烟无奈的靠近他的怀里。“别再这样伤害我,只要能正视我一点点的付出就好……”
  低低的喃喃声消失子纠缠的唇角。莫尘的眼眸里闪过些什么,他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很倔强的男人,为什么为了莫须有的感情甘愿臣服在自己身下。
  看着他闭上那双异色的双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吻自己,眼角滑下一道清丽泪痕。没来由的,心头微微一刺,被称为愧疚的感觉第一次爬上莫尘的心。无声的叹息后,莫尘温柔的将他抱进怀里。剥除他多余的衣物,套弄着那急不可耐的小东西。
  就在玉潋烟被莫尘的温柔所迷醉时,一股股浓稠肆无忌惮的喷洒在莫尘的手里。玉潋烟睁开眼看见莫尘戏谑的眼神,不禁红了双颊,不自在的别开脸不在看莫尘似笑非笑的脸庞。
  “这么敏感……”莫尘笑了笑,将被浓稠染湿的双手探向后方。一点点挤进哪紧致又温柔的**。
  “唔……”没有痛感的身体在这种时候充分发挥了好处,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觉到被涨满的暧昧快感。咬着下唇,也忍不住身体感觉到的极致欢愉。轻轻喘息,身体被莫尘调教的敏感异常,白皙的肌肤染上绯色,甚至被刺激出一颗颗小小的疙瘩。正如莫尘所说,这是一副天生欢爱的身体,敏感又极度柔韧……
  莫尘在他耳边抵笑,低沉的嗓音暧昧的低语。“我要进去了,别咬的太紧哦。”
  “你……你轻点……”玉潋烟抱住莫尘的后颈,感受到他的巨大正抵住自己的入口。虽说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可是第一次对未知事物的胆怯依旧让他不自禁颤抖。
  莫尘不断的在他身体各处点火,软化他的身体,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冲进他的体内。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剧烈的动作起来。炽热的纠缠,快速的撞击,莫尘不容抗拒的占有身下的美妙躯体,无论是利益交换还是别的什么,这一刻都是让人悸颤的亲密。
  欢爱后,莫尘仔细凝视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玉潋烟。发现其实他就和一个孩子一般,茫然没有安全感。他阴晴不定因为他无法捉住莫尘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尘。他阴狠冷酷是像以此伪装自己,告诉别人和自己他很强,可以保护自己。他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自己心底仅存的安全感,莫尘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是他明白这样的人心底是黑暗的,和自己一样,来自地狱的黑暗扭曲了彼此的性格……其实。他们真的该是同一类人……



第八十八章出谷
  你还是不开心。”玉潋烟看着莫尘的侧脸,明显能感受到他明显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
  “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莫尘猛的转过身,一双锋利的眼眸直射他的眼底。“我不相信一个下人敢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不过区区一个男宠,主人迟早玩腻了会拿来做药人的。’哈,玉潋烟我真是对你报了太大希望。怎么?是你那个受宠的宠姬对你夜夜留宿我这有意见了?怎么不和你抱怨?来我这撒气?”
  “是谁来说的?”玉潋烟眉目一敛,他是个正常男人,自然也和平常男人一样有几个女人。不过是纯发泄的东西,豢养起来的宠物罢了。可是看了他的宠物时间长没有好好训练了。
  莫尘默然的看着他阴冷的表情,一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知道了。”玉潋烟微微一笑,从莫尘身后抱住他的腰,如猫儿一般在莫尘身上蹭了蹭。“别生气了,我明天就打发他们走好不好?一个都不留。”
  “哼”莫尘冷笑一声却不答话,说起来莫尘确实有些借题发挥了。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若是平常他就可以无视掉了,但是他需要接这次机会,想办法出去。
  “这样还不行?那你要什么?你看,这是我让人从苗疆月神殿那里夺来的月光石,到了晚上不需要照明他会自动散发光芒。甚至还能引来很多蝴蝶。送给你,别生气了好吗?”玉潋烟躺进莫尘的怀里,狭长的一色双眸带着一点点委屈和一点点蓄意的勾引。
  “我闷了,呆在这里天天就这些风景,就算没这事,我迟早也会发火的。”莫尘象征性的勾了勾嘴角,他不是戏子,但是真的需要演戏时却是连专业演员也比不上的。莫尘梳理着潋烟一头如泼墨般的黑发,感受着指尖的顺滑。如果自己不是初来乍道就被玉潋烟以绝对的上风压制,他或许会被他的痴恋感动,只可惜……对于和自己那样想象的他,莫尘没办法降下心房。莫尘从来只坚信一句话,“当你给予一个人信任时,你已经赋予他背叛你的权利。”所以没有信任就不存在背叛……
  “你要出去?”玉潋烟抬起眼眸看着莫尘,拉了拉莫尘深紫色的华服,“到不是不可以。”
  “别拿我当做你养的宠物”莫尘低下眼,眸中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玉潋烟被莫尘吓得连忙坐起。埋进莫尘的胸膛轻轻的蹭,“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过了年好吗?三月十八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过完年我们就出去,一路玩到华山好吗?”
  “武林大会?”莫尘愣了愣,心底有些好笑,前世即使不怎么喜欢抱着电视的自己也对这几个字如雷贯耳,想不到现在却有幸能亲眼看见。
  “嗯。”玉潋烟看莫尘好像很有兴趣,心底涌现一抹雀跃。
  “好吧,过完年再出去。”莫尘知道这是玉潋烟能给与的最大让步了,若是自己更进一步要求,只怕到时候只会适得其反罢了。
  “嗯。”玉潋烟靠在莫尘怀里,薄薄的唇角不经意向上弯时,带着美丽的堕落。可是无论再怎么掩饰,他也不能忽略心底的不安。因为莫尘失踪而产生的混乱,三国皇家禁卫军和各种皇家力量都在暗处查询,江湖上俨然已经成长为一尊大佛的‘火云宫’也在找莫尘,另外杨家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这些力量累加起来都太强,光是伽罗殿根本无从抵抗。
  玉潋烟将莫尘保护的很好,同时也戒备的很好。伽罗殿的一切事物他都没有让莫尘知道一点点,莫尘也懒得管那些,只要不危及自己,他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过完年后,玉潋烟没有食言,带着莫尘出了谷。却谁知这一次出谷,给几个人的命运再次带来起伏。
  …………………………………………………………………………
  “你们这帮饭桶。朕养你们作甚?连个人也找不到?”轩辕昊天怒不可遏,从莫尘失踪的那天开始,他几乎调动了一般皇家的黑暗势力在暗中寻找,结果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不仅如此几次找到点蛛丝马迹也被一些不明势力破坏,好象有人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行动一般。
  “陛下,这次没有保住线人是属下无能,属下愿以死谢罪。”一身黑衣的影卫抽出自己的配件,向脖子抹去。
  轩辕昊天眸色一冷,抓起一边的杯盏就射了过去,真好击落了影卫手中的佩剑。“蠢货,我不是要你去死,查不到也得给我办法去查。另外在幻境和龙战一边多安插一些探子,一有消息就立刻汇报。”
  “是”影卫也不敢造次,抱拳后立刻退下。皇家的影卫培养起来耗时耗力,损失了一个影卫不亚于损失万两黄金。而且在战斗中一个影卫能发挥的价值远远超过他在皇帝身边能发挥的价值。
  “最近幻境和龙战一边有什么动静?”轩辕昊天看向身边的一位年轻儒士。
  来人大约二十五岁上下,一身白色儒衫,白净斯文的脸上总带着一抹温文的笑意。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认识他的人可每一个是这么想的,他就是轩辕号称第一智者的左丞相凌志云。轩辕以左为尊,左丞相掌管朝堂大小事务,非一般人可以胜任。这不仅要轩辕昊天给与全然的信任,还要被满朝文武认可。而凌志云,师承白眉道人,不仅师家名望奇高,还是皇上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这才奠定了自己现在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
  “幻境的新任月帝已经号召了君莫尘以前创建的暗六部势力,全力寻找摄政王陛下。但是显然结果和我们一样,幻境因为这件事也停止了对龙战的进攻计划。准确说从飞凤公子出现,他们就一直盯紧了轩辕,两方都没有再战的兴趣。现在看来,他们对天下的兴趣没有寻找龙战的那位摄政王的兴趣高啊。”
  “看来要另外想办法了。”三国现在的局势阴差阳错的因为莫尘的失踪恢复到了平衡状态。不知不觉中,莫尘已经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或许来日只要他一句话这天下就是他的,只可惜他的自尊心太强,不是自己亲手夺来的,他是不会要的。同时他的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淡去。
  “还想什么办法?我觉得你也快陷下去了,明明人就在这,你却为了私情不肯求其为人质。现在还拼了命的去找,我看你和环境、龙战的那两位就快把江山也双手奉上了。”凌志云不屑的嗤笑一声。
  “龙战的情况如何?”轩辕昊天不想做无聊的反驳,转开话题道。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腹之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
  “龙战的情况能如何?即便是现在的明帝一蹶不振,但君莫尘留在龙战的根基却实诚的很,个边边防在他的改造之下除非他本人,否则恐怕都难以破解。”凌志云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扇子,眼眸里尽是沉思。君莫尘是个人物,只可惜先已经不是阻碍了……
  
  “对了,另外需要提醒你的是,最近江湖上的事比较热闹。第一是突然发展壮大的‘火云宫’背后的主子正是这个失踪的摄政王,另外一只隐士不出的伽罗殿也放出话会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更加蹊跷的是杨家势力居然也悄悄潜进了轩辕,暗六部的部分势力被掌控。你要小心了,如果他们有心,这天下不需要三国政局乱,也迟早会崩塌的。”凌志云淡然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起身翩然而去。
  轩辕昊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的背影,武林大会……伽罗殿……



第八十九章命运
  “启禀陛下,有消息了。”幻境禁卫队队长恭敬的跪在北辰熙月 的脚下。
  “是关于龙战摄政王的?”北辰熙月闻言立即抬起低下的面孔,一张妖 娆中透着英气和智慧的脸庞在阳光下发着暖玉办温润的色泽。压抑着希望和激动 的嘴角微微有些颤抖。多少次了?这是多少次传来消息了?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 候开始,习惯性压下自己听见他的消息传来时的兴奋,可以告诉自己不一定是真 的,只要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久而久之,虽然面上已经做的很好,可是…… 内心呢?真的能压抑吗?
  “是的。进来再江湖中快速崛起的火云宫已经证实主导者是摄政王身边的 贴身侍卫。”
  “貅?”北辰熙月站了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自己听见的最准确真实的情 报。之前只知道貅和冥王潜入了轩辕境内,但因为轩辕昊天可以掩饰的原因,他 没有办法探知貅和冥王的准确动向。这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准确明了的关于貅的行 动,这让他很激动也很失落。忆及当初貅拼死保护莫尘的场景,他微微苦笑……
  “还有什么消息?”
  “火云宫已经对外放出话,说会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
  北辰熙月愣了愣,莫尘失踪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看了貅是想通过这个消 息将莫尘引出来。熙月抿起唇,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先下去吧。”强自镇定的语气,很好的掩饰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是”
  望着窗外的阳光,还没有立春,空气里都透漏着一丝翘寒。午后的阳光在 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苍白,但很温暖。熙月却抱紧了双臂,失去那个人的温度 ,他早已经跌入寒潭,不知道什么才是温暖。已经不敢再去想他的音容笑貌,不 敢想他曾今小小的温柔和宠溺,从前总是觉得只要每天想起就不会忘记,后来才 发现相思入骨后,是中麻木的习惯。习惯了他总是冷颜邪魅的看着自己,习惯了 喝斥后别扭的关心……
  闭上眼,不管泪痕在脸上肆意,看着鬓如华霜的白发,他无言的将脸埋入 华丽的红色王服中。他没有忘记莫尘说他最适合红色,“火一样的张扬热情却不 是英武,它很适合你。”就为了这句话,他力排众议,用红色作为皇帝的王服。 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忏悔?补救?还是希望那个人能看见自己的痴和痛? 抹去脸上的泪痕,他旋身拿过一边的长剑。或许……他还有机会……
  “你想去哪?”一身白色华服的斐若轩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我要去找他”北辰熙月的神色有些慌乱,或许只有这一 次机会了,若再错失,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再重回那个怀抱……
  “你不能去”斐若轩沉下双眸,颊生寒霜。
  “为什么?”北辰熙月机会用吼的,泛红的双眼,但着野兽的绝望。
  “你现在已经是幻境的王了,前朝外戚专政的弊端你还没有解决。你想 放着这么大一个王朝不管,就为了一个也许并不真实的消息?”斐若轩压抑着怒 气不卑不亢的看着王座上的北辰熙月。
  “若轩……”北辰熙月跌坐在王座上,他明白斐若轩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前朝皇后的娘家为武将世家,祖孙三代在朝为官,更有无数弟子门生。现在虽然 他接着强制力压下了这股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但如果不尽早解决,相信很快他 们就会卷土重来。另外,幻境经过这么久的内战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元气,若是让 这些人有翻身的机会,到时趴下的恐怕就是他了。
  “陛下,从你当初做出选择开始,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斐若轩微微叹 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些人的心中淡去。只能说命运的 作弄吧,明明就是敌人的他们居然就这样痴缠在一起,当真荒诞可笑。可是又能 如何?低垂下的眼睫几不可见的颤抖,右眼下的泪志盈盈欲滴。
  “我知道……哈哈,我知道的……”北辰熙月泄愤一般甩开手中的长剑, 仰天大笑,却止不住眼底肆意的泪水。
  “若轩……我错了,如果当初知道自己忘不了他就不该呆在他身边这么 多年。若轩,我该怎么办?”北辰熙月扑进斐若轩的怀里,若轩和自己一样对莫 尘有着一样的情感,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也只能在若轩面前宣泄自己的不安 和痛苦。
  “忘了他吧,忘了他会好受点。”斐若轩声音干涩的说,可是这样的话连 他自己都没办法信,又怎么能让熙月信?
  “若轩你说的轻松,你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有忘记过他吗?”
斐若轩我难望着抬头紧盯着自己的熙月,一时间居然没有半点反驳的话 语。
  “你看,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忘了他,有何尝是我?”熙月悲切的 笑着退开若轩的怀抱。最后竟然碰的一声跪倒在若轩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斐若轩连忙要扶起他,但是熙月却坚决不肯 起来。
  “你答应我一件事”北辰熙月抬起脸,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带着若轩 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
  “什么事?”若轩定了定心神。
  “帮我去找他好吗?”熙月拉住若轩的衣角,脸上染上一丝疯狂。“ 你帮我把他带回来,我们把他藏起来,好不好?”
  “熙月?”若轩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
  “若轩,我知道他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了,可是我有没办法忍受 失去他的日子,你帮帮我好不好?算我求你,只有把他困在我身边,即便是他不 再正眼看我一眼,只要他在,只要我能看见他,就好……就足够了,好不好?” 熙月跪在地上,瘦弱的身体好似风一吹就会被吹散,满是泪水的脸上娇弱的让人 心疼。
  “我……”若轩被熙月的疯狂惊了一惊,但熙月的话却触动了他。没错 ,那个人绝对容忍不了背叛,也许……
  “好……我会尽我所能把他带回来。”
  熙月定定的看着若轩,半晌,缓缓笑了。挥去心头的一丝不安,就像若 轩说的,从他选择背叛莫尘开始,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就算现在这么做很 疯狂对莫尘来说更加难以忍受,但……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第九十章
  “这些是什么?”莫尘乍舌的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再看向玉潋烟那张变得平凡貌不惊人的脸。心头隐隐有了猜测。
  “易容的东西,你的脸太招摇了,不易容我们别想前进一步。”潋烟抵着头忙着手中的药物,眼中却闪着一抹凝重。显然这次貅故意放出火云宫参加武林大会的消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阻碍。若放着以前的性子,他恐怕会直接将莫尘藏的更加隐秘,但他知道莫尘会不高兴,呵,真不知道将他掳来是对时错。现在的莫尘成为自己的致命弱点,却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当真是冤孽啊……
  莫尘挑眉一笑,刚刚已经有所猜测,看来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一定也算个名人,不然玉潋烟不会担心成这样。他可不相信易容纯粹是为了他这张脸,虽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这些东西被我加了药物,不会伤害你的皮肤,不仅如此还会保护你的皮肤不受伤害……”
  听着玉潋烟絮絮叨叨的解说,莫尘脸色越来越怪异,这不久是现代的面膜效果吗?一个容脸上贴了一张泛着些许微黄的平凡面具,忽视莫尘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势,他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以前很感叹现代的化妆技术能把丑女变美女,现在他更应该感叹古代的易容技术,能变身了。
  一身白色狐毛滚边的夹袄,陪着玄白的宽袖锦袍,即便是貌不惊人的两人也不难看出是得罪不起的主,更何况莫尘一身让人一间变生寒意的冷厉气势。
  宽大的马车内,玉潋烟安静的窝在莫尘的怀里,复杂的看着莫尘假寐的侧脸。打定了注意要让他开心,自己心底却一直有种挥不去的不安。已经渐渐习惯了身旁的空气里有他清浅的呼吸,如果有一天他忽然从自己身边消失不见,他……可能会疯吧?……
  莫尘本就没有睡着,再加上脸上还有一只一直在吃自己豆腐的手,被骚扰的有些怒了,他一把抓住潋烟的手,睁开一双凤眼慵懒又凌厉的看着怀里的人儿。
  玉潋烟看着发怒的莫尘忽然低低的笑出声,从被自己抓来开始,莫尘就一直都没有作为一个被俘者的认知。不仅一直和自己争锋相对还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自己。
  莫尘这才发现玉潋烟已经将脸上的面具出去,显出哪一张妖孽一般的面孔。低低浅笑的面庞有着变样的诱惑。“怎么?”挑了挑眉?莫尘的脸上的表情无比放松,或许只有现在的玉潋烟才能让他放松心防。
  “没什么。”下意识的不想让莫尘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是自己的想法让他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不理自己几天呢。带笑的唇角泛着玫瑰色的妖娆,让莫尘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啃咬。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玉潋烟环住莫尘的后颈,有些惊喜的看着莫尘。
  “是吗?”莫尘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角,没有给与正面回答。算是奖励他将自己带出来吧。玉潋烟或许是真的爱着这个身体的主人,就他这些天的观察而言,他对君莫尘的关心和爱意小心翼翼呵护的态度,都说明这个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男人有多在乎这句躯体的主人。只可惜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不再了,让他这个异界的魂魄占有,阴差阳错的享受了不该自己享受的爱情,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别离开我好吗?”玉潋烟落下莫尘的头,从放弃身为男人的尊严,用肉体关系牵引这个男人开始,他就已经只能以失败者的姿态恳求。
  “我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莫尘冷冷一笑,自己是死后重生,而玉潋烟却以为自己失忆。除却失忆的原因诡异莫测不说,倒是给自己帮了很大的忙。
  “没有地方去才好,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了。”玉潋烟刻意忽略莫尘的语气,笑着在莫尘的脸上啾了一口。两只手开始挑弄莫尘的yu火。
  “不是昨天才做过?你的身体好了?”莫尘邪笑着拉出胸膛里的作乱的小手。任由他摘取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玉潋烟人性的将莫尘的头拉近,狠狠的啃咬着他的唇。既然美人邀约,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莫尘熟练的将舌头探进他的口中细细品尝,和他激烈的纠缠。
  “唔……”玉潋烟感觉到顺着自己曲线抚摸的手,带着偏低于常人的体温,让自己的肌肤变的更加敏感。莫尘的身体在修炼飞凤决带来的伤害下,变得异于常人的寒冷。玉潋烟有办法为莫尘根治这些后遗症,可是他却只是用用药物控制莫尘月圆之夜毒发时的痛苦,私心让他在莫尘身上留了后着。只要莫尘身上留有这些后遗症,那么就算以后有人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也得给他送回来。因为全天下也只有他才能治得了莫尘修炼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第九十一章相见不相识
  “主子。”马车骤然停下,但驾驶的人技术很高不至于让莫尘和玉潋烟跌做一团就是了。车夫的声音低沉又平稳,看得出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玉潋烟若有所觉的微眯起双眸,对这莫尘巧然一笑。伸手为莫尘带上人皮面具。当看清莫尘僵冷着脸和幽深的凤眸中因欲求不满而闪烁的杀气,他不由满足的轻笑,在莫尘的鼻尖轻啜一口。咬了咬他的耳朵,“外面有点不对劲,晚上补偿你。”
  莫尘抱紧玉潋烟,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却在玉潋烟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抹冷光。他不是没有发现外面打斗的声音,他没有告诉玉潋烟自己的感觉出乎意料的灵敏。而玉潋烟一直认为莫尘没有了这一世的记忆也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武功,现在的他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去看看什么事,没有必要不要掺合。”玉潋烟对外吩咐的声音冷的让莫尘眯起双眼。潋烟在莫尘面前一直乖顺的像只猫儿,莫尘一直仗着他的感情肆意忤逆他,今天见到不一样潋烟也让他升起了一丝危机感。他不敢保证潋烟对这具躯体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但他肯定只要潋烟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失去兴趣时,他也就不再可能这么逍遥了。
  “是……”衣袂反动的声音,实实在在的告诉着莫尘,他怀中像只猫儿般慵懒无害的依偎着的男人有着怎么样的实力和威胁。他不着声色的掀开车窗,看向稍远处的打斗,忽然眼睛定在某一点。
  被众人围攻下,一袭月白长袍的男子已经一身是血。惨白的脸色,倔强的紧抿着薄唇,哀伤的黑眸笼罩着仿佛终年不散的淡淡迷雾,儒雅中隐隐透露着高贵的气息,居然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疼?告诫自己转移视线,另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形很高大,莫尘几乎能想象到包裹在得体黑衣下的身体是怎样的修长健美。冲杀在众人间的他黑发飘扬间让莫尘见到一张刚毅坚韧的脸,深刻的轮廓染上不知名的沧桑,那双毫无情绪的鹰眸像是在进行某种祭奠一般沉重而庄严,却唯独不见怜悯以及不忍。挥舞着的长剑带起温热的血液,喷洒间居然没有一滴能成功沾染上他的衣角。他就这么或慢或急的游走在生与死之间,指尖的每一分力道都可以收割一条人命。黑暗和血液中勾勒出他华丽的身姿,看的莫尘莫名的激狂。鲜血的温度好像停留在指尖,温暖粘腻,随着那战神一般的身影移动的视线忽然对上那一双沉冷没有丝毫情绪的鹰眸。莫尘饶有兴致的挑起半边嘴角,习惯性眯起双眸,懒懒的抬起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尚未整理好的衣襟露出打扮白皙的胸膛。明明不是很出众的脸却散发出致命又莫名的魅力。
  黑衣人忽然身形猛的一震就要向这边冲来,他怀中的玉潋烟忽然动了,看似慵懒的姿态透露出难以忽视的杀机,手中轻轻粘起的银针泛着渗人的冷光。就要对着来人射去,谁知身旁的男人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衫缓缓下了马车。
  玉潋烟咬了咬唇,低敛的眉眼隐藏住疯狂,当再次转过身时,他已经挂上莫尘最熟悉的媚笑,亲密中带着无言的霸占依偎在莫尘的怀中。
  “你……是谁?”黑衣人的声音竟似好久没有说过话一般的嘶哑低沉,泛起血丝的双眸有着莫尘看不懂的激狂和惊喜。那双带走无数人性命的手抬起又放下,好像很想去证实又怕被伤害的样子。
  莫尘定定的看了他半晌,确定自己不曾认识这个人后,变扯开一抹淡漠的微笑,将身边的潋烟拉近怀里。“是谁,好像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不管你的伙伴了?他好像很幸苦?”嘲弄的抬起尖尖的下颚指了指他身后正努力用剑支撑着自己身体的白衣人。
  “莫尘……”一丝撕心裂肺的呼唤,月白色在眼前划出一道流星般脆弱的痕迹落向莫尘的怀中。这时莫尘感觉到了潋烟的僵硬,感觉到了白衣人的激动,黑衣人难以言诉的感情。他的心猛然一沉,这个世界……他还是了解的太少。
  下意识的推开怀中的人,接住那个脆弱的好像就要睡去的人,发现宽大的白衣下居然是如此瘦弱的身躯,他的心不由的颤了颤。带着道不清的感觉看向自己怀中的人。
  “莫尘。莫尘。你是莫尘对不对?”那人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含泪的双目急切的想要寻求他的回应。
  莫尘愣了愣,抬起手将他拉近自己,“这么美的公子看上在下,在下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喊着嘲讽的眼眸直直射进莫玥的心底,本就虚弱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开阖的薄唇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合上的眼帘逼出了眼睛中的泪水,倒在这副带着爱人气息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怀里。
  莫尘皱起了眉头,黑衣人将他怀中的白衣男子抢过,含恨的鹰眸直直的盯着莫尘的双眸。
  “你倒是安心,你可知道这天下,为了你已经纷乱不堪,你可知道那些将心交给你的人深深的受着你给与的折磨?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杨竞天已经认定易容后的他就是消失已久的莫尘。
  莫尘凝眉,甩袖冷笑。“阁下倒是好笑,在下好像和两位素不相识吧?再者言,在下一介俗人怎么有能力让整个天下为我纷乱至此?”
  “君莫尘”
  “公子,外子姓陈单名一个默,小子姓玉名然月。”潋烟见莫尘对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兴趣的样子,也放下了心。淡笑着为他们做着介绍。
  “玉公子?”黑衣人一惊,转瞬看着玉潋烟。玉潋烟在遇见莫尘之前,唯一的娱乐就是以不同的身份看尽不同的人生。这样也为此刻的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江湖朋友过誉了,外子初入江湖,想要见识见识,所以小子就带他来看看这次的武林大会。不知两位是?”玉潋烟演戏的功底真不是一般的好。刚刚在莫尘怀里还是一副眉眼如丝的模样,现在和黑衣人谈笑间却成了个淡雅的君子了。
  “这样……可以请问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吗?”黑衣人显然还不死心,一双鹰眸已久停留在莫尘身上不肯一开半分。
  “外子的身世……”玉潋烟低下眼帘,似乎在强行掩饰哀伤。“其实外子的身世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相遇是在外子落湖失忆之时。”
  “哦?那玉公子和阁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那里?”杨竞天见从玉潋烟处问不出个所以然,转向想逼莫尘。
  “你是再逼问我?”莫尘挑眉一笑,冷的没有半丝温度。
  “阁下很似以为旧人,我们找了他很久,希望公子能体谅我们的心情。”黑衣人的不依不饶让莫尘很反感,同时他也肯定了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但是现在这具身体的掌控者是他,他就不可能让任何威胁自己的机会存在。更何况他不想管这具躯体的前主人的事,他不需要代替别人活下去,所以没必要和这些人相认。
  扯开冷笑,“我不管你们是在找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认识你们。同时我想你也在犹豫了,如果我是你们认识的人,现在已经是和你们相认而不是据你们与千里之外吧?”
  不再多说什么,拉过一边喜悠掺半的玉潋烟就回了马车,挥手示意车夫离开。却被黑衣男子拦住去路。
  “你还不死心?”
  “……请让我们同行好吗?家弟受了不小的伤……”
  莫尘本想回绝,却被玉潋烟抢先,“那就请车内坐吧。”
  莫尘不赞同的眼神中,潋烟有些胆颤,他知道若是君莫玥有个万一,当有一天莫尘知道了他忘却的记忆,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九十二章 危机
  马车内,因为突然多出两个不算熟悉的人,气氛显得有些沉凝。莫尘也因为被潋烟忤逆而有些生气。
  “二位也是去姑射山参加武林大会的?”潋烟看得出莫尘淡漠的外表下隐藏的怒气,不仅如此就连杨竞天也看出来了,虽然没有和莫尘有太多的相处,但是他却能从莫尘的烦躁的眼眸中读出些许情绪。正是如此也让自己的心直线荡下了谷底,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那一身无可忽视的气息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是那么相似,烦躁时不耐烦的表情,冷笑时爱扯着一边嘴角,太多的相似,太多的重合,让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到底为什么,如果真的是莫尘他又为何不愿与自己和莫玥相认?据线索显示,莫尘是被强行掳走的,也就是在非本人意愿之下被带走的,那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何不向自己求救?
  莫玥和莫尘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仅仅凭着这一份关系,表面冷漠实则重情重义的莫尘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莫玥受难。况且他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不愿相认而已,而是明明白白的厌恶和一丝推拒。他在抗拒自己和莫玥的接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也不算是,我和家弟只是在寻找一个人,途经幻境时听闻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会在幻境玖域的姑射山举行,料想他也许回去凑个热闹。”竞天的双眼一直盯着莫尘,仔细查看他脸上可能会有的易容痕迹。最后却失望了,这个却不能怪竞天见识不够,毕竟潋烟的易容功底若是自居第二,恐怕这天下也没人敢称第一了。再者,潋烟何等聪明,莫尘的脸虽然是利用药物和一些珍贵材料易容过的,却是在原有容貌的基础上加以修改的,也就是说并没有运用会被人轻易拆穿的人皮面具。况且,莫尘的脸虽然不再耀眼,却也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一张适合莫尘一身狂傲气质的面容,不出众但自成一股气势。仿若天成……
  “哦?刚刚看二位身手了得,不知是那派坐下高徒?”潋烟也不追问,巧妙的转移着话题,让一边的莫尘没办法在他们的谈话中得到有用的讯息。
  “小门小派,难登大雅之堂,我与家弟若非寻人而来也不会踏入这纷扰乱世。”杨竞天睿智沉稳的鹰眸中有着一丝无奈和苦涩,他想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寻找多时的人,却也怕他是。若他是,他有不愿与自己相认,必然有难言苦衷,就怕他是受制于人,如是如此,自己当初发誓要保护他不受毫毛之伤,此刻却陷他与险地而不得救,他情何以堪?但若不是,那梦中之人又在何方?自己寻他多时,只是希望能待在他身边默默守护,若有生之年在不得相见,他……又该如何?莫玥又该如何呢?
  “公子当真谦虚,既然公子不变透露,在下也不便追问。令弟虽然只是受了皮外伤,但看得出有些虚脱,我们还是赶紧赶往下一个镇子在做计较吧。”潋烟微微一笑,狭长的眸子不露痕迹的将莫尘不时停留在莫玥身上的视线收在眼底。维持笑意的嘴角忽然觉得有些麻木,僵硬的似乎下一秒就夸下。转过头对这车外命令道:“加紧赶路,在天黑前一定要感到下一个镇子。”
  随即巧笑着依偎进莫尘的怀中,看见杨竞天有些怔然的目光,似乎有些羞涩的将头埋在莫尘的怀里。却不偏不倚的让莫尘看见他眼眸中一闪即逝的寒光。莫尘心头一紧,单手勒过潋烟纤细的腰肢,警告的低眸扫了他一眼。潋烟却因为这一眼情绪显得更加狂暴,只是却掩藏在委屈的外表之下。
  马车在三人诡异而又乏味的对话中快速驶向下一个镇子,到达目的地后,潋烟让下人为莫玥请了大夫。在杨竞天不注意的时候,将莫尘拉近了客房,不管不顾的啃咬上他的唇。危险又阴森的声音在莫尘耳边响起,“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莫尘看着莫玥的神色太危险,危险到他想立刻杀了那个谪仙般优雅又脆弱的男子。
  莫尘恼怒的推开他,直视他因为愤怒而失去药效的异色眼瞳。冷笑的嘴角让他感觉到莫尘的讽刺,“你不是说我是由高处坠落失去记忆吗?你不是说你对我以前一无所知吗?你不是自作聪明的留下那两个男人吗?怎么?现在你在做什么?”
  潋烟在莫尘残酷的话语中清醒过来,慌张的想要掩饰什么,最后却只是决绝的看着莫尘。“莫尘,你一向很聪明,恐怕有些事你已经肯定了,我也想狡辩什么。我唯一能告诉你的,给你的忠告就是,留在我身边,否则你会没命的。不仅仅这天下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就是你此刻这具残破的躯体,也只能依靠我来维持生机。”
  莫尘抬了抬眉,沉凝的凤眸中开始凝聚风暴。伸手抬起他倔强的下颚,不断靠近的双眸让潋烟有种想逃避的邪魅。“你觉得控制这具身体就能控制住我?玉潋烟,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有必要的时候,不需要别人动手,我可以自己毁了这具身体,你当我在乎?”失去这一世记忆的莫尘,也失去了自己的野心和执着,曾今拥有的美好也不再带有任何的眷恋,此刻他的可以说无欲无求。古人言,人无欲则刚,或许就是此刻莫尘的写照……
  “我……我……”潋烟愣住了,若是连生命都没有威胁力,他还能拿什么留住这个人?“难到你对你以前的记忆和身世就不感兴趣?你就不想知道外面的两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莫尘很聪明,潋烟也不笨,莫尘定然从两人能叫出他名字开始就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静默的在一边观察罢了。
  “我现在没有记忆,我也没打算去探究,更不想去认识那些所谓的曾今认识的人。”莫尘细细摩擦着他滑腻的脸颊,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阴狠却无措的模样,像只没有方向感的小兽遇见猎人,举起利爪却不知是要攻击还是要逃离。
  “你……”潋烟怕了,他终于知道他所认为的筹码却在莫尘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还有什么权利能将他强留在自己身边?此刻的他还没有能力,他相信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莫尘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可已经熟悉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陪伴的自己还能适应过来吗?不,他不要也不想放开他,绝对不
  抬起眼眸定定的看了莫尘半晌,蛇是一种凭着本能去思考的动物,就像此刻已经失去理智的潋烟,现在他所认为是对的,能留住莫尘的,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莫尘别逼我,也别轻易说离开我,我会生气的,我不想生气,因为我不想仅仅留着你冰冷的尸体。”在被震住的莫尘额头轻轻留下一吻,他转身离去,空气中飘荡着直属于他的冷香,魅惑中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危险……



第九十三章两两相忘
  潋烟和莫尘不欢而散,莫尘性子高傲,即便是明白自己目前处境并不是很好,但也不愿和潋烟示弱。
  莫玥的身子皮外伤到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寻找莫尘劳心劳神加上相思成疾,才让身体变得那么虚弱。好在潋烟请的郎中医术倒也不错,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也渐渐好转了许多。
  傍晚时分,潋烟笑眯眯的出现在饭桌上,却久久不见莫尘的身影。潋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竞天心中疑窦重重竟然没有察觉潋烟的异样,莫玥身子差些,差了人将饭菜送到了莫玥的房内。
  “二位爷不准备用餐吗?”小二哥上来换水,客气的笑道。
  “等人。”杨竞天有礼的点点头,结果茶水,回以一笑。柔化的刚毅曲线,透着意料之外的惊艳。
  “哦?是等上面的那位爷?”小二愣了一下机灵的回道。
  “……是。”潋烟和竞天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
  “呃……刚掌柜的让小的又送了一份饭菜到君公子房内,见那位爷正在君公子的房间。这会儿该是在哪用了吧。”
  “……是吗?”潋烟勾了勾嘴角,抬起手中的茶盏,送到嘴边。低下的眼帘遮去眼中的异样。莫尘的意思很明显,这次出来什么事必须都依他,否则现在君莫玥和杨竞天都在,他随时都可以利用他们离开他。但……他怎么能允许,怎么能放手?莫尘太小看他的决心,也太小看他的手段了。他如果用强,即便莫尘还是以前的莫尘,他也能筑起铜墙铁壁将他困在自己的天地里,不让他又丝毫逃离的可能。若非明白莫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他大可以杀了杨竞天和君莫玥,让他少了盼头。可……自己终究还是不敢赌一把,赌他心中是否有自己……
  “杨公子,哪我们先用膳吧。”潋烟若无其事的放下手中的被子,很好的掩饰住心中的翻涌的情绪。
  “玉公子,现在就我们两人,有些话,我也不用在藏着掖着了。”杨竞天垂下眼帘,低眉看着手中的茶盏,能不能确定那人就是莫尘,就看现在了……
  “杨公子此话何解?”潋烟笑了笑,笑意却是没有达到眼底。
  “据说伽罗殿的主人易容术出神入化,医毒更是一绝,曾今为了湘西三年漕运而效忠于龙战当今的皇帝……”
  “……杨公子想说些什么?”潋烟已经不再刻意掩饰眸中的杀气了。盯着竞天的黑眸幽深而森冷,就像盯着猎物的蛇。
  “别在我面前装了,你我心里明白。”杨竞天的手佩剑上,已经不用在试探了,潋烟的反应已经坐实了他心中所料。 居然没有经得住杨竞天的一诈。被试穿了身份,他到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悠哉的抬起一只手托起尖尖的下颚,歪着脑袋看恼怒不已的杨竞天。
  “殿主是看不起杨某人的武功?”武士有自己的尊严,不被认可无疑是一种屈辱。
  “杨公子还真是性情中人,伽罗殿的情报网不是做摆设的,杨公子的武功我们早有所了解。不错,以在下的武功确实难以于阁下抗衡,但……如果你想莫尘全身经脉尽断而死,大可以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好似没有看见对面飘来的杀气,潋烟低眉似笑非笑的挑起自己的一绺青丝在青葱般的手指上缠绕。
  “什么意思?”竞天大骇,再不敢造次,愤恨中只能收敛起全身爆发的气息,乖乖的坐回原位。
  “莫尘的情人,我可都一清二楚,却不想……你居然也对他怀有这种心思。”轻声巧笑,珠翠般清脆叮咚的声音,琅琅有声,妖媚非常。
  “废话少说,告诉我原因。”杨竞天微微一窘,自己毕竟是莫尘的堂兄,又是对一个男人怀有不纯的心思。但想到莫玥他心中忽然也宽慰了不少,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呢?真的发生时,道德lun理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就让你知道我对他的重要性。”朱唇轻启,软语呢喃诉说的却是让杨竞天浑身发冷的消息。“你该是知道他
  “……杨公子真是个聪明人,可是那又如何?你能把他从我手中夺走吗?”或许是最近为莫尘的事烦躁降低了心防非神族后裔却强行修习飞凤决的事情吧,没有神族血液为基,利用百毒强行承袭天地灵气,他现在的身体可以说残破不堪。若不是我以血为引,用药勉强维持,他早就经脉尽断了。”这是他最好的依仗,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些人对莫尘的情谊并不假,赌他们不敢拿莫尘的性命开玩笑。
  说起来也奇怪,按理说莫尘逆天强行修习飞凤决这么长时间,虽然有百毒帮忙中和灵气在体内造成的冲击,但也该油尽灯枯了。可是莫尘的身体非但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除了每月月圆会出现一次散工百毒反噬的痛苦外,竟是和初学没有丝毫差别。这无形中也给了潋烟压力,如果连这一点他都没办法依仗,他还能拿什么来要挟莫尘要挟这些一心想夺回他的人?
  “什么?怎么会这样?”竞天愣了愣,难道再次相见,竟注定了必须两两相忘吗?向来无情的鹰眸中闪烁着痛苦和绝望,让一边的潋烟稍稍有些释然。
  “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上古神族遗留一脉的血液,可以帮他缓解痛苦,保他性命无忧。但是……”
  “你有什么要求?”竞天的声音低沉冰冷,已然有所察觉。
  “呵呵。”潋烟微微一笑,本该倾城风情的笑容,开在竞天眼底却冷的可怕。“我要你转告所有在找莫尘的人,我可以容忍你们在他身边出现,但绝对不能容忍你们把以前那些已经和他无关的记忆灌输给他。还有不要妄想从我身边带走他,否则……就算我得不到,我也会让你们得不到。别怀疑我的决心,如果逼急了我,大不了和他一道走黄泉,我玉潋烟这一生本就了无生趣,有他君莫尘才有我玉潋烟的快乐,若是没了他,到不如一起毁灭”不再多言,潋烟起身离去。他说的话一句也不假,莫尘的存在也就是他存在的理由,若是有一天莫尘从他身边离开,他会毫不犹豫的毁灭一切,就让大家一起长眠地下永远不分开好了。玉色的唇角多了一抹不真实的笑意,苦涩和痴狂交杂,竟让人看的心疼不已……



第九十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你还好吧?”莫尘看着床上躺着的惨白人儿,面对那个面无血色的俊美人儿,他居然不明所以的心疼。该死的,莫尘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跑过来了。
  “一副皮囊罢了,没有更好了。”莫玥静静的看着莫尘,他的气息,他的身影,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每一样的足以让他肯定。这个拥有不起眼容貌的男子就是自己找寻多日的爱人,可是……眼前又闪现他假装不认识的表情。是已经玩腻了,所以不想再相认?
  “胡说些什么呢,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还有谁会在乎?”莫尘听见莫玥自嘲的话语,再加上凄迷的笑容,一时间居然怒火上扬。而就在这一课,诡异的熟悉感弥漫在自己心里。
  “他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莫玥清丽的眸子直直的望进莫尘的眼底,莫尘刚刚的申请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若是……若是如此也放不下,那又为何狠得下心说不曾相识呢?
  “……难道你是为别人活的吗?”莫尘冷下脸色,哼笑一声。甩袖背过身去。原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却在身后传来脆弱的咳嗽声时,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他自己的情绪就开始波动不易掌握了?身体的反应却不待自己反应,就径自取来一杯水,小心的扶起他,喂他喝下。
“好些了吗?”莫尘拍了拍他瘦弱的背,皱起眉,为的是从进入这间房间就开始有种怪异的熟悉。难道是因为这个身体之前残留下来的记忆?
  “……你还会关心我吗?”莫玥从莫尘的怀里抬起头,一顺不顺的看着他。“你当初被十五万大军包围时,你没有告诉过我,甚至时候都不曾和我联系。你知道不被你信任的痛苦吗?你被囚深宫,我只能无奈旁观,你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吗?看着你被废去武功,吃尽苦头,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君莫尘……你的心到底能多狠?嗯?”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虽然已经决定不在和这幅身子的前世有什么牵扯,却没办法狠历的拒绝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吗?”莫玥缓缓一笑,带着莫尘看不懂的复杂,下一秒却被这看似瘦弱的男人扑倒在床上。莫玥开始去摸他的脸,搜寻着他脸上可能存在的痕迹。可是他失望了,他居然没有找到一点痕迹。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你们要找的人?”莫尘也不避开他探索的手,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索。
  “……不会的,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莫玥摇着头低喃。随后咬着下唇定定的看着身下的莫尘,直到下唇被咬的流出鲜血也不自知。
  莫尘皱起眉,抬手抚上他的唇角,让他下意识的张开嘴,放过了自己的嘴唇。莫尘微微叹息一声,轻柔的抱起他,将他放在床上。“我不管自己是哪里像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确实不是那个人。”至少灵魂确实不是……
  “不……不……你不可能再一次丢下我们的,对不对?我也不管你成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就是……”莫玥难得倔强的紧咬着不放。
  “随便你要不要信,总之我不认识你。”莫尘也被缠的烦了,烦躁的转过身想要离开,却被莫玥拉住衣袖。
  “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我们先吃饭吧。你都让人把饭菜一起拿来了,为何不一起用了再走?”莫玥心知不能逼的太紧,兴许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这样一味的逼迫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好吧。”莫尘低头看了祈求的莫玥半晌,心头闪过潋烟威胁他时,倔强又脆弱的表情。他忽然缓缓一笑,答应了下来。抱起受伤的莫玥,将他放在餐桌旁,陪他一起用饭。
  ……………………………………………………………………………………
  “这是什么?”斐若轩结果暗卫手中的情报,和熙月对望了一眼。
  “是龙战摄政王大人的具体情报,据说……和伽罗殿的主人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熙月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是”黑影一闪而过,安静的内室中,安静如初。
  “你怎么看?”熙月踱步回到坐榻上,明媚妖娆的双眸闪烁着精光。
  “显然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透漏出来的,伽罗殿的主人从来没有人见过,据说武功极高且善于伪装。这次我们却意外得到他的消息,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若轩微微一笑,但却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左眼下盈盈欲滴的泪志仿佛再一次鲜活了。
  “那你能看得出他们的目的是为何吗?”熙月点了点头,不是不想去看那个人在何处,只是怕当自己看见后会不顾一切的找寻而去,可是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他不能放着诺大的江山不管,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无法面对莫尘的原因。
  “眼下三国边境驻兵重重却默契的相互僵持,恐怕其中已经有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开始坐不住了。”若轩冷冷一笑。若是那个人在,他恐怕会很高兴有人和他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吧?
  “看来,这次的舞林大会不仅仅是那么简单了。”熙月低低一叹,妖娆的双眸里闪过冷光。“若轩你帮我联系一下萧逸,我需要他和蓉芷的帮助。”
  “什么意思?你要亲自前往?”若轩一愣,随即便皱眉表示不赞同。
  “若轩,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让他从我身边离开,我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这次既然是有人主动想要挑起三国之间的纷争,相比轩辕昊天和君莫寒都是该有动静的。我不能再让他们从我这里夺走他,况且,君莫寒生性薄良,背信弃义,为了得到莫尘不择手段,我不能让上一次的事在发生一次。轩辕昊天野心非你我所能企及,这天下恐怕他志在必得。我不想莫尘成为他争夺天下的筹码,也不想莫尘被他压制着。莫尘的高傲,只有我们能懂,轩辕昊天只会给他带来伤害罢了。若轩,我真的不能不去。萧逸是个难得的将才,对朝堂俗世也有很独到的见解。况且有蓉芷的易容术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让人拆穿的。这短时间里,我下狠手也已经血洗了不少势力,我也安心很多。这一次我必须去……”熙月抬起双眸,定定的看着若轩,黑眸中的坚定,任谁也不能动摇。
  “……那你最好能保证萧逸能支撑到我们回来。”若轩背过身,不再多言。对于那个人,他和熙月其实是一样的,只要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出现,就没法控制好自己的心情。他能理解的……
  “……谢谢你若轩……”熙月目送着若轩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地下头,嘴角因为想到某个人而渐渐有了一丝笑容。



第九十五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皇上,你要知道你这么做代表着什么后果吗?”新任镇国大将军卫城紧紧的盯着那张曾今俊逸飞扬、英姿勃发的威严俊脸,此刻却惨白着毫无一丝血色。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悔恨不断折磨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已经不算一个真正的帝王了吧,毕竟不能全然无情不是吗?
  “我知道,……也明白,可是他……我一直都没有放下。”高坐在王座上的君莫寒高抬着手宽大的蟒袍袍袖遮住了眼睛,挡住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手心里捏紧的信笺已经被捏的有些微微变形。或许……只有捏紧了双手,才能不把之间的颤抖泄露。
  “……在坐上王位的那一天,难懂皇上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吗?”
  “不一样……城,你不会明白。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他放下挡在头上的手,睁开了那双含着微微波光的双眸,隐忍许久的感情终究还是抗拒不了。颤抖的双唇,带着几许失神的的笑意。“一开始不曾拥有,就不会像那么多,只要远远的看着,为他的一颦一笑就可以满足一整天。可是当真正的得到了沦陷了,就再也不舍的离开了。他的体温,他的身影,他的笑意,他偶尔的温柔,他使坏时坏坏的嘴角,甚至是他不经意的一次回眸。……都忘不了……再也放不开了……所以才再明知道会让他恨,永远也不会原谅我,我还是在所不惜的去做了令他最憎恨的事情……囚禁他。以为只要这样即使得不到他的心,我还有他的人,他还能再我身边微笑轻语。却在事后才发现,被折去翅膀之后的他,却冷的让我害怕。曾今觉得已经很接近的心,忽然间拉的如此遥远。再也靠近不了,……你懂得那种感觉吗?曾今那么接近,近到我以为已经得到,可是却忽然之间什么都失去了,没有了,再也不能接近他……就好像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夜里被拉进温暖的斗室,等到已经适应了温暖之后,却又忽然将他推了出去,你说,他还能重新适应那样的寒冷和黑暗吗?”君莫寒淡淡的笑,眉梢的愁思却没有因为眼眸深处的惊喜而冲淡。拨弄着手中的信笺,眉心凝结的愁绪却越来越重。
  虽然一直抱着他不可能死的念头,但是亲眼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跳下悬崖,他依旧痛苦的无法原谅自己。没有得到他消息的那段时间,他折磨着自己,为了能分散心痛,或许也有些期许能被莫尘发现他的赎罪吧?
  “……请放心”卫城静静的看了莫寒半晌,微微弓了弓身后,转身离去。这是他给莫寒的承诺,代表着,着片江山他会代为守护。脚步在殿门前停下,“因为我相信,这天下,终会是他的……没有人能羁绊他的脚步……”
  那个高贵如神的男子,没有人能遗忘他的事迹。也没有人能超于他,这片疆土和他,都在等待着这个有资格成为他们主任的男人归来……
  “谢谢你……卫城”君莫寒微微一笑,愁绪在眉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谁也无法动摇的坚定。他……一定会将他带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毕竟这里才是他的家不是吗?
  …………………………………………………………………………………………
  “怎么样?见到昔日小情人,感觉亲切吗?”似乎也明白莫尘不会真的利用杨竞天和君莫玥离开自己,甚至有些抵触和他们的接触,玉潋烟也不再刻意隐瞒招致莫尘的怀疑了……
  “你说过,并不认识失忆前的我……”莫尘斜倚在窗前的贵妃椅上,一双长腿一直平放一只随意的曲起,一手搭在曲起的腿上,手心拿着一瓶清淡的水酒。淡淡的看着窗外。
  “……我想对于我的话,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吧?”潋烟扒在莫尘的贵妃椅上,一双卸去遮掩的异色双瞳,微微眯起,惬意的触摸着莫尘胸膛上裸露出来的肌肤。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同时也讨厌被欺骗……虽然是早有所觉的……潋烟……”莫尘抬起玉潋烟下颚,饮了些许清酒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眸,看上去慵懒中带着不知名的危险。
  “骗人的吧……你的心,是一直用来骗人的吧?”玉潋烟忽然暴怒的握紧莫尘的手腕,像是要将他的手折断。异色的双瞳在水光的折射下竟也美的惊人。“明明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明明看起来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你现在却为了一个明明很抵触接触的陌生人……不……曾今的小情人,而想要反抗我吗?”
  “反抗?……我不喜欢这个词。”莫尘微微一笑,伸手拂开潋烟的手。将手中的酒灌进喉咙。灼热在胸间蔓延,寒冷却在心底升起。



第九十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3)
  “莫尘,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潋烟最终还是忍不住嘶吼着。
  “怎么样?”莫尘猛地转过身,恼怒的将手中的酒壶抛飞撞击在墙上。“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不喜
  欢被威胁。你却三番两次的用我的命,来威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无论你是喜欢以前的那个君莫尘,或是只喜欢这具身体
  ,你给我弄清楚,我……从来就没在乎过,如果你不想再看见这具身体,大可以继续挑战我的极限。”莫尘是个冷静而精明
  的商人,从来都知道手中的筹码有多少,而手中握有的筹码就代表着他能赚取多大的效益。而玉潋烟爱着他,这就是他最大
  的依仗。
  潋烟单薄却挺拔的身子,如遭重击,连连后退数步。低垂下的眼睑,有着怕被发现的脆弱。“对我……你就可以
  做到这般的铁石心肠,而那个重伤未愈的君莫玥怎么就能得到你的百般呵护?还是说……我终究不是你在乎的那个?”
  莫尘没有等到语气中的暴怒,不由的愣了愣,随后传进耳底的是潋烟略显死寂的声音。 不知为何,心尖却隐隐一
  突,“……我说过,我不在乎什么过去,也不想和过去有什么牵扯。你……何必处处逼迫我?”
  “是我在逼你吗?”潋烟冷笑抬起头,“你敢说你不是在动摇吗?是不是越接近君莫玥,你的熟悉感就会越强?
  你害怕了是吗?你害怕和他牵扯过多,你无法再做现在这个无欲无求、随时可以洒脱走人的你,对吗?……不错,我是拿你
  的命在威胁你,逼你留在我身边。但是你有何尝不是拿我做借口逃避事实呢?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这些,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你看到那个为你执迷不悔、痴心绝对的君莫玥,心痛了?那你不舍了?甚至动摇了是不是?”
  “玉潋烟你给我闭嘴。”莫尘心底一惊,却又写恼羞成怒的爆喝。
  “哼”潋烟几乎止不住心头似要崩溃的嫉妒,冷笑道:“怎么?被我戳穿了之后恼羞成怒了?你信不信我不杀
  你,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虽不怕死,但你怕不怕被断去手脚养在牢笼之中?君莫尘,我也最后警
  告你一次,如果你下次还是如此不明智的惹我不痛快,我会让你见识到我还有那些手段没有使上。”潋烟靠在莫尘的肩头,
  微微笑着。异色的瞳孔,流转着诱惑的毒液,深邃的瞳孔带着熟悉的阴狠和一抹渐渐沉寂的绝望。
  “你……”莫尘诧异的看着恢复初始时冷漠狠辣的潋烟,一时间,竟然觉得心底似乎被勒紧了。或许是潋烟的爱意
  表现的太明显,或许是被潋烟的纵容惯坏了,也或许是莫尘单纯的不喜欢有人威胁到自己的感觉。总之,他不喜欢此刻这样
  的潋烟。
  “别再惹我生气好吗?”潋烟恢复一脸柔媚的笑意,伸手从身后将莫尘紧紧困在怀中。张开双唇,将莫尘的耳垂吞
  没。
  “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话……”莫尘沉默了半晌,忽而回头对着潋烟挑眉一笑,眉眼间似真似幻,让潋烟一阵炫目。
  但他并没有忽视莫尘眸底渐渐凝结的坚冰。果然……还是绕回了原点吗?
  他和莫尘其实都是一类人,怕被伤害,却渴望这别人的付出。他虽然很喜欢莫尘,很在乎他,很想独占他。但是
  一旦他所认为的付出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负担的范围,他就会采取极端的手段,索取自己所认为应该得到的回报。而面对感
  情,面对爱情。他们却是一样的无措和胆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总是在绕着原点打着转,累了自己也
  苦了别人。但无疑,潋烟是比莫尘更狠的人,他不会有莫尘理智,只要自己想要的,想做的,就是逆天诸佛,也要达到。所
  以当他们两人碰在一起时,虽然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却也总在不知不觉间将两人刺伤。受了伤的人,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筑
  起高墙,将两颗心远远的阻隔在两个世界,这让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莫尘……我只要你记着……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切……这个天下,或是……这条命……”忽然觉得无比疲
  惫。潋烟淡淡一笑后,不在留恋的转身离去。他的死活,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在乎不是吗?……
  …………………………………………………………………………………………………………………………………
  现在恢复平静的天下,却是看似平静的湖泊,而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潮汹涌的大海。莫尘的失踪和出现,是一只牵引这三国王室的导火线,但如果,政局不在受他们所左右?他们讲会如何?他们的意志不能再控制天下局势的走向,故事又该如何演变?莫尘的记忆……会有谁来唤醒?




第九十七章微妙关系
  莫尘和潋烟陷入冷战,左手渔翁之利的好事就像天下落下的馅饼,落在了君莫玥的身上。莫尘不知是故意想要气
  潋烟,还是真的像潋烟所说,是不由自主的关心这个男人……总之,在这个叫君莫玥的男人身边,莫尘觉得自己很放松。
  对他莫名的信任感也不知从何而来。
  杨竞天虽说和莫尘有些亲戚关系,但两人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莫尘来说,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甚至他
  一直防备着这个男人。因为……他很强大……
  “呵呵,你这人当真好笑,当初我不承认认识你们,是你非认定我是你那负心汉。现在我觉得对你有些熟悉感了,
  你却说你认错了人?”莫尘嘴角的笑意,云淡风轻。但心底却隐隐有些不悦,莫玥却在听见莫尘说熟悉时,显得有些惊喜
  ,可却在杨竞天看过来的瞬间,惊喜变成难言的苦涩。
  “当初是我们冲撞了,现在确定了公子并非我们所找之人。杨眸为当初的莽撞道歉”杨竞天上前抱剑一礼,一双
  锋利的鹰眸虽然极力掩饰,眼眸深处却依旧透露出一抹压抑的兴奋。他就是莫尘啊,就是那个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啊,如
  今思念许久的男人就在自己面前,让他如何能压抑得住?他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如今这平淡的表情和声音,他只
  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怕自己松开的那一瞬间,就会扑上去紧紧的环住那个男人。
  “虽然不是故人,却也是难得的缘分,不知道公子是不是还在介怀我于家兄的鲁莽行事?”莫玥淡淡一笑,双眸一
  样不舍得离开莫尘。在证实他正是自己寻找多时的爱人时,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见他,想要拥抱他,想要他的温度和笑
  容来证明他确实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却只能压抑,为了莫尘的姓名而压抑。他明白玉潋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当初能为
  了莫尘和皇兄反目成仇,也已经说明了莫尘对他的重要程度。而玉潋烟想来是个行事诡异性格乖僻的人,若说他真的是那
  种的不到就毁掉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公子言重了,外子心胸甚广,不会介怀此等小事的。”潋烟依旧一张平凡的面容,一席干净的布袍,淡淡笑意,
  还有那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想掩藏的淡淡杀气。
  莫尘眯了眯眼,在联想到莫玥和杨竞天的反常举动。其中的玄奥就不难理解了。莫尘不着痕迹的环视三人一眼,
  淡然道:“两位公子不要把在下的话放在心上此时,相请不如偶遇,能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于两位公子相遇,也是在下的荣
  幸。若二位不嫌弃,便是做个莫逆之交。”莫尘一扫云袖,便是那张普通的让人有些厌恶的脸,却透露出异样的风情,让
  人移不开目。
  “正有此意,那公子也别和我们客气,叫我竞天唤他莫玥便可。”竞天有些惊喜的看着莫尘,连忙接下话。
  “既然如此,竞天和莫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莫尘状似无意的问到。
  莫玥和竞天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眸中都看见了彼此坚定的信念。“实不相瞒,我二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对接下来的事,好无头绪。”
  “哦?既然你们也没有找寻的方向,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如何?我听外子说武林大会很是热闹,便让他带我去看
  看,见识见识世面。如今若能痛莫玥和竞天一通上路,路上也不会寂寞。”莫尘低声笑了笑,低沉魅惑的笑声,让潋烟眉
  目一紧。莫尘的顺水推舟,让竞天和莫玥顺利的留在了自己身边。潋烟虽心有不甘,却敢肯定,只要拿莫尘的生死来要挟
  莫玥和杨竞天,这两个人就断不敢冒险将莫尘从自己身边带离。莫尘虽然能从中猜出一二,以他那孤傲的性子也绝对不会
  像莫玥二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现在莫尘、潋烟还有莫玥、竞天之间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环境。莫尘知道自己是君莫尘,却
  一直以为自己是前世的杨竞天,因此依旧执着的钻着牛角尖,不愿让莫尘和杨竞天将他当做身体替代品,因为即便是知道
  他们或许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他也不着声响的静静观望。潋烟一面小心提防莫尘的心思百出,一面还要想方设法的阻止
  莫尘现世的消息被传出去,眼前这两个麻烦还显然已经跟他们跟定了。连日来也是身心疲惫,看着几人间自欺欺人的场面
  虽是自己想要的画面却也难免感到讽刺。莫玥和竞天的心理不难理解,自己不眠不休寻找的人,自己前场挂肚许久的人,
  在找到之后,又怎会轻易放手。况且对于只身在外的莫尘来说,没有比此刻更危险的时刻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他有丝毫危
  险。
  “从这里再向前五十里就是轩辕最后的领地,灯洲。灯洲为轩辕和幻境接壤的东南角边境,气候很不错,四季如春
  。只可惜,因为是边疆所以一直都不兴旺。”潋烟嘴上不愿服软,可是却心疼莫尘尚不算完好的身子,总小心翼翼的照顾
  着,也偶尔装作闲聊,把各方面有用的讯息透露给他。
  竞天和莫玥知道潋烟的身份后,一直对他怀有戒备。但看见他为莫尘的付出,心底戒备少了,嫉妒却加深了。毕竟
  这种时候,也只有这个男人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莫尘身边。
  “灯洲?为何叫灯洲?”莫尘似乎忘了还在和潋烟冷战这回事,自从出了客栈启程以来,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不说
  ,也时不时的会对潋烟有些亲密举止。当然,他也没有忽略,莫玥如同小兔子般的红眼,和眯着眼也散发着浓浓杀气的杨
  竞天。他们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害得他对这种无聊的游戏上了瘾,一玩再玩。
  “灯,谐音为等,有等待的意思。戍守边疆的战士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但他们也是有些有肉的人。他们也有家庭,
  有妻子孩子,但为了国家的利益和荣誉,必须背井离乡在这里驻守。他们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家等待他们归来,而他们将它
  取名为灯洲,就是随时提醒自己不能死在这,他们的家里还有人在等待着他们平安归来。”莫玥低缓柔和的声音传来,看
  着莫尘的双眸,温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莫尘怔了怔,他分明从莫玥的眼眸中看出渴望的光芒。“恐怕,这等待不仅仅是家人对他们的等待吧。”莫尘淡
  笑着低叹了一口气,“天下兴亡,从来都是王者逐鹿。他们却必须为了别人的荣誉和利益浴血奋战。他们之中或许有的是
  为了名利,或许是为了本身好战,但绝大部分却是为了生活。他们也会渴望,会有期待,期待有朝一日这天下能太平,能
  不再打仗。那个时候,他们就不需要面临死亡的恐惧,不用怕失去亲人的痛楚落在自己或他人身上。”
  “如今天下三国鼎足而立,势成水火。对立已是在所难免,况且三国如今的实力都不相上下,三国国主更是一个
  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有野心,想要天下太平。恐怕还要登上个三四十年。”潋烟斜倚进莫尘的怀中,不介意的剥开一
  个葡萄巧妙的躲开莫尘推拒的手,如愿的塞进莫尘的两片薄唇之内。看着莫尘虽然皱着眉头,却依旧抿着唇,一点点吞了
  下去。莫尘不太喜欢吃酸的东西,每次被潋烟偷偷塞进嘴里,就会皱着眉头,这个时候潋烟就会做出可怜的表情,配上水
  汪汪的异色眼眸,让莫尘吞也不是吐也是,最后只能无奈一口吞下。多次下来,这几乎成了习惯。最吸引人的自然还是莫
  尘皱着眉时的表情,那是他难得真情流露的时候,这个向来不诚实且虚伪的可以的男人会像个怕吃药的小孩子,皱着眉, 抿着唇。可爱的让人想把他吞了。



第九十八章帝华城(上)
  “这到未必,有一个人,如果他愿意,三国之间鼎立而存又何妨?”君莫玥若有所思的看了莫尘一眼,淡笑的嘴角
  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阴霾。
  潋烟的喂着莫尘的手顿了顿,最后很直接的将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在莫尘怀里转过头,森冷 的扫视了他一眼。
  “哦?竟还有这样的奇人,那当真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含嘲带讽的嘴角,在莫尘怀里勾起。环着莫尘腰的双臂示威一般
  收紧,想抢?……谁都别想……
  莫尘不动神色的敛下眉眼,腰上越来越近的压力却让他开始渐渐不耐。这个看似放肆有极端的小子,在感情面前也
  是个胆小如鼠的逃兵。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却一个劲的想要霸占,以为只要掌控好就可以安心。如此患得患失,倒像个
  想要得到玩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孩子。
  “我也想知道这个奇人是谁?”莫尘挑了挑眉,淡然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有意撩拨三人的神经。淡定而安然的模样
  看起来似乎真的是那么回事。可是鬼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好奇心,更或者依着潋烟的态度和莫玥的表情,这事儿和他八成也
  有关系。他的立场一直也很坚定。他是前世的杨竞天也是这一世的君莫尘,他的命运是属于自己,任何试图掌控他的人都
  要受到惩罚。  
“就快到灯洲了……出了灯洲就是幻境的地界。”杨竞天抬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微带叹息的话,不管是故意想要
  转移莫尘的视线,还是有什么缘由,都成功的引起莫尘的主意。
  “到达灯洲后,二位还是把面容遮起来。”潋烟看了看莫尘,他难得好心的提醒道。
  “……”杨竞天和莫玥对望了一眼后,无言的点了点头。
  “……”莫尘看了看形色怪异的三人,不免有些疑惑。“……原因?”
  潋烟抬起含笑的眼,睨了莫尘一眼。似乎正等着莫尘这一问。“灯洲城外就不在算是轩辕的地界了。但是……”
  莫尘不太感兴趣的模样,让卖关子卖的正浓的潋烟弄的有些失落。赌气的扭过头,心头掠过一抹阴霾。
  “但是也不完全算是幻境的地界。”莫玥笑着补充道。
  莫尘静静的听着,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莫玥恬淡一笑,知道莫尘是让他继续说下去。“其实,三国皇室虽然
  掌控这天下,但有些地方也是管不了的。”
  莫尘眯了眯眼,心头闪过某种熟悉敢,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也和某个人探讨过这种问题,但是……怎么可
  能呢?“例如……江湖草莽。”
  “对,这些江湖异士,看起来似乎是散沙一盘。但毕竟确实有一身好本领。若只是单纯分散的到也不足为据,怕
  就怕,有心人将他们有计划的组织起来。那样……可就不太乐观了。”莫玥皱起了眉,想到从前莫尘未雨绸缪,曾不止一
  次暗地里左右江湖帮派的发展。然而,现在虽然亦有火云宫背地里周旋,但初衷已经不再是为了龙战了。特别是天下纷争
  再起时,这些怀才之人,怕是多少还是会有些追逐的野心的。到时若是成了气候,也是一方祸根。忽然眼角瞄见莫尘似乎
  若有所思的模样,心头微微一紧。他……会不会想起了什么?
  沉思中的莫尘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莫玥复杂的眼神,皱了皱眉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
  “看你似乎在思考,所以……没有打扰。”看着依旧清明中淡漠又疏离的眸子,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染笑的
  嘴角,掩盖着眼眸深处不为人知的苦涩。
  “只是……算了,你继续说。”莫尘不想解释刚刚莫玥那轻柔和缓的声音给自己带来的诡异熟悉感。在这两个人
  身上体会的诡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渐渐的,他已经笃定,这具身体的前身确实和眼前的这两个人有着不匪的关系。可
  那又怎样?他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没有义务为他们付出的情感急于回应。
  “嗯。江湖中有许许多多的帮派,平时倒也安分守己。朝廷也有余力压制着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帮派。可是真正比
  较大的,就……”
  “朝廷也没有力量干涉,或者说不愿意付出代价干涉的帮派有哪些?”莫尘淡淡一笑,联系刚刚潋烟说的当今局
  势,朝廷怕是有心打压这些逐渐强大的江湖势力,怕是也有心无力了。不过刚刚他们的对话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一
  个连潋烟也不想轻易招惹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组织呢?
  “……”莫玥愣了愣,忽然发出低低的笑声。当初于莫尘杯酒论天下的豪气顿生,“这到也不多,毕竟曾经有一
  个被称为传奇的人暗地里使了不少小手段。倒也很有效率的组织了一些小帮派的发展。现在能让朝廷忌惮的就数……最神
  秘,拥有最久远流传的‘伽罗殿’。号召力最强,力量最庞大的‘帝华城’。诡异又捉摸不定,却拥有最快最灵通消息‘
  聆楼’。最后是被传为亦正亦邪的‘火云宫’。”
  “哦?那也就是说,灯洲城外的地盘是属于这几个帮派其中某一个的?”莫尘似乎来了兴致,闲暇的手指挑起靠
  在怀中休憩的潋烟的墨发。一圈一圈卷曲在手指上,那墨黑中透出的白皙,在晶莹的阳光下有着一丝诡异的魅惑。
  “是号称‘帝辉双月’的帝华城。”一直沉默的杨竞天突然在这个时候插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凝重,似乎
  曾今和他们有些过节。
  “那……潋烟,你为什么让他们将自己的脸遮起来?”莫尘抬起窝在自己怀里使坏的玉潋烟,不意外的在他掩住
  色泽的双瞳里看见蛇一般的阴冷目光。勾了勾唇,莫尘的心情突然大好,深处舌头轻轻滑过他有些苍白的薄唇。缓慢而暧
  昧的动作让潋烟顿时失去了力气,刚刚还阴冷非常的狭长眸子,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柔腻的迷雾。
  “告诉我好吗?”莫尘低沉魔魅的声音,似乎掩盖在重重迷雾之后,却透露着出奇的勾魂,让他不舍得也无法拒
  绝。
  “那你不准再和我生气。”潋烟咬着莫尘的耳垂乘机要求道。
  莫尘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揽着潋烟纤腰的手却配合的收紧了几分。让潋烟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咬紧了下唇
  。身下抵住自己的坚硬,似乎在告诉他,刚刚沉溺在那阵暧昧中的人不止自己,然而……他以为自己只在乎这个?……罢
  了,他还在气头上,再过过吧……
  “帝华城的主人,被称为日月双帝。为人一冰一火,行行事乖张,作风狠辣。传闻两个人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但一个人的性子像冰,一个人的性子像火。皆拥有一副不俗的样貌,更加让人忌惮的是他们深不可测的修为。据说,他们是已逝的‘菩提洞’老主人,骅晔老祖的传人。因两人体质的关系,分别修习名动天下的‘玄冰天成’和‘炼狱鬼火’。依着这两人的天赋,加上骅晔老祖给两人留下的各种辅助修炼的宝贝看来,他们现在的功力怕已经称得上举世无双了。另外,诡异的是,这两种功夫并不是单纯的功法,它们甚至可以控制天地间的火和冰为自己作战。但这都是传言不可尽信,多年来这两个人很少在武林公开的活动中路面。甚至门人都很少见到,自然也不会有几个挑战者能真正见到帝华城的日月双帝。至于我为什么让他们将脸遮起来……那是因为这两个人对武功高的人……”瞥了一眼杨竞天,“和样貌好的人……”又撇了莫玥一眼,“有着一些特殊的癖好……”潋烟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窝进莫尘的肩窝。一副我已经全说了,你怎么奖励我的表情。
  “……”莫尘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眉目间似乎闪烁过什么。
  “多谢玉公子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莫玥点了点头,这回他将视线转到了窗外,没有再看着莫尘。显然莫尘刚刚那番举动,却是伤了已经在不安中摇曳的心。
  “前面就是灯洲城了,我们就在哪歇歇脚吧。”杨竞天鼓励的看了看莫玥。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莫尘和潋烟。
  “嗯……。今晚暂且在城中歇下。明日在启程好了。”莫尘意识到莫玥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心微微一皱。这个人真是倔强,明明自己的伤还没有好清,却硬是要跟着启程。现在只能照顾他,不停的拖延行程。
  “这个……送给你吧,对我没有多大用处,你留着吧。”莫尘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剑穗。
  “这是……”莫玥的眼眸闪了闪,那个剑穗……
  “拿着。”莫尘将剑穗扔进他怀里。那是他在潋烟的宝库里发现的,觉得很漂亮就讨了来,但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今日看见莫玥光秃秃的剑,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小玩意。顺手就送了出去。压根没有看见面色已经黑得发亮的潋烟……




第九十九章帝华城(中)
  进入灯洲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莫尘下车后就便旁若无人的消失在三人眼前。月上中天,潋烟静静的坐在床
  沿,细细的打量着莫尘沉睡中显得格外的柔和的脸庞。纤细白皙的手,在光洁的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晕。慢慢抚上莫尘
  的颈项,一点点收紧。
  “这样不会死人的,你该用力点。”莫尘低沉中微微嘶哑的声音,带着饱足的慵懒和淡淡的情欲。狭长的眸子
  ,微微睁开一丝缝隙,似乎并没有把潋烟此刻杀气弥漫的样子放在眼里。薄如利剑的唇角,带着残忍的笑意。“用力些
  ”
  “你……”潋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异色的瞳眸里闪烁着挣扎和痛苦,眼前这个魔魅如恶魔的男人似乎
  已经笃定自己不会杀了他。“莫尘……我越来越害怕,害怕自己会在你面前迷失方向,变得不再像我自己。……所以……
  ”潋烟慢慢收紧了手中的力道。一点点夺去莫尘的呼吸,而他居然那样清晰的感觉到手下越跳越快的心脉。甚至,他都能
  清楚的感觉到莫尘在寂静中慢慢窒息的痛苦。他不敢抬头看莫尘,怕心软更怕他让自己明白心底他永远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
  “唔……再……用力……别……抖……”莫尘安静的闭上了眼,淡然的脸上甚至还染着淡淡的笑意。颈项上的双
  手虽然在不断颤抖,却也确确实实的在掠夺着他的生命力。不是他想死,是完全没有把生死放在心间。无论上一世,还是
  这一世,他都不曾找到自己生的归属。如果就这样结束在他的手里,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闭嘴闭嘴……”潋烟终于忍不住怒吼着,咆哮着,狰狞的猛的捏紧了手中白皙的颈项,含泪的眼滑下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君莫尘……你去死”
  “唔……”莫尘皱着眉,艰难的睁开眼,微微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淡然一笑,抬起已经失去力气的手,缓缓握
  住了他的手。
  “…………”又要死了吗?第二次感觉离死亡这么接近了,窒息的感觉,还……真他**难受。渐渐的,莫尘合
  上了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手……悄然从潋烟的手背上滑了下来。
  “…………”潋烟怔然的看着莫尘惨白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庞,猛的收回手。原本白皙的颈项上浮现一圈骇人的
  青紫。魔魅般的眼瞳此刻正悄无声息的闭着,一排扇子似地睫毛在下眼帘投下一圈绚丽的黑影。
  “不……不……不要”潋烟开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异色的瞳孔里染上疯狂和恐惧。伸手将莫尘抱进怀中
  ,探寻着他的心脉。但是,无论他怎么却试探,都无法找到莫尘一丝丝生的迹象。止不住一瞬间袭上心头的痛苦,那种死
  寂的绝望,似乎看不见明天一般的黑暗。他……承受不了,承受不了没有他的世界。
  “君莫尘……莫尘,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我错了……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蠢,是我笨。我到底做了些什
  么?”潋烟抱着莫尘,扶着莫尘渐渐失温的身体。
  “不要……不要”像是要保护他身体的温度,他拉开自己简单系上的衣衫。将莫尘贴着自己的肌肤,他压倒在
  莫尘身上,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莫尘开始冰冷的身体。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的狠心?……也罢,也罢。终是得不到你全部,倒不如让我独拥这具躯壳……什么人?”屋外黑影轻闪,虽无敌意。但潋烟纤细心情浮躁不安,隐隐已有走火入魔之势。现下更是杀敌顿生,回身发力紧追了上去。
  “啧啧啧,我道是个负心汉,被情人弄死在床上。不想却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当真见到宝了……”嬉笑的声音传来,黑夜中,一抹张扬的红妆,在月色中平添了几分诡异。来人看似随意的靠在床柱上,却是严严谨谨的守住全身罩门。
  一声轻笑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因为刚刚的伤害略微显得破碎,却出奇的魅惑。“阁下好兴致,半夜不睡觉,翻墙过舍来听人墙角。”只见刚刚还一脸毫无生气的莫尘,此刻正坐在床上,有些虚弱的靠着床柱。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打量着这个大胆的男人。
  “嘿,当真有趣。难道不是你主动召唤我的吗?”男子轻轻俯下身,一张即张狂又内敛的俊颜,暴露在莫尘眼中。
  “我求助的是‘帝华城’的主人,不是半夜爱做梁上君子的宵小之辈。”莫尘轻轻咳了两声,努力压抑着声音,保证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有趣,有趣,不愧是让本座向往已久的人,说说看,你让本座帮你什么?”男子轻佻的抬起莫尘的下巴,似乎陶醉在莫尘的样貌中,可是莫尘却在那一双利眸中看见了清晰的危险。
  “带我走,帮我医治好这副身子。我助你夺下幻境。”莫尘也不怒,顺势抬起尖尖的下颚,靠近他的耳旁,倾吐着魅惑的陷阱……



第一百张帝华城(下)
  “虽然我觉得你的条件有待商议,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纠缠的时间了。我们走……哈哈……”一席红衣辗转翩然,床上虚弱的人儿便不见了踪影,狭长却张扬的眸子略闪。红衣掠过便消失在了窗外,另一边的窗户突兀的闪现一丝黑影,床上的被褥里就多了一团隆起。黑衣人甩手一挥,一道劲风便打落了一旁的烛台,瞬间点燃了床沿的帐幔。
  客房窗外的不远处,有一颗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常年碧绿如春,真好将藏身在此的两人很好的掩饰起来。卷窝在红衣人颈侧的莫尘,冷眼看着窗内渐渐燃起的火星。眸中的冷淡,冷的没有一丝生机。
  “嘿,我说,想看看你的小情人回来是什么反应吗?”红衣人弯起半边嘴角,偏转过一张清秀异常却荡漾着火一般张扬的容颜。原本偏于阴柔的五官,却在烈火般的气质下显得格外狂傲放肆,别具一格的风情,让人忍不住侧目。
  “你若想看戏便看,于我何干。”莫尘也挑起半边嘴角,即使心不中不满,却不想被看了笑话。
  “哟哟哟,还真是绝情哪……”红衣人饶有兴致的咂着嘴看着清冷的莫尘,忽然很想看看他的冷淡被撕裂的表情。但愿那个玉殿主别让他失望啊……邪飞的剑眉,微微一挑,薄厉的唇角露出一颗莹白的犬牙。
  半晌,那身清傲孤寂的白就怔愣的立在了已是一片火海的客栈旁。
  “不……”一身嘶吼,却是痛彻了心扉。本是想着若无法换来他的心,便是永世囚着他的身也好,若不是他极力言语相击,又怎会惹的他心智大乱,错手害了他?“莫尘……莫尘……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回来啊。我求你了,求求你了……”火中的人儿,不管不顾的冲进了火场。那翩然在火红中的白,惨白的像是扑火的飞蛾。
  就在红衣人觉得那个嘶吼着、哭着、疯狂的寻找着的男人就要那么消失在火海里的时候,怀里的人终于说话了:“救他,条件你开”
  红衣人得意的舔了舔嘴角,仿佛很开怀。但是当莫尘的冷眼扫来时,他却不得不僵住嘴角的笑意,低低的碎了一声:“真他**不是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一救,难保不会让他看出什么,你就不怕被他察觉到?”红衣人将莫尘放在树杈上,难得板起脸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堂堂帝华城日月双帝会连不被发现的功力都没有。”莫尘也难得勾起温润的笑意,仰着一张即似笑非笑的容颜,慵懒的靠在树干上。丝毫没有把此刻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样挂在心上。
  红衣人挑了挑眉,最终聪明的选择不再和眼前这个被认定为老狐狸的男人纠缠下去。翻身回首扬起一道劲风,劲风中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直直的飘荡进了客栈。客栈里刚刚逃出来的人都晕倒在了外面,红衣人如入无人之境,悄然落在了晕过去的潋烟身旁。“啧啧啧,瞧这悲伤的小脸,还真是我见尤怜哪,哎~怪只怪你爱的人不懂得珍惜,呵呵……果然没有做错决定,很有意思的演出”
  火光在俊美的脸庞铁乐,那双如黑夜般的眸子里,竟也像染上了火焰,活跃而热情。
  修长有力的手臂抱起地上的人儿,消失在了漫天火光中,而那红衣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损伤,不是他身姿有多快,也不是武功有多高。而是……那些火焰仿佛成了被驯化的猎犬,温顺的给他让开了道。
  树上的莫尘静静的靠在树干上,偏着头,放在眯着双眸,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当红衣人将潋烟安全区的草地上。像这边走来时,被火光映衬的粉嫩光泽的唇角,缓慢的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上古异族?”
  “嘿。这回安心了?你的小情人安全无恙。”红衣一闪,那个一脸张狂的男子再次出现在莫尘身边。尽在咫尺的黑色眼瞳,似乎还能让莫尘感觉得到那里热烈灼烧的火焰。
  “他和我,我们的交情,还没有你说的那么深。比起这些,我更想了解帝华城的日月双帝……”莫尘看了看远处草地上躺着的潋烟,竟是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人家都为了你变成那个样子,你居然一点也不在乎?”红衣人直起身子,收起了脸上肆虐的嬉笑,俊美异常的脸上带着一丝看不见的杀机。
  “在乎?”莫尘抬起头好笑的看着他,带笑的眼染上些许茫然,“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刚刚眼睛出问题了?……可是他想弄死我的”莫尘无辜的耸耸肩,最后靠近红衣人的脸颊旁,红光映衬下那张洁白如玉却妖似恶魔的脸上,绽开一抹冰冷的讽刺。
  “你这家伙……”红衣人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瞳孔,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莫尘默默的观察他似乎受了惊的模样,随后不在意的一笑,退回原来的位置。“我这个人太自私,也很自我,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没有人能剥夺,无论是自由……还是记忆。而那些以爱为名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的人……太虚伪我又何须在意?”莫尘冷笑和轻嘲的声调,似碧潭寒冰,冷的绝望也让人痛的发狂。
  红衣人怔怔的看着莫尘,火光里,衣衫不整的他……就像个浴火而生的凤凰。高傲的……不容任何人接近和……亵渎……
  “……真是个祸害,我有些后悔和你交换条件了。倒不如让你死在那家伙手里,这个世界也许会平静很多。”红衣人抱起莫尘,看着莫尘妖娆的侧脸,他……忽然有种想要狩猎的冲动。似乎有些明白那个白衣男子的想法了……
  “废话真多,再不带我走,待会可是会很麻烦的。”莫尘侧过脸看了看客栈的另一边,同样一身白衣的温雅男子在黑衣男子的帮助下奋力的想要冲进已经开始坍塌的饭店。
  “哎呀呀,冤家真不少,难怪要我这么早就撤。你不担心他有什么吗?”红衣人低下头,凑近莫尘的耳朵,温柔的低语。明明是比任何时候都和善的声调,却莫名的让莫尘听出了一丝不悦。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不需要那个……”温柔儒雅,却比任何人都坚强的……玥啊,他的玥。



第一百零一章月寒如水
  “……”那红衣男子偏头看了莫尘半晌,“我叫焱衻,记住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哈哈……”
  莫尘淡淡的笑了笑,鬼知道他是不是知恩图报的人。安静的窝在红衣人的怀中,随着他几度纵跃,便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前面的风景一点点清晰,耳边的风声有点残忍。眼角的景物飞速的没入身后,莫尘慢慢闭上了眼。玉潋烟……有缘再见吧……
  “到了。”就在莫尘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含笑的声音。
  莫尘勉强睁开稀松的睡眼,深邃的黑瞳微微流转,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悬崖。莫尘的眼眸微微眯起,显然这里被加了某种他所不熟知的东西。就像伽罗殿的那个峡谷外,布置的各种机关和阵法。
  焱衻将莫尘放在一边,从怀中摸出几个小巧的银色小球。在手中随意的抛了抛,最后红衣翻转,六道银色星光激射向了四方,最后消失在地面上。就在银光消失的瞬间,在莫尘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巨大阵法,白色的光中透出一丝流动的蓝,看着便让人全身起了一身寒气。那些流动的光慢慢清晰,变成一个个繁杂的图腾,似乎也不能说是图腾,按大小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个字符。只是字符的样式很复杂,所以看起来就像一幅幅诡异的图腾。
  莫尘有些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光,用手微微遮住眼睛。指缝间的眼睛眯着,却一刻也不愿转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当所有的字符都流转起来时,那阵法的中央出现了一圈涟漪,一圈印纹旋转这打开,将周围的阵法痕迹抹去。当那圈印纹却带阵法时,光芒居然在瞬间增加了一倍。让莫尘不得不闭上眼,最后居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剧烈颤抖。当闭起的眼眸感觉不到那强烈的光时,莫尘缓缓睁开眼。一道约莫五米高的直径大约三米的土柱伫立在眼前,而那圆柱的顶上拿到挺拔的身影,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莫尘的一举一动。
  “我们走了。”焱衻大笑了一声,脚尖一点,便略到莫尘身边。将被他看了半晌却依旧八风不动的莫尘抱起。落在土柱旁时,莫尘看清了上民细细密密的一张图,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莹光芒的笔画,让莫尘眯起了黑眸。深黑中掠过一抹精光,那张图……居然是一个拼图游戏。
  焱衻当着莫尘的面,用被火红色包裹的手掌,电话在图画上。如莫尘所料,图上的板块开始移动,最终形成一道诡异的画面。
  突然“当”的一声,土柱上居然开出了一道门。焱衻就这么四平八稳的抱着莫尘走了进去,那门一般的东西又‘当’的一声关了起来,然后莫尘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移动。莫尘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被震惊到了。这不是现在的电梯吗?古代也有这种东西?
  “很好奇?”焱衻扯着诡异的笑容,凑到莫尘面前。
  “……算不上,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莫尘淡漠的眯起眼,单手将近在咫尺的脸推开,对目前表现的弱势感到不满。
  “啧啧啧,难过那么无情,连感觉都这么迟钝。”焱衻哈哈一笑,“你别白费脑筋了,据我所知,这是我们帝华城于外界接触的唯一通道,而这个装置只有特殊的力量和人才能开启。刚刚我手中的小银球你该看见了吗?那是帝华城的一种特有的矿藏,被加注了一些特殊的力量,可以发起这个装置的阵法。最后的那个机关,用的……你应该也才出来,没错,那个是需要特异力量才能移动。整个帝华城,除了我和那个家伙,没有人能做到。”
  莫尘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刚刚看到焱衻用被红光包裹的手去移动那些板块时,莫尘就感觉到了。那应该是通过焱衻身上的火之力开启的特殊方法,那么帝华城的月帝应该也有这种能力。
  莫尘正沉思见,耳边再次听见“当”的一声,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莫尘撇了一眼远方的天空,这才发现居然已经破晓了。
  “来人,给我把他绑了,扔到寒月潭中去。”突然不远处的一边响起一道幽寒却着实好听的声音,好像冰于玉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越而寒冷。
  “哎哎哎?岚渊,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你弟弟”焱衻一听这个声音,立刻惊跳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还有理?”莫尘顺着声音看向右前方的一株大树,那里正缓缓现出一抹冰冷的银白。银色的发,在破晓的晨光中,微微飘摇,没一根似乎都是流动着的水流。更惊人的是,这人居然连眉毛也是银白的,眼瞳是淡淡的琥珀色。坚挺的鼻梁也在白发白眉的映衬下显得寒冷,同样没有血色的肉白色薄唇,抿起时让人联想到出鞘的利剑,杀气翻腾。柔中带韧的轮廓,让莫尘想起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清冷孤傲却有着羸弱的美感。莫尘这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个就是月帝……果然……月寒如水……
  “老子可都被困了半年了,才出去这么一次,你又要把我扔那冰潭里。”这边,莫尘挑起眉看着那个于对面人有着一样面孔却黑发黑瞳的男子,剑眉倒竖,低沉的吼声像个被激怒的豹子。
  “……所以你就可以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白衣人眯起眼眸,琥珀色的眼底泛起寒冷的银光。那双眼睛虽然寒冷却也沉静似水,清澈的犹如碧波寒潭,不然俗世纤尘。
  “老子好歹也是这帝华城的日帝,和你平起平坐,凭什么听你的命令?”莫尘再次挑了挑眉,他听见磨牙的声音了。
 “违反祖宗家法擅自出入也便算了,居然还随便捡东西回来,扔下寒月潭之前先受三十鞭。”岚渊的眼眸扫到焱衻的怀中时,狠狠的一缩。身上杀机暴起,让若有所感的莫尘抬起眼眸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



第一百零二章记忆真假
  “你开什么玩笑”焱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离岚渊三丈有余。戒备的看着他。
  “看起来你好像打不过他,别逞强了,乖乖受着不就好了。”莫尘挑了挑脸颊便微微散乱的鬓发。脸不红气不喘的对这焱衻用激将法。不过如此明显的激将法,莫尘却又信心让他乖乖暴走。莫尘换过眼挑衅的勾起半边唇角,一双狭长上挑的凤眼,微微眯着,那份诡异的威严却让岚渊心底暗自一惊。不禁多了份揣测,这样貌……
  “你别激我,激我也没用,我确实打不过他。”焱衻皱起眉,不甘心的将脸偏向一边。
  莫尘看了焱衻一眼,嗤笑一声,似乎很是不屑。支撑起尚有些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懒散的近乎邪恶的拉扯好身上不整的衣衫。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岚渊,眉心的朱砂痣似乎正在缓慢燃烧起来。“你……想杀我?”
  “……帝华城乃先族耗尽心血而建,留下遗命令我们不得随意于外界接触,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白衣白发的岚渊单手一挥,雪白的云袖翩然而飞,顺着手划出的弧度,一把透明的剑形物体出现在他的手中,那竟是一把由寒冰凝结成的剑。剑身透明,甚至若不仔细观察都可以忽视……危险
  莫尘抿起双唇,厌恶的皱起眉头,他向来不喜欢有人威胁到他。特别是威胁到他的生命,凤眸中盈满了杀机,纤长的手指从中衣的袖子里露了出来,对着虚空轻轻一划,四面的杂草居然开始疯长,莫尘食中二指成剑状对着前方的岚渊缓缓一指。那些疯长起的杂草似乎寻到了路,一窝蜂的开始向岚渊进攻。岚渊看着莫尘的眼神变了,震惊且恼怒。手下也不怠慢,挥起一并寒气四溢的剑,游刃有余的穿梭在绿意盎然的草叶藤蔓之间。
  莫尘看着岚渊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却又了一丝得意的笑意,抬起右手,对着飞速向自己冲来的岚渊虚空一抓。原本身形迅速的岚渊忽然觉得浑身被一股大力向前吸引。他惊讶的抬头看向莫尘,莫尘却笑着抬起了左手,左手手心里一团明晃晃的火焰瞬间凝结成了一把火焰刀,就要对着被牵引的自己砍下,丝毫不留情面。
  “……你是什么人?”岚渊反应亦是不慢,左手挥出,一道银芒闪过。一道道冰箭正对这莫尘站立的地点激射而去。冰箭速度太快,转眼已经来到莫尘的眼前,莫尘只能放弃对岚渊的牵引,挥出一道气浪将最前排的冰箭挡去。轻点脚尖,身姿飘逸的跃起,最后站立在疯长起的草尖上,顺着自己的心意变换高低方位。
  “什么人?你……不是猜到了吗?”莫尘轻轻一笑,却是说不出的寒冷。
  “……情报说,你失忆了”岚渊收起了手中的剑,凝神看着上方的莫尘。
  “是,也不是。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莫尘同样轻轻一挥袖,脚下的草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岚渊戒备的凝起眉,莫尘身上的气息有些怪,似乎……
  “好了,如果你想知道,那也得我换下这一身的狼狈吧?我想,帝华城堂堂月帝大人,该不会如此小气吧?”莫尘轻快的谈笑起来,似乎刚刚惊险的一战,自己并不是主角。
  “……带他下去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带来见我。还有,你给我记住,若还敢有下次,就自己去断神台”冷冷地丢下话,岚渊看都不曾看焱衻一眼,便甩袖而去。
  “你还真是窝囊。”莫尘转过目光对这焱衻嘲讽般的一笑。顿时惹的火爆狮子炸开了毛,对那个暴走中的岚渊他只能低头,可没说他就没火。现在莫尘居然不识相的撩拨,简直就是……
  焱衻还没想好该怎么惩罚莫尘时,却见那个高傲又倔强的男人,保持着脸上的表情,却诡异的闭上眼倒了下去。
  “哎哎哎,你怎么了?”焱衻惊的瞳孔微缩,飞速冲向前抱起莫尘。看着莫尘皱着眉头,孱弱的窝在自己的怀中,他……居然很担心?
  “该死的,这个家伙……”对,没错,这家伙牙根就不是个人,那么无情谁能做到?焱衻的眼前又闪现昨夜莫尘那冷酷无情的模样,这样的人……至少看起来是无心的,自己何必招惹他?
  莫尘很危险,从焱衻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焱衻就明白。明明他的条件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可是却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表现。果然,他没让自己失望,是个很特别的人,但是同时也是个留不得的聪明人。明明该把他直接杀了的,到头来却愣是没能下得去手。索性干脆顺了莫尘的意,按着他设想的情形走了下来。他对自己说,只是想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罢了,而此刻,他却没办法在忽视自己奇奇怪怪的感受。
  焱衻的眼眸中杀机一闪,瞬间从深邃的黑色变成燃烧的赤金色,忽然竖起的乌发,断了了束发,一头及腰的黑发就这么飘荡在微风中,焱衻挑起颊边的一绺发丝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头原本乌黑发亮的青丝,居然从他亲吻的哪一点开始向四周辐射散开,变成一头赤红的火焰。仔细看甚至还能发现那赤红的头发里微微流转的火焰,同样转变成暗红色的剑眉下,狭长却张狂的眸垂下,暗金色的睫毛静静的在眼帘下投下一圈暗影。
  焱衻垂眸低垂着眼帘看着怀中的莫尘,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若是如此,我不是和你的那个笑情人一样了?……君莫尘,你最好还是别招惹我,我和你的那些小情人可不是一类人,我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是焱衻,不是他的那些情人。不会因为爱而甘居人下。他若是喜欢,便就要完全占有。所以……君莫尘,祈祷吧,别让他真的为他停住视线,否则……或许就是两人的魔劫。到那时,焱衻的手放在了莫尘的脖子上,扯开了嘴角,哪狰狞而张狂的模样竟像个夺魂的罗刹。“到那时……便会毫不犹豫的毁了你,别怀疑我焱衻的话……”



第一百零三章乱局
  近午时时,莫尘才缓缓转醒过来。莫尘扶着依旧有些抽痛的额角,回想起昏倒前的画面,忽而苦笑。若不是冒险一试,现在的自己怕是真的命丧岚渊之手了。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对于这帝华城的日月双帝的身份,他当初也隐隐猜测到,如今得以证实尚算不了吃惊,让人吃惊的是焱衻和岚渊截然相反的两种反应。
  日帝焱衻的触手,已经渐渐伸向了三国朝廷,更是私下控制了不少江湖帮派,其行为不得不让莫尘起怀疑。原本想着是这帝华城低调太久,想要高调入世了。却没想到岚渊的反应居然这般激烈。而且看样子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才想狠下杀手,以断去之后可能引来的麻烦事。
  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有些虚弱的脸上惨白一片。单手抚上心房,那里仿佛还能感觉的到方才的剧痛。如潋烟所说,这破败的身体确实靠他的草药吊着,然儿连潋烟都不曾想到的是,莫尘体内的毒素居然将摄取的来自潋烟身上的上古遗族血脉,居然渐渐和莫尘本身的血液融合,潜移默化之中让莫尘有了一线生机。潋烟喂莫尘喝下的药,确实也造成了莫尘的记忆混乱,却在之后被莫尘身体里的毒素渐渐吞噬,融合在了一起,而在潋烟的血的作用下,被渐渐稀释掉了。这恐怕是潋烟也没有料到的。从刚刚出谷,莫尘就能记起一些片段,遇到莫玥和竞天之后,莫尘才算真正重拾记忆。
  原本想借助轩辕昊天的势力来搅乱这天下的浑水,好让自己从中得利,却没想到因为潋烟而功亏一篑。唯一让莫尘觉得惊喜的恐怕就是‘飞凤决’了,虽然每至月圆没了潋烟的照顾依旧会备受苦楚,但……他完全能体会到‘飞凤决’的真谛。原本以为只有上古遗族能修习此功法,莫尘却因为有了潋烟的血而突破了最后的一道大关。然而……饶是如此,莫尘并不是真正的上古神族血脉,因此施展了‘飞凤决’就等于燃烧自己的精力,一旦体力上恢复不过来,便会油尽灯枯。
  “哎?终于醒了?”一身火红的焱衻,转瞬间便出现在了眼前。
  “你怎么来了?”莫尘淡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低眉沉思。
  “嘿,我来看看我的猎物还安好吗?”焱衻大大咧咧的一撩袍,坐在了莫尘的床边。
  “猎物?”莫尘皱起了眉?略显不悦的抬起头。
  “你可要记住,在你完成你的承诺之前,你都还是我的猎物。至于……那个岚渊,你还是少招惹他,若是他一个不高兴。管你是龙战摄政王还是轩辕的男后,他可照杀不误。”焱衻带笑的眼居然带着阴冷的警告。
  “……所以?我的承诺不是兑现给帝华城,而是兑现给你日帝焱衻?”莫尘直起身,饶有兴致的开始打量焱衻。忽然对这俩兄弟之间的纠结来了兴趣。
  “倒是……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可要时刻记住,这帝华城可不完全听我的,所以,你最好能明白该说什么不该什么。一旦说错一句话,惹的别人不开心了,我可来不及久你啊。”焱衻笑了起来,拉了啦莫尘滑下肩头的衣襟,甚至细心的帮忙系上。言语间的笑意像足了调皮的少年,可那一双暗沉的眸子,却实实在在的告诉着莫尘,这人也是黑暗的。
  “……你特例来这一趟,就是为说这些?”莫尘懒懒地抬起手博下衣襟上的手,淡然一笑。
  “说了,是来看你的身子好清了没,然后叫你去用膳。”焱衻眯眼看着莫尘水火不侵的表情,挂在嘴边的笑意变了味儿。
  “也好,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不过,这身子却乏力的很,不知日帝大人能否帮一把?”莫尘点了点头,他还是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但愿自己做的决定不会将自己扯进更混乱的局面吧。
  “嘿,指挥我,你倒是怡然自得啊。”焱衻抱起莫尘便往外走,也不介意两旁的小侍异样的眼光,径自走向大厅。
  …………………………………………………………………………………………………………………………………
  “莫尘呢?你给我说话”被破坏的一丝不剩的客栈外,一身狼狈的竞天,已经顾不上失神的莫玥了。他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拉扯着潋烟的衣襟,面色狰狞的质问。
  “呵……君莫尘?……他死了……”玉潋烟怔怔的看着已经化为灰烬的客栈,忽然狂笑起来。丝毫不在乎杀气沸腾的杨竞天。
  竞天的瞳孔骤然放大,惊吓的连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一边失神的瘫坐在地上的莫玥却笑了起来。一身飘逸的白衫,此刻已经斑驳破损,却丝毫掩不住俊美的脸上那抹耀眼的微笑。
  “莫玥……你……”
  “莫尘不会死……那个人,不是莫尘……”莫玥站直身体,他记得莫尘说过,无论什么样艰难的背景下,自己都不能是第一个放弃的人。他绝对不会相信那样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轻易的死去。
  “他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他是在我手里咽气的……哈哈……哈哈……没错,是我亲手杀了他的……”潋烟看着眼前卓尔不群的莫玥,忽然明白为什么莫尘即使失忆了,依旧那抹在乎这个男人。他想哭、想笑、想杀人、想撕碎眼前的现实。他仰天大笑,疯狂的模样让竞天隐隐皱眉。
  “我感觉的出来,你和我们一样……对他有很深刻的感情……”,莫玥不容潋烟闪避的对上他的眼。
  “胡说……我对他……我对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感情”潋烟暴怒凝视着莫玥,只手成爪就要捏住莫玥的颈项。
  “你做什么?”竞天也怒了起来,出手如闪电,手下丝毫不留情,单手隔开潋烟的攻击,一手狠击在潋烟的腹部。分毫没有躲避的潋烟,顿时被击的飞出去,出门追击黑衣人时匆忙带上的人皮面具也随之掉了下来。
  一丝血线顺着潋烟尖削的下颚蔓延而下,那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暴露在了竞天和莫玥的眼前。惊艳从莫玥和竞天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潋烟却毫无顾忌的疯狂大笑,“你懂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君莫尘的武功是怎么被废的吗?是我亲手废了他的丹田,让他不得不受制于君莫寒,你又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吗?是我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强行掳走了他,给他灌下忘记记忆的药物,让他只能依附着我生存,哈哈……你居然说我对他有特殊感情……没有……我告诉你,不可能有”
  “你……”杨竞天瞳孔放大,虽然之前知道是伽罗殿的人让莫尘受尽苦楚,却不知正是眼前的人,那个将莫尘牢牢占据的人却在另一边狠狠的伤害着他。
  “杨大哥……”莫玥拉住就要上前想要教训杨竞天。缓步上前,安静的看了潋烟半晌,最后竟轻笑出声。“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如今这般反应,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是怕你昔日作为让莫尘厌恶是吗?”
  潋烟狼狈的避开莫玥清朗的双目,如受伤的狼般低吼着:“闭嘴,我……”
  “你还要嘴硬下去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里面的那个绝对不是莫尘,但是如果你要自欺欺人下去的话,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会错过什么,我想你也不会在乎。”莫玥难得粗鲁的扯过潋烟的衣襟,收起笑意的脸上是无比的认真。
  “他死了……是我亲手……”
  “你刚刚也说了,你亲手毁了他的丹田,那么你现在去看看那具尸体是不是被废去了丹田不就知道了?”莫玥淡淡一笑,放开潋烟的衣襟,径自起身走回了杨竞天身边。
  杨竞天皱着一双挺拔的剑眉,鹰般阴厉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看着那具已经不完整的焦尸。“ 你从刚刚就一直盯着那具尸体发呆,就是因为认出来这不是莫尘的尸体?”
  莫玥淡淡一笑,“不错……据我所知,当初莫尘和莫邪一起跌下悬崖,莫尘的腿曾今跌断过,而这个人的骨骼却是完好无缺的。”
  “难道你不爱君莫尘,否则……”潋烟压下自己的癫狂的举止,他依旧坐在地上,抬起惨白的俊脸看着坚定的莫玥。
  “你是想说,既然爱便会想着独占,是吗?”莫玥笑了,淡淡的神伤在眉宇间弥漫开来。
  “……难道不是吗?”潋烟皱着眉,有点鄙夷莫玥的口是心非。
  “是,爱着莫尘的每一个人都想着如何能独占他。”莫玥收起笑意,苦涩在薄薄的唇角蔓延开来。“但是你发现了吗?莫尘从来不曾对谁承诺过,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承诺,不……应该说,他不知道他的人生是否能让他有资格作出承诺。你也看到了,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的生命,从来不让自己在乎任何人和事,他怕自己有弱点,怕自己变得懦弱没有方向。他太狡猾,也太胆小,所以我们只能不断的增加我们这边的重量,直到他肯老实的承认我们超过他所认为的自由。还有就是……当你看着他在面前消失不见,甚至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你身边时,你还会计较他是否独属于你吗?”




第一百零四章最后的机会
  莫玥的笑在莫尘一次又一次背影中变得落寞,那个人的心谁能真正看透。愿意于他人共享,是因为没信心光靠自己能留下他的脚步啊。
  潋烟怔了一下,回首看着已经化为一片虚无的客栈,忽而低低的笑了。“果然……最后依旧是我输了,无论再怎么挣扎,我都逃脱恶魔的诱惑。”
  杨竞天却悄悄躲入暗处,这样的话题……并没有他插口的资格。
  “杨大哥,一起去找莫尘吧。他或许……也在等你。”莫玥很细心的发现杨竞天的心情,偏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就在这时……
  “三哥”清脆的声音带着几许哭腔,让莫玥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回首望去,一身翠绿的小人儿正奋力向这边奔来。
  “莫邪”莫玥连忙迎了上去。将已是满面裂痕的莫邪拥入怀中。“三哥,莫尘,莫尘不见了……我和貅找了好多地方,都不见他……怎么办?怎么办?他……他会不会不要莫邪了?”
  “怎么会呢?莫邪一直这么执着的跟在他身边,他怎么舍得丢下你呢?”莫玥将自己年幼的弟弟抱在怀中,皇家自古薄情,若非莫尘,他们几个兄弟间或许真的要踏着彼此的尸骨爬上那个龙座了。
  “可是……”
  “三殿下……我们一路寻着主子的踪迹追了过来,不知……”昔日风姿笔挺的貅,亦是一身疲惫的风尘。眉眼间更显坚韧挺拔。
  “我们确实见过莫尘,只是……”莫玥和竞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见到主子了?那么……他人呢?”这近一年里,莫尘已经无声无息的从他们生命中消失过两次了。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能承受他几次的离去。
  “……消失了……”杨竞天抿紧双唇,握剑的大掌,泛着惨白。明明……明明说要好好保护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让他一次次消失在自己的眼皮下?他不能原谅自己。
  “你们别担心,按我说的做。若我猜得不错……”一边沉默了许久的玉潋烟突然出声,退却了阴冷的表象,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意让莫邪不满的皱起了眉尖。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莫邪直觉觉得眼前的妖媚男子和莫尘的失踪有些关系,而他又下意识的抵触这种猜想。
  “莫邪,别这样。殿主能否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我是谁,你以后总会知道的。我先把事情说清楚,若我没猜错,君莫尘八成是希望借这次武林大会来一次总的了结。”潋烟玩弄这发尾,心头的念头却是千回百转,似乎若想留在他身边,浅尝他隐匿极深的温柔,就只能和眼前的这些男人共享。……也罢,这些个家伙一个个看起来痴痴傻傻,曾能斗的过他?便是留下来又如何?   
“总的了结?你是说?”莫玥一惊,随即便惊喜的看向潋烟,像是在求证。
  “没错,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以他的表现来看,我必须承认,他应该是恢复了记忆。”潋烟沉下了眉,那个大胆的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一只蛰伏在自己身边司机找寻机会,把他伽罗殿也拉入这一趟浑水中?
  “失忆?莫尘怎么会失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杨大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邪身在龙战时也是见过杨竞天的,而他们此刻说的话人,让他隐约觉察到话语中的蛛丝马迹。
  “说来话长,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点,再做商议吧。”莫玥拉过莫邪的手,回头对貅等人说道。
  …………………………………………………………………………………………………………………
  翌日,莫尘并没有依岚渊所言去找他,而是老神在在的呆在自己的房里养身。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你到好兴致,如今外面为了你可是天翻地覆,你居然还有耐心在这里下棋?”岚渊一脸铁青的闯了进来,却见莫尘优哉游哉的依靠在床榻上摆弄着一盘棋局,顿时脸色有沉了几分。
  “知道?确实知道。其实不难想象。”莫尘含笑的眼抬眸扫了他一眼,依旧不慌不忙。
  “够了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岚渊忍无可忍的挥袖,将莫尘面前的棋局打乱。
  珠圆玉润的落子声,噼里啪啦的煞是好听。莫尘默默的凝视这眼前落了一地的黑白棋子,嘴角的笑意不该,言语间充满挑衅,“我可是和你弟弟做交易才过来的。你不是已经问过他了?”
  “哼,休说你的条件不足以让他心动,就是你来此的目的也非你表现的那么轻松。”
  “哦?你的弟弟既然对我的条件不心动,又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你……”
  “……既然已经是乱局,又何妨将它搅的更乱?谁也不能从中得利。”莫尘看着地下的黑白子显示出的一片混乱,似叹似笑。
  “将江湖中隐藏的势力都拉入这趟浑水,这就是你的目的?”岚渊几乎不敢置信,战争随之而来的本就是无尽血腥和死亡,而面前的这个人,居然面不改色的将终生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让你猜中了三分……”莫尘淡淡一挥袖,起身走向岚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岚渊静静的看着莫尘。
  “要什么?”莫尘低低的重复,忽而嘴角出现了一丝自嘲的笑意,“若我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相信吗?”一直以来,莫尘以为自己要的是权势,是至高无上的地位,是别人畏惧不敢侵犯的眼神,可到头来呢?他一手遮天时,他没有感觉到快乐,逐鹿天下时他狠辣霸道,却在转身时感觉无边的疲惫。到底是要什么,他早在自以为是的追逐中失去了目标。
  “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把这场争斗当做游戏?”岚渊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气的脸色发黑。
  “游戏?或许……”莫尘负手站在窗前,“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天下是分是和,端看他们的意志了。这一次……我只做旁观……”
  “你……你简直……”
  “你不也一直很想要环境的琉璃镜吗?何必如此,若你助我,之后必将之赠与阁下。”
  岚渊狠狠的怔了怔,“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而且你身上的……”
  “这些事日后再说吧,我现在有些累了,明日过来陪我下一盘如何?”莫尘回过身,染笑的眉眼,居然说不出的清俊,神秘中带着不可忤逆的高贵。
  “我会弄清楚这一切的”岚渊甩袖而去,身子却几不可见的颤抖着,……琉璃镜啊……真的能奢望吗?




第一百零五章误华年
  “君莫寒……北辰熙月……”莫尘负手立在窗前,少见的皱紧眉头,然墨般的瞳孔里,满是挣扎。
  权利是什么?天下是什么?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也不想自己再看着你的背影独自品尝苦涩,对着有你气息的事物发傻,再也不用因为你一句话就头脑发昏的什么都可以不顾,杀了我,停止我的悲哀吧、”
  “呵,可笑是不是,你这个根本不懂爱的人,却偏偏勾走了那么多人的心。貅是如此,我是如此,就连你那几个兄弟也是如此,哈哈……可是得不到啊,我们都得不到啊。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愧疚。可笑啊……哈哈……”
  “你,他,**就一疯子,你以为每一个人接近里都是为了利益,你以为他们都是有目的的,你以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伤害你,所以你,他,**就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你非要把身边的人都逼的离开你,和你保持距离,你才会感到安全,才会觉得有呼吸的空间,你这样懦弱的男人还活着做什么?为什么不乘早死了?”
  “碰……”伴随着一声巨响,莫尘身后的梨木桌子,立时四散粉碎。为什么?到为什么呢?明明争取的这么努力,明明为了他变得这么卑微,明明……明明已经得到他的心,可是为什么最后放弃的也这么干脆?莫尘闭上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压抑着胸腔见翻腾的复杂情绪。脑海中尽是熙月背叛时,决绝又痛苦的表情……
  这天下……比的过他吗?这权势,比得过他吗?
  眼前闪现君莫寒英俊刚毅的面孔,想起他卑微的祈求,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无论如何,都一次解决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是对他们,也是对他。“就让我们来赌一把吧,赌上所有,赌……我们的未来……”
  …………………………………………………………………………………………………………
  “不好了,据说君莫寒竟然亲自过来了。”貅匆匆忙忙的从外院闯进几人临时休憩的小院。
  “哦?亲自来了?呵……那家伙的魅力还真不一般啊。”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一旁阴冷的潋烟嘴里传出,薄而小巧的红唇似有些不屑的轻抿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皇兄为何如此鲁莽,现在天下局势不明尚且不说,淡淡龙战内部也存在很多问题,他贵为一国之主,怎能只身犯险呢?”莫玥皱起眉头,虽然很不满君莫寒对君莫尘的所作所为,但是毕竟是血脉相连,难免还是会为了自家兄长担心。
  “……不要管他了,莫尘……不会想见到他的。”莫邪捏着拳头,皱着眉头,不知是喜是悲。“三哥,到底为什么?这天下真的那么好吗?莫尘这么在乎吗?大哥居然也为了天下情愿那样对莫尘。北辰熙月也为了幻境背叛莫尘,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待在莫尘身边,只想看着他对我笑,只想他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不要怕。”
  莫邪的话,引出一阵静默。最终莫玥轻叹一声,苦笑着道:“他们如果能像你一样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的话,或许就不会像如今这般痛苦了吧?”
  莫邪年纪小,又一直活在几个哥哥的保护之下,涉世未深。但是他却最赤诚的,心里想什么都最真实的反反应。
  “……”潋烟的眼眸,淡然似烟的扫过众人。真的有爱,可以这么无私吗?……
  “轩辕昊天好像也被扯进来了……主子,到底想做些什么?”主子……貅的眼眸染上几许迷离,那个一直处于重重迷雾之后的主子,一直高大的站在他身前的主子……
  “他……或许是想来最后的祭奠吧……”潋烟轻笑,“他接着别人的手,将自己会出现的消息送了出去,通知了君莫寒等人,又将伽罗殿扯了进来,再加上你们带的火云宫、冥王势力,他想干什么,大概也不难猜到。只是向来冷心冷情的君莫尘会大费周章,耗费如此久的时日,还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啊。……我知道他在哪了”潋烟谈笑着,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瞳孔狠狠的一缩。
  “他在帝华城,为的是将帝华城也拉入这一摊浑水中。”
  “什么?”天下所有的势力都齐聚一堂,会是怎生的场面?
  “莫尘他……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对他也一点好处都没有啊,况且依他先的身体状况而言,是很危险的,万一……”莫玥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莫尘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那个向来做事沉稳的莫尘,让他做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的。
  “……或许……主子也累了。”貅低着头看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偷偷从莫尘那里拿来的,还记得那天晚上他曾对他说……‘回来后……我们成亲吧……’他相信他的,真的,所以他等着他,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如何,现在的冥王和貅,都不会成为主子的包袱。”貅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无论他的主子做出什么样选择,他都会安静的等待指示,为他的主子献上自己的信仰
  “貅……你……”莫玥吃惊的看着貅,他明白他的意思是要陪着莫尘一起胡闹。
  “……还有我。”杨竞天忽然出声,眼神透过窗外看向很远的地平线。
  ……………………………………………………………………………………………………………………………………
  “陛下……按照我们的形成,明日我们的就能进入幻境,陛下……你……”
  “不必再说了,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日便伺机潜入幻境。”一身藏青色锦袍的君莫寒远远的看着幻境的方向,嘴角有了一丝笑意,这一次不论结局如何,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
  “熙月,你可想好了,这次的情况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斐若轩拿着手中刚刚得到的消息,偏过半边脸问着正出神的北辰熙月。
  “去,怎么能不去,……你也知道,我们没有退路了,无论是他弈或是整个天下,这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北辰熙月挑起一绺银白的发丝,墨色的瞳孔中微微的迷离。
  若轩低低一笑,是啊,他们没有退路了,好像他们每次都被逼的没路可退,都只能赌上自己的命向前闯,每一次都是和天赌,赌运气。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你说……我们这次会死在这儿吗?”熙月抬起异常清澈的眼眸,淡淡的看着若轩。
  “说不准,但看那人的心了。”若轩扯了扯嘴角,眼前似乎依旧飘飞着那人艳红的披风衣角。他留给他的……始终只有一个华丽的背影……
  “……或许真的会死在这儿了……”熙月微微叹息着,却有种解脱的轻松。长久以来压在自己身上的不得不做的责任,和对莫尘矛盾的爱恨,在生死面前变得如此薄弱。若是就这么死了……也就没有结果……也就不会心伤、心痛了……
  “熙月……我问你,若当初不是我背着你联合了君莫寒,你是不是就会甘愿呆在他身边一辈子?不真这天下,不要这权势?”
  “……我不知道,当初我是贪恋着他偶尔给予的温柔,庆幸着自己能留下来。就连最初留下来的理由都被渐渐淡忘……”
  “或许是我错了……”
  “不……若是那样,我一样会日日活在心魔中,如今也不能说不好,明白了一切,也就看轻了什么最重要,我对幻境的祖上也有了交待……这俗世牵挂的,也只有……他,而已……”
  熙月将目光投向远方,他们的结局……到底会是什么呢?……




第一百零六章锦瑟纠缠(上)
  焱衻站在莫尘的窗前,一双没有笑意的双眼,染上肃杀。
  “我说……你一大早不睡觉,杀气腾腾的瞪着我做什么?”莫尘懒懒的撑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
  “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焱衻不是对莫尘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不会阻碍自己而已,可是莫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对你们吗?不算多吧,但是应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莫尘好笑的看着像只炸毛的猫儿一般的焱衻,果然是个善于表演的人,可是就是掩不住那双眸子最深处的冷酷。
  “我到小看了你,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和你装蒜。”焱衻随性的坐在床边,俯下身,缓缓勾起嘴角。“这普天之下能让我看上的东西不多,你却像依靠我帝华城的力量,你觉得你拿什么东西和我交换,能让心动?”
  “既然……你不贪图这天下权势,那你又为什么愿意牵扯进这一场混乱之中?”莫尘轻浅的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侧撑着脑袋。
  “……你不是很聪明吗?”焱衻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架,修长的手指捻起莫尘华丽的袍袖,轻轻的放在鼻尖嗅着。
  莫尘的瞳孔狠狠一缩,带笑的唇角一点点放下,慵懒无力的身体也慢慢坐起。
  “你去了他的丹房……比我想象的快些,不愧是一代铁血帝王,不过……那又如何呢?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焱衻转过脸,那张俊秀绝伦的脸上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表情,邪魅的、嗜血的、癫狂的眼神紧紧锁住莫尘。
  “没错……即便我知道了一切,即便我知道了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法挽回什么。但……我何必挽回呢?你不一样动不了我吗?我在北辰熙月心中的分量……你是知道的吧?你觉得我若有丝毫危险,你还有可能得到幻境的至宝吗?”莫尘轻抬起手臂,整理这微乱的青丝。
  焱衻面上脸色一变,痞痞的笑容再次挂在脸上,那双眼眸再次变得澄澈无比,丝毫看不出数秒前的复杂。“莫尘……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况且我还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莫尘抬了抬眉梢,没有半点惊讶,他早就察觉了这个男人的怪异之处,用生前那个世界的话来说,这叫人格分裂,莫尘却丝毫不在乎这些,他只要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就好,别的……什么都无所谓“焱衻,我也不想再和你绕弯子了,你想要天下也好,想报复谁也好,亦或是单纯的想留住你爱人的性命也好,我都可以帮你……但我也是有要求的……”
  焱衻眯起了双眸,重新敛去满目清澈。一步步走向莫尘,轻轻抬起莫尘的下颚,“你真是越来越让我觉得喜欢了……”
  “你的喜欢还真是浅薄……爱都给了别人,还能喜欢吗?”莫尘淡淡的瞄了他一眼,不给面子的甩开他越矩的手。
  “哦?”焱衻嘲讽的笑意甚是扎眼,“你不是有很多爱人吗?怎么……就只能你喜欢,我就不行吗?”
  莫尘怔了怔,脑海中倒映出一双双无悔的眼眸。他忽然闭上眼,重重的倒在床上,手臂横在额头上。飘飞的青丝像深色的水藻盛开在他妖娆的身侧,诡异的诱惑中透出一丝丝冰冷的苍凉。“衻……别伤害岚渊,他很在乎你。”
  “哈?瞧我听见了什么?我居然听见君莫尘在教我不要伤害别人?”焱衻扯开嘴角畅快的仰天大笑,炫目的发丝在背后轻扬,荡出一圈圈涟漪。
  “人的心……太脆弱”薄薄的淡色唇角,凭空多了一抹苦涩。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些话?他……还是那个无欲无求,无情无爱的君莫尘吗?——不是了很早就不是了自从貅的不离不弃,莫邪的生死相随,莫玥的痴痴眷恋,让他茫然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自己了。权势,地位,霸权。一切用来填补空虚的东西到手,却是更大的空虚,是谁教会了他身体和心灵的接触能汲取令人疯狂的火热?是谁教会他疲惫的时候偶尔可以再别人的肩膀上小憩片刻?又是谁用自己的生命教会他,有一种精神不是死亡就能结束的?他不想再挣什么了,他累了,不是身体的累,算起来他的也已经年逾半百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活,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不可一世的你,也会明白吗?”焱衻低头看着阴影中的莫尘的轮廓,眼眸间的阴狠敛去,剩下一丝丝迷茫和痛苦。
  “不可一世?呵,我还真不知道外人对我的评价竟然低到这个地步了?有些事情,确实是经历之后才能明白,只是不知……我明白的晚不晚。”莫尘睁开双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想……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焱衻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故事。”莫尘笑了笑,他的同意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他很好奇一对亲兄弟还是双胞胎,居然诡异的爱上对方,虽然莫尘不是那种被世俗lun理所羁绊的俗人,但也很好奇其中的曲折故事,况且对于刚刚明白感情这一回事的莫尘,对别人的感情也是相当感兴趣。
  “你还真不怕死……不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爱了便是爱了,我不怕什么有违天理纲常的,若是他能许我,就是十八层地狱,又何妨?”褪去阴霾的焱衻,狂傲的气势于当年的莫尘如出一辙。
  莫尘缓缓一笑,沉默不语。若当初他也有这般认知,会有今天的这一步吗?
  “不说了,你的身体也不算好,我的故事太长,要听你也得有个好身体撑着。我会让他想办法给你治好丹田的,至于你关心的外界的一切,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情报,你慢慢看吧、”说完,便潇洒的转身离开。
  莫尘默默的看着焱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线长的睫毛慢慢遮住了幽深的眼瞳。原以为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却不想是另一个生机。焱衻并非真正的野心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表现给岚渊看的,为的只是想从他口中逼出一句承诺。宣布加入武林大会,显露有一争天下的意图,绑架龙战前摄政王还不加掩饰,种种事件都表明他在给自己找麻烦,一开始莫尘的多疑让他被误导认为焱衻的目标就是整个天下。
  后来莫尘无意间发现岚渊的身体似乎超乎想象的寒冷,他脉象居然缓慢的可以忽略。莫尘只是一时好奇在岚渊的书房里找起了相关书籍查看,后来因为岚渊的丹室有一些记在着药物的书籍,莫尘机缘巧合知道了其中的一些事情,前思后想,一个让人好气又好笑的事实出来了。这两个拥有异能,在凡人眼中如同神一般的男人,居然像个孩子一样,为了夺得对方多一点的关注,一次次挑衅着对方的底线。彼此折磨、彼此牢记……



第一百零七章锦瑟纠缠(中)
  晦暗的天色中,显出一抹稍嫌森冷的绿色。一道轻微的破风声过后,窗边现出一抹冷硬的影子。莫尘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去。一声不大不小的鹰啼,一只体积不大的碧眼金焰雕,划出一道幻影,扑进莫尘的怀中,人性化的用脑袋蹭着莫尘的衣襟。莫尘愣了愣,隐隐觉得眼前的这只小家伙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直到见到鹰爪上缠绕着一块精致的玉佩,莫尘才缓缓想起了某些依旧没有完全想起的细节,鬼使神差的伸手开始努鹰翼上的羽毛,不出所料,那柔滑的羽毛中有一个天然的夹层,夹层里有一张白纸。莫尘低下眼眸,薄嫩的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夹住细长的纸条缓缓展开。
  “主子,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幽深魔魅的眼瞳闪过一抹满足,这才是他的狼王,他的……
  ………………………………………………
  “怎么样,有消息吗?”莫玥掩不住面上的凝重,看着门外匆匆闪身入内的玉潋烟和貅。
  “三天后,武林大会按照计划开始。帝华城的人也已经到了附近,却……没有见到莫尘的身影。另外……”貅皱着刚毅的眉头,脑海中只有那道羸弱却魔魅的身影,他的身体……还好吗?
  “另外什么?”杨竞天放下手中的药碗,鹰一般的眸光投了过来。自从莫邪得知了莫尘的消息后,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硬撑的身子也到了尽头,大夫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精力衰竭。
  “另外,我们……看到了君莫寒。”玉潋烟玩味的笑了笑,那个以往高高在上,总是莫测高深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落魄的剑客。
  “什么?你们遇见皇兄了?那你们……”莫玥一惊。
  “是皇上放我们走的。”貅沉默了半晌,吐出了惊人之语。
  “他会那么好?”杨竞天上前一步,鹰一般的眼眸略过浓浓的杀机。他将六感调转,小心的探查着周围是否有跟踪者。
  “杨兄,你别紧张,皇上这次……应该是真心的。”貅想起那个原本睿智英明的男人,变成如今的摸样,心下有些不忍。那个男人……
  “是你?”原本还以为只是相似的一个人,莫寒鬼使神差的悄悄跟上了那个黑衣男人。最终在一个小巷被警觉的貅发现。
  转过身,想要看看是什么人一直跟着自己。却警觉身后的居然是个故人……
  “陛下,别来无恙。”冰冷的话语,冰冷中带着轻嘲的表情。对于君莫寒曾今对莫尘做过的事,貅恨不得立刻将他斩于剑下。但对于莫尘来说……或许连莫尘都不明白,他其实还是放不开眼前的这个男人吧……
  “你在这里,那么……他……”莫寒原本茫然空洞的眼眸中,兴起狂喜。兴许是太过激狂,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又想做什么?”貅冷沉的嗓音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机,这个男人出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上一次让莫尘变成那般模样,这一次……他还想做什么?
  “我?”莫寒猛然惊醒,自己是在做什么?竟然显出如此痴态,一点点敛去面上的神情,即便已经遍体鳞伤,他依旧竭力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莫尘……在何处?”
  “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貅难得扯开一抹轻蔑的笑,眼眸中尽是不屑,“你背叛他,伤害他,逼的他跳崖,你还有资格问他在哪吗?”
  “我……”莫寒佯装平静的脸色被打破,那张苍白的脸似在一寸寸龟裂,痛苦在心口蔓延,貅的话如利剑,毫不留情的插进心底最深处,痛的他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陛……爷……你是什么人?给我拿下”发现莫寒消失,慌忙找来的护卫见到貅手握长剑,立刻下令要活捉。
  “住手”莫寒一惊,低喝一声。曾今有多少次想下狠手出去莫尘身边的人,此刻……他却明白的知道自己动了他,就代表他和莫尘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往。
  “爷”
  “住口你……走吧。”莫寒看了看有些惊疑的貅,忽然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只是放不开而已……”
  貅看着莫寒远去的的背影,一时失去的言语……
  “……”杨竞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一边面色复杂的莫玥,拧起一双英眉,不再说话……
  …………………………………………
  “还有两日……”夜色下,一席黑衣,几乎要融入黑夜的莫寒,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凉。“还有两日,我就能见到你了……莫尘……”
  今日在喧闹的大街上,他居然看见了貅。他本是个高傲的人,如今即便是在自己认为是下人的貅面前,也维护不了尊严,他不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明明是那个男人让自己变的如此低贱,自己却犯贱的还是想着他念着他。嘴里说的,心里想的倒是硬气,但只要见着他的身影,就禁不住想要靠近。只要他一个眼神,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乐意。但是那人太难以捉摸,就好似九天上的云雾,飘渺无踪。那种随时担心他离去,担心他对自己失去新鲜感的恐惧,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知道最后让他做出那般疯狂的事。
  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从他的眼眸中读出他的不屑。不屑他为了权势将口口声声爱着的人送进地狱,但是谁能明白他要的并不是这荒芜,没有生机的大殿,也不是那冰冷空旷的王座,他要的知是这人温暖的、沸腾的、跳动着的心脏?
  闭上眼,嘴角的笑意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只有低沉泛着沙哑的嗓音,让人听着不禁悲凉。“莫尘……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场单纯的武林大会,让这么多势力心甘情愿参合其中,还能是一个简单的比武大会吗?睁开眼,无喜无悲的眼底,有着空前的清明。这一次,无论对错,他都只遵从心底的声音……莫尘,但愿……还有明天……




第一百零八章锦瑟纠缠(下)
  莫尘在帝华城带着的这些日子,很平静。岚渊似乎和焱衻沟通过,对莫尘不再抱有太大的敌意,不久前,岚渊将一张方子给了莫尘,告诉莫尘他的丹田是被一种特殊的手法摧毁,奇怪的是,丹田虽然已经碎裂,却已一种诡异的规律排序着,换一句话说就是有可能为他重塑丹田,但方法却上却又一定困难。莫尘一听便明白了,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扯出一丝宠溺。当初莫尘就隐隐有种感觉,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潋烟当初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那只精明狡诈的小狐狸……
  丹田的事,就这么放下了,岚渊的方子能维持着这具残破的躯体体面的支撑着。
  “喂,明天就要出去见你的老相好们了,还不开心吗?”焱衻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
  “有什么开不开心的?”莫尘逗弄着怀中的碧眼金焰鹰,眼也不抬的凉凉回道。
  “哈,你这人当真无趣,真不明白你的那些相好是怎么看上你的。”焱衻肆意讥笑着。莫尘只是淡淡的抬眉扫过去一眼,让一边乐得花枝乱颤的某人立刻僵了面皮。“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看着烦。”
  焱衻苦苦一笑,“你倒是嘴利的狠,一点也不给别人留面子。不过你怀里的那只小鹰让我很惊讶,居然能飞进帝华城。”
  莫尘并不答话,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碧眼金焰鹰滑腻的羽毛。被晾在一边的焱衻有些尴尬,突然轻声一笑,眉宇间竟然有着一份似是而非的宠溺。“你和他……真的很像,知道吗?一开始,我几乎有种想将你留下替代他的想法。”
  “……幸好你没那么做。”不然他的手上又要多了两条人命,莫尘牵起嘴角,笑得肆意。
  焱衻愣了一下,低垂下眸子。“他没有你张扬,没有你的霸道和肆无忌惮。你不笑的时候和他很像,他和你一样,不以为然的时候喜欢挑起一边眉毛,不开心时直接冷着一张脸。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让人寒彻了心。”抿起一个牵强的笑,“好久没有在屋顶上喝顶级的桂花酿了,有兴趣一起吗?”
  莫尘放开手中的闭眼金焰雕,难得友善的看着他,“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也能见识到摄政王大人的温柔。”焱衻戏谑一笑,转身跃出窗外,爽朗的笑声和余音顺着微风飘荡。“上来吧,东西都备好了。”
  莫尘看了看被打开的窗子,挑了挑眉,有一些不以为然。“拿准了我会答应?”
  宽敞却并不平坦的屋顶上,莫尘和焱衻相对无言的躺在夜空下,莫尘以肘支着修长的上半身,曲起纤细笔挺的长腿,拿着酒壶的白玉大掌恣意的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微眯的凤眼无不透露着无边的惬意。
  焱衻躺在屋顶上,将手中的酒快意的灌进喉咙。眯着眼,带着些许醉意看向无边夜空。
  “喂,你是请我一起喝酒的,还是请我来看你喝酒的?”莫尘侧过脸,看着身旁已经染上醉意的男人。
  “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和他一样固执?”焱衻没有回话,躺着的身体也不曾移动半分,望着夜空的眼眸带着空洞的迷茫。
  “……”莫尘静静的喝着酒,静静的听着微风和着焱衻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叙述着过往。
  “明明是双胞胎,他也只是比我早出来那么一会儿,就一直爱端着哥哥的架子。可我偏偏就吃他这一套……”抬起手又灌下一口酒,笑容间说不清是宠溺多些还是苦涩多些。“我调戏小丫头,他会端着一张冰块脸正儿八经的教训我。我偷懒不练功,他会学着师傅做个戒尺,来教训我。那一次很我调皮偷懒不练功,想去后山悬崖捉条山花蛇会开吓那些小丫头。后来在悬崖上看到一株难得一见的冰雾莲,不知怎的,就是觉得那如梦似幻又泛着淡淡寒气的莲花和他出奇的像,一时居然鬼使神差的想要摘下送他。当时年纪小,想的事不多,这么想着也就大胆的去做了。全然没有意识到下面就是万丈悬崖,结果花是摘到了,人也从上面滚了下来。他不知道从那里知道我偷偷跑到了后山,就一路追了过来,当时看到他拉着我的手拼命将我往上拉的摸样,我居然觉得那时的他格外好看,原本冰冷苍白的一张脸因为过度用力变得粉粉嫩嫩的,大眼里还含着泪珠,可爱极了。可是体力终究有限,无知的我最终还是跌下了山谷,在小命玩完之前,岚渊用他的命为媒介开启了天门引,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一次,我跌断了右腿和左臂,肋骨断了三根,刺穿了肝脏。师傅听闻消息才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为我医治。若不是岚渊在这之前施展了天门引,或许我等不及师傅回来就要去见阎王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刚刚醒来还沉静在活着的惊喜里,我把小心护着的莲花送给他,却不想……”
  “啪……”小小的手掌狠狠的甩在自己弟弟的脸上,“你就为了这个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
  小小的焱衻,怔愣的看着和自己有着一样面孔的小小少年,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灿亮大眼中,凝聚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晶莹。“我……”一想倔强要强的自己,居然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言语,只能呐呐的看着他。
  那白皙的小手再次举起,焱衻以为他又要打自己,虽不满,却又不忍忤逆此刻的岚渊,于是咬牙闭上眼,打算承受。谁知迎来的确实柔软带着些许凉意的怀抱。耳边是带着哽咽的稚嫩童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了,我……只有你了。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自己的命当玩笑?”
  “小时候的我,不想岚渊,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我后来才知道,其实我一直活在他的保护中,不用考虑太多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坐着帝华城主人的位置。不用去拼命厮杀就可以得到最好的东西。自那次之后,我就喜欢上用尽各种手段来留住他的目光,只要再他的眼眸里看见担忧,我就可以独自一人开心一整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出去历练,直到明白情爱为何物,知道我对他的感情的同时,也明白了世间的道德lun理。我不能爱他,他亦不能对我有兄弟意外的情谊。我玩乐丧志,我无所不用其极的让他担心我,让他留在我身边,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我太笨,居然让他发现了我心思。自此之后他就开始躲避着我,我几乎整天呆在帝华城也不能见上他一面。两个月后,我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帝华城,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常常带着一身伤深夜藏在深山中自己舔舐伤口。我知道他在找我,我却任性的不愿再回去,被他找到他的那天,我告诉他,如果不想我回去继续两相折磨,最好就此放手……”
  “跟我回去……”岚渊依旧一身白袍,长身玉立在一身血红的焱衻面前。  
“哟,这不是我的好哥哥吗?怎么了?帝华城现在很闲?城主大人居然跑到这里来逍遥?”血红中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红衣张扬的飞舞在风里,尚滴落着生者血液的黑发,配着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孔,居然透露出一份诡异的魅惑。
  “跟我回去……”岚渊皱起眉,上前想要拉起勉强用短剑支撑着自己的焱衻。
  “啪……”红袖翻飞,冰白色的玉手被拍了出去。“你居然还碰我?你不嫌恶心吗?我对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有感觉,我对你感觉……哈哈哈哈……”
  白衣一闪,再次袭向他。焱衻狂肆一笑,将手中短剑狂妄的指向岚渊,“你是要和我生死战吗?”
  岚渊停在短剑前一寸,眼眸黯淡下来。“衻,和我回家……”
  “回家?哈,我没有家……你最好明白,把我留在身边,我随时可能伤害到你。觉得恶心,就不要再试图留住我……”焱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回短剑,撑着重伤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衻……我们……回家。”岚渊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泪珠滚落在他的颈后。白色的衣襟滑开,那白玉般的肌肤耀眼的几乎灼伤他……
  “回了帝华城之后,他不再避着我,一门心思的治疗着我。会再我说喜欢的时候不以为然的挑起半边眉梢,会在我逗他时带着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让我去寒潭呆上三个时辰,会在我爱他时羞恼着一张玉色面孔,警告我下次不准那么对他。原本一切都很安静美好,直到师傅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他在死前将岚渊叫了去。从那天开始,他又变得让我捉摸不定,逃避着我。后来我找了师傅才明白……”




第一百零九章大结局(上)
  ‘原来……他为我开启天门引的那一日,他就注定只剩下不足三十年的寿命。他并不是对我无动于衷,只是不愿我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我三番两次的用自己的命逼迫他,逼着他面对我违背人伦的感情。师傅告诉我,我和他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早已注定,成为彼此的羁绊是注定,阴阳相隔亦是注定。他说……这是遗族的诅咒,遗族双生子的诅咒。呵……命运?当真好笑,我花了三年时间,得知幻境的琉璃镜的另一个妙用……莫尘,你知道吗?为了喜欢的人,哪怕逆天又何惧之有?’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莫尘失神的望着窗外不断向后略去的风景。
  ‘莫尘……你知道吗?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倔强的人,你让我去救下玉潋烟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藏在心底的和他如出一辙的温柔。那么相像……’
  ‘我?温柔’
  ‘是啊,哈……说出去该是很多人都不会信吧?’
  ‘……我自己都不信。’
  ‘莫尘……是你将自己藏的太深,你不让别人也不让你自己有发现的机会。你口口声声说要天下,却连自己也不清楚最终想要的是什么,你诱惑霸占着别人的心,不过是让自己孤独没有牵绊的心有一份相互依偎的温暖。你若不温柔怎么会给君莫寒背叛你的机会?你若不温柔怎么会在明知道北辰熙月和斐若轩的意图,还任其发展。最终你因他们失了天下,你的一举一动表面上似乎是要报复他们,但是这么久你都没有让他们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我不相信凭你的才智连会做不到这一点。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你考验的究竟是他们,还是……你自己的心?’
  原来,自己的心思竟是这般幼稚别扭如孩童吗?莫尘抚了抚肩上碧眼金焰雕的羽毛,垂下长长的睫毛,嘴角有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
  ‘考验谁有关系吗?过程并不重要……我只要……自己见证的答案。’
  是啊,箭在弦上了,谁能停下呢?从不相信命运的自己……最终还是要听天由命一次……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枯燥无聊的开场白中,早早等待在一边的玉潋烟等人看都不看在场的江湖侠客,一门心思的搜寻着自己相见的人。
  隐于人后的君莫寒淡淡的看着众人或喜或悲,或狂妄或淡然的声音,深黑色的瞳孔中无喜无悲,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于他无关。终于到这一天了,他却比料想的要平静的多……
  “陛下……比武已经开始了。”
  “知道了,注意外面的动向。一有动静,就放出信号弹,让余将军前来接应。”轩辕昊天负着双手,凝神看着前方。
  ‘天下和你……君莫尘……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帝华城城主大人到”热火朝天的擂台比武中,插入突兀的高呼声。
  “既然诸位都到了,那又怎么能少了在下呢?”焱衻依旧带着他痞子般的调调高调出场,一边的软轿上一袭紫色的莫尘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莫尘轻浅一笑,抬手将肩上的闭眼金焰雕放飞,一双微眯的凤眸一点点看着那只翱翔的苍鹰落在一名黑衣男子肩上。
  莫尘抿唇而笑,凤眸中光华流转,耀眼的丝毫不逊色于天上的太阳。“我来还我欠你的承诺……”
  貅颤抖着双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他的真人。“主……主子……”
  玉潋烟定定的看着莫尘半晌,忽然无赖的抱起双臂,扯着嘴角。“你自己送上门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逃走的机会了……”
  “我的丹田可要还仰仗你呢,小妖精……”莫尘挑了挑眉,低沉的嗓音透着几许挑衅。
  玉潋烟面上一红,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反驳,恼怒的将脸偏向一边。
  “莫尘……”莫邪一声惊呼,撑起自己尚有些虚弱的身体扑进莫尘怀里。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不受控制的开始向莫尘的衣服上倾泻眼泪。
  莫尘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出手紧紧的抱住怀中娇小的人影。抬头看向一边依旧淡淡微笑的莫玥,用口形郑重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本就没有抱着多么纯的心思招惹他们,直到最后,除了让他们为他担心为他恐慌,他竟然都没有为他们带来半点快乐。
  莫玥依旧淡淡的笑,淡淡的摇了摇头。本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怎么能怪他呢?
  局外人一般僵立在一边的杨竞天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多少次幻想能和他这般临近?今日……今日终于……终于一尝夙愿了吗?可是……可是他却觉得不够,他发现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他要的比自己的想的还多的多……
  “你……终于来了……”轩辕昊天一身黄金蟒袍,率着一众武装十分的黑甲军出现在场中。让气氛陷入紧张,一些不明所以的江湖人士已经开始叫器,被轩辕昊天轻轻的一个手势就终结了生命。
  “来了,让你们就等了。”莫尘放开怀中的莫邪,对着杨竞天有好一笑。转过身来看着轩辕昊天的那一身龙袍,嘴角多了一份了然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
  “没错,朕有朕的选择……这个游戏虽然是你开启的,但是游戏规则确实有实力的人才能设定,而朕的规则是……我要你也要这天下……”在这种天下唾手可得的时候,谁能经得住诱惑?
  莫尘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个游戏是我开启的,现在的我也确实没筹码和你谈条件。但是……”  
“但是现在说实力强,还是个未知数……”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好似在强压着某种感情。随着声音的出现,一身黑色劲装的君莫寒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张苍白的俊颜,依旧藏着让莫尘欣赏的淡定和自信。
“看来我们来的是最晚的了……”一身白衣的斐若轩骑着马,携着一身娟狂,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一十章大结局(下)
  “你们以为朕这次来会没有准备吗?”轩辕昊天面无表情的看向君莫寒和北辰熙月,“你们两人的脸皮到是让朕佩
  服,明明为了权利抛弃了爱人,最后却还有脸找来?”
  莫寒和熙月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堪。再这样敏感的时刻,他们最忌讳的就是被提起当初的事情。
  “莫尘……”熙月从一出现,一双妖娆无限的的眼眸,就紧紧锁定在那长身玉立的男子身上。他……比想象中还要
  消瘦,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莫尘淡淡的看了过去,相聚数十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本是一头妖娆的黑发,现在却是一抹沧桑悲凉的白。凤眸
  中淡然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他们时,或许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此刻他纵使曾有过千般怨恨万般愤
  慨,在那一双双悲喜交加的眼眸里,他都难以回忆起。
  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微微低垂,看向怀中莫邪满足的面容,嘴角多了一份温柔。若能就此结束,一切……就算了
  吧……
  “莫尘……”熙月不管不顾的甩开若轩控制住他的手,就向一边的莫尘跑去。在接近莫尘身前三米处,被杨竞天的
  利剑阻隔在数步之外。
  “……莫尘……主……子……”北辰熙月怔愣的看着莫尘没有表情的脸,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苦笑。原本汇聚着惊
  喜的眼眸开始渐渐变得绝望,那一点点变得空洞的眼眸让莫尘不自觉的地下了眼帘。就算是早有决定,但是想要当做若无
  其事,却又却是不可能……
  看着沉默的莫尘,熙月惨淡一笑,妖娆的眼眸里晶莹一片,忽然他仰天大笑,凄然的绝望让听者都不禁微微心酸,
  上挑的眼尾滑下一滴清泪,随即消逝在劲风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休想……”休想……好不容易……好不容
  易才能再见到他……好不容易才能的……
  熙月再次睁开眼,那双含泪的妖娆桃花眼竟然带着猩红的疯狂。杨竞天以为他要和自己拼命,小心戒备着他,以防
  被偷袭。却不想他下一刻竟径自扑向自己的剑尖。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众人只来得及惊呼,却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即将发生
  的血腥画面。
  忽然紫色飘渺,众人耳边响起一身低沉威严蕴含着无边怒气的爆喝:“住手”
  熙月在那熟悉的体味萦绕进鼻头时,就闭上了双眼,满足又惶恐的缩进自己日夜思念的怀抱。“你不要命了?”
  莫尘将他拉出自己的坏抱,将他狠狠的推开。暴怒的脸上,有着久违的霸气。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熙月愣着被推开几步,反应过来时,立刻将莫尘紧紧的锁在怀中,将一张被泪
  水侵湿的脸藏进他宽广的胸怀。那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安全感,让他幸福的脑袋泛起一片片空白。缩进莫尘后腰的手一点
  点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不会再次推开他,远离他……
  “……”莫尘一时无言,伸出手想将他推出怀抱,谁知怀中人却像受惊的蛇一般,越勒越紧。
  “放开他……”轩辕昊天拔出腰间佩剑斩向北辰熙月,轩辕的功力本就在莫尘之上,更别说以莫尘现在的身子更是
  难以和这个男人抗衡。“有朕在,谁都不能碰他”赤红的眼眸,染上孤独的疯狂,他决不允许,决不允许自己掌握一切
  的情况下,还眼睁睁的将他放走。
  “哼……”杨竞天鹰眸微眯,横剑当下他凌厉的攻势。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他抛下了吧?
  “……莫尘……”君莫寒一点点靠近被北辰熙月紧紧锁住的人儿,眼眸里是喜亦是悲,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怯懦模
  样,那里还有一个帝王应有的样子。莫尘的眼眸暗了暗,抿起双唇,“你得到你想要的,你现在还想要什么?”
  “我……”莫寒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解释出口。带着满眼黯然,他微微苦笑,“是啊……我不是已经得到了想要
  的吗……还能要求什么呢?”心头似乎有一条小蛇一点点啃咬着,却碍于大庭广众之下难以诚实的表明心意。
  “……愿于我君莫尘共此一生者,便只能放弃争夺天下霸主……你……可愿意?”莫尘淡淡的扯开嘴角,微微弯起
  的凤眸,有着从未有过的柔媚,似是在可以诱惑着对面的莫寒。
  “莫尘……”尤带绝望的星眸突然张大,直勾勾的看着身前云淡风轻的男子。
  “选择权,在你手中。”莫尘将僵硬的莫邪揽入怀中。
  “我……我愿意啊……”
  “我不愿意……”莫邪大吼一声,从莫尘的怀中退了出来,泪水涟涟的娃娃脸格外惨白,那双原本惊喜晶亮的大眼
  可此被藏在重重泪雾之后。
  “啪……”众人的抽气中,莫邪的小手狠狠的甩在莫尘的脸上,那张倾城绝艳的脸,被打偏藏于层层青丝之后。唯
  有那双黑亮的眼眸,让人看着不由自主的沉沦。
  “你中不知道你曾今被他们逼到用死来解脱自己?你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些身体上的痛?你能忘了你为了报仇忍受的
  屈辱吗?”泪水向倾盆的雨,止不住收势。不是他小肚鸡肠,也不是他怨恨谁,跟不是不乐意见到莫尘放下仇恨。他只是
  不能接受曾今几乎让他失去他的人,这一生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他,惜他,重他。他……到底明不明白?
  看着莫尘渐渐转过来的面孔上,印着红肿碍眼的印痕,手心泛着一阵阵灼痛。他知道自己下重了手,但是……他不
  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身体,他转身就想逃走。却被身后的莫尘迅速抓住肩膀,拉进了怀中。低垂的绝美面孔,藏在
  垂下的青丝之后,只有那隐隐的寂寥和悲伤让人忍不住心悸……
  “我懂,我明白,我知道。可……我也会累……”他收紧手臂,将莫邪紧紧揽在怀中,下颚放在他的肩窝,垂下的
  黑发遮去他透露着脆弱的双眸。“就像现在,我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平和,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计谋,不用花大量的时间来处
  理那些烦人的政务,不需要可以防范任何人。我可以安心的睡在草地上,我可以大胆的吃着每一样事物,我可以花很多时
  间和你们看日出日落……莫邪,这颗心已经累了……”
  闭上眼,安心的靠在莫邪的怀中,不是很困难嘛……示弱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这样单纯无杂质的怀抱,确实…
  …好温暖……
  北辰熙月怔怔的看着这个原本高傲冷酷的男人,他终于懂得了人的感情吗?妖娆的眼睛居然泛起了一圈幸福的涟漪
  ,只为这一句话……就是付出天下又何妨?
  莫寒也愣愣的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忽而淡然一笑,手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金黄的盒子,递给身后的一个黑衣汉
  子,“将东西交给老2,他会明白的……”
  莫尘闻言抬起头,目光触及那抹金黄,瞳孔微微一缩。原来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已经做了决定……
  “哼,别把我当死人,你们今天谁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轩辕昊天自从听见莫尘的话后,就陷入沉默,此刻见到
  莫寒掏出玉玺,更是沉下了脸。心中妒恨和野心都在膨胀,蓝色的眼眸已经染上疯狂的血色……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将见状立刻放出了手中准备已久的信号。霸道狠厉的唇角,邪肆的牵起一边,剑尖直指
  莫尘,“你既然开了局,就休想就此罢休。”
  莫尘看了看他,莫名一笑,让人迷醉的凤眼转向一边熙月。熙月了然一笑,也将手伸进怀中,动作和莫寒惊人的相
  思。而后就见他附耳在若轩耳畔说了几句,随后斐若轩犹豫的看了看莫尘,最后抿起双唇,点了点头。
  熙月淡淡一笑,“我和莫尘,都等你回家……”若轩一震,抬眸看了看依旧淡笑着看着这边的莫尘,‘这一次……
  就算缠也不能再离开他……’点了点头,回眸对熙月灿然一笑,“我很快就回去找你们的。”
  熙月笑着点点头,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莫尘。
  “给我把这里团团围起来。”轩辕昊天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湛蓝的眼眸紧紧锁住莫尘。
  “你抓不住我的……”莫尘牵起熙月的手,袍袖一甩,只见几点墨黑落地,顿时一阵阵巨响,天摇地动。掀起的尘
  嚣弥漫成浓厚的烟雾,伴随着一阵阵辛辣的气味冲向众人。
  轩辕昊天心下大惊。连忙屏息凝气,以为是莫尘用的毒,却不想那烟雾却是让人泪眼朦胧。惊觉上当后,他疯狂的
  嘶吼下令让后援部队截住莫尘他们。此刻,莫尘和熙月等人已经骑着马逃出了很远,莫尘回头看向那一片混乱,眸底闪过
  一丝落寂……
  “前面有伏兵……”熙月皱起眉,劲风吹起他一头华发,妖娆中多了一份飘逸。
  “不用担心。”莫尘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边抿唇的貅。
  貅接受到莫尘的目光,回以一笑。“主子……这一次,冥王不会再丢主子的脸了……”
  说话间,前面被伏兵驻守的小径,响起几声巨响,哀嚎声淹没在惊天的爆炸声中。几人的马就踏着被鲜血染红的小路
  ,奔向渐渐西陲的天边。
  下山前,莫寒最后看了一眼山顶,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那个轩辕昊天的执着太深,就像当初的莫尘,只是再他真正
  得到的这天下却又发现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会怎么样呢?帝王这个位子,碰不得,到他明白这个道理时,可会后悔今日的选
  择?……
  “我们……回家。”他为他们的建造的家,只有他和他们……莫尘笑看着大家,马鞭一甩,率先冲了出去……
  “哈哈,我喜欢这个词,咱们回家……”潋烟大笑着,挥鞭紧追上前面的莫尘。
  落后的几人相视一眼,无言,却能明白彼此的心意,西陲的斜阳中,几道不甚明朗的身影渐渐远去,本是近黄昏,却
  有一份道不出的温暖……

【完】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留言

全部文章的连结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

Powered by FC2 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