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19(Thu)

狐不说爱

狐不说爱
第一章 突袭(试阅读)

  “嘶……”山腰上的小木屋里,传出一声低吟:“你个笨蛋,轻一点!”
    “是是,不知道谁在被我做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情况下还一个人往外跑的?要不是我出去找你,只怕你现在早就死在那里了。”凌朔嘴上调侃著,手上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触雪清受伤的皮肤。
    “你闭嘴!”雪清露出尖牙,咬牙切齿。
    要不是这个公豹子乱发情,自己还不至於在那下等狮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雪清,我打算离开这片森林,到另一片林子去。”凌朔一边轻轻上药,一边随口跟雪清说起。
  “你要离开这里?”雪清抬起头惊讶地看著凌朔。
  说实话雪清会有点舍不得,从他出生记事开始,老狐王就开始教导他治理之道,後来当上了狐王,整天疲於应付族内食物和对外的事宜。凌朔是第一个这麽在乎他的人,他舍不得。
  回过神以後,雪清发现凌朔皱著眉头看著自己:“怎麽?”
  “难道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去?”凌朔的脸色十分古怪。
  “当然了,难道还要我跟你一起去?”雪清一脸理所当然。
  “……”凌朔深吸一口气,然後认真地看著雪清:“你,现在是我的人,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走。”
  “我什麽时候答应了?不过是占了我一次便宜,你少在那里任意妄为!”雪清脸色微红,嘴上却倔强地不肯放松。
  “哦?当初是谁趴在我怀里哭的?”凌朔收起抹药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狐王憋得脸成了粉红色。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启程。”凌朔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决定下来了。
  晚上,凌朔和雪清共睡一床。
  雪清正对著窗外出神,忽然身後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就靠上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
  “在想什麽呢,还不睡。”
  “你怎麽知道我没睡?”雪清拂开凌朔的手臂,但是他又立刻缠了上来。
  “呵,你大概不知道,每次你睡著了都不会对著窗子,而是自己主动抱著我。”热热的呼吸喷在雪清的後颈上,一阵酥痒。
  “你胡说!一定是你趁人之危!”雪清缩了缩脖子,使劲儿了挣,然後手肘向後一敲。
  “啊!”凌朔吃痛地叫一声,连忙往後缩回身体:“你下手还真重啊。”
  “我以前好歹是狐王,带过兵打过仗,你莫要小看我。”雪清仿佛回到还是狐王的时候,高傲清冷。
  “清儿,你就让我抱著睡吧,这样更暖和些。”凌朔厚著脸皮又贴上来。
  “这麽叫恶心死了!不许动手动脚!”雪清皱著眉,死死地盯著窗外,其实整个注意力都在身後。
  “好,清儿。”凌朔满足地笑了,他知道这个什麽事都喜欢跟心里所想反著来的小狐狸只是嘴硬罢了。
  雪清一夜睡得很香,动物的本能使他一直往凌朔温暖的怀里钻。
  结果第二天雪清一睁眼,凌朔的脸就在眼前。
  雪清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腾]地坐起来:“不是说只让你抱著嘛!”
  凌朔哭笑不得:“你怕冷,整晚往我怀里钻,害得我睡不著,怎麽到头怪起我来了?”
  雪清想著自己确实怕冷,只好默认了:“我是怕冷,怎麽害得你睡不著了?”
  “你一直往我怀里钻,我下面可就痛苦了~噢……”凌朔话没说完,又挨了一下:“你、轻点……”
  “色胚!”雪清愠怒地骂了一句,就转身出去了。
  忙了一个上午,两人才算是收拾完毕了。
  凌朔关上小屋子,这是他每次来北森时候的落脚处,这里留下了他的气味,一般没有其他动物敢接近。
  “走吧,清儿。”凌朔笑著转身。
  每一次都是孤身一人离开这个地方,这一次不一样,身边有了牵挂之人。
  “你又笑什麽,整天都在笑,像个傻子一样。”雪清冷著脸,从早上开始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抱得美人归,能不笑麽?”凌朔对著雪清挑眉,开心地看著雪清脸上飞上一抹红。
  “真没见过你这麽皮厚的。”雪清瞪了凌朔一眼,先走了出去。
  凌朔赶上他,两人并行向北森与东森的边界走去。
  这里本是一片偌大的森林,却因为正巧分布在不同的区域而使得森林气候条件不一样。於是动物们就分出了东南西北四块地域。
  雪清原本生活的是北森,这里靠近草原,林子里又枝叶繁茂,是食草动物的天堂。於是这里的食肉动物也多了起来。而他们现在要去的东森,因为靠近雪山,资源稀少,所以动物相对的少了一些。
  “这里就是边界了,”凌朔指著一条被刻意踩踏出来的小路:“走吧。”
  “慢著。”正当两人想走时,一个粗狂阴沈的声音忽然从浓密的林子里传出来。
  [啪][啪]
  来者踩在草地上发出如此响的声音,想必是大型动物。
  “狐王别来无恙?”色迷迷的眼神直扫雪清的身体,狮王走出树荫。
  雪清心里一跳,暗叫不好。
  “哟,狮王,久仰久仰。”凌朔不动声色地挡在雪清身前,笑著直视狮王。
  狮王的视线扫到凌朔脸上,轻蔑地哼笑一声:“凌朔?你好大的能耐,打伤我的族人,还敢这麽招摇过市。”
  “哪里,我这不是正打算带著[爱妻]逃亡麽?”
  狮王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万分:“你说什麽?”
  雪清看见狮王,情不自禁想起那段出卖身体的日子,全身随著记忆的苏醒抖成一团。
  凌朔瞄了雪清一眼,暗示他不要怕:“咦,狮王耳朵不好?”
  “哼!”狮王气得吹须瞪眼:“你们两个今天一个都跑不掉!上!”
  狮王一声令下,草丛里、树上纷纷跳下许多头狮子。
  “哈,本王可是在这里守了你们好多日了,你们今天不跟我回去,本王太对不起自己了。”狮王扯起一边嘴角笑道。
  凌朔看著这麽多头狮子,心里开始摇摆不定。以他的身手,要逃出这些蠢狮子的手里易如反掌,但是如今还带著雪清……
  想到雪清再落到狮王手里会受到什麽样的待遇,凌朔心寒如冰。
  做好架势,凌朔望著周围一圈狮子,准备豁出去了。




第二章 牢笼之灾

  狮群绕著雪清和凌朔慢慢地打著转,寻找最好下手的地方。
  凌朔用身体把雪清挡了个严严实实,现在这种情况,他真是恨不得能把雪清抱在怀里挡住一切伤害。可是条件不允许,他要是受重伤,雪清靠谁来保护?当下权宜之计就是从狮群中顺利逃脱。
  凌朔生绿色的眼睛四处转,与那一双双黄色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空中撞击,激烈交锋。
  如果在气势上低人一等,就等於输了。
  [吼!]
  忽然之间,一个狮族的人冲过来,去向直指凌朔背後的雪清。
  凌朔连忙跟上动作,抱住雪清转个身,飞起一脚踹在来者的脸上。这一脚力度之猛烈甚至踹下了他半颗锐齿。
  袭击两人的狮子吃痛,自知不是凌朔的对手,只好又退了回去。
  雪清湛蓝的眼眸一直垂著不敢看狮群和狮王,又像是在默默地想著什麽。
  “废物!还等什麽!?一起上!”狮王终於等得不耐烦了,大吼一声。
  狮群皆是一震,接著立刻遵从狮王的命令一起围攻上来。
  凌朔是豹,虽然身躯比狮子略小,但是行动敏捷身手矫健。一勾拳、一脚、背摔,几只狮子就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背後传来,凌朔心头一凌,急忙转头。
  之间雪清咬著一只狮子的手臂不放松,狮子疼得乱甩手臂,雪清也跟著来回摇晃。
  “喝!”对著那头狮子的脸正面一拳,直接把他放倒。
  雪清松开嘴,猩红的血液从嘴角淌下,微张的粉唇上沾著点点红迹,此时的雪清看上去分外妖豔。
  睥睨著趴在地上的狮子,雪清高傲地笑了:“不要小看狐王。”
  凌朔有一种感觉,他的雪清时不时会变成那个善於算计冷淡无情的狐王,他甚至有一种雪清总有一天还是变回狐王,不再是他的雪清的预感。
  凌朔想出了神,没注意到从边上袭来的暗伤。
  “唔!”背上火辣辣的痛,凌朔出神之际,正好背对著狮群,结果一头狮子趁其不备,伸出长著奇长指甲的爪子,一下划过凌朔的背上。
  “怎麽了?”雪清见凌朔忽然跪在地上,细眉骤紧,蹲下查看。
  凌朔後背的皮肤被撕开,血肉模糊。四条长短不齐、深浅不一的伤口在麦色皮肤上触目惊心。
  雪清一只手扶著凌朔,一只手却迟迟不敢去碰触那些伤口。如果这是在自己身上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无视掉,可是这伤在凌朔身上……
  “没关系,”凌朔吃力地站起来:“你快点走,如果我一个人,逃起来就方便多了。记住,在东森等我。”
  “你在说什麽蠢话!”雪清紧锁眉头:“伤成这样,你是想给狮族加菜是不是?”
  凌朔无奈地笑笑:“逃掉一个是一个。”
  雪清瞪著凌朔磨牙,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雪清眯起双眼,看著狮王,眸色变成深蓝笑道:“狮王,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即使打了你的人也是他错在先,你为什麽要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
  “爱卿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狮王也笑了,笑得极为危险。
  狮子的占有欲是极其强烈的,只要认定了是自己的,就不容他人染指,哪怕自己都不想碰了。
  雪清的笑容变得僵硬:“狮王过誉了,我现在不是狐王,更不是你的臣。”
  “本王的地盘容不得你说不!拿下!”狮王见雪清翻脸不认人,恼羞成怒。
  暂时退下的狮群又一窝蜂地涌上来,如果说上一次还能势均力敌,那这一次实力简直就是一边倒。受伤的凌朔和不会打架只会算计的雪清成了狮子手掌里的小鸡,一捏一只。
  看著被狮群压著的雪清和凌朔,狮王脸上满是嘲笑:“本王还当你们两个多厉害呢,哈哈……带回去。”
  “哼!”凌朔不服气地挣了几下,压著他的狮子可恶地一拳打在他受伤的背上,他只能痛哼。
  雪清担心地看著凌朔,心想要不是遇到自己,凌朔一定依旧是个自由自在的风流浪子,何苦为了自己受这种罪。
  两人被一路押送到狮族的居所,一路上雪清被不怀好意地打量,凌朔则是一直狠狠地瞪著那些看雪清的狮子,为此他又挨了不少打。
  “进去!”押送的狮子使劲一推,两人双双向前扑倒在发了霉的地上。
  [!!]
  铁门被关上,门口的狮子轻蔑地又瞄一眼两人,就离开了。
  “啊,嘶……”凌朔缓缓地靠墙坐下,不想碰到了伤口:“抱歉了,清儿。”
  雪清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著凌朔。
  “要不是我打那狮子的时候没蒙上脸,也不至於招来这种麻烦。”凌朔坐在墙角,自己给自己捏肌肉。
  雪清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时候凌朔不但没有责怪他,还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要是在狐族,只怕所有人都会来质问自己为什麽没有做好狐王应该做的事了吧。
  “这不关你的事,”雪清坐在他身边,看著笼门:“我还是狐王的时候,为了给父王报仇,想利用自己的身体跟狮王做交易,让他起兵剿灭狼族。结果,哈……那个胆小鬼居然千般推脱不肯借兵给我,所以我才落到那样的下场。”
  低垂的长睫遮住明眸,明亮的蓝蒙上一层暗影。
  “你个笨蛋!”身边凌朔传来怒气十足的声音,雪清惊讶转头:“这种有权有势的最不能相信了!你居然还用自己身体跟他做交易?!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混蛋!?还有!为什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看看你身子骨弱成什麽样子了?还狐王!?”
  面对凌朔连珠炮似的责备,雪清惊讶之余满是感动。
  “别哭了,我不说你了。”看见雪清红红的眼眶里,从那像一潭蓝色湖水里溢出来一般的滴落泪珠,凌朔的心比背上的伤还疼。
  “谁哭了!”雪清瞪了凌朔一眼,抬起手臂硬是把眼泪擦干。
  “呃!”雪清刚放下手臂,凌朔的脸骤然出现在面前,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嘴唇。温暖湿热的舌头在雪清的唇瓣和嘴角舔舐,舔掉了刚才留下的血迹,接著便灵活地钻进雪清的口腔,逗弄似的扫过他的舌苔和牙齿。
  雪清被挤在凌朔的身体和墙中间,动弹不得,让凌朔占了大便宜去,又气又羞,情急之下举手就忘他背上招呼过去。
  “唔!啊!”凌朔惨呼,向後跌坐在地上:“清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说你是色胚一点没错,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想著干这种事!”雪清擦擦嘴巴,红著脸瞪著凌朔看。
  “哈哈,清儿你有没有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凌朔轻佻地伸手挑起雪清的下巴问到。
  “走开!”一巴掌拍开凌朔的爪子,雪清正色道:“现在该想想怎麽逃出去。”
  “逃?”凌朔两手放在脑後靠著墙:“这里要怎麽逃?要是刚才我没受伤,说不定就带著你逃走了,可惜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起来,你刚才怎麽会没注意到的?”雪清狐疑地看著凌朔:“按你的敏锐程度,不应该察觉不到。”
  “这个嘛,嘿嘿……”凌朔靠近雪清:“刚才一下子三魂七魄都被你的身子勾引去了,一下没注意就……噢!”
  雪清冷著脸给了凌朔一拳:“色胚!”




第三章 温暖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色渐黑,一头狮子端著两个碗放进了笼子。
  凌朔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皱眉:“晚饭吃骨头?”
  “少废话!给你们吃就不错了!”看守的狮子恶狠狠剐他一眼就离开了。
  “唉,我长这麽大头一次後悔自己不是食草的。”凌朔拿手指戳戳那些明显是被啃过了的骨头,又看了看就长在笼子边上的杂草。
  “爱吃不吃。”雪清看了他一眼,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躺下。
  “清儿,你不吃?”凌朔见他躺下,看都不看那碗一眼。
  “不吃。”雪清冷冷地回了。
  “其实骨头还是很有营养的,你身子这麽弱,多吃点。”凌朔试著劝解他,虽然被人啃过,但是现在这情况,恶心死比饿死要好。
  “罗罗嗦嗦什麽,我不吃!”雪清被他问烦了,吼了一句。
  “那好,你好好休息。”凌朔讪讪收回视线。
  犹豫了许久,凌朔还是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去碰那些被啃过的骨头。他轻轻走到雪清身边,雪清已经睡著了。凌朔小心翼翼地躺在雪清身边,伸出双臂抱住雪清。
  背上的伤已经结痂,小幅度的动作倒不会再影响伤口了。
  夜里天寒地冻,没了舒适的干草的地方更冷,雪清即使在睡梦中也全身冷得直打颤,任凌朔抱得再紧也停不下来。
  凌朔心急如焚,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来人!来人!”
  “大半夜你叫什麽叫!?找死啊!”看守的狮子早就睡了,这会儿被人扰了清梦,心情十分不爽。
  “我要热水。”凌朔紧紧抱著雪清,想把热量传递给他。
  “你区区一个囚犯,还敢跟老子提要求?你做梦呢吧!?”守卫的狮子嗤笑。
  “这是你们狮王重要的人犯,他要是出了什麽差错,你铁定完蛋!”凌朔满面严肃,一本正经地说。
  “……”看守的狮子愣了愣:“你、你瞎说什麽!你有什麽证据?”
  “不信?那你就去问问你们狮王。”
  看守的狮子当然没有那麽蠢,深更半夜的去打搅狮王,这简直就是找死。可是要是这犯人说的是真的怎麽办?
  权衡利弊之下,看守的狮子觉得拿热水来不过便宜了这两个囚犯,不拿热水来,要是真惹出事,自己是要掉脑袋的。
  “你等著!”守卫的狮子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清儿,忍著点,马上就有热水了。”看见雪清因为说话声醒来,双眼迷迷糊糊却毫无精神,凌朔心里如被刀绞。
  守卫狮子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拿著盛满了滚烫热水的大口罐进来了。
  凌朔小心接下罐子,又转头上下打量守卫的狮子。
  “干、干什麽!?”守卫狮子被他盯得发毛,瞪著凌朔。
  凌朔展颜一笑:“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借一下你的衣服吗?”
  在目光较量下,守卫狮子终是比不过凌朔,脱下衣服,缩著身子离开了笼子。
  凌朔从狮子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浸入热水,将有些残缺的衣服套在雪清身上。
  他拿出被热水浸湿的布,拧干。温热的布冒著丝丝热气,光是拿著,手就暖和多了。
  展开布,凌朔慢慢地、仔细地擦拭雪清身上裸露出来的的每一处,又将手伸进雪清的背轻擦他冰冷的脊背。
  雪清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吟,躲在凌朔怀里缩成一团又香甜地睡去了。
  凌朔好笑地摸摸他的脸,就这样坐了一夜。
  有什麽东西在爬……
  这是雪清有意识以後的第一反应,随著大脑清醒,这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微微睁开眼,只看见明亮的阳光下,面前有一个东西动来动去。
  向下望去,只见那个东西是一只手,正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到处乱摸。
  雪清一惊,连忙坐起来等著凌朔。
  “哦,你醒了啊。”凌朔笑得一脸灿烂,但是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疲色。
  这下雪清倒忘了责备凌朔到处乱摸,关切地看著凌朔:“你脸色不太好,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昨晚有点冷罢了。”凌朔站起来踱到阳光下,照得脸上看不出什麽异色:“晒晒就好。”
  雪清没有再说什麽,也站了起来,走到阳光下。阳光的照射下,雪清的皮肤更显苍白,整个人都快要溺进阳光里去一般。
  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昨晚的守卫狮子又来了。
  “狐王!”守卫狮子冲著雪清喊了一声。
  雪清还是狐王的时候就经常出入狮族,所以这里的狮子基本都认识他的。
  “何事?”雪清看了一眼守卫,又将目光转向别处。
  “王请你过去。”
  “知道了。”雪清迈开步子就向外走。
  “等一下。”一个嬉笑的声音插进来:“狮王要见清儿的话,是不是应该连我一起叫上才对?”
  “你?哼,你算哪根葱?走开走开!”守卫推了凌朔一把,凌朔踉跄後退。
  “够了,”雪清看不下去,伸手挡住还想上前的凌朔:“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
  跨出铁门,守卫狮子想要押著雪清,雪清冷冷看他一眼:“我自己会走,也绝不会逃。”
  雪清毕竟曾经是狐王,气势胜人一筹,守卫狮子也不敢驳他的面。
  看著雪清远去的背影,凌朔扒著铁笼,使劲地敲了一下。
  如每次来一样,狮王的所在附近空无一人。
  雪清独自向王座走去,优雅的步子轻轻落下,不发一丝声响。
  “爱卿,本王等了你好久。”还未到王座之前,狮王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雪清轻笑:“狮王言过了,才几十日罢了。”
  “爱卿也知道有几十日了,这几十日本王著实想念你,听闻你被劫走,更是站立不定啊。”狮王身体前倾,目不斜视地盯著雪清的身体看:“爱卿瘦了不少。”
  “我早就不是狐王,狮王何必爱卿爱卿地叫。再说,”雪清怨恨的眼神瞟向狮王:“我们之间的交易早已结束,你我再无瓜葛!”
  雪清说到後来声音越来越高,话语中的怒气也见长。语毕,空旷的王殿死一般的寂静。
  “再无瓜葛?”许久,狮王低声重复雪清的话。
  低沈的音使得每个字都像是一口锺,一字一声,回响在耳畔。
  “你是本王的人。”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能随意离开!”
  “爱卿,回本王的身边来。”
  ……
  一句一句话刺进雪清心里,生疼。
  “你错了,我不是你的人,我可以随意离开,放了我们。”雪清注视著狮王,脸上波澜不惊。
  “那要看爱卿有没有那个能耐了。”狮王终於掩不住那一身匪气,面目凶狠起来。
  其他人的气息靠近雪清身後,雪清注意到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向外跑。
  “抓住他!”
  雪清身子弱,又不擅长奔跑,哪里跑得过雄狮。
  “啊!”快要离开王殿的时候,被身後的狮卫扑到在地,几倍於他的体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把他带去本王的寝殿。”




第四章 交易

  “放开我!”雪清被两头雄狮架著拖往狮王的寝殿。
  进去就完了!
  雪清拼命地挣扎,凌朔还在那里等自己回去!
  寝殿就在眼前,两头狮卫的脚步加快,以最快的速度把雪清扔进寝殿,关上门并且绑上。
  “可恶!”雪清用力捶著门,但这只是徒劳无功的事。
  雪清冷静下来,决定想一想有什麽办法在狮王进来之前逃出去。
  两个狮卫把雪清带走以後,狮王依旧坐在王座上,内心的激动难以言喻。
  这麽久以来,他对雪清的身体完全上瘾了,那细腻的肌肤怎麽也摸不够,不像其他雄性动物那般僵硬,柔软的身躯想永远占为己有。还有美好的容貌,每次那一头银丝随著晃动而飘散,啊,想起来就有感觉了。
  狮王正欲起身,一边走来另一头狮子。
  “王,且慢。”
  “诡尚?”狮王疑惑地看著来人。
  诡尚,是狮王的谋士,每次狮王做决定的时候,都是依靠他的决策。此时诡尚出现,想必是有话要说,狮王再性急,也不敢不顾这个狮族的支柱。
  “王可是要去找那狐狸?”诡尚一语道破狮王的心思。
  “……是”狮王只好承认。
  “那王还记得您抓回来的另一人吗?”
  “那只豹子?”狮王皱眉回想:“好像是狐王的小情人,他怎麽了?”
  诡尚淡淡一笑:“狮王觉得一会儿您去抱那狐狸,他会心甘情愿吗?”
  “这……”狮王露出犹豫的神情。
  “您占有了那狐狸以後,笼子里的豹子难道不会来找麻烦?”诡尚继续说著。
  听诡尚这麽一说,狮王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那凌朔虽然是森林中数量稀少的豹族之一,但是豹族的人天生有统领的能力,一旦他发怒,集结森林中大多数动物种族来攻打狮族,哪怕是北森最厉害的狮族也抵抗不住。
  “属下有一个好办法,让您既能占有狐狸,又不用担心被公豹报复。”诡尚的眼睛眯起来变成一个到月牙儿,却让人不寒而栗。
  “哦?爱卿快讲!”
  ……
  雪清在寝殿不安地等待狮王的到来,这之中没有想出来任何可行的办法,哪怕刺伤或者杀死狮王,外面还有这麽多狮卫,自己是逃不掉的。
  [吱──]寝殿的门被两个狮卫打开,狮王站在门口,缓慢地迈步进来。
  狮王进来以後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就这麽直直地看著雪清。
  雪清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心里忽然烦躁得很。
  “爱卿,”狮王忽然开口了:“愿不愿意跟本王做个交易?”
  雪清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是关於那个凌朔的。”狮王压上筹码。
  果不其然,雪清动心了:“什麽交易?”
  “本王对爱卿的怜惜之情,爱卿心里一定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只要爱卿自愿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就放了他,如果爱卿不愿意,那本王就杀了他!不过过後,本王用硬的也会把爱卿留下的,你看如何?”
  雪清细细地思考著,这两个条件看似不同,却又说不出的怪异。
  “爱卿快做决定,晚了,你那心上人可就要遭殃了。”
  雪清只觉得这个狮王当真可恶,竟然专门在别人的死穴下手。同时又奇怪这胆小蠢笨的狮王何时变得如此精明了。
  自愿委身,又不想,可是不这麽做,救了自己一命的凌朔就要做替死鬼。
  雪清仿佛掉进了一个迷宫,任他怎麽走也走不出死路。
  “啊!!”一声惨呼猛然从外面传来。
  雪清全身一震,刚才那分明是凌朔的声音!
  被怒火燃烧的蓝眸苍红相间,透出可怖的妖冶。
  狮王不在意地笑著:“爱卿你看,他的命现在可是攥在你的手里。”
  “卑鄙!”
  “唔!”又是一声隐忍的痛呼,雪清的心都随著那一声飞到窗外去了。
  “我答应你,你快点放他下来!”
  “爱卿这是明智之举。”狮王打开寝殿的门,雪清能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一个木桩子,上面绑著一个人,一定是凌朔。
  “好了,把他放下来!”狮王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回到屋内,狮王的双眸已经闪烁精光:“爱卿既然已经答应了,现在就该履行承诺,就算本王暂时把他放下来了,只要爱卿反悔,本王就叫人一刀要了他的命!”
  雪清不语,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说到凌朔,原本在铁笼里焦急地等待雪清回来,让雪清一个人去见狮王,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放心。无奈人在狮族,不能轻举妄动。
  左等右等,眼见一天都快过去了,雪清还没回来,凌朔心里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哢]
  凌朔正低著头沈思,铁门忽然被打开了。
  “你,过来!”依旧是那个守卫的狮子。
  “干什麽?”凌朔狐疑地看著守卫。
  “叫你出来就出来,哪来这麽多废话!?”守卫的狮子不耐烦了,催促著凌朔出来。
  凌朔走出铁门,当即被他用不知道什麽东西捆了起来,挣都挣不开。
  凌朔被带到一个看上去挺豪华的大殿附近,被绑在了大木桩上。
  绳子一圈一圈牢牢地系在他的手腕脚腕,一看就是极复杂的结。
  当凌朔还在状况外的时候,一根粗大的鞭子就甩在他身上。
  “啊!!”他原本想忍,可没想到那该死的狮子竟然对著他受伤的地方抽,逼著他喊出来。
  凌朔不知道这些家夥的用意何在,但是绝对不是什麽好事。
  直到那个华丽的大殿的门打开,狮王从里面出现,喊了一句[好了,把他放下来!],他才算解脱了。
  凌朔被放下来以後,背上被抽到的地方像是一直在抽搐,他只好坐在地上休息。
  “喂,狐王呢?”凌朔知道这里的狮子都只知道雪清是狐王,并不知道自己给他起的名字。
  “狐王?”那行刑的狮子满脸淫笑,凌朔这一问正中他下怀,也省得他想法子让他知道了。他指了指寝殿:“狐王正跟我们的王在寝殿里恩爱的叙旧呢!”
  “什麽?”凌朔猛地挺直了身板,一脸的不相信。
  “不信你自己去看,反正王已经决定放了你,今後,你爱去哪去哪。”说完,众狮子就离开了。
  凌朔满心的不相信雪清会做出那样的事,可是该死的好奇心偏偏使他的心在摇摆不定。
  雪清跟狮王交往已久,和自己认识才不过几十天。说爱,雪清真的爱过自己吗?雪清跟狮王到底在说什麽,做什麽?
  停下来!不要想了!
  凌朔疯狂地摇头,就是摇不走那满脑子的猜忌。
  终於是抵不住脑海里那个不好的想法的诱惑,一步步向狮王的寝殿走去。




第五章 破裂

  凌朔才靠近寝殿,就猛听到一阵呻吟。
  那是……雪清的声音,是雪清在自己身下时候才会发出的甜腻呻吟……
  那一瞬间凌朔的大脑短路了,恨的魔焰把爱烧成灰,愤怒吞噬了理智。
  这个贱!人!
  凌朔悄悄靠近寝殿,拨开用来挡光线的干草。
  床上,雪清的纤腰被狮王捏在双手之中,两条细长的腿在狮王的肩上绷成一条僵硬的曲线。
  身後那个洞口,狮王的壮物正忙碌地进进出出。
  白色的稠液晃晃悠悠地挂在洞口,随之摆动。
  偏偏雪清的脸被遮住了,看不清脸上有什麽表情,却听得见低声的哀求。
  凌朔冷笑一声,只怕这些哀求,都是对狮王的欲擒故纵!
  不自觉中,窗边的干草被凌朔紧握的手指折弯了,发出[嚓擦]的干瘪的声音。
  狮王耳尖,加之原本就一直在注意屋外的动静,这声音落入了他的耳朵,心里便有了数,当下发出猛力,直捣身下人儿的内部。
  “啊!……不要,停下来……”雪清一边哭著一边哀求,以前能忍住的厌恶感现在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只觉得这是一种比酷刑还要残忍的刑罚,叫他生死不能。
  心里开始涌上对凌朔的歉意,明明答应了他去去就回,可这一去……
  “唔!……哈啊……”狮王深深插进雪清身体里的东西不再抽动,反而在雪清的嫩洞里面上下翻搅,来回不停地拨弄那颗小点。雪清忍不住,一下说不上是快感还是痛苦。
  雪清受不了地喊叫,只盼望狮王早点停止这场折磨,然後自己就可以趁机去找凌朔,两人一起商量逃走的办法。
  可是事与愿违,雪清像是在狮王欲望的海洋里孤独漂泊的小船,被一阵阵的猛浪淹没。
  醒来时,狮王已不在。床上一片狼藉,满是腥臭的精液。
  雪清的脸上还挂著泪痕,干涸了以後咸咸的黏在了脸上。
  酥软的双腿一时半会支撑不起雪清自身的重量,可是迫切想见到凌朔的心情促使他穿好衣服以後扶著墙一路寻到牢笼。
  “凌……”
  雪清呆愣地站在空空的铁笼外,里面什麽都没有。
  雪清急了,他怕凌朔遭遇不测,昨晚狮王明明答应了会放他走的!
  慌乱中,雪清忘记该扶著墙,竟一步跨出去,[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後把他扶起来,在他还来不及感受这温暖的时候就离开了。
  雪清转身:“凌朔!”
  “……”凌朔看著他,没有说一句话,脸上面无表情。
  “你还好吧?”雪清见到凌朔,十分开心,伸出手想查看他身上的伤。
  “别碰我。”凌朔後退一步,使雪清的手悬在了空中:“我要去东森了,狐王,保重。”
  凌朔忽然叫他狐王,雪清又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凌朔。
  “好好跟你的狮王恩爱去吧,我凌朔从来不认识什麽雪清,我要去东森找我喜欢的人去了,告辞!”凌朔说完,转身就走。
  雪清何其聪明,从凌朔刻薄的话语中听出了端倪。他一把拉住凌朔的衣服:“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凌朔猛转过身来瞪著雪清,看著他的每一秒,都有一把刀在心上慢慢地刮,要把他凌迟:“我在笼子里等了你一天,你干什麽去了?!去跟你的老相好亲亲我我!”
  “我……”
  “不要说了!狐王,我凌朔看错你!你滚!”凌朔气得说了狠话,手臂一抽,把衣服从雪清手中抽出来,头也不回,就这麽离开了。
  雪清的手一直在半空中保持著这样的姿势,蓝眸像门上一层灰,失神地望著远去的背影。任泪珠滚落,无人再拭。
  狮王和诡尚躲在暗处看著这一切。
  诡尚挑眉冲狮王打了个眼色,示意成功了。狮王露齿一笑,满面春色。
  “爱卿,这是怎麽了?”狮王从暗处走出来,佯装吃惊的样子。
  雪清听见狮王的声音就觉得刺耳难听,血红的眼眶里的眼眸瞪著狮王:“狮王计策高明,雪清输了!!”
  “爱卿何必生气呢,气坏了身子怎麽办?”狮王大手一揽,拥著雪清:“爱卿你要知道,凌朔那小子就是个风流胚子,到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爱卿跟了他,难免哪天就被他甩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爱卿可不要让他白白糟蹋了。”
  雪清垂下眼,不发一言。
  狮王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欢喜著。
  凌朔走了以後,雪清又变成了一个木头。
  饭,他吃;水,他喝,狮王每晚都没完没了地索要他的身体,经常一整就是一晚,渐渐的,雪清的作息时间颠倒了过来。渐渐的,他连饭都不吃,实在是渴了,才就著床头的冷水舔几口。
  狮王一开始满心欢喜的天天晚上流连雪清的睡房,可是时间长了,狮王又开始苦恼起来。
  “诡尚,他怎麽跟个木头似的?本王现在一点以前的感觉都没有。”狮王坐在王座上,愁眉苦脸地对著诡尚。
  “这个麽……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诡尚交叉双手环在胸前,微微躬身以表敬意。
  “此话怎讲?”
  “狐王变成现在这样,定时思念凌朔所致。”说到这里,诡尚微微顿了顿。
  “什麽?本王好不容易赶走那小子,难道还得把他再找回来?!”狮王听了声调暮然提高,透著十分的不满。
  “王莫激动,”诡尚伸出一只手示意狮王冷静:“属下的意思是,只要您稍稍透露一点关於凌朔的事情,就可以以此作为诱饵,狐王对您一定千依百顺。”
  “不愧是本王的谋士!这个办法真好!来人啊!”狮王恍然大悟,对诡尚的惜才之心更甚:“给师爷送两头牛去,好好犒赏犒赏!”
  “多谢大王。”诡尚宠辱不惊,弯身作揖。




第六章 红妆

  雪清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原本就清瘦的脸现在更是凹进去一块,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更是青青紫紫,没了原先的莹润白皙。
  天色已晚。
  每天在狮王的折磨下昏过去,然後醒来面对新一轮的折磨。
  雪清好几次真想就这麽死了也好。
  可是,他还想凌朔。就像孩子离了母亲一样的感觉,雪清每时每刻想念著凌朔的脸,凌朔的吻,凌朔的一切。
  想著想著,鼻子一阵酸。
  凌朔离开前的脸历历在目,那种满是绝望、悲伤的神情像是在他的心尖上挖了一个小小的洞,很痛,却又瞧不清楚。
  “爱卿怎麽哭了?”
  雪清全身一颤,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泪水已经浸湿了垫子,狮王正站在自己面前。
  雪清默默擦了眼泪,一双惑人水眸防备地盯著狮王。
  “呵呵,爱卿可是想念凌朔了?”狮王也不甚在意,笑著问。
  凌朔……
  雪清听见凌朔的名字,心头一跳,疑惑地看著狮王,不知道他提起凌朔是想做什麽。
  “下人说,凌朔离开以後……”说到这里,狮王忽然不说了。
  雪清本来侧耳等待凌朔的音讯,没想到狮王可恶地吊起他的好奇心,就不说了。
  “本王要是告诉爱卿这消息,爱卿是不是该回报点什麽?”狮王目光在雪清覆在薄褥下连绵起伏的身躯流连忘返。
  雪清的脸色暗了暗。
  “唉,”狮王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爱卿要是不肯也罢,你这身体本王还是要的,爱卿何不想开点,好好地配合本王,这样本王就告诉你心上人的去向,岂不是皆大欢喜?”
  雪清的眼球动了动,看著狮王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又缓缓垂下。
  “好。”
  狮王奸计得逞,满意地笑了。
  只是告诉雪清凌朔的去向罢了,能换得他的主动,自己不亏。
  “呃……啊!”雪清双手紧紧抓住狮王正在隐隐起伏的有力的肩膀。
  “快……快一点……唔……”言不由衷地说著违心的浪荡话语,都是为了最後能得到凌朔的消息。
  明明是在欢爱,雪清的心理却苦涩得不得了。
  “啊!”雪清一声惊叫。一股滚热的液体[嗤]地射进他的身体里。
  狮王很满足,末了还抱著雪清,舔著他,一遍又一遍。
  “凌朔离开这里以後,去了东森。下人暂时还没新的消息,只要你好好服侍本王,本王保证为你传递消息。”像吃饱了一般的大狮子抚摸著雪清微湿的银丝。
  东森。
  雪清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本来应该是两人一起去的,结果……
  每一天,雪清尽力配合狮王,身体更加脆弱,本就雪白的皮肤因为见不到阳光,变成了骇人的惨白。
  但是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凌朔到东森以後,在靠近边界的地方住下了。”
  “他天天出去风流,欠下一屁股情债。”
  “这臭小子不要命了,碰了东森王的女儿,差点被干掉。”
  ……
  虽然很开心听到凌朔的消息,可是这些传来的消息却一条比一条令雪清心寒。
  凌朔,凌朔,你不要雪清了?
  就这麽又过了几天,雪清终於下定了决心。
  这天,狮王完了事,就离开了。
  天已见亮,雪清难得从垫子上爬起来,自己慢慢走到殿门口。
  秋叶飘零,花凋谢。
  雪清自嘲地想,真是适合自己的季节,尽是残花败柳。
  但是总有能在这样的季节顽强活下去的花朵。
  远处的草丛中,有一丛火红。那是炎花,只在初秋开放,为这单调的萧瑟平添一份姿彩。
  雪清对著强烈的阳光,望而却步。
  几经纠结,雪清抬起一只手遮住阳光,慢慢走进阳光中。
  炎花的花茎上全是刺,叶面上是肉眼看不见的小小的倒刺。美丽的花,总是带著可以伤害人的外表。
  “啊!”雪清已经十分小心了,却还是逃不过一扎。
  细小的刺扎在肉里,在雪清极白的皮肤里特别显眼。
  就像是一张白纸,有了瑕疵。
  雪清把手指放进嘴里,使劲咬了一下。在牙齿的挤压下,那根刺总算是被挤出来一些,雪清顺手就揪掉了它。
  抱著一堆采来的炎花,带著一手被刺扎出来的小洞,雪清走回了不远的寝殿。
  炎花红似火,碾磨成花汁以後,便成了雌性动物们装饰自己的天然颜料。
  雪清找来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把一堆炎花放进一个小瓦盆,开始慢慢地碾磨。
  炎花在雪清细心的研磨下,变成了匀和的浆。
  雪清伸出手指,沾起一点花浆,轻轻地涂抹在唇瓣上。原本苍白的嘴唇,瞬间变得红润诱人,就像树上成熟了以後待人采摘的果实。
  涂完唇,雪清又把手移到额头上,点上一抹朱砂。接著是稀释花浆,涂在脸颊上。
  一切都做得恬淡安适,雪清好像并不著急逃离这里了。
  打扮完了,雪清挥手倒光了花浆,然後静静地坐在床沿,开始出神地回忆起在山腰上那间小屋时的过往。
  夜在雪清的神游中来到,狮王的脚步声如期到来。
  推门而入的刹那,狮王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气。
  端坐在床上的人儿一反之前的朴素和苍白,此时竟用那一点点的朱红,点缀得美豔逼人。
  “爱卿今日好兴致,怎麽打扮起来了?”狮王快走几步,坐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抚上雪清的肩。
  “雪清想明白了,与其跟了凌朔那拈花惹草的浪子,不如跟著狮王来得安心。”雪清对著狮王嫣然一笑。
  “好,好!爱卿想明白了就好!”狮王心中大喜过望,没想到雪清这麽快就转了心思。
  “王,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雪清?”雪清主动伸出手,跪在床上,攀上狮王的身体。
  “爱卿别急,本王这就好好奖励你!”狮王色欲攻心,手忙脚乱脱了衣服,抱著雪清纤软的身体倒在垫子上。
  “啊!好……舒服……”雪清细长双腿紧紧地交叉夹著狮王,在他身下放浪形骸。
  “爱卿早该如此……呼,本王一定宠著你!”狮王痛快地发泄欲望,神智都被雪清额上的朱砂勾了去。
  “呃!”强劲的律动猛然停止,狮王瞪著双眼看著身下的人:“爱卿,你……”




第七章 东森

  一根锐利的铁棒从下而上贯穿了狮王的身体。
  雪清冷冷地看著上方人惊骇的面色,轻笑:“色令智昏,狮王太急色了。”
  “你!……你!”狮王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僵直的身体不敢挪动丝毫。
  雪清把身体从狮王的肉棒上抽出,一阵痛袭向小腹。可是这点痛,不能阻挡他离开的决心。
  “哼,我也不是第一次配合狮王演戏了,狮王怎麽就学不聪明呢?”
  一脚踹翻狮王,雪清套上被扯开的衣服。依旧是那件凌朔给他穿上白蓝相间的纱衣。
  看了一眼狮王,雪清不发一语走出了寝殿。
  走出大门,黑夜中清新的空气驱散鼻腔中的腥臭。
  寝殿外,一个黑影站在那里,注视著从寝殿里走出来的雪清。
  “来报仇?”雪清淡淡地看著他。
  “不,来谢你的。”黑影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月光下。
  雪清看著他,身上一阵恶寒。幸好自己的对手并不是这样善於算计并且计谋远超自己的人。
  诡尚做了个请的手势,向侧退了几步:“狐王为我除去一个心头病,我感激尚且不及,他日相遇,我自当尽全力相助。”
  “借刀杀人?”雪清冷笑:“你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恐怕我也活不久了。”
  “哪里,我是真小人,却不是伪君子。有时候小人说的话,可比伪君子来得实在。”诡尚眯起双眼,冲著雪清微笑。
  雪清不想看到那令人寒颤的眼睛,不理他,自行离开了。
  “凌朔在东森靠西的地方居住。”擦身而过时,诡尚忽然说道。
  “多谢。”
  行走在去往东森的路上,雪清的脚步越来越慢。
  [我凌朔从来不认识什麽雪清,我要去东森找我喜欢的人去了,告辞!]
  钻心刮骨的话语又浮上脑海。
  凌朔会看到自己和狮王上床,恐怕全是狮王和诡尚的计谋。
  凌朔,你信我吗?
  犹豫地在黑夜中前行,不知不觉就迎来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晚上看不清路,在阳光的照射下,东森赫然出现在眼前。
  雪清踌躇了一番,便毫不犹豫地跨进了东森地界。
  本以为东森会罕见动物,却没想到一路上,那些动物们,不论食草食肉,都成群结队地在一起向著某一个方向走去。
  东森对雪清来说,人生地不熟,只好跟著这些队伍慢慢前进。
  不知道为什麽,太阳明明高高地挂在空中,四周的气温却越来越低。
  雪清环起双臂,紧紧地把自己抱成一团取暖。
  可是,原本就冰冷的身躯,无论抱得多紧,还是暖不起来。
  又想起凌朔那个温暖的怀抱,雪清心里一阵失落。
  身体越老越冷,几天来几乎没进食,又被狮王那样折腾,雪清的体力在寒冷的气候下渐渐没了抵抗力。
  [!]
  意识和力气仿佛被人抽走,雪清的身子软到在雪山脚下积著雪的草地上,惨白的肤色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怎麽了?”
  “是晕倒了吧?”
  “这不是雪狐嘛?!”
  ……
  雪清的周围,围观的动物越来越多,却没人上前去照顾他。
  “让开让开!”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动物群後乍然响起,一个贼眉鼠眼的黄鼠狼正摆手挥退动物们。
  在黄鼠狼的身後,有一个身材高大,英俊威武的老虎。
  这不是普通的老虎,他是这片东森的王族──华南虎一族的大太子,华钦。
  躺在雪地里的人唇上还沾著微红的花浆,额上一点朱砂,是个标志的美人。
  一向严於律己的华钦心脏一阵乱跳。
  不是没见过美人,可是那些美人刻意装扮,花枝招展,极让他厌烦。而眼前的人,仅仅著了淡妆,偏偏像修炼成仙的狐妖一般媚人。
  动物们见王族的太子来了,不敢多逗留,纷纷散了。
  “柳三。”华钦对著正在打量雪清的黄鼠狼勾勾手指。
  “诶!小的在。”柳三连忙屁颠屁颠跑到华钦跟前,一脸献媚的笑。
  “把他带回去。”华钦一边说一边动动脖子,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雪清。
  此时的雪清已经冻得脸色有些发青,饶是唇上抹了花浆,也掩不住那苍白。
  “快点!”
  “是!是!太子您息怒!”柳三被华钦一吼,连忙跑去把雪清从雪地上抱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华钦身後,向东森的中心,王族的所在地走去。
  终於感受到些许温暖,雪清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凌朔。
  意识到有人正抱著自己时,雪清警醒了:“凌……”
  定睛一看,抱著自己的竟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心里一阵失望。
  “你醒了?”华钦一直在柳三的身边走,时不时低头细细观察雪清的容貌。发现他醒来,连忙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与抱著自己的人完全相反的气质,模样也英俊潇洒。
  “叫我华钦就行了。”华钦冲著雪清微微一笑。
  “太……”柳三刚想说话,被华钦凶狠一瞪,到嘴边的话,硬是和著唾沫吞下肚。
  “放我下来。”雪清对华钦的示好无动於衷,在柳三身上不安分地扭动开来。
  “诶诶!你别动!”柳三一个不留神,差点摔了雪清。要是真把雪清给摔了,那他可要去太子的肚子里过下半生了。
  柳三在华钦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雪清放在地上。
  雪清脚一著地,就转身要走。
  “等等,”华钦叫住他:“你要去哪?”
  “你们救了我,是我的恩人,但是我去哪,就跟你们没关系了。”雪清冷得像地上的雪,让人一接触就浑身发颤。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再说,你身体看上去不怎麽好。前面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场地,虽然这期间不准吃荤,但是还有些其他能果腹的东西。”
  雪清站在雪地里,早就冷得没了知觉,此时听到有东西能吃,焉能有拒绝的道理?有了体力,才能继续找凌朔。
  “好。”雪清转回身子,光裸的脚几乎与白皑皑的雪融为一体。
  “还没请教大名?”华钦知道雪清故意忽视自己的提问,他也不在意,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是我一个人的雪清。]
  凌朔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一瞬间雪清以为他就在身後,竟真的转过身去看。
  当然,那里谁都没的。
  无奈地苦笑,雪清看著华钦:“我……以前是北森的狐王。”
  “哦?”华钦挑眉笑道:“难怪我觉得你气质不凡,原来竟然是那北森的狐王。”
  雪清只是淡淡笑著,没有搭理他。




第八章 相逢

  柳三现在浑身憋得难受,非常难受!特别是身边一左一右走著两个位高权重的人!
  一个是自家的太子,还一个据说是北森的狐王。
  偏偏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气氛沈默得尴尬,自己又找不到话头,也不敢乱说话。
  唉!
  东森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即将成为东森之王的华钦,人群自然分开一条宽阔大道为三人让路。
  东森的中央,王族的所在地就是举行祭祀的地方。
  偌大的空地上挤满了各种动物,不管是体型大的还是体型小的,食肉的还是食草的,此时大家竟然平和地聚集在一起分享自然之神赐予的食物。
  这些食物就在最中央那个大圆树桩子上,不知道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树,如今断了真叫人可惜。
  “就是这里了,食物是自然之神赐给我们的,所以可以随意享用,我先告辞了。”华钦说完,带著柳三离开了。
  看见树桩上的果子和用菌菇熬出来的热汤,雪清肚子早就开始翻滚了。实在是令他讨厌的人在身边,让他不好动作。
  见华钦走了,雪清才走到树桩边上,捧起一个用芭蕉叶做成的碗装容器慢条斯理地品尝味道鲜美的野菌汤。
  华钦确实离开了祭祀场地,登上建造在临近一棵巨大古木上的宫殿。
  才在粗壮树杈中间的太子殿坐下,他又端坐在窗边,望著楼下正在小口啄汤的人。
  沾著鲜红花浆的嘴唇小心地靠近叶边,轻唆一小口,双唇再紧紧地抿在一起,吐出飘渺的热气。而花浆碰触到热水,再也留不住,从唇上淡淡晕开,融进菌汤里不见了。
  看著这俏丽的人,华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太子,”柳三一路憋到这里,总算能打开话匣子,可叫了一声,华钦还在发愣,只好提高声音:“太子?”
  “什麽事?”淡漠的语气掺进了一些不耐烦,似乎在责怪柳三打搅了他的好兴致。
  “诶,这……这个……”柳三站在华钦身後犹犹豫豫。
  “有话就说,什麽这个那个的。”这次华钦脸上浓眉皱起,十足的不耐烦了。
  “小的说话不中听,却绝对中肯。小的知道太子是看上了那狐王,可那狐王是公的,况且,不知道太子有没有注意到他那一身的伤?不知道他的来意,太子万万不可再跟他有所接触了。”
  “放肆!”华钦回过头瞪著柳三:“什麽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胆敢随意揣测太子的心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不不!太子饶命啊!饶过小的吧!小的只是……只是为太子著想……”
  “你还敢说!?”华钦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不知为什麽,那似仙似妖的狐王在他心里变得圣神不可侵犯,听到柳三说他的不是,即使心里知道是为自己好的,听在耳朵里却很不舒服,跟针扎似的。
  “滚!”
  华钦冲著外面甩了一下手,便又转过身去了。
  柳三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太子殿。
  “什麽事这麽慌慌张张的。”一个沈稳媚人的女声忽地在柳三身後响起。
  “小的拜见王後。”柳三一个激灵,转头一看,竟是王後,连忙下跪。
  “罢了,本宫问你话呢。”王後,华钦的母亲朝柳三摆摆手让他起来。
  “这……是太子看上了一个人……”柳三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纵使太子是未来的王,此时却是王後的势力更大一些。老老实实向王後交代了,也不用怕太子事後追究。
  “哦?哪家的姑娘?”
  “不是姑娘……是狐王……”柳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狐王]二字,几乎要听不见。
  “你说什麽?!”王後的音量骤然提高,柳三吓得一哆嗦。
  “你跟我走。”朝柳三勾勾手指头,王後向她的寝宫走去。
  柳三不敢违抗,乖乖地跟著去了。
  这边雪清慢悠悠地喝下一碗热汤,顿时觉得身子暖和多了。
  正想再吃几个果子就上路,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花儿,你想吃什麽?你说,我去给你拿。”
  雪清转过头,湛蓝的双瞳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爽朗。
  凌朔就在不远处,勾著一个雌性狸猫的肩膀,暧昧地贴著她的耳朵。
  那狸猫害羞地伸手打了他一下,也不推开他,就这麽任他拥著。
  那一刹那,雪清觉得自己心里什麽东西[哗啦]一下,摔得粉碎。
  眼眸不曾离开凌朔身上,心中还留下那麽点盼望,想著凌朔抬头就能看见自己。要是看见自己,会一边高兴地喊自己[清儿],一边放开那狸猫向自己走来。
  这终究是雪清的期盼,凌朔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狸猫,两人就这麽从雪清身前走过。
  “凌……”几不可闻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人群中。
  最後那点期待也破碎了。
  雪清低下头,一阵胸闷。鼻子火辣辣的,眼眶发热。
  [嗒]
  温热的泪珠子还没落在在雪地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块圆润的冰珠子,陷进雪地里。
  雪清默默地,毫不引人注目地垂泪。
  忽然就感到一个灼热的目光盯著自己,可是他一脸的狼藉,根本不敢抬头看。
  “你怎麽哭了?”别扭的,却又带著一些些的焦急,那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雪清一惊,顾不得一脸的冰渣渣,猛地抬起头来。
  凌朔皱著眉,站在自己身前。
  心里开心激动得无以言表,雪清一时间只顾盯著朝思暮想的人看。
  凌朔见雪清心情转好,自己的心情却坏了。
  自从那次狠心离开以後,凌朔非常後悔。自己不问清楚到底雪清为什麽跟狮王上床就任性地撇下雪清走了。可是事後又赌气不愿意回去找他,只好到处勾引雌性来让自己无暇想念雪清。
  原本还当他受了委屈来找自己,没想到一脸的欢喜。怒气燃上心头,凌朔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著那花儿走去。
  一见凌朔又要离开,雪清急了。伸出手扯住他的衣服:“凌朔!”
  “狐王找我有事?”冷淡的语气,凌朔头也不回。
  一句狐王把雪清打击得失落下来,手上的劲道也放松了:“我和狮王……”
  “原来你是来告诉我你和狮王是有多恩爱的?对不起,我没那个闲情逸致,狐王赶紧回狮王身边去吧,免得我又成了他要对付的靶子!”
  凌朔一使劲,把衣服从雪清手里抽出来,迈开步子走了。
  雪清当真是尝到了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狠狠跌回地狱的滋味,那种痛,真是说不出来。
  眼看凌朔要离开,雪清急忙拔腿要追上。却不料斜里突然插进一个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九章 夺

  “狐王留步!”刚刚才听过的声音又在身後响起。
  雪清原本想追上凌朔,可是身後的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你放开!”雪清气极,回头怒瞪著华钦。
  胸膛激烈地起伏著,血液在脖颈内的大动脉里疯狂涌动,那一跳一跳的地方竟如此诱人,让人想一口咬破嫩白的皮肤,吸了他的血。
  华钦本在太子殿看著雪清,突然就看见他和凌朔的争执。雪清抓著凌朔的衣服,凌朔却无情地抽走了。
  那一瞬,他的心为雪清而痛了起来,又有一点兴奋和期待。失去了依靠的狐王,更容易得到。
  想到这里,连忙跑下来了。
  “我不放!”华钦不知怎的也倔强起来,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抓雪清。
  “不可理喻!放开!”雪清拼了命的挣扎,凌朔的身影越来越远,再不追上去的话……
  “狐王,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是那个家夥并不想带你走,你不要追了!”华钦一发力,扳过雪清的身体死死抱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尊贵的王族怎麽会做出这种强迫别人的举动,可是脑海里就是不想让眼前的人离开。
  “啊!”雪清忽然贴上灼热强势的胸膛,与凌朔温暖的胸膛不一样,这个怀抱强势、充满掠夺性,让他害怕和恐惧。
  雪清拼了命的挣扎,可是铁钳一样的双臂紧紧桎梏著他,怎麽也挣不脱。
  凌朔,凌朔会看到的!
  脑中忽然闪过这样的一念,雪清的挣扎更用力了。
  “你们在干什麽!?”凌朔不知什麽时候回来了,赤红的眼盯著华钦。
  凌朔原本生气走开了,可是忽然听见身後传来雪清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惊惧和无助。凌朔的心像被拨动的弦,微微颤抖著,深深地痛著。
  转过身,看见雪清被一个老虎抱在怀里,他在挣扎,一只手还倔强地伸向自己的方向。
  那一刻,凌朔觉得自己真是输给雪清了。
  无论雪清是否背叛过自己,无论他的心理是否还有自己,凌朔还是见不得他受委屈。
  大脑被暖流包围,凌朔顾不得许多,也不管那个叫花儿的狸猫,径直走向正在拉锯战的两人。
  “凌朔……凌朔!”雪清看见凌朔回来,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去,可惜华钦还是不放手,而且抱得越来越紧了。
  华钦看见凌朔去而复返,恨得牙痒痒,更不肯放手。
  三个人一时间居然就当著大庭广众的僵持在那里。
  “太……华少爷!华少爷!”柳三在高处见了,暗呼不妙。一路狂奔下来。
  华钦充耳不闻,跟凌朔大眼瞪小眼对著瞪,互看不快。
  “大少爷,夫人叫您回去呢。”想起华钦曾经用眼神威胁自己不许暴露身份,柳三斟酌了半天才想到合适的称呼。
  凌厉的目光缓缓转向柳三,盯住他的一瞬间,柳三只觉得自己被[咻咻]飞过的无形的刀给剐得四分五裂。
  华钦久久盯著柳三,目光中暗光闪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语不发走了。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小心你们的脑袋!”柳三环视四周围观的动物们,恐吓他们。
  群兽一下子四散开来,继续有吃有笑,只是吃喝间可以谈论的话题又多了一个。
  “你过来。”
  才得到解放,雪清揉著自己手腕上被华钦有力的手捏出来的红痕,又落进另一个人的手中。
  但是雪清心甘情愿跟著他走。
  两人一个拖,一个小跑著。一路来到雪山脚下的黑松林子里。
  在寒冷似冬的地方,原本就温温的阳光也是去了那丁点儿的温暖,照进黑松林子只余下那点微弱的光亮。
  两人站在猎猎寒风中相对无言,你看一下我,我看一下你,却始终没有把眼神对到一块儿。
  “你怎麽在这里。”最後还是凌朔忍不住发问。
  “我把狮王,杀了……”
  “什麽?!”凌朔不敢置信地看著雪清。
  这个纤细的人是怎麽把那个壮硕狂暴的暴君给做掉的?!
  好像刚刚认识一样地把雪清重新打量了一番,才发现他身上新添了许多青青紫紫的伤。
  凌朔眼神一暗,心里揣测著。
  “你走以後……”才说了四个字,雪清胸前一闷,只有默默滚落的泪珠子。
  在别人面前,雪清有属於狐王的高傲,可一到了凌朔面前,他就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你走以後]
  缪缪四字,像一张磨砂纸,使劲地在凌朔心坎上[嚓嚓]地磨。後悔、自责的钝痛从外到里,痛彻心扉。
  走两步,凌朔伸出双臂抱住雪清,一寸一寸收紧双臂,好似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才好。这样才不怕有人欺负他,不怕别人抢走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雪清趴在凌朔肩上,一边像孩子一样哭,一边越来越大声地喊。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凌朔痛苦地把脸埋在雪清的颈边。
  “我没有办法救你,只好用身体跟狮王交易,只要我留在他身边,他就放你走……可是没想到……”雪清哭诉著。
  凌朔悔得真想拿尖利的树枝一下子刺死自己。
  原来一切都错在自己,当日发誓只对雪清说爱,却又不信任他,辜负了他。
  凌朔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掉雪清落下的尚且温热的眼泪,湿湿的嘴唇最後覆上雪清苍白发冷的唇。
  “恩……”雪清情不自禁地勾住凌朔的脖子,送上深吻。
  翻搅的舌头,带著浓浓的思念和怜爱闯进雪清的口腔。勾住那羞涩躲藏的小舌头,把它拉回自己的嘴里,合上双唇不让它逃回去。
  凌朔像是在品尝什麽人间美味一般仔细地舔舐雪清的舌,不时用牙齿轻轻的咬一下,引起雪清低低的轻呼。
  两人的体温堪堪往上升,热得连四周的雪都要化了。
  “跟我来。”才把双唇分开,凌朔拉著雪清就往西跑去。
  “去哪里?”雪清这才喘上一口气,又被凌朔拉著狂奔。
  “清儿,我负了你,是我的错。当然要把你带回去好好赔偿你,顺便把狮王侵犯过的你身上的所有地方舔干净。”凌朔一边跑一边回头暧昧地看著雪清。
  “色胚!”
  害羞的高声怒叱从东森中央一路向西不曾停歇。




第十章 雏鸟心

  在东森,黑松林子占了很大的面积。黑松因其针叶全黑而得名,黑松棵棵长得枝繁叶茂,十分壮实,所以黑松林子变成了动物们隐居或者藏身的好地方。
  凌朔循著自己留下的气味,一路往黑松林里冲。
  果不其然,林子中一小片空地上,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草棚,但是住进两个也绰绰有余。
  把雪清带进草棚里,凌朔立刻反身到门口,用一大堆的干草把门口给挡住了。
  雪清一路跟著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趴在舒适的干草上直喘气。
  草棚里光线忽然一暗,雪清还没问是怎麽回事,一个热乎乎的胸膛就压在自己身上。
  “你……你走开!我快没气了!”雪清被压得气都快断了,在凌朔身下挣扎著想翻身。
  “那可不行,我让你吸够了空气,你就有力气了,枉费我拉著你跑这麽一段路来消耗你的体力了。”凌朔一边说一边坏笑。
  “你!”雪清眼前一阵晕。真是不知羞耻的家夥!这种龌龊想法藏在心里就罢了,还正大光明说出来!?
  “清儿……”凌朔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不由分说就把雪清翻过来,继续刚才的深吻。
  一双不安分的手伸进蓝白的纱衣,轻轻抚摸那微暖的软软的腰腹。
  “恩!”雪清忽然呻吟一声,使劲把头扭开,分开了正纠缠在一起的舌:“疼……”
  “怎麽了?!”凌朔听见雪清喊疼,生怕自己压在他身上弄疼他,连忙一翻身坐到一边去了。
  敞开雪清的衣服,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凌朔看见雪清身上那些又青又紫的伤,心里自然明白是怎麽弄的。愧疚感更浓,手指缓缓拂过那些伤,恨不得抚摸过的每一处伤都能就此消失。
  可是不可能啊,这些伤,触目惊心,仿佛在雪清雪白的身子上指责自己负了他,害他沦为狮王的禁脔。
  [嘀嗒]
  雪清红著脸侧著头不好意思看凌朔打量自己赤裸的身体,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慢慢地滑进大腿根。痒痒的,雪清不禁抬头看。
  凌朔红著眼,正低下头虔诚地亲吻滴落他眼泪的伤口。
  “凌朔……”
  “嘘──”凌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雪清的嘴唇上。
  阻止了雪清的话,凌朔的吻继续落在他的小腹,缓缓地向上吻至胸前的茱萸。
  湿湿热热满是倒刺的舌头骤然舔上一颗小巧的突起。
  “啊……”雪清羞赧地发出惊呼。
  这是不同於狮王的温度和力度,狮王是滚烫的,仿佛要把他捏断的力度。而凌朔,是温暖的,轻柔得生怕伤到自己一丝一毫。
  从这一点开始,快感随著血液涌遍全身上下,白皙皮肤下透出的诱人的粉红在敏感的地方扩散开来。
  雪清的双腿不安分的扭动,无意间还会蹭到凌朔的下身。
  “别动了,再动就要走火了。”再张口,凌朔的声音嘶哑,带著隐忍。
  “呃……”雪清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凌朔好笑地看著他竖直了耳朵,脸上是害怕又兴奋的表情。
  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肌肉来。
  一见那强劲感十足的肌肉,雪清不由得回想起凌朔那蛮横又温柔的冲击,一下一下,虽然很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深入到最深处。
  同时也泛上一阵醋意,不知道这叫人欲仙欲死的身体,有没有碰过别人?
  “怎麽了?”见雪清苦著脸垂下目光,凌朔不禁担心地问。
  “我听说,你离开北森以後,到处拈花惹草。”虽然想把这浓浓的嫉妒藏起来,可是看见凌朔关心的脸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原来是在吃醋,”凌朔苦笑:“我承认我去拈花惹草了,你先别恼。”
  发现雪清的脸立刻变了色,凌朔赶紧解释:“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所以一时赌气,就开始到处勾引那些仰慕我的人。可是我一天换一个,从来不多留一分锺!不过现在有你,我一个都不要,一秒也不会允许她们在我身边。因为,”凌朔俯身,羽毛似的在雪清唇上落下一个吻:“我身边只有你了,清儿。”
  凌朔总算是看透了,雪清还是狐王的时候,那颗心就像在一个圆圆的蛋里,对谁都不冷不热,从不上心。退位以後,蛋壳裂了,而自己恰好遇上了里面的心被孵出来的时候,就像小鸡见到的第一眼就认作母亲一样,雪清心里,是只认他一个人的。
  想明白了以後,凌朔心里当真开心,也升起一股责任感。要了雪清,就不能辜负他,不能再碰别人。
  笑著把唇贴上雪清的大腿,细腻的肌肤配上结实而不壮的肌肉,像是完美的雕刻作品,雪清简直就是自然之神的杰作,是自然之神送给他凌朔的。
  “哈哈,痒!”雪清怕痒地抬起双腿躲开凌朔蠕动著的唇瓣。
  这一抬腿,正中凌朔下怀。
  凌朔捉住雪清的脚腕,一用力向上提。
  “啊!!”雪清惊喊。
  双脚被凌朔提起来,原本被敞开搭在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都掉到身下去了,下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流动的微冷的空气刺激著正在沈睡的那根,不知不觉竟渐渐有些抬头了。
  “你、你放开!”雪清羞得想钻进地下去。
  “好,我放开。”凌朔说完,手一松。
  雪清的两条腿虽然离开了凌朔的手,却掉在他的肩上。此时两人的姿势已经十分暧昧。只差凌朔的行动了。
  “你怎麽说话不算话!我让你放开!”
  “清儿,你可冤枉我了,我不是放开了吗?”凌朔说著,还把两只手摊在雪清面前展示一番。
  雪清气晕了头,一下不知道说什麽才能让这个人的脸皮薄一些。
  凌朔身体前倾,结实的身体向下,自然而然地把雪清的双腿向两边挤开了。
  “唔!”一不留神,雪清下体那根白嫩的小棒已经被凌朔抓在手里玩弄起来。
  温暖的手掌包裹著小棒的头部,麽指缓缓地在上面摩挲,偶尔坏心眼地用尖利的指甲在顶端的小孔上戳一下,引起身下的那个人全身一阵颤抖,白绒绒的耳朵也紧紧地贴在脑袋上。
  “舒服吗?”凌朔贴近耷拉著的耳朵,声音随著呼吸飘出来。
  雾气朦胧,像是另一种诱惑。
  “……”雪清极力忍著不发声出来,脸憋成妖异的嫣红。薄唇微张,大量的雾气喷出,蓝色的双眸挂著倒映蓝瞳的泪珠,摇摇欲坠。
  看见这般诱人景象,凌朔再也等不住了。
  “呃……啊啊!”雪清没有丝毫准备,凌朔竟然一下子在後面插进两根手指。
  早已熟悉了性爱个中滋味小洞立刻吸住那两根手指,一吞一吐地用分泌出的肠液滋润那逐渐升温的细长手指。
  凌朔见润滑得差不多了,也不把手指抽出来,竟然就著滑腻的肠液,在里面抽插起来。
  “唔啊!”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给雪清丝毫喘息的时间,爪尖不停地刺向最深处的那个小小突起。
  受到刺激的小洞一下子爱液泛滥,从洞口流了下来。
  而上面的小棒也一下子[吱]地喷出一团白液,溅在两人身上。
  “呼……呼……”雪清射的时候,挺起了身子。现在瘫回干草上大口喘气。
  凌朔抽出两根手指,笑著问雪清:“清儿,你多久没纾解了?”
  不问还好,一问,雪清的眼睛里泪珠子拼命往下滚:“狮王只当我是个发泄的器物,哪里会关心我怎麽样?”
  “唉……”凌朔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错了,清儿,不要哭了。”心里又疼了起来。
  “我帮你把狮王没有给你的,都给你补回来可好?”说完,握著那根小棒开始套弄起来。
  一下子收紧手掌提至小棒顶部,又旋转著滑到底部,撞得两颗小球轻轻震动。
  “啊……不要……”
  “恩……够了……够了……”
  寒冷的黑松林中,凌朔的小草屋里春色满屋,两人身上都是雪清斑驳的痕迹。
  凌朔直做到雪清受不了了才罢手。




第十一章 母子之战

  “清儿,你爽过了,我的都快憋出病来了。”凌朔可怜兮兮地看著无力地躺在干草上的雪清,抓著他的手来摸自己硬得堪比木棒的那根。
  “你!”雪清羞恼地收回手:“憋不住就放出来,又不是我不让你……”
  後面的话雪清羞於启齿,囫囵吞枣般地带过。
  “可是我这根从刚才就一直嚷著要在清儿身体里才肯射,”凌朔故作苦恼状:“清儿,你要是不同意它,那我可要憋死了。”
  “你,真是厚脸皮。你快一点!”雪清双眸瞪著别处,口气也硬得很。只是,话语中透露了隐隐的关心。
  他只是嘴硬,真的要憋著凌朔,他也是不忍心的。
  “清儿最好了。”凌朔像是得了食物的孩子,开心地抱住雪清。
  握著雪清的膝盖,把两腿分开撑到最大,凌朔把自己已经涨成青紫色的肉棒抵在雪清的洞口,缓缓围著洞口打转,沾满了小洞里流出来溪流一般粘粘的肠液。
  “啊!呃……慢点!”巨大的头部进去的一刹那,雪清感到身後的小洞有一阵火辣辣的痛。
  凌朔怕雪清受伤,只好忍著肉棒头部带来的刺激,慢慢地一小点一小点地把肉棒往里塞。
  两人都憋著气,知道肉棒基本进入了雪清的身体,才不约而同地呼口气。
  “清儿,你里面真舒服死我了。”
  “哼,你倒是快点!”雪清看见凌朔冲自己笑,马上收起一脸的欣慰。
  “清儿,你刚才要我慢点,现在又要我快点。你到底要快点还是慢点?”凌朔坏心地问雪清。
  “你、你自己看著办吧。”雪清躺在凌朔身下,感受著体内那根粗大物体的勃勃跳动,只觉得现在自己实在无颜与凌朔面对面说话。
  “好,清儿要我快点,我就快点。”凌朔脸上闪过一丝奸笑。
  “唔!啊啊啊!……不要……慢……慢点……疼……”凌朔毫无预兆地快速动了起来,雪清一下子受不住这高频率的动作,急忙叫停。
  “清儿,恩……是你自己说快点的……恩,你可不许反悔……”凌朔一边加快运动,一边还不忘在嘴上欺负雪清。
  雪清只後悔得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拍醒,那个诡计多端、油嘴滑舌的狐王在凌朔面前,真正是烟消云散。
  原本肉棒匀速的快速运动,猛然像是发足了马达的赛车,凶猛地捣起来,每一下都死死顶住那个小点。凌朔只觉得雪清的身体里越来越滑越来越紧。
  “恩……啊啊!”
  “呼!”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感叹,白色灼热的精液从小洞和肉棒相连的地方挤出来,发出[兹兹]淫靡的水声。
  虽然很想把许久不见的那些日子的份补回来,但是看著雪清瘦弱的身体和陷入昏睡的脸,凌朔还是舍不得。
  把雪清身上弄干净,又用刷子似的舌头给雪清梳理了一下耳朵上蹭乱的绒毛,凌朔这才拥著雪清入睡。
  就在两人幸福地相拥而眠时,外面却因为雪清而天翻地覆。
  “你休想!”王後端坐在後座上,面带寒霜,头扭向一边。
  “母後,他不会给我的继位和以後的传宗接代带来任何阻碍!”华钦跪在王後身前,抬著头固执地看著王後。
  “不准就是不准!”王後发怒了,失去了往日的雍容,额头上能看见深深的褶皱:“哼,都说狐狸是成了精的东西,果然没错。你个混账!才看了一眼就被他把魂儿给勾了去!要是真遂了你的愿,保不准你以後是个什麽东西!”
  “要是得不到他,那我这个太子,不做也罢!”华钦也是个倔脾气,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
  “你说什麽!?”王後的声音暮然抬高八度,一脸不敢置信地瞪著华钦。
  这个从小稳重孝顺的儿子,怎麽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华钦不答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王後的喊声撕心裂肺。
  跟在王的身边这麽久,自从生下华钦以後,王就几乎没有再来过王後这里。随著岁月流逝,王後渐渐的不再整日期待著王的垂幸,而是开始著手培养华钦,以便日後在激烈的王位争夺中能胜出。也许这样,王的目光才能再次落回自己的身上。
  可是如今,华钦竟然为了一个北森的狐王,忤逆自己的一片心意!
  这个狐王,不能让他活著!
  王後的心里升起一股阴狠的劲道,随即招来了身边的侍卫:“去,传令下去,若有见到北森狐王者,斩立决!过後本宫重重有赏!”
  “是!”侍卫领命去了。
  一直抖抖瑟瑟站在王後身边的柳三一字一句全都听进去了,一边在心里唏嘘这样的美人杀了实在可惜,一边又思忖太子追问起来要怎麽回答。
  “都下去吧。”王後疲惫地叹口气,摆摆手向後靠在後座上。
  柳三跟下人们一起向王後行了礼,轻轻地走出王後的寝殿。
  “柳三。”一路上柳三都在低头思考问题,没注意前面站著一个人,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把他的魂吓走。
  “太、太子?您找我有事儿?”柳三一看见华钦,心里就大概知道他要干嘛了,只是在王族做下人的不能太聪明,只好装傻。
  “你少给我装,我问你,我走了以後,母後都说了些什麽?”
  “王後没说什麽,後来乏了,就让小的们下去了。”
  “恩。”华钦听了,不置可否,抬眼望了一下不远处王後的寝殿便转身向太子殿走去。
  柳三见太子没刁难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於缓了缓,屁颠屁颠地跟著走了。
  眼看快到太子殿了,走在前面的华钦忽然回头瞪著柳三。
  “太、太子?”柳三见他目光不善,心里一下没了底。
  “你拿本太子当猴耍是吧?真以为我什麽都不知道?在母後面前不好动你,在这太子殿,可是我说了算!来人,把他拿下!”
  华钦一声令下,太子殿门口的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反扣住柳三的手臂压在後面。
  “太太太……太子饶命啊!实在是小的这一条命都攥在王後和您的手里才不敢说的啊。”柳三被压著身体,只好拼命隔空磕头求饶,一脸的鼻涕和眼泪,好不狼狈。
  “你说不说。”华钦完全无视了柳三的话,只盯著这一个问题问到底。
  “说!说!”柳三被逼无奈,这母子两都不好惹,如今只好打发一个是一个,多活一天算一天了。
  “太子走了以後,王後下令,凡是见到北森狐王的,斩立决,完成这件事的人王後重重有赏。”柳三一边哭一边说,叽里咕噜一团乱,不过华钦还是听懂了。
  华钦没想到母亲为了让自己坐上王位博得父王的宠幸,居然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恨意。
  “传令下去,到东森各处搜查狐王的下落,务必赶在王後的人发现之前找到他,找到以後立刻带回来,要是伤了一根毛,我要你们的命!”
  就这样,一场围绕雪清的东森王族母子之战静静开战。




第十二章 逃亡

  安宁的一晚在凌朔和雪清的熟睡中过去了,次日清晨,凌朔感受到光照醒来。
  一动身子,感到怀里那个温温软软的人,心里比吃了树洞里的甜蜜还甜。
  凌朔见雪清还没醒,就这样抱著他,一个人嘿嘿傻笑。
  “你笑什麽?”身下的人忽然出声。
  凌朔低头,雪清睁开湛蓝的双眸看著自己,脸上又恢复那一贯冷冰冰的样子,早已没有了昨天哭过的痕迹。可是凌朔知道的,雪清那颗藏在冷冷外表下,那个温暖的心。
  “我笑……你睡觉姿势还是一点都没变,晚上就喜欢把身子挤到我怀里睡。”
  “哼,我只是怕冷罢了,谁睡在我边上我都会靠近取暖。”雪清坐起身,光裸的背上尽是点点凌朔吸允啃咬出来的红痕。
  “清儿你说什麽?”凌朔伸出双臂,揽住雪清的腰又把他拉倒在自己怀里:“那跟狮王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睡在他怀里了?”
  凌朔的话语间有些吃味。
  “那、那倒是没有……”雪清脸上一红,扭著挣扎起来。
  跟狮王在一起的日子,每晚都是晕过去的,手脚都累得动不了,哪还来的力气。
  “这不就是了,说明也只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才会靠过来。”凌朔低下头在雪清唇上印下一吻,抱著雪清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伸进搭在他身上的衣服里四处摸索起来。
  “放开我!再乱摸,小心我砍了你的爪子!”雪清推开凌朔,坐起来穿上衣服。
  早晨的黑松林里依旧很暗,微微的阳光照下来,雪地上泛著一片银光。
  “祭祀期间要是吃肉会被抓,而且会被当做活祭的祭品。”凌朔不知从哪弄来许多果子和菌菇放在雪清面前:“暂时就忍一忍吧,等祭祀过了,我给你弄好多肉来补补身子。”
  “无所谓。”雪清随手拿起一个长得圆圆的蘑菇,放进嘴里咬一口,细细地嚼著。
  这些长在黑松林里的野生菌菇带著天然的鲜美,比普通蘑菇好吃上几十倍。东森不仅是食草动物,就连食肉动物在饿极了的时候也会采一些果腹。
  两人就著生蘑菇和野果填饱了肚子。
  “你在东森有何打算?”雪清坐在一点点阳光下,抬起头看著凌朔。
  “我本意是带你来东森爬山玩的,东森的雪山是名副其实的雪山,终年从山顶落雪,所以东森一大片森林的地面都覆盖著积雪。不过中间发生那种事……”凌朔每每想起自己丢下雪清一个人心里就痛得难受。
  “那你还不快点带我去?”雪清站起来,瞟了一眼凌朔。
  “好,我们走。”
  东森的祭祀一共持续五天,这是第二天,动物们依旧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
  凌朔和雪清向祭祀的地方走去,一路,只见到动物们指著两人议论纷纷。
  雪清极讨厌这样探究的目光,垂下眼或者看著风景不理他们。而凌朔却隐隐感觉到什麽不对。
  走到祭祀广场中央时,一切都明白了。
  两人刚刚步入广场,就被两队王族的老虎士兵追。但是显然两队追逐他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途中两队不停地大打出手,却就是没人去碰凌朔和雪清。
  “怎麽回事?!”雪清跟著凌朔一边跑一边皱眉回头观望。
  “不知道,清儿,昨天纠缠你的是什麽人?”
  “我也不清楚,他说他叫华钦。”
  “华钦……?”凌朔反复咀嚼著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快追!干掉那个狐王!”
  “追追!不要让他们伤了狐王!”
  ……
  截然不同的追喊声从後方传来,目标却直指一个,狐王,雪清。
  “看来他们是在追你,罢了,我们就这样一路跑到山上去好了。”
  两人开始跟追他们的两队士兵玩起了捉迷藏,一会儿躲进山脚下的小洞里,一会儿隐藏进黑松林子里。
  渐渐的,两队人马力不从心,失去了雪清和凌朔的踪迹。
  但是回去分别向自己的主子汇报时,都明确地说狐王跟著一头公豹一路向著东森的雪山上去了。
  “躲到雪山上去了?”後座上,王後靠在椅背上,舒适地享受侍婢为她捏肩:“那种冰天雪地的,上去岂不是要冻死?”
  “王後说的是。”跪在阶下的侍卫头子奉承地笑著:“这样一来,也免去了王後的心事,就让他们在那雪山上自生自灭吧。”
  王後看了侍卫头子一眼,似笑非笑:“也是,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跟丢了?!”另一个宫殿里,却传来愤怒的呵斥:“你们都去干什麽了?连一个人都能跟丢!?”
  “属下该死,那狐王被公豹带著转来转去,一会儿就不见了影子。”华钦身边的侍卫头子跪伏在地上,吓得连连磕头,都快哭出来了。
  公豹?又是那公豹!
  此时的凌朔简直就是华钦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刻不除去就不舒服得紧。
  “跟丢了就给我追!上山去搜!”华钦气得一拍桌子,那桌子上竟然横著裂开一道大口子。
  “是、是是!属下这就待人上去追!”华钦的侍卫吓得往後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连忙爬起来转身就跑。
  “还有,”华钦叫住他:“每天派人守住山下各个出口,他们总有一天会下山,我就不信逮不到他们!”
  “领命!”
  逃过了搜捕,凌朔带著雪清悠悠闲闲地开始爬山。
  白皑皑的山路上偶尔冒出一两点绿色,路上看不见除了他两以外的任何动物。
  才上了半山腰都不到,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细细小小的雪花落在雪清的耳朵尖上,引得他一阵痒,不停地抖动耳朵驱赶顽皮的雪花。
  看著雪清的侧脸,凌朔不禁想起了一件事来:“清儿,这个雪山上,有一个传说。”
  “哦?什麽传说?”雪清正欣赏著雪景,随口问了一句。
  “传说这雪山的最顶上,生活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只狐狸,但是因为是传说,谁都没有见过他,大家为了区分开来,後来都管他叫冰狐。”
  “冰狐?”雪清失笑:“世上有雪狐火狐,从来没听说过冰狐。恐怕这住在山上的,是雪狐吧。”
  “这可难说了,传说那冰狐身上带著不同的气质,时而娇豔媚人,时而孤傲清冷……咦,清儿,我怎麽觉得这说的像你呢?”凌朔说到一半,忽然开始打量雪清。
  “哼,就知道你又编故事骗我。”雪清瞪他一眼,快走几步。
  “清儿,我没骗你,真的是有这麽个传说。唉,算了,我不乱说了,你跟冰狐一点都不像。”凌朔见雪清有些生气,连忙跑上去解释,但是心里依旧惊讶地觉得雪清真的跟传说中的冰狐如出一辙。只是雪清不可能是冰狐,因为他现在属於自己了。
  凌朔心里偷笑几声,一把拉住快步走的雪清:“别生气了,这麽好的美景,你却走这麽快,岂不是浪费了如此景致?”
  雪清听了,仿佛才发现这麽个事,猛地停住脚步,脸上有些悔色。
  “走,我带你从里面走,那里有很多好看的东西呢。”拉著雪清的手,凌朔愉快地向著他之前来时找到的路走去。




第十三章 雪山守卫

  凌朔拉著雪清的手,来到一个小山坡下。
  山坡极陡,几乎是七十度的角度。凌朔身手矫健,三步并作两步就跨了上去。
  雪清站在坡下,有些为难地看著这个陡坡。
  他既没有好身手,就算跳上去,双臂的力量也不足以支撑自己不掉下去。
  “清儿,跳上来。”凌朔站在坡顶,向雪清伸出手。
  雪清看看凌朔,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
  凌朔原本以为雪清会犹豫,没想到他竟然这麽信任自己,连思考都没有就这麽跳上来了。
  被心爱的人完全信任的甜蜜充斥著心里,凌朔开心得身体都止不住微微颤抖著。
  雪清後退一步,一使劲跳上陡坡,才著地,就开始往下滑。
  凌朔适时伸出手,一把抓住雪清的手。
  雪清被凌朔拉著,一步一步走到坡顶。还没站稳,就被凌朔用力一扯,跌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呃……你干什麽!?”雪清不好意思地推开凌朔。
  “我太高兴了,所以想抱抱你。”凌朔厚脸皮地看著雪清,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色胚。”雪清小声骂了一句,独自向松树茂密的深林里走去。
  “不是说这里是雪山吗?怎麽会有这麽大片松树林子?”雪清一边走,一边看著四周景色问。
  “哈哈,清儿你真可爱。”凌朔好笑地说,结果换来雪清向後一瞪:“这雪山可大得很,你这才走了一小点呢,穿过这片林子,就有一个山洞。我跟你说的好看的,就是这个山洞。”
  “山洞有什麽好看的?黑咕隆咚的,难不成你又起了色心?”雪清狐疑看著凌朔。
  “清儿,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呢!”凌朔发现新大陆一般:“在如此美景里跟你做一次,必定此生难忘!”
  “你敢!?你要是乱来,我就让你出不了山洞!”
  “这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咯,看看我们最後到底谁出不了山洞。”凌朔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说话,身子又贴在雪清背上。雪清一阵羞恼,不再理睬他。
  满地的白雪在昏暗的林子里反而反射出了白色的光芒,和雪清身上的纯白的纱衣和肤色交相辉映。乍一看,有一种非池中物的感觉。
  雪清,说是狐王,那他在狐王之前,又是谁?
  凌朔在雪清身後走著,出神地看著他的背影。
  雪清抬头看著四周,因为积雪的关系,即使天色暗了,林子里也被一片白光照亮,还有些刺眼。
  [嚓、嚓]
  压过草垛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两人停下脚步,警惕地搜寻四周。
  不久,两人就看见了发出声音的人。
  那个人一头黑发,身著黑白相间的厚实大袄。敞开的前襟可以窥见他结实紧凑的肌肉,耳朵尖挺地竖起来,尾巴乖顺地垂在身後,像把大刷子。缓缓的步伐体现他的优雅高贵。
  “狼?”雪清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跟这个人体型差不多的狼王。
  “不,是狼族的近亲。”凌朔靠近雪清身边,不过放松了许多:“这是从人类身边逃出来的犬类,叫哈士奇,他们孤傲,喜欢孤独。现在,成了这座山的守护者,守护著冰狐。”
  哈士奇停下步伐,那双比雪清还要更深的蓝眸静静地望著这里。
  “清儿,不要紧张。”凌朔伸出手抚摸雪清的僵硬的脊背:“他不会随意伤害路人的,我们走吧。”
  凌朔拥著雪清往更深处走去,雪清却依旧时不时回头打量一眼哈士奇,他发现,哈士奇也一直盯著他看。
  “清儿,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凌朔伸出一只手扳过雪清的脑袋,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
  “你才看上他呢!”雪清拍掉凌朔的爪子,挣开他的臂膀:“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怎麽奇怪?”见雪清脸色极为认真,凌朔也正经起来了。
  “怎麽说呢……”雪清下意识地把手抵著下巴:“毫无恶意,但是像是在探究一般。”
  “那一定是我的清儿太美了,所以他才想多看几眼。”凌朔笑著:“下次那家夥再看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去解决了他。”
  “你怎麽整天脑子里不想正经事!?”雪清生气地瞪一眼凌朔。
  “没办法,我已经被你吃死了,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哪里还分得出空余给别人呢?”
  听见凌朔这麽说,雪清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自然之神,你赐给雪清这麽好一个爱人,可千万不要让雪清失去他。
  雪清偷偷地在心里祈祷著。
  含笑看一眼凌朔,雪清转过身超前走去,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哦?既然这样,除了我,任何人你都不能看一眼,看一眼,你就不能碰我一次。呵,我倒是希望你多看别人几眼了。”
  “好,好!”凌朔笑得乐开了花:“除了你,我看向别人的时候都蒙上黑布,这样吧清儿,我们从今天开始算,那晚上……”
  “晚上?你做梦吧,刚才你还看了那哈士奇一眼,别以为我不记得。”虽然雪清是开玩笑的,但是凌朔要是来真的,他可受不了天天被压著来上几遍。
  “哟,没想到清儿对我这麽上心,连我多看一眼别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凌朔不但不气馁,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谁对你上心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看了多少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雪清瞅了凌朔一眼,秀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清儿,你吃醋了。”好像窃窃私语一般的,凌朔的双唇贴上雪清的耳朵,说话时上下开合的唇瓣轻轻逗弄著小巧冰冷的耳垂。
  “恩……”雪清怕痒地缩起脖子,情不自禁地轻吟一声,连忙捂住嘴。
  又羞又恼地瞪凌朔一眼,雪清放下手:“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好好,我不动了,清儿你可千万别丢下我。”凌朔嬉笑著站直身体,唇瓣从雪清的耳垂上离开了。
  两人一路闹过来,也有些疲了,便安静下来,继续向前走。
  天色渐暗,雪地上原本反射出的白光变得有些妖异,使路过的行者无不胆颤,仿佛有什麽东西会从那诡异的光亮中钻出来,把自己拉进去一样。
  林子里的松树越往里走越稀疏,凌朔和雪清走到山洞口的时候,已经几乎不见松树了。
  “就是这儿了,”凌朔指著山洞:“这洞里,有些很漂亮的东西,走吧。”
  “我有点累。”雪清看著黑乎乎、深不见底的山洞,一时也提不起兴趣,加上他现在体弱,能从山脚开始拼命跑逃过追兵再走到这里著实不容易。
  “那好,我们在这儿休息吧。”
  “这里?!”雪清瞪大眼睛看著凌朔。这里冰天雪地的,天色又黑。在这里睡觉岂不要冻死?
  “过来。”凌朔二话不说,拖著雪清往右边走去。
  “等等,你去哪里?”
  “你来了就知道了。”凌朔冲他眨眨眼睛,继续拉著他往前走。




第十四章 神赐

  两人一路来到山洞的一侧,那里竟然有个小小的洞穴。虽然小,可是能够挤下两人,而且里面还铺著一些动物毛皮。光是看著,就觉得浑身暖起来了。
  “这里是我以前来的时候挖出来的洞穴,里面还有我猎杀的其他动物的皮毛,进去吧。”
  凌朔等雪清躺进洞穴里,自己才跟著躺进去。
  小小的洞穴,两个人睡在一起碍手碍脚的。
  凌朔想如果自己抱著雪清,一来他也不会冷,二来,挤一挤,地方就大出来了。
  刚这麽想著,惊觉腰上被环住了。
  原来雪清竟自己熟门熟路地抱著凌朔开始取暖。
  凌朔心里一阵甜蜜,伸出双臂紧紧抱著雪清,恨不得自己的体温是一下子通过接触的皮肤进入雪清的身体去。
  软软的身子,柔顺的银丝,还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缕清香钻进凌朔的鼻腔,融进血液,然後流遍全身。凌朔觉得全身都因为这股香气而瘙痒起来。双手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抚摸怀中的软香。
  “我累了……不要闹。”雪清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蜷缩在凌朔怀里的身子,猫叫一般细细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纵使身体里欲望沸腾,凌朔始终不舍得让雪清受累的,只好静静地深呼吸,让冰冷的气息充斥在身体里,把这股欲火吹灭。
  唉……
  凌朔在心里叹口气,自从遇见了雪清,他处处委屈自己,不过,这都是心甘情愿的,谁让雪清那单纯又孤傲的样子占满他的心呢?
  感受著怀里的温暖,凌朔也沈沈睡去。
  半夜,凌朔的耳朵抖了抖,立刻竖起来。
  洞穴外面,有脚步声。
  凌朔轻轻放开缩在怀里的雪清,轻手轻脚地爬出洞穴。
  静静地看著来人,凌朔微笑著:“白天没看够,居然跟到这里来了?”
  对面的哈士奇犬面无表情,因为是狼族的後裔,在夜晚那双锐利的双眸闪著光:“王子。”
  “什麽?”凌朔皱眉,这是什麽没头没脑的回答?
  “那个人,是王子。”依旧面无表情,哈士奇犬却向前踏出一步,
  “站在那里别再往前走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不许接近他。”凌朔已经露出獠牙,全身的肌肉紧紧挤在一起,体现出防备状态。
  哈士奇犬不说话,也不再向前走,冷漠的目光定在雪清身上。
  凌朔越看越烦躁,这些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哈士奇犬简直就是一个个都被洗了脑了,不仅行为诡异,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哈士奇犬就这样看了一阵,忽然像是放弃了一般,转身就离开了。
  凌朔随他去了,回到洞穴躺下,雪清感觉到身边热乎乎的热源,立刻蹭过去了。
  虽然美人在怀,可是凌朔却再也睡不著了。
  王子,到底是指什麽?
  想了一整晚,依然没有丝毫头绪。
  天色亮起来了,雪清在凌朔的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著他,像是在确认什麽一样。
  “怎麽了?”凌朔好笑地看著雪清,欣赏他一脸孩子一般的朦胧。
  “昨晚忽然有点冷……”雪清偏头:“恩……”
  看著雪清可爱的模样,凌朔心痒难耐,一倾身就吻了上去。
  带著一夜的忍耐,凌朔简直就像是要把那些都讨回来似的疯狂占有雪清的口腔。
  刷子一样的舌头轻轻刮过雪清的上颚,引起一阵颤栗。雪清向後缩,凌朔伸出手扶著他的头不让他逃开,有了手的桎梏,凌朔的吻更加肆意妄为。用舌头挑逗雪清,把他小巧的舌骗出来以後,用双唇紧紧夹住,坏笑著用舌头尽情玩弄。
  “恩……你……放、放……”断断续续的音从两人纠缠的嘴唇里和著淫靡的津液溢出来。
  见雪清双颊通红,凌朔这才放开他。
  分开的双唇牵出长长的津线,雪清见了,脸上更红了。
  凌朔笑著伸出舌头从他嘴角把那些津液舔掉,又趁机啄吻了一下微肿的双唇。
  “一大早起来就白昼宣淫,你个色胚!”雪清甩起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甩在凌朔脑袋上。
  凌朔笑著抓住雪清的尾巴在脸颊上蹭了蹭:“饿了吗?我去找点吃的。”
  说完凌朔就把雪清留在洞穴里,自己出去找食物去了。
  雪清坐在洞穴里,缓缓地梳理满头美丽的银丝,然後又整理睡了一夜以後有些乱糟糟的尾巴。
  天空中不知什麽时候开始飘雪了,一片一片飘飘然然地落在地上融进积雪。
  “很美。”雪清出神地望著漫天的棉絮一般的雪,嘴角不自觉地扯起来。
  “是啊,因为在半山腰了,所以时不时就会下雪,越往上,下雪的频率就越大,到了山顶,就常年下雪了。”凌朔不知何时回来了,靠在洞外,和雪清一起看著雪景。
  雪清从凌朔怀里拿过一个果子,皱眉:“这里都没人了,怎麽还吃这东西?”
  “清儿,你不相信自然之神吗?”凌朔低头看著他。
  “我只信我自己。”雪清低下头,小小的脸庞隐藏在垂下的银丝里。
  “可是我信,我相信你就是自然之神赐给我的。所以我要向她表达敬意,遵守祭祀的规定。”
  雪清的脸直红到了耳朵根子,一语不发别扭地别过头。
  凌朔的眼中满是柔和,宠溺地笑著。
  两人吃完以後,向著凌朔所说的山洞走去。
  就算再白天,山洞里依旧黑不见底。
  “走吧。”凌朔牵著雪清的手,把他带进了山洞。
  漆黑的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紧紧相握的手掌。也许是因为黑暗给人一种不安感,握在一起的手更紧了紧。
  [嗒、嗒]
  黑幽幽的山洞深处传来水滴滴进水里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凌朔感到掌中的那只手越来越冷,不禁十分担心,摸索著伸出手去将雪清拥入怀中。
  “你……”雪清一惊,想要推开他。
  “别动,你身上太冷了,我来帮你暖暖。”
  就这样,凌朔搂著雪清在黑暗中前行。
  渐渐的,前方竟然出现了隐隐亮光。那光线五颜六色,仿若梦幻一般。
  “这是……”雪清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山洞内的四壁都镶著五光十色像钻石一般的晶体,中央有一个小湖,湖中央凸出一块岩石,上面有一个不知是什麽但是发出比四周更加强烈的光线的东西。
  简直就像是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我上一次来时发现的,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凌朔依旧紧紧拥著雪清,颇有些骄傲地说著:“中间那个,似乎是哈士奇犬们守护著的重要的东西。”
  雪清出神地看著这一切,恍惚中,仿佛有什麽东西入侵进了大脑里。
  这里,自己是不是什麽时候来过呢?
  奇怪的猜测浮现出来,雪清立刻摇摇头否认了,自己一直在北森,父王死後自己才懂事不久就开始任职狐王了,哪来的闲工夫来东森呢?
  不同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淡淡的光晕,不仅没有使人感到头晕,反而山洞深处原本沈重的空气也清新起来,令人心情舒畅,
  忽然,一对对莹莹绿光出现在上方,一下子翅膀拍动的声音充斥耳膜,一大片黑压压的的黑影向两人扑来。
  “啊!”雪清吓得发出一声惊喊。




第十五章 冰狐?王後

  “清儿!”凌朔抱住雪清把他扑倒在地上。
  “诶?啊……”情急之下的重压,使他的腰磕在了石头上,钝痛袭上腰部,一阵一阵的。
  扑飞的黑影总算过去了,凌朔急忙扶起雪清:“清儿。清儿你没事吧?”
  雪清皱著眉说不出话来,後腰上简直就像是被刺了一刀,腰都直不起来了。
  “怎麽了?”凌朔见他这番模样,心里又痛又悔,可是当时事发突然,他也想不到这麽多。
  “疼……”雪清在凌朔怀中仰躺著,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抵御疼痛。
  凌朔掀起他的衣服,借著洞内的亮光仔细查看。雪白的肌肤上,多了一块青色的痕迹。
  手指轻抚那块淤青,凌朔心疼得要抽搐起来。
  “都怪我,我不该带你来的。”凌朔低著头,像是认错的小孩儿。
  “你不仅是色胚,还是十足的笨蛋。”雪清哭笑不得:“不过是个意外,你何必放在心上呢。”
  “清儿……”
  “扶我一下。”雪清借著凌朔的支撑,从地上站起来:“这山洞好看是好看,可惜是被供奉著的重要之地。大概刚才那些蝙蝠就是在警告我们。”
  雪清苦笑著:“这样的美景,看过一次今生就再难忘了,走吧,不要打搅了这里的清静。”
  “好。”凌朔应下了,忽然蹲下身一把把雪清打横抱起来。
  “你、你干嘛?!”雪清的身体忽然腾空,吓了好大一跳,惊慌地挣扎起来。
  “别动、别动清儿,你现在这样,走起来速度也不快,我抱著你的话,很快就能到山顶了。没记错的话,山顶有可以治疗各种伤痛的雪籽草。”
  “这样啊,那好吧。”雪清乖乖地点点头。这麽寒冷的地方,为了不拖累凌朔,只好让他抱著。
  就这样,凌朔抱著雪清出了山洞,开始向山顶进发。
  一路上,雪清周身都感觉暖烘烘的,天空中飘落的雪对他一点都没有影响。他时不时地抬头观察凌朔的脸,只要有一点点疲态,他就立刻从凌朔怀里跳下来,自己往山顶走。
  可是一路上,凌朔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疲惫之色,反而跟雪清有说有笑,四处看雪景。
  雪清曾经主动提出过要自己下来走,可是凌朔拒绝了。
  原本一路常青的松树渐渐变成一片白,受不住积雪重量的树枝低下头来,[哗]的一下把雪倒光,然後又重新露出绿色,接住飞雪。
  “这里,就是山顶。”狂风暴雪吹得凌朔睁不开眼,却依旧紧紧地抱著雪清不肯松手。
  雪清以为在凌朔怀里,转过头试著睁开眼睛,可是只有满眼的银装素裹和不停砸在脸上的雪粒。
  “从这里开始禁止再向前一步。”风雪中走来一个人,有著低沈的声音,是哈士奇犬。
  “我们并没有想进去,只是正巧路过罢了,这就下山。”脸上睁开一只眼睛,费力地看著模糊不清的人影。
  怎麽会有如此大的风雪?明明上一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暴风雪,来自女王的愤怒。任何踏足圣地的人,都要死。”哈士奇犬跟先前遇见的那个一样,冷冰冰的面容,危险的眼神。
  “知道了。”凌朔的神色也是极为严肃的,虽然不清楚所谓的女王是谁,甚至她是否存在,这些犬类的家夥可不好对付。
  凌朔抱著雪清,转身就向来时的路走去。
  “等一下!”又是那个声音。
  凌朔有些不耐烦地转身,本以为还是那个哈士奇犬,没想到他身後又走来一只。
  这帮家夥都长得一模一样麽……
  “女王大人请你们进去。”新来的哈士奇犬说话间,双目一直盯著雪清看。
  “好。”凌朔不满地瞪向哈士奇犬,微微收拢双臂,掩住雪清的面容。
  两人跟著哈士奇犬,向著风雪深处走去。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过了一扇石壁大门,暴风雪就像封口突然被人堵住一样戛然而止。
  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冰块砌成的。两边的冰雕上蹲著两只体态优美的狐狸。宽大平整的道路和四周的装饰仿佛都是用冰块做出来的,在阳光下发出七彩光芒。
  凌朔小心翼翼地放下雪清:“能走吗?”
  “恩,已经好多了。”雪清稳稳地站在冰块似的地上,很神奇,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
  两人缓步跟著哈士奇犬,穿过偌大的冰晶宫殿,来到尽头。
  宫殿尽头冰雕的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身披雪白披肩,穿著冰雪一般透蓝的丝绸。样貌天上地下无人能及,美得不可方物。
  而且,凌朔看见她的一瞬间,还以为雪清不知什麽时候坐在王座上了。要不是雪清正被他牵著,恐怕他真的要问出来了。
  “女王,”哈士奇犬跪下:“我把人带来了。”
  冰冷彻骨的浅蓝双眸睁开,慵懒地看向两人。目光转到雪清身上时,带著丝丝留恋。而看著凌朔的时候,那种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甚至目光中都能射出冰刀来的眼神让凌朔这辈子都难忘。
  “恩。”女王让哈士奇犬下去了。
  单单一个音,沈稳、优雅、高傲,仿佛女王的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呼吸都能让人为之臣服。
  这期间,女王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凌朔和雪清。
  “请问,你见我们有什麽事?”虽然来自女王的压力很大,凌朔还是顶著压力,笑著问。
  “低下的种族,你没有资格向我问话。”女王柳眉紧皱,仿佛看见了什麽让她嫌恶的东西。
  “哦?”凌朔冷笑:“区区一只狐狸,又有什麽资格来说我?论体型论能力,你都不及我。”
  [咻咻]两声,两枚尖冰从女王身後向著凌朔飞去,其速度之快,连凌朔这样的好身手都躲不过去。
  “啧……”凌朔抬手擦了一下左脸,那里被划出两道血痕,尖冰以高速划破他的皮肤,血液一下子冲了出来,流了凌朔满脸。
  “凌朔!”雪清见凌朔脸上立刻见了血,又气又急,连忙靠近查看伤口。
  又是[咻咻]两声,两枚尖冰从两人中间飞过,阻止了雪清的动作。
  “你想干什麽!?”雪清忍无可忍,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还乱放暗器,实在是不可理喻!
  “你们两个,不许在一起。”冷冷的命令,不容拒绝一般。
  “奇怪了,请问这位……女王陛下,你有什麽权利命令我们?我倒是很奇怪,掌管狐族这麽多年,怎麽从来没见过你?”雪清站起身直视著女王。
  清冷的狐王又回来了。
  “呵呵,狐王?”女王好笑地看著雪清:“牛吹大了可不好收场,你不过是北森雪狐的王,南森的火狐族狐王另有其人。不过……”
  女王的眸色骤然变深:“你没有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倒是真的成了一个出色的王。”
  “你到底是谁?”凌朔抢在雪清之前提出了疑问。心里隐隐有些感觉,可是还是不能确定。
  “我?”女王孤傲地抬起头,从王座上优雅起身:“东森雪山上,被愚蠢的动物们奉为冰狐的,北森雪狐王後。”




第十六章 母亲

  仿佛有一道雷轰地一声在雪清耳边炸响,这麽一瞬间,他什麽都听不到了,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北森雪狐王後]。
  从雪清记事以来,脑中就从来没有王後的概念。记事起,他只有父王,很多次向父王询问,却得不到回答。
  凌朔也没有想到,他一时兴起,居然在雪山顶上遇见了狐族的上一代王後。
  还有可能是雪清的母亲。
  难怪别人对冰狐的形容,凌朔觉得都能用在雪清身上。
  “来人,”雪狐王後一甩手,带动飘飘水袖:“把他赶走!”
  [他]是谁,凌朔和雪清不知道,但是他们可以确定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
  先前遇到的两个哈士奇犬走进来,向著凌朔走去。
  “不行!”雪清见他们向凌朔走去,连忙跑到凌朔身边。
  “澄儿,不许过去!”威严的声音虽然不响,却震撼人心。
  澄儿?
  原来雪清有名字,那为什麽没人告诉他呢……
  “我不叫澄儿,我叫雪清,我是雪清!”雪清像忽然被人激了一般怒吼著。
  “不,你叫澄儿,你叫雪澄。”雪狐王後像是在敲钉子的木匠,一下一下,重复著,要把雪清这个顽固的钉子死死敲进她的意志。
  不愧是母子,连这般固执都十分相近。
  两个哈士奇犬,一个人抓住雪清的双肩,将他从凌朔身边拉开。
  “放开我!凌朔!凌朔!”雪清体弱,怎麽敌得过力大无比的狼族近亲。
  “清儿……”
  凌朔被强制捆起来,被哈士奇犬推搡著带走了。
  “澄儿,不要留恋那个公豹了。你们本来就是异族,还都是雄性。违反了自然之神的旨意,你们早晚会被自然之神处决。”雪狐王後一步一步扭动腰肢走到雪清面前:“澄儿,你有优秀的血统,和良好的条件。火狐族的公主已经在等你了。”
  毫无情感一般的声音,冰冷的注视。仿佛雪清不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而是一个被王後随意操控的傀儡。
  “我拒绝,就算你是我的生母,就算你是狐族的王後。我,雪清……”雪清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现在已经不是狐王了,我有属於我自己的世界,我要的是自由!什麽自然之神,我违背给你看!我和凌朔的爱,一定能凌驾在神之上!!”
  雪清坚定的话语久久地回荡在宫殿上空,曾经作为狐王的骄傲和威严毫无遗漏地显现出来。
  王後面不改色,但是那冰冷的双眸中有了一丝波动。
  “狐王累了,带他去休息吧。”悠悠地叹了口气,王後转身回到王座。
  雪清被哈士奇犬拖到了宫殿侧方的一个普通小屋里,然後锁门离去。
  “开门!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不要逼我!”雪清使劲敲打被铁链紧紧捆住的门把。
  凌朔不知被带到了哪里去,雪清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这个小屋子没有窗,只有墙上一排连手都伸不进去的的小洞。应该是用来通风用。
  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这个想法在雪清心中坚不可摧,变成了给他无尽力量的动力。
  雪清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很好的双手,修长的手指,略长的指甲。
  只看了一下,雪清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开始用爪子去扣窗子上的小洞,想要把那洞挖的大一些。
  一下、一下又一下……
  墙边的地上渐渐多了许多被强硬弄断的指甲和斑驳的血迹,雪清依然在不停地扣著,手指尖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新鲜流出来的血。
  “啊……”又断了一根指甲。雪清猛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握住。
  墙上的小洞才比原先的洞大了一点点,要挖出一个比较大的,不知道要挖到什麽时候,只怕雪清陪上一双手也不够用。
  “凌朔……”无力的时候,雪清就轻声呼喊凌朔的名字,仿佛这样就会有力气继续下去。
  雪清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这次,他打算用脚踹。
  [!、!]
  雪清使出全力,用力踹上木板。
  结果那木板出乎意料,竟然很不禁踹,很快就破了一个大洞,能让雪清钻出去。
  雪清顺利地逃了出来,四周一片雪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里,也许是在山顶偏东侧。
  暴风雪仍在继续,冰冷的雪粒打在雪清身上,原本还有一点温度的身体立刻被雪粒带走了温度,变得冰冷。
  “凌……”微微张嘴,雪粒就顺著风溜进嘴里。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寒气流遍全身,透入骨髓,冰冻了雪清的意识。
  “清儿!清儿!醒醒,清儿!!”焦急害怕的声音颤抖著闯入雪清的意识。
  “凌……”睁开眼睛,没有暴风雪,很暖和。是凌朔,凌朔的怀抱:“凌朔!”
  泪水和相见的喜悦一起涌出,来势汹汹,止都止不住。
  “笨蛋,你干嘛不在你母亲身边等我?你这手……”看著雪清殷红的手指,凌朔心疼不已。
  “我没有母亲,我没有那样的母亲。”带著哭腔的倾诉,惹人怜爱:“她错了,她是错的!什麽神的处决,凌朔,你不会怕的对不对?”
  “对,谁都无法阻止我们相爱。”凌朔收紧双臂,头埋在雪清的脖颈里,深深地吸著那熟悉的清香。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镇定下来以後,雪清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在暴风雪中挣扎。
  “我被哈士奇犬赶出来了,门口被守著,他们人多势众,我只好绕著宫殿寻找旁门左道。没想到,竟然看见你这个笨蛋倒在雪地里。你知道麽,那时你全身冰冷,我几乎以为你……”後面的话凌朔不想说,生怕一说及这种话就会变成现实。
  “既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好,这就走。”凌朔扶起雪清。
  两人现在正在凌朔临时找到的山洞里,走出去就是充满暴风雪的宫殿外。
  “停了?”雪清忽然惊奇地叫道。
  那暴风雪竟然像施了法一样忽然停住了。
  “难道女王的愤怒结束了?”凌朔有些嘲讽意味地说。
  “我的愤怒远远没有这些,你这公豹,毁了我儿子的一生。”比雪更冰冷的语调,高傲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凌朔和雪清都作出了警备,死死盯著洞口的王後。
  “澄儿……”
  “我说过了!我叫雪清!”雪清恼怒地打断王後的话,倔强地瞪著她。
  “唉,你这孩子……”王後第一次露出了表情,满是无奈:“偏偏就继承了我这样的偏执,当初我就是太固执,才离开你父王。我明明这麽爱他,却不能像我的儿子一样说出来,偏偏要躲到这雪山上等著他来找我。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大概,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要以为我松口了就表示我允许你们在一起了,我说过,你们违背了自然之神的旨意,接下来,自然之神会对你们处决。能不能逃过,就看你们了。你们都大了,一个是狐王,一个是领袖,我管不了你们。”
  冷冰冰的语气,雪清却从话语中听出了宽容。




第十七章 誓言

  “你的意思是……”
  “你们走吧,万事小心。我也要回北森去了,在这里太久了,我整个人都跟冰块似的。”王後说完,带著身後的哈士奇犬离开了,临走,像其他母亲一般,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清儿,你有个好母亲。”凌朔扶著雪清的银丝说到。
  “恩。”雪清的脸上露出笑容,那种孩子见到不见已久的母亲的温暖笑容。
  “脚好些了吗?”走在满是积雪的山路上,凌朔忽然想起来问。
  “早就好了,不然怎麽可能走到这里来。”雪清笑著看他一眼:“你担心过头了。”
  “这算什麽担心过头?你身上哪怕少了一根毛我都心疼。”
  “真是厚脸皮!”雪清翻个白眼,可是这样的动作在他做出来也好似撒娇。
  经过了这些事,凌朔对雪清真是越看越爱。
  两人优哉游哉地漫步著,相互紧紧依偎在一起,也不觉得冷了。
  猛然间,前方出现了两个正在搜查什麽一般的老虎。
  四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也没有准备,就这麽忽然撞上了,一时间愣了好久。
  老虎?
  凌朔盯著对方,握紧雪清的手。
  “狐……”两个老虎的其中一个刚刚想跟同伴说,一眨眼,凌朔就带著雪清不见了。
  “刚才那是……”雪清被凌朔猛一扯就开始跑起来,一路上气都顾不上喘。
  “是那些追兵,可恶,居然跟上山来了!”
  凌朔拉著雪清冲进森林里,枝叶交错的林子里是隐藏的好地方。来到林子深处,凌朔放慢脚步四处望了望,确认安全了才呼了口气。
  雪清抽回手,坐在地上呼哧喘气。许久没有剧烈运动,这几次的奔跑真的很费劲。
  “清儿,你还好吗?”凌朔看雪清坐在地上呼吸紊乱,有些担心。
  “恩……呼……没事。”
  心脏强烈地蹦跳著,好像在挣扎的野兽,要跳出胸膛一般。雪清抬起手,捂住胸口,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心跳慢慢的缓下来了。
  怎麽会这样……
  雪清痛苦地皱眉,身体,已经这麽不堪了吗?
  忽然之间,雪清很後悔。如果能早一点遇到凌朔,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现在,自己因为把身子当做交易道具,结果遭到报应了,这麽羸弱,无用。
  “清儿,怎麽了?”忽然发现雪清的异样,凌朔急忙蹲下身,抬起他的头。
  冰晶一样的泪珠子挂在脸上,有两滴挂在尖削的下巴上摇摇欲坠著。
  “怎麽哭了?”凌朔捧起雪清的脸,双手轻轻拭去脸上快变成冰渣的泪珠子。
  “凌……朔……”虚弱的的声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不想……离开你,不想……”
  “说什麽傻话,我不会离开你的清儿,下辈子,永远都不离开你!”凌朔的心像被四处拉扯著,撕裂一般的痛。
  被凌朔紧紧拥在怀中,雪清的心却依旧是冷的。
   脑子里胡乱地猜测著,也许自己的身子已经撑不久了。如果自己真的就这麽去了,凌朔怎麽办,他会不会又喜欢上其他人?自己能在他的记忆中停留多久?
  就算紧紧地拥著雪清,凌朔还是能感到他身体清晰的抖动。
  “怎麽了清儿,你看著我!”凌朔强硬地抬起雪清的脸。
  那双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子叫他难过。
  “你到底是怎麽了?你告诉我,不要……我不许你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凌朔看著一语不发只顾著自己流泪的雪清感到一阵阵烦躁和深深的无奈。
  难道自己就这麽不可靠不可信?明明是相爱的人,却不愿意把心里事告诉对方?
  雪清抬起湿润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看著凌朔,两只略带粉色的耳朵垂下,却依旧不说话。
  凌朔生气了,他捏著雪清的下巴就凑上去。
  比暴风雪还要猛烈地扫荡雪清的口腔,舌头深入地舔舐著,发泄般地用上下的尖牙重重地啮咬那对香软的薄唇。
  “唔……恩恩!恩……”雪清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开来,可是凌朔不给他丝毫机会。
  凌朔一只手捏著雪清的下巴,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身不让他动。两具紧贴的身体把雪清的双手压在胸前动弹不得。雪清就这样被凌朔桎梏著,予取予求。
  渐渐的,雪清也不再挣扎了。带著怒气却甜蜜的深吻迷惑了他的神智,这一刻,他安下心来,相信著凌朔不会抛弃自己的。
  深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雪清以为已经过了数年。
  分开的双唇依旧贴得很近,不停地喷出大量白色雾气。
  一时间两人相看对方如入仙境,竟痴了。
  “清儿,今生今世,我们不离不弃。”凌朔轻轻说著,一字一句,却载著誓言的重量。
  脑海中那些奇怪的胡思乱想,因为凌朔的一句话全部消散了。
  “恩,今生今世,我们,不离不弃!”
  “清儿,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凌朔见雪清稳定下来,又问了一次。
  虽然不忍心一再揭爱人的伤疤,可是让他独自一个人憋在心里自己更不放心。
  “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才刚刚跑了这麽一段路,心脏就狂跳不已……我……凌朔,我怕……我不想离开你!”
  凌朔终於知道雪清再想些什麽了。
  “傻瓜,不要胡说!”有些生气他这样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过是身子弱一点,想这麽多做什麽?以後,不许你再想了!”
  认真地看著爱人,凌朔皱起眉。
  雪清露出笑容:“恩!”
  两人正沐浴在爱的对视中,忽然,远处传来[嚓、嚓]的压过草堆的声音。
  “可恶!”凌朔站起来,观望著远处:“追来得真快。”
  雪清紧张地跟著站起来,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被人追杀的目标。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切跟那个叫华钦的十分有气势的人有关。
  说起来,华钦也是老虎啊。
  电光火石间,一个重要的信息闪过雪清的脑海。
  “凌朔,这个东森的王族,是什麽人?”
  “是几乎已经绝迹的华南虎,物以稀为贵,因为得到的人类的保护,所以不知道什麽时候,他们这一族就变成了王族。”
  华南虎,华钦,追兵……
  一切瞬间联系在一起。
  那个叫华钦的,该不会就是,王族……




第十八章 两难

  “啊!在这里!!”两个普通的老虎手拿木棍,朝两人冲来。
  “哼,活得不耐烦了。”凌朔不但没有拉著雪清逃,反而露出自信的笑容。
  “打不过不要硬撑。”因为上次在北森和狮王对峙的事件以後,雪清很担心凌朔跟别人打架受伤。
  “清儿你放心,上次是因为他们人多欺负人少,这次是一对二,这个我还是很拿手的。”
  凌朔说完,就向两个老虎冲去。
  敏捷的动作,轻快的身躯。
  一个勾拳,飞起一脚就踹倒了其中一个老虎。凌朔伸出手,指尖上猛地生出利爪,狠狠划向另一个老虎的胸膛。登时,鲜血四溅,凌朔的脸上也溅到了一些血液,被鲜红的血液映衬著的生绿色双瞳,反而使他多了一份野性。
  眼见同伴倒下了,先前被打倒的那个老虎极快地爬起来,再次袭向凌朔的背後。
  “小心!”雪清心惊胆战,生怕上一次的事情重演。
  凌朔向雪清抛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一转身就是一抓。雪清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老虎的动脉被凌朔抓出来,又被锐利的指甲生生割断。
  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凌朔收起利爪走回来。
  雪清的视线像是黏在死相凄惨的尸体上一样,凌朔以为他是害怕:“别看了,这就是我们存活下去每天必须经历的。”
  “我不怕,”雪清的声音出乎凌朔意料的镇定:“只是没想到你猎杀的功夫比上次进步了许多。”
  “那是!”受到爱人的夸赞,凌朔又得意洋洋起来:“主要上一次我光顾著想你的身子了,一时没……噢!”
  凌朔蹲下身捂著肚子,抬起头凄凄艾艾地看著雪清:“清儿,你下手的力道也重了……”
  “你个色胚,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让你扔在战场上不管你了!”
  “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了。”凌朔站起身,像没事儿人一样靠到雪清身边。
  “不过,”雪清皱起秀眉:“既然他们他们追上山来了,说明山上不止他们两人。看来下山之行必定惊险。”
  “不怕,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雪清却是暖到了骨髓里去。
  “还有一点,”雪清甜蜜了一小下子,又正色道:“我猜,那个叫华钦的,也许是东森的王族。”
  “哦?”说到这个打算从自己手里抢走雪清的人,凌朔来了兴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带我到了祭祀的场地,然後我就见他向一棵大树走去。听说东森的王族就住在这里,再後来,他跟你对峙的时候,那个黄鼠狼神色惊慌地走过来,张口闭口大少爷。联系起来想想,他既是老虎,又是一族的少爷,除了是华南虎,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是谁。”雪清双手环胸,头头是道地分析著。
  “有道理,”凌朔点头:“难怪那该死的家夥敢跟我凌朔抢人,原来是有家底的。”
  雪清瞟了凌朔一眼,决定无视他的胡说八道:“这就难办了,不知道他为什麽要抓我,而且从东森王族来的追兵明显分成了两拨。”
  “……”凌朔目瞪口呆地看著雪清,仿佛今天才认识他:“清儿你是装的吧?他为什麽抓你,你会不知道?”
  雪清脸色一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就是不想看见他。”
  华钦强迫他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想遇到第二个狮王,不想再跟凌朔分开。
  “好了好了,不想见到他,我们就绕开他。如今雪山也看过了,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如接下来咱们去南森?”
  南森?
  说起南森,雪清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好像是南森火狐族的公主。
  “也好,”雪清坏坏一笑:“母亲说我的未婚妻就在南森,此行去南森,正好把她娶回来吧。”
  “什麽?!”凌朔如遇惊雷:“清儿你不能这麽对我!”
  原本有些惶惶不安的心,在瞄到雪清嘴角的笑容後都消失了。这个坏狐狸,这时候还装著一肚子坏水,有机会了一定得好好整治一下。
  这下阴笑的变成了凌朔,雪清见了,也知道凌朔聪明,想明白了。
  不用说出来,两人互相对视,便能知彼此的心意,此般心意相通的爱恋,天下少有。
  两人一路躲躲闪闪,躲不过去就由凌朔出马干掉那些追来的老虎。
  不过饶是凌朔再能打,体力上也消耗太多了。
  东森的王族不知派了多少下兵来,躲过一批打一批,打完一批又一批。
  “呼……呼……”再次放倒三个老虎,凌朔气喘如牛。
  “凌朔,你还行吗?”雪清扶著走路有些踉跄的凌朔,担忧地问。
  凌朔喘著粗气,摆摆手:“没事……”
  雪清环视周围,绿意越来越多,积雪越来越薄了,看来很快就会到山下了。
  “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只要能避开追兵的视线逃下山,就基本能甩开追捕了。
  才说完,搜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声音。
  “真是的,这里都快到出口了,还有什麽好搜的,估计能跑到这里来的话早就跑了。”两人一边说,一边拿著木棍四处乱捅。
  凌朔和雪清躲在草丛中互相对望一眼,心里有几分明白了。
  看来,这里不远处就是下山的出口了,只要离开了这座山,就万事大吉了。
  雪清悄悄靠到凌朔身边,扶著他站起来。
  两人小声走动,尽量避开落在地上的脆枝。好在地上是有一层积雪的,踩在雪地上,倒省了这番心思,偶尔踩中了,也是[哢]的一声闷响。
  “到了!”凌朔忽然说道。
  雪清一直顾著看地上,完全没注意前方,此时听见凌朔说话,才抬起头来看。前面正是那片黑松林子。
  兴奋之情油然而生,终於能摆脱追兵了!
  两人因为心情大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嗖──]
  只听得一阵蛇在草丛中飞快游动似的声音。
  “啊!!”雪清猛地从凌朔身边离开,发出惊叫。
  凌朔一惊,回头找雪清。只见他正靠著一棵树躺在地上,一只脚被草绳吊著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清儿!”凌朔急喊一声,冲过去。
  “别动!”一个相识的声音忽然插进来,紧接著华钦从树後走出来,手中的小刀指著雪清的脖子。
  “又是你!”凌朔看见华钦,当真像那公鸡见了公鸡,不打不快。
  “果然,凭你们两个,那些派去的下兵根本拦不住,好在我在这出口设了陷阱。原本想著你们两个随便哪一个落进这陷阱都好,这样都能留下来。没想到竟然是狐王先掉进来了。哈哈,如此甚好,甚好。”华钦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抚摸雪清的脸颊。
  雪清嫌恶地偏过头,可是华钦的手掌固执地追上来。雪清恼了,张嘴就咬。
  “嘶──”华钦吃痛,无奈地收回手:“无妨,等你跟我回去了,我自然叫你爱上我的。”
  “卑鄙!无耻!你放开我!”由於一只脚吊著,是失了重心,雪清只能躺在地上挣扎著用手捶打华钦。
  华钦站起身,把视线从雪清身上挪开,看著凌朔,弯起嘴角:“凌朔是吧?要麽,你就走。要麽,我就杀了他,这样,我们两谁都得不到。”




第十九章 春梅

  “你说什麽?!”凌朔看著华钦,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得不到的,就想要毁掉,不愧是东森王族培养出来的大少爷。
  华钦抿唇笑著,不再言语,小刀子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雪清的脖子。
  “凌朔……”
  “清儿……对不起了。”凌朔一咬牙,转过身去。
  “凌朔!凌朔!你忘了答应我什麽的吗?!凌朔!──”
  凌朔的身影,在雪清的哀呼中渐渐远去。
  雪清何尝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呢?可是与其在华钦手中苟活,他宁可在凌朔身边死去。
  不说说过永远都不离不弃的吗?凌朔,你现在算什麽,我不要离开你!
  “太子!!”
  “不好!!”
  华钦被身後忽然间的吵闹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竟然看见雪清抢了边上一个下兵的小刀子往自己身上刺。
  “住手!”华钦一大步跨过去,钳住雪清抓著刀的手,俯下身去:“你要是敢伤害自己,我现在就当著这麽多人的面,强要你。”
  最後三个字带著灼热的呼吸窜进雪清的耳朵里,他全身骤冷,不停地颤抖。
  明明眼睛里滚满了泪珠,硬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望著凌朔消失的地方。
  华钦命人将雪清捆了,亲自将他抱在怀里。
  “狐王,不,清儿,你就安心在我身边吧。”
  “闭嘴!闭嘴!”雪清愤怒地瞪著华钦:“不许你这样叫!”
  “为什麽?刚才凌朔不就是叫你清儿?”华钦故意戳雪清的痛处。
  雪清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华钦清晰地感觉著。
  过了一阵,华钦再也没感觉到雪清的颤抖,反而看到雪清乖乖地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难道这麽快就认命了?
  华钦抬起手臂,好看清雪清脸上的表情。
  浓密细长的睫毛像一把黑绒扇子一样装饰在又细又长的眼缝上,脸上的表情不像刚才那样气愤了,安详地睡著。
  “狐王,这麽快就认命了?”华钦一边戏谑地说,一边用手捏捏雪清的细腰。
  没有任何反应。
  “清儿?清儿?!”华钦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急忙晃动雪清的身子,可是雪清就跟睡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华钦这才察觉到雪清嘴唇不正常地发白。
  糟了!他一定是身子太弱,加上刚才那样的刺激晕过去了!
  “来人!快点!”
  太子发怒,非同一般,下兵们可不敢怠慢了。急忙凑过来。
  “去!把春梅找来!快点!”华钦紧紧抱著雪清发冷的身子大吼。
  王族的太子第一次有这般患得患失的感觉,想要握在手中,可是偏偏跟沙子似的不停地从指缝里逃走,早晚有一天,就会流光。
  这边下完命令,华钦立刻抱著雪清一路向太子殿狂奔而去。
  一群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谁都没有注意头顶上的树丛中隐藏著的身影。
  “清儿……清儿……”凌朔站在粗壮的树杈上,痛苦地揪著胸前的衣服,抓成一团。
  可是他只能够远远地看著,如果自己冲出去,势必刺激到华钦,到时候指不定他会做出什麽事来。况且,既然是东森的王族,也一定有最好的医生,姑且把清儿留在那里好好休养身子。
  现在,他只能远远地守著雪清,探查华钦的行动。
  华钦一行跑进祭祀广场,他一个人抱著雪清冲上了太子殿。
  “春梅!”跑进太子殿,就看见早已等在那里的王族医师,梅花鹿春梅。
  把雪清轻轻地放在床上,华钦後退两步,把床前的位置让给春梅。
  春梅是雌性梅花鹿,性格十分清冷,言语也十分少。
  她一语不发地查看雪清的身体,诊脉、查看舌苔,过一会儿又把头靠在雪清胸前静静地倾听著什麽。
  华钦站在一边看著,感觉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太子,”春梅站起身来,毫无感情的双眸看著华钦:“他的心脏有些问题,不是先天的,而是後来他自己没有好好照顾身体造成的。”
  “什麽?”华钦吃惊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雪清:“怎麽会呢?”
  “比如毫无节制的交配,或者从来不好好吃饭。”
  “……”
  毫无节制的交配?!
  华钦的脑海里只有这麽一句话在不停回响,难道是凌朔那个混蛋干的?!这种人,清儿为什麽还要跟他在一起!
  “太子没事的话,春梅就退下了。”
  “等等,难道你不开方子?”
  华钦记得,不管多重的病,春梅都能查出病因,开出方子来。
  春梅回头看著华钦:“命不久矣,开了方子也没用……”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春梅粉嫩的左脸炸响,春梅被巨大的冲击力给甩到了地上,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挂在嘴边。
  “你在胡说什麽!?”华钦怒目圆瞪,心中却升起一股惧意。
  “春梅没有胡说,”春梅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管微肿的脸颊和脸上的血迹:“这个人原本就体弱,加上这样毫无节制的折腾自己的身体。这副身体,早就没用处了。”
  虽然华钦不愿意相信,但是春梅是整个森林里有名的医师,她从不骗人,华钦又不得不相信她。
  这回,华钦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有什麽从指缝里溜走的感觉。那不是细纱,那是雪清的,命。
  在远处望著这里的凌朔一无所知,看见华钦抽了那梅花鹿一巴掌,以为是她治疗不力,才挨了这一巴掌。
  “你走吧。”华钦无力地打发了春梅。
  坐在雪清身边,华钦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摩挲著雪清雪白的脸颊。
  不管曾经给自己介绍了多少女子来,自己都不曾心动过一次。谁知只是望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淡淡的人儿,原本以为只是对漂亮的人有些兴趣罢了,没想到这些天,雪清的音容样貌从未离开过华钦的心里。
  华钦想,自己是被雪清吃定了。
  华钦的手猛地顿住,他在出神的时候,雪清已经醒来了。冰冷的蓝色双瞳盯著自己。
  “清儿,你感觉如何?”华钦没有抽回手,依然抚摸著雪清的脸。
  雪清一声不吭,下了决心不理华钦。
  离开了凌朔,他就是狐王。
  只能是狐王,因为没有人再守护他。一切,都只能由狐王来决定。
  他总是狐王的……




第二十章 隔

[img]deszg_1.jpg[/img]  雪清被华钦留在了太子殿,这事儿华钦严令下属不许泄露出去。
  每天,华钦从王和王後那里回来以後,就一整天陪著雪清。
  亲自喂他吃饭、喝药,在他身边说些东森里发生的趣事。晚上也不敢睡在雪清身边,生怕吓到他,只好命人另外搭了一张床,睡在太子殿的另一边。
  这些都是徒劳无功,雪清依然不理睬他,好像根本当他不存在似的。很多次,华钦害怕雪清会想不开寻死,可是事实上,雪清总是表现出一种求生的样子,身子也养得好多了。
  华钦真的想不透这个漂亮的人在想什麽。
  这天,华钦带著两个侍女回到太子殿,两个侍女手中分别捧著一罐子热水和一套崭新雪白的衣服。
  “清儿,你躺了这麽多天了,我来给你擦一下身子可好?”
  虽然是询问,但是华钦只是走走形式,他知道雪清是不会回答自己的。
  华钦伸手要解开雪清的衣服,他是没有其他意思的,也不敢有。雪清再他心里纯洁得跟神明一样,哪怕被凌朔碰过。
  呆滞了许多天的双眸忽然有了动静,愤怒地看著华钦。
  “不要……碰我!”沙哑著的声音非但没有喝退华钦,反而给雪清平添一份性感。
  “清儿,你终於愿意说话了。”华钦许多天不曾展露的真心实意的笑容也跟著浮现。
  雪清瞪了华钦一眼,手脚并用往更里面缩去。
  “清儿,”华钦情不自禁爬上床靠近雪清:“我只是帮你擦擦身子,你别紧张。”
  “滚开,别过来!”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了,雪清的声音一直很嘶哑。这样的雪清反而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华钦心里生出一些焦躁感,伸出手去想抓雪清的手臂。
  “不要!滚!”雪清这下真是受了惊吓,挣扎起来。
  雄性都有越是得不到越是急著想弄到手的天性,而雪清正好把华钦这个天性给激发了出来。况且华钦是华南虎一族的,占有欲更甚。
  “你给我出来!”甚少动怒的华钦发了火,不由分说就伸手抓住雪清的手臂把他往外拖拽。
  事情渐渐向著雪清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地步发展了,华钦龌龊的心思渐露,凌朔又不知所踪,这样下去,岂不是重蹈覆辙?
  “凌朔……凌朔!”雪清大声喊叫,却坚决不流泪下来。
  华钦听见雪清叫凌朔,心里更不是滋味。
  凭什麽自己付出了这麽多,却依旧无法把凌朔从这个人的心里挤出去分毫?!
  “凌朔他走了!清儿,现在你是我的!”用力扳过雪清的身体,华钦凑过去,将彼此面庞的距离缩短。
  [!!]
  雪清挥手就是一拳,直接命中华钦的脸。
  华钦原本就没有舍得太用力,雪清这一拳又下了死劲。一瞬间,华钦就被打倒在地上。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华钦立刻从地上起身,抓住雪清两只手压倒在床上。
  “你放开我!……放开!”雪清双手不能动,华钦又不轻,只有一双腿在空中乱踢。
  “清儿,我这般真心对你,你却视若无物。你的心是不是铁打的?!”华钦越说越气,抓著雪清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简直要把那细弱的手腕给折断了。
  雪清仿佛听不见似的,双腿更用力地蹬起来,那双细长的双腿好几次都差点把华钦踹下去。
  华钦等著在身下胡乱挣扎的人,心中的妒火和欲火越燃越烈,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干了。
  什麽也不说,华钦猛地俯下身去吻雪清的唇。
  雪清虽然在挣扎,却是一直防备著华钦的,一见华钦的唇靠近,连忙偏头避开来了。
  两个人的唇像是同极的吸铁石一样,无论如何都贴不到一块儿。
  华钦对这样捉迷藏一样的拉锯战感到一阵烦躁,伸出手捏住雪清的下颚。铁夹子一样的劲道使得雪清再也无法躲避,可是那倔强的眼神丝毫没有减退。
  也许是被那倔强消磨了兴致,又或者是放弃了。华钦盯著雪清好一会,缓缓松开双手,把自由还给雪清。
  松开手的一瞬间雪清就慌忙缩到角落里,恨不得能完全陷进床柱。
  华钦的心里一阵抽痛。
  看著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人,又爱又恨。爱到想要永远抱在怀里宠爱,恨到想要将他和心里的那浓浓爱恋一起飞灰湮灭。
  雪清看著华钦又大又有力的虎牙在嘴里咯吱作响,心都跑到了嗓子眼。
  凌朔不在身边,万一他攻击自己怎麽办?
  到底受不了他那对自己恐惧的眼神,华钦从床上站起来,背对著雪清:“清儿,你好好养伤……”
  欲言又止著,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华钦快步走出了太子殿。
  华钦走了以後,雪清全身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凌朔,凌朔……
  自从被带来这个地方,雪清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凌朔。
  可是他自己现在被困牢笼,凌朔又不知去向。
  身和心上的疲惫感越来越重,雪清蜷缩著躺在床上,意识越飘越远。
  “清儿……”
  “清儿,醒醒……”
  黑暗中,雪清仿佛听见了凌朔的声音。
  他在一片漆黑中伸出手,可是什麽也看不见,什麽也摸不到。
  “凌朔,你在哪里?!凌朔!”无助地大喊著,可是凌朔只是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凌朔,凌朔!!”
  雪清猛坐起身,一片光亮冲进双眼。那一瞬间,他想起来凌朔并不在身边。
  “清儿,我在这儿。”
  亦真亦幻的感觉。
  雪清睁大双眼转头,凌朔正坐在床边。
  “凌朔……”
  “嘘──”凌朔把手指轻轻压在雪清的嘴唇上:“安静点,清儿。这些天我一直在你附近,我刚才见华钦那家夥去了祭祀的广场才进来的。”
  “你快点带我走吧!”想起华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雪清就觉得一阵委屈。听说凌朔一直在自己附近,委屈更甚。
  “还不行。”凌朔皱起眉,脸上露著苦楚。
  “为什麽?你知道他是怎麽对我的吗?!”雪清抓著凌朔的双肩使劲摇晃。
  “清儿……”凌朔捉住雪清的手,张口欲言。
  “我不听,我不听!你要麽带我走!要麽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啪]
  清脆的一声响彻太子殿,余音在殿内窜来窜去久久不散。
  凌朔收起微红的手掌,垂著头不看雪清脸上迅速浮起的红掌印。
  “东森王族里的梅花鹿是全部四个森林里医术最好的,其次是北森医狼。你呆在这里,让她好好治你。我……我离开一些时日就回来。”
  仿佛要抓住些什麽,凌朔的手松开,又握紧。
  “清儿,我走了。”
  凌朔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雪清。
  雪清低头捂著被打的左脸,心里又是委屈不已又是羞愤交加。
  [哢]
  门轻轻地合上了,隔绝了两人的身影。




第二十一章 华轩

  华钦从祭祀广场回来以後,发现就这麽一会儿,雪清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确切的说,像个行尸走肉。
  连原本的求生意识,也没有了。仿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华钦不忍再关著雪清,真怕哪天雪清闷在太子殿出事。於是允许雪清每天在太子殿外小范围活动,但是必须带著面具,并且有下兵跟随。
  明媚的阳光下,雪清站在巨大的树枝上,愣愣地看著远方。
  忽然他感觉到附近有人,呆滞的眼球徐徐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春梅捧著一堆草药从下层的树枝上借助搭建的梯子爬了上来。现如今,只有华钦和春梅还有太子殿的侍从知道那张诡异面具下的真面目。
  “公子该吃药了。”春梅抱著那些草药,面无表情地看著雪清。
  “吃药?”雪清忽然笑了:“吃什麽吃?说回来,我为什麽要吃药?不吃。”
  春梅看了雪清一会儿,抱著草药离开了。
  雪清吃不吃药跟她其实没什麽关系,但是这是华钦的命令。而梅花鹿又是世代学医并且专门侍奉王族的,所以春梅治好依著华钦的命令给雪清配了草药。
  “公主!”
  春梅才走开一会会,又产来老妇的叫喊声。
  雪清也不理会,自顾自靠在大树的主干上愣坐著。
  原本是一片风景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张稚嫩漂亮的脸,橙黄的双瞳好奇地盯著雪清看。
  雪清冷冷地看著这个活泼女孩儿,被人仔细打量,新生厌烦,不自觉地皱眉。
  可是面具下的表情,女孩儿是看不见的。
  “你是谁?为什麽要戴著面具?”女孩儿继续好奇地打量这个瘦瘦弱弱的人,虽然看不见脸,但是细致白皙的皮肤和细长的身体可以猜到这是个俊美的人。
  雪清缓缓起身,转身欲走。
  “公主!”一个虎族的中年妇人匆匆忙忙地跑上来,正巧挡住了雪清的去路。
  老妇人不知道雪清是什麽人,只知道这个戴著面具在太子殿徘徊的人甚是可疑,心想一会儿下去了一定要向侍卫长报告。
  “榕娘~”少女小跑著越过雪清向老妇人跑去。
  “公主,这是太子殿,你怎麽跑这儿来了呢?”榕娘搂住少女的肩,小心地整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没关系,哥哥不会骂我的。”王族的公主靠在榕娘的身上撒著娇。
  “你等一下!”公主忽然看见想要离开的雪清,出声叫住了他:“你怎麽会在太子殿的?”
  毕竟是王族的公主,才一转眼,从天真无暇的样子变成了高贵优雅。
  雪清瞄一眼公主,自行离开了。
  “诶!你等等!”从小娇生惯养被众人宠爱的公主岂有被人这样无视的时候?
  “你给我站住!”公主一跺脚,跑到雪清跟前,双手叉腰挡在那里。
  真是烦人,兄妹都是如此。雪清看著她,眼中满是不耐。
  “我问你话你怎麽不回答?难不成是个哑巴?”公主皱起秀眉,小嘴翘得老高。
  见雪清好半天不仅不说话,连一个反应都没有,公主急了,竟伸出手去抓雪清脸上的面具。
  雪清一愣,还未做出准备,面具就被扯掉了。
  一头银丝衬著俊美的容颜,公主一时间看痴了。
  “好漂亮……”公主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从来没见过这麽漂亮的人,连森林里的雌性都望尘莫及的美。
  雪清的眉皱得快要贴在一起了,面庞僵硬得像是被风雨吹打过的尖刻的石头。
  “公、公主!”榕娘见公主随手就把那人的面具摘下来了,大惊失色:“我们快点回去吧,太子快要回来了!”
  “什麽事这麽急著走?皇妹来我这儿玩玩也没什麽。”说曹操曹操到,华钦不知什麽时候上来了。
  原本在阶梯上听到了自己妹子的声音,高兴得很。两兄妹难得见一次面,所以今天偶然遇上了,心里自然开心。
  走上阶梯,正待开口,一瞬间看见露在外面的雪清的脸和掉在地上的面具。
  温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险恶,只是有妹子在场不便发作。
  “哥哥~”公主蹦跳著来到华钦面前。
  “今天怎麽想起来到太子殿来了?”手抚摸著妹子的头,眼神却总是瞟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雪清身上。
  呆愣愣地站著,也不知道把面具捡起来戴上。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回太子殿去。
  “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哥哥,这个人是谁啊?”公主马马虎虎答了华钦,把话题转到了雪清身上。
  华钦的视线正大光明地移到雪清身上,灼热的目光舔遍雪清全身上下。
  站在远处的雪清全身一抖,双目中看似毫无感情,可是竖起的耳朵泄露了他的紧张。
  清儿,你真是单纯,不管你表面上怎麽装,你的耳朵和尾巴还是会出卖你。
  好笑地看著雪清身後不安晃动的粗尾巴,华钦笑著对妹妹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皇妹可要对所有人保密啊,哪怕是父王和你母後。”
  华钦和公主华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是华钦仍然很喜欢这个妹子。坦率、天真,对於一直在朝政中沈浮的华钦来说,每次华轩来,自己就可以放松下来,跟华轩聊天、游戏。
  “好!我一定不会告诉他们的!”华轩开心的应下了:“可是哥哥的朋友好漂亮~”
  “是啊,”带笑的双眼瞅了瞅雪清:“这麽漂亮的人儿,世间少见。”
  雪清听了,却好像听见了什麽极下流的话,耳朵耷拉下来,眉毛倒竖恶狠狠地瞪著华钦。
  “皇妹,今天是祭祀的最後一天,下面的广场上有许多好吃的食物和精彩的节目。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吗,还不快去看看?”
  “对哦!”华轩衣服恍然大悟的样子,急急忙忙去拉榕娘。
  “榕娘,”两人路过华钦身边时,华钦叫住了华轩的奶娘:“今天带著皇妹上来的事可不要露出去了,落人口实啊。”
  华钦阴笑地看著榕娘,眼神锐利如刃。
  “啊……是、是!小的一定不说一个字!”看著华钦的眼神,榕娘怎麽会不知道他已有所指?要是自己跟外面说[诶,太子在自己的宫殿藏著一个朋友呢!],估计自己的老命不多久就玩完了。
  “去吧。”华钦嘴角微翘,满意地点点头。
  华轩和榕娘离开了。
  建著太子殿的那根粗壮树枝上,只留下了面对面站著的华钦和雪清。
  “春梅说你不吃药?”人畜无害地笑著,华钦向雪清走了几步。
  雪清警惕地盯著华钦,迫於他那强大的气场,不自觉地後退了几步。
  察觉到雪清的胆怯,华钦脸上笑意更深,恶劣地再往前几步:“怎麽不说话?”
  “不用你管。”雪清见华钦得寸进尺,终於忍无可忍开口了。
  “不用我管?”华钦在雪清面前站定:“我不管你谁管你?凌朔?他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弱?不好好医治的话,你……”
  好像忽然戳到痛处,华钦的话戛然而止。
  “唉……罢了,以後出来一定要戴好面具。天凉,怎麽只穿了这麽一点,快些回去。”
  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拥住雪清的身体,可是雪清却迅速退开了。
  华钦的眼神暮然变冷,悬在空中的双手的手指关节忽然变得僵硬,古怪地弯曲著。
  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收回双手:“好,我看你倔强到什麽时候!”
  说完,华钦负手离去。




第二十二章 琼浆玉露

  祭祀的最後一天,广场上人头攒动。众多的动物们聚集在一起分享食物,观看各个种族献上的节目。
  雪清坐在太子殿的窗口看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趣,便放走了用来照明的萤火虫睡下了。
  才躺下没多久,雪清就听见殿门缓缓发出[嘎吱──]的声音,然後又轻轻地关上了。
  轻盈的脚步一反常态,没有去另一边的床,反而向著自己来了。
  不知道华钦要做什麽,雪清竖起耳朵屏息听著华钦的动静。
  还未听清动静,一双温热的大掌便覆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後一下一下爱惜地抚摸著。
  与凌朔不同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却又不好避开。要是动一下,华钦就会发现自己在装睡了。
  本以为华钦摸够了就会离开,没想到耳朵上忽然感到一阵湿热。
  华钦竟然伸出舌头舔他的耳朵!
  耳朵是雪清的敏感带,哪怕轻轻碰一下都会忍不住抖一抖。华钦这麽一舔,又湿又痒,终於忍不住使劲甩耳朵。
  “我还以为你装睡的话可以多占些便宜呢。”华钦戏谑的话语从头顶传来,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波动雪清柔软的毛发。
  “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雪清睁开眼,扭了扭身子想从压著他的华钦身下出来。
  “是,我是小人。”华钦不怒反笑,继续用手骚扰雪清的脸颊。
  借著窗外的月光,雪清这才发现华钦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紧接著一股酒气袭来。
  看来是在祭祀广场喝了不少酒。
  “清儿,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杯琼浆玉露,叫人舍不得放手,也舍不得享用掉。”华钦一边说,不安分的手顺著雪清的脖子滑到他的胸前。
  “你放开!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雪清急了,挣扎得更厉害了。
  “清儿,我醉了……”华钦迷离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雪清,里面燃烧著熊熊烈焰。
  “醉了找我做什麽?去找你的医师去!”雪清一边说,一边用双手使劲推搡华钦。可是华钦身强力壮,体型和体重都是雪清所不及的,雪清哪里推得动他。
  “清儿,清儿……”华钦嘴里喃喃著,俯下身,唇凑近雪清:“你这杯琼浆玉露,我喝定了!”
  听到华钦这麽说,雪清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惊骇地看著逼近自己的双唇。
  “唔恩!……”刚想呵斥他,双唇就被紧紧封住,双手不知何时被华钦死死抓住摁在头顶,被反压的手臂又酸又痛。
  华钦的舌在雪清的口腔里疯狂搅动,仿佛要把以前凌朔所留下的气味全部赶走,然後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迹。
  雪清被华钦这样侵犯,心里又怕又急,眼眶不争气地湿了。可是雪清倔强地睁大湿润的双眼,不肯让眼泪滚出眼角。
  “清儿,你只有我了……只有我……”华钦一边疯狂深吻,一边不停地呢喃著。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恨不得把这些话生生刻进雪清的心里。
  “啊!”
  忽然,华钦冰冷的双手向下移去,[唰]地扯开了雪清的腰带。
  雪清一直穿著那件凌朔给他的衣服,华钦给他更好的衣服,他也不要。无论何时何地,都穿著那件蓝白相间的纱衣,就好像凌朔的一部分随时在身边一样。
  此刻这件衣服在华钦眼里甚是碍眼,看著这件雪清一直舍不得脱下的衣服,心里恨意陡升,一用力,把那件衣服扯了个粉碎。
  “你!”看著衣服瞬间变成了碎布条,雪清的心都跟著碎了:“你这个混蛋!”
  “是!我是混蛋!”华钦捏住雪清的下巴逼著他看著自己:“清儿,你就认命吧。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凌朔了?啊?”
  松开雪清的下巴,华钦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时不时在腰腹上用力地掐一把,力气之大,直掐的雪清大声喊疼。
  胯下那根巨大的东西已经胀大起来,连两个球都沈甸甸地在两边晃动。
  华钦随手从碎布里抽出一条布条,把摁在雪清头顶的他的双手紧紧捆起来。为了防止雪清绑在一起的手也乱动,又抽出另一条来,把雪清的双手系在床柱上。
  “放开我!华钦!”雪清吓得不知所措,双腿乱蹬。
  绑紧了雪清的手,华钦挪开一点身体,捉住雪清乱踢的双脚:“清儿,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华钦用力分开雪清的双腿,撑到最大。
  “唔……”被撑开的双腿扯动大腿上的肌肉,一瞬间是酸是痛也说不清,只是一点都使不上力。雪清用力挣扎的双腿,看上去更像是微微的抽动。
  华钦看著白嫩的身体,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平滑的腹肌。
  [!!]
  稍不留神,华钦被雪清那个得到自由的腿使劲踹了一下。
  雪清被逼迫下用出了全力,竟一脚把华钦踹下床去了。
  “可恶……”华钦从地上爬起来,黑暗中的双眼赤红,发了狂一般。
  “你是不是就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我成全你!”华钦发怒了。
  他拿出碎布,不管三七二十一绑了雪清的脚踝,然後把绳子的另一头分别绑在床脚的两根床柱上。
  雪清呈现双腿大张的屈辱姿势,可是现在他双手双脚都受制,动弹不得。
  华钦看著身下不停做著徒劳无用的挣扎的雪清,优美的身体曲线在月光下流动,引得华钦欲火更旺。
  一只手撑著床,另一只手抚上雪清乖顺地伏在那里的肉棒。
  带著惩罚性地用力揉捏,痛得雪清眼泪直流,娇挺的鼻子红通通地点缀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你……放手!啊!……放手……”雪清徒劳地摇头。
  雄性的那里原本就会因为身体的快乐站起来,可是此刻这样疯狂的虐待,雪清的那里仍旧痛苦地低垂著,红红肿肿。
  蹂躏过了可怜的肉棒,华钦才终於放过它,转而开始绕著下面双丘中的那个紧闭的小洞打转。
  “啊!……”雪清吓得声音都走了调。
  这种事跟凌朔不是没做过,可是如果对象是别人,他死也不要。
  正当雪清再脑内胡思乱想,华钦的手指已经侵入了那个小洞,在里面原地转圈,缓缓地向著四周扩张。
  “出去!出去!华钦……你放开我!”挣扎的叫喊带上了颤抖,声音被恐惧的泪水浸湿。
  醉了的华钦失去了平日的耐性,胯下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脑。
  他拔出手指,一手扯了自己的衣服,身体压上雪清的身子。粗大的物体对准了那个手指进入过的小洞,在外面慢慢打转,就像野兽在洞口做自己的标记一般。
  雪清感到身上的重量骤然加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慢慢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华钦……华钦……你放过我……”
  哀求的声音没能传达到华钦的耳朵里。
  肉棒的顶端像箭矢一样一下子准确地刺进小洞里,并且立刻就往更深处横冲直撞。
  “啊!……啊啊……”撕裂的疼痛从身下传来,雪清能感觉到那里面流出了湿湿热热的液体,很快就湿了双丘下的床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似乎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华钦体内的野兽本性彻底觉醒了。
  华钦抱著雪清的身子,毫不停歇地抽动起来。
  一波一波的冲击犹如惊涛骇浪,把雪清一下一下打入浪下淹没。不管他如何挣扎,都逃不脱。
  强烈的撞击之下,雪清简直想死了去。
  身子被终於还是被华钦强要了,要怎麽面对凌朔呢……自己真是无颜见他了。
  “清儿,怎麽样,我是不是比凌朔那家夥好?”华钦一边沈浸在享用“琼浆玉露”的快感中,一边伸出舌头舔舐雪清脸颊上咸咸的泪珠。
  雪清却跟死了似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血液浸红了牙齿,只是跟随著华钦的幅度上下颠簸。
  华钦不悦,猛然间像是卯足了劲开始狂奔著追逐猎物一般加速抽动那根依然粗壮的肉棒。
  “呜啊……啊……不……不要……”雪清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华钦撞出身体了,後面小洞的洞口火辣辣的疼,里面已经被摩擦得没有了知觉,只有最里面那个凌朔曾经小心翼翼地疼爱过的小点依然感觉著一波一波疼痛大於快乐的感觉。
  狮王执著於自己的身体,如今华钦也是。
  凌朔,人人待我如宝,为什麽偏偏我深爱的你却丢下我一个人?
  流著苦楚的泪,雪清沈入华钦的惊涛骇浪中。




第二十三章 狼王

  “何人?”
  北森,狼寨口。
  看守大门的两个侍卫将长长的武器交叉在门口,拦住了来人的去路。
  “我要见狼王。”来著阴沈著脸,仿佛时刻都会起杀意。
  “狼王岂是你随便能见的?走开!”看见来人并不是本族人,而是一头豹子,侍卫毫不留情地驱赶他。
  “要是不让我进去,”凌朔抬起头:“我就先杀了你们。”
  两个侍卫被凌朔那恐怖的眼神吓得一凌,情不自禁向後退了一步。
  凌朔寒著脸,一步步向前走。而那两个侍卫,在凌朔的威吓下,一步步向後退去。
  瞟了一眼两个侍卫,凌朔大步走进狼寨,直奔狼王的王帐。
  “啊……唔……疼、疼!”
  “怎麽又疼?昨天不是不疼了吗?”
  “你这个禽兽!”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
  ……
  还未到王帐,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暧昧的低语。
  凌朔知道他们在干什麽,以他的个性,才不管里面的人,直接就进去了。
  只是现在有求於人,不能逆他的鳞。
  因为就像雪清是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那只羊也是狼王的命根子。
  “我找狼王有事。”凌朔走到王帐不远处的侍卫那里:“告诉他,如果不出来,凌朔就屠了狼寨。”
  那个侍卫见凌朔的语气极为嚣张,狠狠地瞪他一眼:“哼,狼王现在有要事,不见任何人。”
  “哦?”凌朔忽然换上笑脸:“这位兄弟,你想早点死,还是晚点死?”
  那侍卫感到颈上一凉,顿时心也凉了半载。
  凌朔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抽出匕首并架在侍卫的脖子上,一点点往他的肉里压。
  “你……你……”侍卫惊慌失措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凌朔。
  “恩?”凌朔依然笑得灿烂,手上微微使劲,匕首在侍卫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立刻见血。
  “我、我马上去……”侍卫被一吓,立刻成了软脚虾,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
  凌朔笑著把匕首收了,满意地看著侍卫走到王帐的帐子门口去了。
  侍卫在门口畏畏缩缩地说了几句,又立刻不停地弯腰鞠躬,过了一会儿,更是抽起自己耳光。
  凌朔在远处看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狼王管理有方,还是他收了一群不中用的下属。
  过了许久,狼王掀开帘子走出了王帐,远远地就看见了凌朔。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向前走去。
  “怎麽?听说你想屠了狼寨?”狼王邪邪地笑著,双手环抱著。
  “只是权宜之计,不然狼王哪舍得怀中美人呢?”
  “怎麽,玩腻了狐王,又来找我,让我给你物色几个?”狼王看著眼前的人,要不是他趁机出手,自己早就杀了狐王,报了小夜的仇。
  凌朔脸上的笑容敛去,添上了微微恼怒:“狼王说话可要客气些才好,我现在心情差得很,指不定会做出什麽事来。”
  “废话少说,你来有什麽目的?”狼王的笑容也随著消失了。
  “我只是想请狼王动用狼族的兵力罢了。”
  狼王上下打量了凌朔几眼,感到有些奇怪。难不成,狐王把凌朔也惹恼了?
  “理由。”
  “攻进东森,我要讨伐东森的王族。”
  “为什麽?”
  狼王有些许吃惊,虽然他没怎麽去过东森,况且现在又继任了莫名死去的狮王,做了北森王族。
  但是东森王族到底为什麽会让凌朔做到这一地步?
  “这个是我个人的私事,狼王何必追究得这麽清楚?”
  “那我便不借。”狼王咧嘴一笑,转身向王帐走去。
  “狐王,被他们抢走了。”
  狼王顿住步子,回头注视著凌朔。
  “我知道他曾经对不起你们,但是狼王也尝过这样的痛,心爱的人被人抢走是什麽样的感觉,狼王一定不会陌生。”凌朔站在原地,轻声对著狼王剖心置腹:“单单是离开他的几天,我的心都痛得要碎了,更何况,如今抓走狐王的,是恋慕著他的人。”
  “烁,他是谁?”两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小夜掀开帘子,揉著朦胧的双眼。
  凌朔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狼王,笑了:“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如果狼王实在不愿意,罢了……”
  “等等。”狼王叫住他:“我借。”
  狼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答应下来了,也许是因为凌朔的那番剖白,又或者是因为他见到小夜时眼中那仿佛看著另一个人的温柔目光。
  “多谢,那麽我明天来领兵。”凌朔作揖算是表达谢意,转身离开,不知趣了哪里。
  狼王回头,看著一脸迷茫的小夜,心里尽是柔情蜜意:“怎麽出来了?你屁股不痛了?”
  小夜原本在床上被狼王折腾得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瞬间清醒了:“你屁股才不痛呢!色狼!禽兽!”
  小夜一边说一边捂著屁股往後退。
  “我屁股当然不痛,”狼王戏谑地看著异族的恋人:“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恩?”
  “走开!整天想著这些这些……你别过来!”小夜看著慢慢靠近的狼王,开始语无伦次。
  “想著哪些?难道是这里?”狼王说著就伸出手放在小夜一阵乱痛的屁股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走开!”小夜一巴掌拍掉狼王的手,转身回到王帐里去了。
  狼王笑著,跟随著小夜进去了。
  狐王那件事解决以後,狼王和小夜的关系缓和了下来,两人的羁绊也更深。时间久了,小夜也恢复了他那条毒舌,给狼王带来不少乐趣。
  北森的树丛中,穿梭著一个极快的黑影。
  现在能得到狼王的帮助,实在是万幸。而失去了狮王的狮族在自己的煽动下,对东森王族起了异心,想要夺得东森。
  狼族和狮族,有了这两个强大的种族力量的支撑,就有了扳倒华钦的本钱。
  不过,单单是这两个还不够,远远不够!
  凌朔一边快速在树间穿梭,一边思考著。
  自己身边的力量越多越好,他要华钦永远不敢看雪清一眼!




第二十四章 诱

  清晨,阳光伴著清脆鸟鸣透入太子殿。
  雕花床上,坐著人偶似的雪清,单薄的里衣穿在身上,撕碎的衣物早就不知道去了哪。
  华钦发泄了一晚上,清醒过来时,清明的眼里满是震惊和歉意。
  “清儿,抱歉,我……”
  华钦没有说下去,匆忙离开了。
  得到了身体,自己就没用处了是吗?
  雪清嘴角忽然裂开嗤笑,就像精致的瓷娃娃凭空碎裂了一道难看的口子。
  他想过去死,但是又不想了。
  他要等凌朔的答案,对凌朔的信任是雪清最後的心防。如果凌朔知道这件事以後做出雪清不满意的回答,那雪清宁愿一死。
  看著射进殿内灿烂的阳光,雪清却感觉不到温暖。
  暮然,一道黑影印在阳光里。
  雪清抬头。
  “美人哥哥,我来看你了!”活泼开朗的声音和娇嫩的脸蛋,原来是华轩。
  雪清看了一眼华轩,又默默地垂下眼,浓密长翘的睫毛覆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动人。
  “美人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华轩自顾自跑到雪清床边,盯著他看。
  雪清不答,华轩便缠著他又一莲问了许多遍。
  雪清不耐烦地皱眉:“我没有名字。”
  “你胡说!”华轩立刻反驳:“哥哥平时都叫你清儿的,我才不信,你当本公主是小孩儿啊。”
  幼稚的语气引得雪清失笑,这麽多天来,他第一次打心底露出笑容,在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华轩一时间看呆了,心里对这个哥哥的朋友更生出一股异样的感情。
  “你要是不说,我就叫你清儿哥哥。”华轩小嘴一嘟,耍赖似的说著。
  “呵……”雪清柔柔地笑了:“什麽清儿哥哥,听起来真怪。我叫雪清,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雪清哥哥?这名字好听!你放心,我好歹是个公主,哪有说话不算话的道理,就算哥哥问我,我也不告诉他!”华轩学著大人一样地拍拍胸脯作保证。
  “什麽事就不肯告诉我了?”华钦脸上带著笑,缓步走进来。
  看到华钦的那一刹那,雪清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消失。
  华钦其实早就来了,在殿外站了许久。原本正愁自己该如何进去,结果却听见雪清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一时间心里又苦又涩,却还有一些小小的欣喜,心里各种滋味轮番上演,终於忍不住走进太子殿。
  发现雪清嘴角迅速消失的笑容,华钦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可是妹妹在场,也不好拉下脸来当著妹子的面跟雪清理论。
  “哥哥~”华轩跑到华钦跟前,调皮地吐下舌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华钦自然早就听见两人在说什麽了,只是现在是在不易捅破,随意地笑笑:“你怎麽跑来了?”
  “早上听见你跟春梅姐说你朋友身体不舒服,我才上来看看他。”
  “哦。”华钦若有所思地看了雪清一眼,雪清却一直垂著眼一动不动。
  “皇妹,难不成,你是喜欢上清儿了?”华钦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
  雪清一愣,随即转头瞪了一眼华钦。
  而华轩却是一脸的娇羞:“哥哥你讨厌!人家有喜欢的人的!”
  “哦?这事儿我怎麽不知道?说来听听?”华钦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追问。
  “这、这……”华轩捂著脸低下头:“诶呀!”
  “皇妹,你是王族的後人,这种事有什麽不敢说的?你喜欢谁尽管说出来,为兄一定帮你把人带来。”
  雪清疑惑地抬头打量华钦,他不像是这麽灼灼逼人的人,此刻却好像一定要向华轩问出个究竟来才罢休。
  含笑瞄了一眼雪清,华钦继续看著华轩,等著她的答案。
  华轩走两步凑到华钦耳边嘀咕了几声,立刻垂著头双手捏著衣角。
  “恩?怎麽现在说话这麽轻,没听清。”华钦皱眉摇摇头。
  “就是前阵子来的凌朔啦!”华轩一跺脚,豁出去似的喊了一声。
  雪清一瞬间震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华轩。
  [就是前阵子来的凌朔啦!]
  雪清知道这是华钦故意而为,却无法忽视华轩的话。
  凌朔。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雪清的心窝里,涓涓地流著血。
  一瞬间,阳光失了色彩和温度,雪清恍然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独独留下他一人在一片黑暗中摸索。
  “皇妹,你先回去吧,我的朋友身子可能不大舒服。”华钦看著缩成一团的雪清,想要安抚他,却实在碍於妹妹在这里,不好说什麽,更不好做什麽。
  “要不要叫春梅来?”临走,华轩一步三回头地看著雪清苍白的脸色。
  “不了,你先去吧。”华钦对妹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了。
  回过头,华钦细细地打量缩在被子里的雪清,正想著该如何劝说他。
  “你究竟是安的什麽心?”意料之外,抬起头来直视华钦的雪清,面色平静。
  华钦挑眉,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别以为拿你妹妹来说事儿就能刺激到我,你这招,对我不管用。”
  “哪招?清儿,我可冤枉了,我只是问问自己的妹子喜欢谁罢了,你怎麽就朝我栽赃?”华钦耸肩,一脸的无辜。
  雪清看著他,面上没什麽神色,心里其实恨得牙痒痒。
  当初以为华钦至少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谁知道!如今不仅强占了自己的身体,还想出这麽龌龊的法子想断了自己对凌朔的念想。
  也怪自己,那华轩不过说了一句话,自己就尽往坏处想。毕竟也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想它做什麽?
  “如今,我身体你也不要脸地强占了,你还想怎样?”雪清面色若霜,又尖又小的脸绷得紧紧的。
  雪清一说起这个问题,华钦的脸也黑了。他真是喜欢雪清喜欢到骨子里去,才会在祭祀的时候喝了太多酒瓶树里产的酒。结果就这麽进了太子殿,把这段时间里心里压抑著的那些感情都释放了出来。
  “哼,我不想怎样,我只是要告诉你。凌朔,是我妹妹的,你看著吧,到时候,他要你,还是要我妹妹!”放下狠话,华钦转身出了太子殿。
  话虽狠,却是吓吓雪清。
  凌朔要是真的找来了,天知道该拿什麽办法对付他。
  华钦一边叹著气,一边默默地离开了。




宇司的植入性广告

  “你不是要报恩吗?现在你的肚子里,可是有了我的种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妖怪能不能生出孩子来。哈哈哈……”
  
  古来有仙鹤报恩,可惜他不是仙,而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妖鹤。
  在遥远的年代里,
  那一年,他被人射中跌落在那男人的面前,男人救了他。
  自此以後,他便一直记著这个恩情。
  时光辗转,他终於修炼成了妖化成人形,去找他的恩人。
  谁知道,这一世的恩人,却是个性格恶劣的贵公子。
  为了报恩,他忍受著恩人对他身心的摧残。
  
  而作为恩人的那个人,却慢慢地陷进了他的温柔。
  
  张扬跋扈的贵公子和为了报恩而来的妖鹤。
  一人一妖,一邪一柔。
  他们要如何认清自己的心?
                    ──《妖鹤报恩》
  
  
  
  2012,宇司的新坑诞生,狐不说爱完结以後就会开坑。
  而宇司以前说的以娄淡情为主角的民国文,会排到下一篇。
  宇司写文习惯针对一篇认认真真写,所以大家尽请期待。
  多谢支持~【鞠躬




第二十五章 威胁

  和华钦闹了不痛快,雪清只觉得後面那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蒙上被子,倒下就睡了。
  可是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现在才刚刚是上午,哪里能睡下去?
  在被子里滚得难受了,雪清掀开被子下床。身体里那个地方还是涨涨的感觉,羞耻袭上雪清心头。心中不由对华钦和凌朔两人都生出怨恨。
  这华钦,算了,不说也罢。
  倒是凌朔,真是有得说了。当初说好会回来的,日等夜等,等不来。如今闹成这样,雪清都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麽,该怎麽说了。
  雪清走到窗边,静静地看著已经空了的广场。
  祭祀结束了,动物们四散开来,回到了平日的生活。
  “雪清哥哥~”
  明明是虎族的公主,声音却跟猫儿似的,甜美润心。
  雪清转头,才被华钦调开的华轩又上来了。
  虽然不待见华钦,虽然华轩喜欢的是凌朔,可她到底还是三人的牺牲品。
  浓浓的歉意,第一次涌上雪清的心头。
  以前的狐王是不择手段的,也从不会感到歉意。而如今,却因为凌朔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变了。
  “你怎麽来了?你哥哥不是让你下去了麽?”
  “嘿嘿,”华轩冲雪清眨眨眼:“难得见到了美人,还没看够呢。我刚才见哥哥下去了,就偷偷跑上来了。”
  雪清无奈地笑笑:“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就是好看,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说我哥哥是金屋藏娇了。”华轩老神在在地说。
  雪清脸色瞬间变了:“什麽金屋藏娇?谁说的?”
  见到雪清的脸色瞬间冷峻起来,华轩被他这从未有的凶样吓到了:“这,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听那些下人说的。”
  雪清皱紧了眉头,脑中急转。
  这种事儿,这些寻常人是最喜欢拿来嚼舌根子的。一传十、十传百,不仅东森每个人都会知道,更甚至整个森林都会人人皆知。
  “金屋藏娇”,明白人都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而雪清最怕的,就是被凌朔听到这样的传言。除了[金屋藏娇]这一说,难保不会再有更不堪入耳的传言出来。
  雪清想了想,急急地走出太子殿要去找华钦。
  “诶?雪清哥哥你去哪?!”华轩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带过,就看见雪清姿势有些别扭地往外走去。
  “不要跟来!”雪清撂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华钦,你这个小人!
  自从华钦允许雪清可以到太子殿外面走动以後,太子殿的守卫就放松了看管。此时见雪清走了出去,也没在意。
  东森在雪山脚下,这冰天雪地中,雪清只穿著一件白色里衣快步走在薄薄的积雪上。因为心中又急又恼,加之迫切要见到华钦讨说法,额上反而浮出一层薄汗。
  雪清第一次走出太子殿,没头没脑地到处乱找。而宫树上的人因为华钦的关系都没见过雪清,只道是哪个进错了门的狐狸。
  “你知不知道华钦在哪?”雪清抓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
  那下人白了雪清一眼:“我们太子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便乱叫的?无礼的东西!”
  说完,挣开雪清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清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却没那心思和力气发作,只好自己再去找。
  柳三得了华钦的指使,正打算给雪清送药去。
  一抬头,三魂六魄都快吓飞了。
  “我的娘啊,狐王,您怎麽跑到这儿来了?!”柳三端著药碗跑到雪清身边,压低声问。
  雪清认得柳三,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正好,我问你,华钦在哪?!”
  柳三当然知道雪清是何许人也,既是狐王,又是太子的心头肉。他有问题,不敢不答:“这,太子刚才去见王後了。”
  雪清松开柳三,小步地向前走。
  “哎哟狐王!”柳三急忙跑到他面前:“您不能去啊。”
  雪清瞅著柳三,满腹狐疑:“我怎麽不能去了?”?
  “哎哟,这……这……”
  见柳三支支吾吾的,雪清没了耐性:“说不出就给我让开!”
  柳三一愣,乖乖,这北森的狐王气势还不小。
  一转眼,就看到雪清继续往里走。
  “狐王,狐王!您别去!我说就是了!”柳三没办法,只好怪自己是个小人,谁都不好得罪:“这前头,是王後的宫殿,去不得。”
  “王後?哈,”雪清冷笑:“那正好,我去跟她说说她那宝贝儿子都干了什麽好事!”
  “不不不!”柳三直摇头:“王後现在可是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儿,为了这事儿,太子跟她明里暗里吵了好几次了呢,你现在过去,太子一片苦心就白费了!”
  “苦,心?”雪清像是在品味深意似的慢慢吐出两个字,冰冷的目光直射在柳三身上。
  “是啊……”
  “那可真是,白费他一片苦心了。”雪清说完,快步地走了。
  “诶?!狐王你怎麽能这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柳三急得连药碗都顾不了了,随手抛了去追雪清。
  雪清拼了命的跑,渐渐见到了露出一角的庞大宫殿。
  殿前,两排气宇轩昂的虎手执利刃站得笔直。雪清刚靠近,就被他们拦下来了。
  身後的柳三紧紧跟著,此时见到宫殿就在眼前了,刹住脚步,一溜烟跑了。
  此时,刚巧要回寝宫的王後正站在殿外,猛然看见一个长得极漂亮的狐狸冲过来,心里有了七八。
  “你是何人?王宫重地,居然敢擅闯?!”为首的虎卫把利刃对向雪清,说话时嗓门之大,引起雪清一阵阵的耳鸣。
  “……”雪清无视了那虎卫,双眼直直地盯著王後。
  “让他进来。”王後唇角一勾,挥手退了虎卫。
  雪清走过两队虎卫,气势却没有丝毫被打压下去。反倒是两旁的虎卫,不仅有些退却。
  “你是?”王後垂眼看著雪清,故意问道。
  “你就是王後?”雪清没有回答她,直接发问。
  王後虽然极不待见雪清,却也耐著性子:“对,你找我有何事?”
  “其实也没什麽,”雪清展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的儿子,你可管教好了?”
  王後脸色微变,却隐藏得很好。
  她不在意地笑笑:“你什麽意思?”
  “王後要我明说?”
  这下子,王後的脸上再也藏不住表情。
  虽然这里是後殿,是她的地盘。但是听柳三说的那些自己儿子的事情,要是真的让这狐狸全说出来,下面的人不知道怎麽乱嚼舌根,到了那时候,华钦的太子之位该怎麽办?
  “你跟我进来。”无奈又满心不愿意地把雪清带进後殿,王後屏退左右,只剩下自己和雪清:“你要说什麽。”
  雪清最拿手的就是察言观色,见到王後这样,就知道她是心中有数的:“我不多说废话,你儿子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
  顿了顿:“是他把我囚禁在这里,只要你能让我出去,我马上离开,永远不会再来。”
  王後上下打量了雪清几眼:“我要怎麽信你?到时候,你们俩做给我看看,难道我就当真了?”
  “王後不答应也无所谓,凌朔马上就会带著他所召集的人来这里,如果王後还想继续安心地过下去,最要现在就将助我离开。不然,你这王後也别想做了。”雪清淡然地笑著,其实心里直打鼓。他不知道凌朔是否真的正在来的路上,更不确定他是否召集了力量。
  雪清只是这麽希望,并且相信著。
  听了雪清的话,王後的脸色铁青。
  “信不信由你,我也不过被你的宝贝儿子再囚禁起来。但是,”雪清靠近王後:“能把太子拉进地狱,又何尝不可?”
  “你!”王後一惊,连忙後退几步,震惊地看著雪清。
  她没想到狐王是这麽个狠角色。
  “好,我这就让人保你出去!”王後气愤地握紧隐藏在长袖下的双手。
  “多谢。”雪清露出释怀的微笑。




第二十六章 希望?绝望

  “戾。”王後沈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唤了一声。
  只一眨眼间,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在王後身边。
  雪清惊讶地看著那个精瘦的身影,没想到王後还有这一手,如果当初自己不是跟她讨价还价,而是硬来的话,只怕自己早就被这个叫戾的暗侍干掉了。
  “你带他从我宫殿的後门走。”
  末了,王後还叮嘱了几句,不是怕雪清出事,而是怕雪清出事以後,凌朔看不见人真的打过来要人。
  “是!”清脆的声音,居然还是个未成年的老虎。
  戾看了一眼雪清,示意他跟上。
  雪清跟著戾向後殿的後方走去,两人来到一块石壁前。!拿起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小石头後面居然是一个窟窿。
  戾把手探进去,一使劲,就移开了那块石壁。
  等到他把缝隙拉开到能够容纳雪清钻过去以後,就让开了。
  雪清侧身走进黑漆漆的山洞里去。
  [嘎──]笨重的石壁发出沈闷声响,在雪清身後慢慢合上了。
  阴暗潮湿的环境让雪清浑身一颤,但是他也不怕王後害他的。王後是过惯了舒适日子的人,没了王族,就没了好日子,这种蚀本买卖,她断是不会干的。
  雪清扶著石壁,缓缓地向前走。
  这个山洞常年阴暗,并且不知道哪里积了水下来,石壁上滑腻腻的都长出了苔藓。
  踩著[啪啪]水声,雪清一路匆忙前行。
  昏昏暗暗的窄小通道,也不知什麽时候才有个头。
  雪清猜想这是王族给自己留著逃用的吧。
  忽然,一阵夹带著湿气的寒风扑面而来,雪清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缩起身子。
  有风,就说明有出口。看来是快要走出去了。
  凌朔,你在哪里?雪清来找你了。
  很想你。
  非常。
  只是这麽想著,雪清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清儿,你这是想去哪里?”恍如惊雷的声音在出口处响起。
  面前的那个男人嘴角带著苦笑,双眼如冰,就这麽直直地站在出口,挡住了外面的大部分光景。
  雪清看著他,顿时觉得全身都被这阴冷的地方给冻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啪、啪]
  男人一步一步走近他,他一步一步向後退。
  “你怎麽会……”
  “怎麽会在在这里?”华钦扯起一边嘴角:“多亏了柳三那个贪生怕死的,吓唬两下,就全抖出来了。而你到了我母後这里,除了被她杀了,就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我是相信著你会出来的。”
  华钦说完,忽然向前快走几步。雪清如惊弓之鸟,慌忙转身欲跑。
  “你还能逃到哪儿去?”华钦以矫健的身手一把搂住雪清不断挣扎的身体,嘴唇暧昧地贴上他的耳畔。
  “你放开我……”雪清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切的算计都落了空。
  华钦,真是不可小觑的人。
  “清儿,你不要想逃了。凌朔已经被我拦住了,给你留著他的头好不好?”华钦拥著雪清,轻轻说著残酷的话语。
  雪清听了,全身瞬间冷得快成了冰块儿,心脏不安地扑通狂跳。
  他说,拦下了凌朔?凌朔来了?!
  希望和惊恐在雪清的周身环绕,把他闷得死死的,忽然一下子,雪清眼前一片黑。在他还没来得及想什麽的时候,就沈入黑暗。
  雪清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丝光亮暮然射进来,仿佛连著空气也进来了,雪清这才感觉好些。急急忙忙地深呼吸把空气带进肺里。
  睁开眼,天色微亮,迷迷茫茫地看著乳白的华丽帐子。
  脖颈还有手脚上传来冰冰冷冷的不适感。
  雪清轻轻抬起手放到眼前,瞬间清醒过来。
  镣铐?!华钦居然用了镣铐!?
  愤怒涌上心头,雪清坐起身来:“啊!”
  只是没想到脖子上的镣铐链子极短的,这一下雪清是用了劲的,所以镣铐的反作用力也很大。拷在脖子上的镣铐使劲一扯,硬生生地把雪清的脖子上勒出一条红痕来。
  “咳咳……咳……”雪清被勒得脑子一阵发闷,躺在床上晕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心下对华钦的恨意更甚。
  突然,殿中有轻微的动静,雪清躺著扭头,看见殿门外躲著一个人。看来是不会躲藏的人,连裙角都飘出来了。
  华轩躲了一会儿,又悄悄地探出头。发现雪清正盯著自己看,慌忙又躲了回去。
  “你出来吧。”雪清叹气似的说。
  华轩从门後探出头,颤颤地挪著步子走进来。
  走到窗前,看到雪清脖子上的红痕,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
  “雪清哥哥,你的脖子……”华轩到底是女孩子,见不得这种惨状。
  雪清扯起嘴角,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因为气管被勒伤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听起来虚弱无比:“告诉我,有没有人攻进来?”
  华轩一愣,眼神闪烁著移开了。
  雪清知道,这又是华钦的命令。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看。”说著负气话,雪清挣扎著要从床上坐起来。
  铁铐再次紧紧勒住纤细的脖子,红痕越发触目惊心。
  “你别这样!”华轩伸出手想要制止他:“我说给你听就是了,你快躺下!”
  雪清不动了,双眼注视著华轩。
  “哥哥前天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一直昏迷著。後来春梅姐姐来看过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哥哥就打了她一巴掌,然後很生气地走了。再後来……再後来……”
  “怎样?”
  “我听下人说,东森和北森的边界打起来了,哥哥带著兵去了边界,让我和春梅姐姐照看你。还说除了我们两个,谁都不许进来,也不许把你的事儿告诉别人。”
  看来,华钦没有骗。凌朔真的来了!
  “你快放我出去!”雪清一把抓了华轩的手,哀求著。
  “钥匙在哥哥手里,我也求过哥哥,可是他理都不理我。”华轩有些怕怕地缩著身子,却由著雪清抓住自己的手。
  她对这个被哥哥囚禁的漂亮人,始终是不忍心拒绝。
  绝望地闭上眼,松开华轩。雪清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华钦回来,那他就可以在华钦身上动脑子让他放了自己。他又不想华钦回来,唯恐他带回来更加可怕的噩耗。
  雪清只觉得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像陷进了泥潭里,怎麽挣扎都挣扎不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唯一

  每天躺在床上,吃著春梅和华轩送来的药和食物。
  雪清却是一天天地瘦下去了。
  “公主。”春梅对著倚在殿外向里张望的华轩招招手。
  “春梅姐姐,什麽事儿啊?”
  “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他原本就心脏不好,现在整天阴阴郁郁的,不利於他的身体。再这样拖下去,太子回来只能看著他的尸体了。”
  “什麽?!”华轩吃惊地看著春梅,前几天被华钦的指甲划出的血口依然刺眼:“怎麽会这样呢,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告诉太子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春梅说完,就转身走了。清冷的身影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这怎麽办呢。”华轩大小被人娇生惯养,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要她看著雪清死,她是绝不愿意的。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该怎麽才好。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辗转了半天,华轩实在是没主意。
  “怎麽了,急成这样?”雪清侧头看著站在殿外踱来踱去的身影出口问道。
  华轩一惊,回头看著雪清,眼眶却情不自禁红了。
  这回换成雪清愣住了,自己关心问一句,怎麽反倒哭了?
  华轩知道自己不该在雪清面前哭,可是一想到春梅说的话,就控制不住。她缓缓走到雪清跟前,垂首不语。
  [叮铃]
  铁链声响起,拉回了华轩的注意力。
  只见雪清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竟是被铁链扯住了。
  华轩不顾形象地抹了几下眼泪,凑到雪清跟前:“雪清哥哥……”
  “你能不能帮我传片树叶出去?”
  “什麽树叶?”
  雪清笑笑:“你只管传,传到了,保证你哥哥就回来了。”
  “好,你要我传什麽?”
  “你给我拿树叶和花浆来。”
  华轩匆匆跑去拿东西,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雪清让华轩帮忙拿著长得巴掌大的叶子,自己单手沾了花浆在上面写字。
  写毕,雪清让华轩把叶子小心折好,找人交给北森的凌朔。
  “凌朔?”华轩惊讶地看著雪清。
  雪清苦笑:“别问为什麽了,拜托你了,帮我交给他。”
  连日的束缚磨没了雪清的性子,此时此刻,只要能联系到凌朔,他什麽都愿意的。
  哪怕他是被华钦动过的,他却不想死了,他想见凌朔,想和他游遍东西南北的森林,想与他一起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想对他说,我爱你。
  雪清本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凌朔对他好,才愿意跟著他。
  错了。
  换了谁都不行,一点点儿的不像都不行。
  凌朔就是凌朔,是雪清一见倾心的人。
  华轩走了,雪清又独自一人,沈浸在冰冷的世界。
  北森与东森边界。
  “首领!对方虎族人高马大,我们一群上都压不下来!”一个狼族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到高台上向站在那里的人报告。
  凌朔的眉紧紧地皱著,自从离开雪清那天开始,就没怎麽舒展过。
  日以夜继的造访、劝说花去了他极大的精力。
  好在他现在统领狮族、狼族、雪狐一族和各处借来的兵力,向华钦宣战。
  “你过来。”凌朔对那士兵招招手。
  狼族士兵走到凌朔跟前,望著他。
  凌朔二话不说,把身上的铁甲脱了套在他身上。
  “首、首领?”狼族士兵一惊,又一愣,直盯著凌朔看。
  “你穿著,替我站在这儿。”
  刚说完,又跑上来一个士兵:“首领,有一封给您的传叶。”
  “谁给的?”
  “不知道,当时附在箭矢上射过来的。”
  凌朔看著那片折叠起来的叶子,皱了皱眉。
  他现在急著亲自潜进敌方阵营,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华钦,这场仗,就算了了。
  可是。
  不知道为什麽,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片叶子。
  “我想见你,最後一面。”
  落款处,写著歪歪扭扭的“清儿”。
  凌朔的大脑轰地一热,然後变成无尽的心颤。
  清儿为什麽要给自己这样的传叶?难道是……
  一句话未留,凌朔抛下身边的士兵,只身一人冲了出去。
  凌朔绕开战场,想著东森王族的太子殿的所在狂奔而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多的就是,自己为什麽当初留下清儿一个人?!
  有力而充满弹性的肌肉连续不断地前後运动,加速飞奔。
  就这样狂奔了半日,凌朔就靠近太子殿了。
  为了不惹出追兵,凌朔一下两下的就跳上了大树,一阶一阶靠近太子殿。
  终於,凌朔纵身一跃,跃上了太子殿的门外长廊。
  站在门口,却忽然不敢迈步。
  犹犹豫豫不是凌朔的性格,心中再怎麽惶恐,人,总还是要见的。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再把门掩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凌朔没敢抬头看。
  关上门以後,凌朔抬头。自己日思夜想,每晚在梦中出现的人,正静静地躺在纱罗环绕的床上。
  看到雪清,凌朔心里一股没来由的甜蜜。
  缓步走上前,细细地看著爱人的睡颜。
  满是笑意的脸暮然一冷,直直地盯著雪清脖子上,还有四肢上的铁链和铁铐。
  原本是想把雪清留在这里,借助华钦的手,让东森名医给雪清做调理。没想到,他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待遇!?
  华钦,不杀你,我凌朔死无转世!
  “清儿?”手轻轻抚上雪清惨白的脸颊,小心摩挲,像是要把温度都传给雪清一样。
  可是躺在床上的雪清丝毫没有反应。
  “清……清儿?清儿?!”凌朔慌乱,心脏狂跳起来。
  不要,不是这样的!
  自然之神,你不要带走我的清儿!?
  满头银丝随著无力垂下的头铺洒在床上,双唇呈现淡粉色。
  凌朔想抱起雪清,却被铁链阻挡。
  对华钦的恨和怨,一时间化作一股蛮力,凌朔单手使劲一拉,竟硬生生地挨个儿扯断了铁链子。
  “清儿……”抱著雪清的身体,凌朔痛苦得不能自已,鼻子一酸,双目留下後悔的泪来。
  “哭……什麽。”
  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特效药一样止住了凌朔的泪。
  “清儿?!”把雪清稍微挪开一些,上上下下打量著。
  “我命硬,还没死呢。”看见凌朔,雪清这些天来终於笑了。
  “你这……你这家夥,给我送去这麽吓人的传叶,你知不知道你要急死我!?”对著自己这个乱来的爱人,凌朔真是又气又笑,脸上一时变化万千。
  雪清的笑容忽然消失了:“我没有吓你。”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因为雪清这一句话,又呼地提了起来。
  “我熬不过多久了,只是太想见你了。”雪清的额头轻轻靠在凌朔僵直了的身体上,小小地磨蹭。
  “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没事的。”凌朔硬扯了一个笑容,仿佛是想安慰自己。
  “东森的名医都拿我没办法了,你又能如何呢?”雪清靠在凌朔的怀里,全身放松下来。
  春梅在外面和华轩悄悄说的话,他全听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免得拖累两人。
  “我会找人治好你的,清儿。清儿?”发觉怀里的人又没了声音,凌朔赶紧低头一看,原来是睡著了。
  微微上翘的嘴角,显露出雪清此时的幸福。
  凌朔默默地想,自己要永远守护住雪清的这抹微笑。




第二十八章 医狼

  虽然带著雪清行动不便,但是凌朔还是成功地把雪清从太子殿带了出来。
  因为多了一个人,凌朔的脚程就慢了一些。
  不知道现在边界上的仗打得如何了,自己这个首领不在,士兵们又不是同一个种族的,必定乱成一团。
  狼王那个家夥就不能舍得一会会儿放开他被窝里的小羊出来帮个忙!?
  凌朔愤愤地想。
  自从开战,狼王整天事不关己的样子窝在他的行军帐里,还派了一大群人看守著,谁都不让进。
  该死的。
  凌朔抱著雪清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北森赶,路上好几次都差点遇到东森王族的士兵。
  更有一次,看到了华钦带著众兵路过。
  看著华钦,凌朔真想扑上去一爪子把他破喉。但是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让雪清平安回到北森。
  压下心头燎原怒火,凌朔抱著雪清绕过边界中部最混乱的地方,向北森前进。
  一路上,雪清很乖很安静,这样反常的雪清,凌朔不得不多照看几眼,生怕他在路上出什麽事。
  好在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北森的驻地,凌朔带著雪清直冲自己的军帐。
  “清儿,你感觉怎麽样?”小心翼翼地把雪清放在床上,紧张地看著他的反应。
  雪清淡淡笑笑:“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胆小了,不用管我,去做你的事去吧。”
  “你等著,我就去借医生来给你看病!”凌朔说完,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这边凌朔刚刚冲出出军帐,就在外面遇到了狼王。
  狼王嘴角微翘,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恭喜恭喜,你可把他给救回来了。”
  “托狼王出手相助,凌朔感激不尽!”
  “感激就免了,只要别让他到这附近就行了。”狼王说完,转身离开。
  凌朔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慢著,我知道他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你这样说,是看不起我凌朔。我可以发誓,他再也不会伤害你的人,甚至任何人。”
  狼王迈动的脚步顿住,继续前行:“哼,他到底是狐狸,天生狡猾,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什麽也没意思。狼王是极其讨厌雪清的,凌朔看得很清楚。
  刚想抬步,猛然想起自己是要去借医生的。除了东森王族的御医,排在第二的,当属北森医狼。
  “你们狼王,可有把医狼带来?”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狼族士兵,凌朔问到。
  “医狼?”狼族士兵想了想:“好像来了,在最那边儿的帐子里,怪不起眼的,你就找最边上的,应该没错。”
  凌朔顺著驻扎的营地朝著那士兵指著的方向笔直走,按理说作为重要的人,理应住在营地中间以便随时调派人手的。没想到那医狼竟然喜欢在这偏僻无人的地方,看来是十分喜静的。
  没多一会儿,凌朔就找到了所谓最边上的帐子。
  确实,这个看上去没什麽特别的帐子离开了营地好远,要不是凌朔留心,估计他就找错了地方了。
  “凌朔前来拜访,恳请医狼随我去救人。”离开帐子几步,凌朔高声说道。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连个反应都没有。
  “医狼,请你出来见一见我。”凌朔又大声地说了一遍。
  帐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凌朔开始怀疑那个士兵是在骗他的。
  耐心磨完,正待离开,帐子却有了动静。
  掀开帘子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狼族少年,他单手拎著帘子,另一只手好像受伤一般的包著一层层的大厚叶子。
  少年温柔和善地笑著:“抱歉,让你久等了。”
  凌朔一开始一愣,没想到医狼竟是这麽小的年龄。但是一抬眼,看到少年身後面色不善的那个男人,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至於为什麽刚才没人给自己反应,凌朔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只是不宜说出来。
  “我来,是想请医狼随我走一趟看病的。”凌朔恭恭敬敬地说。
  “哼!”帐子里的男人瞪了凌朔一眼,别过头去。
  凌朔知道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可是比起这个,他更想让医狼先去看看雪清。
  “焕,你快去看看吧。”卿儿转过头悄声对离焕说。
  “卿儿……”离焕张了张嘴,後面却没说出话来。
  卿儿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自己无法拒绝。
  “你是医狼,我不想让你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再说,我的手已经有知觉了,你大可不必担心。快去吧。”
  “……好。”
  医狼无奈地走出帐子,跟凌朔面对面:“走吧。”
  “多谢了。”
  两人沈默地沿著边界线向著中央的首领帐走去,远处的战场上横尸遍野。和东森之间的战争暂时歇战,但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又会打起来。
  “请。”凌朔伸手撩开帘子,带离焕走了进去。
  “……”
  看见床上的人,离焕先是一愣。
  没有血色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脖子和四肢上还有连著崩断的链子的铁铐。
  离焕锁眉:“怎麽弄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被问到痛处,凌朔心如刀割。
  略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凌朔,离焕坐到床边,轻轻拿出床上人的手,一根手指按著脉。
  感觉到有人,雪清就醒了。
  迷迷糊糊中,看见床边的人不是凌朔,立刻一惊坐了起来,也顺著挣脱了离焕的手。
  “你干什麽?!”受了惊的雪清像是一个刚出生的雏儿,睁圆了的双眼紧紧盯著离焕。
  “清儿,这是医狼,你好好躺著,让他看看。”凌朔连忙上前抚慰受惊的雪清。
  医狼?
  雪清定了定神,果然面前的是狼族的人。这麽说,自己现在在狼族的地方了?
  看著凌朔一脸的担忧,雪清心里千回百转。但最後,还是乖乖地把手伸出去。
  离焕按著雪清的手腕,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搏动。
  看一眼雪清:“之前你可觉得自己有什麽不适?”
  雪清无所谓地笑笑:“听东森的医生说,我的心脏出了问题,恐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我这条命贱得很。”
  “医狼,”雪清话没说完,凌朔就插进来:“你先回吧,我明日再找你商讨清儿的病情。”
  离焕回头,凌朔脸色极阴沈,知道他不悦,自己也正好不爱多管闲事,便就此拜别了。
  帐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气氛沈闷得紧,仿佛连空气都不能自由进出。




第二十九章 缠

  “你说这话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雪清此时一脸淡然地看著凌朔。
  “你说你这条命怎麽样来著?”凌朔脸上掩藏不住的怒气在燃烧著。
  “哦,”雪清扯嘴一笑:“我命贱来著。”
  “你不知道,”雪清在凌朔开口前截住话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每天跟华钦共处一室,连床都上过了。”
  凌朔的大脑里轰的一下什麽都没了,只有愤怒,愤怒!愤怒!!
  [啪!]
  一记很响亮的巴掌就抽上了雪清的脸,凌朔气得忘了分寸,打得雪清嘴角淌出血来。
  雪清偏著头,心里秫秫发冷。
  这个人,说是爱自己的,结果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子。
  “你说的什麽鬼话?!”凌朔一把抓了雪清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死死盯著。
  “我说的是实话,”雪清转过头看著心里爱著的人:“凌朔,你到底是在意我这副身子的。如今雪清除了跟你说对不起,也就只是个残败的身子,你我从此,只做路人。”
  雪清嘴上说著刻薄的话语,心里早就痛得要晕过去。
  凌朔,清儿怎麽会不要你呢,只是如今,清儿这副身子就快被用到头了,见你一面,我就已经满足了。
  凌朔粗粗地喘著气,胸膛一起一伏。
  两人就这麽对著瞪了一会儿,凌朔忽然闭起眼。
  再睁开时,没了著急,嘴角嘲笑般地翘起来:“你说我只在乎你的身子?好,好!……从今天起,你雪清就在床上,好!好!地!伺候我!”
  “你干什麽?!”雪清猛地被凌朔压在床上,羸弱的身子顿时觉得吃力。
  “我不是说了吗?雪清,你不要以为我凌朔是好人是情种,我是什麽样的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凌朔盛怒之下动作变得粗暴狂野,一把撕烂了雪清身上单薄的衣服,握住他两条腿反推上去。
  “不、不要……”雪清大惊,怎麽也没想到自己想要跟凌朔断绝的话却起了反作用。
  “不要?”凌朔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冷笑:“你不是跟我从此只做路人吗?既然是路人,那也没必要顾及你的意愿了!”
  雪清见惯了凌朔温柔备至的样子,一下子恍惚间只觉得面前的人不是凌朔。
  “你走开!不要碰我!”纵使身体无力,雪清还是拼命挥动双手,两条架在凌朔身上的细长的腿乱蹬乱甩。
  凌朔把手伸进雪清下面,抓住雪清那根乖乖巧巧的小茎。手掌紧紧一裹,便开始狠狠地揉捏起来。
  “唔!……恩……”雪清吃痛,眼眶一下子又红又湿,伸出手挣扎著想要救出自己那个脆弱的地方。
  凌朔看到一只颤颤著想要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了,连带著另一只手一起紧紧抓牢按在雪清头顶上。
  一瞬间,雪清眼中的凌朔,竟跟那一晚的华钦重叠了。
  恐惧和焦躁一起袭上心头。
  不是的,凌朔跟华钦不一样的!
  可是他们都只会用强,这样子的流氓行为有什麽两样?!
  不不!凌朔不一样的!不一样……
  什麽不一样?他们都只是想要你的身子!
  ……
  脑海里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雪清,一边冷漠地看著自己,一边使劲往自己的心坎上扎针。
  不知道是因为脖子和四肢上冰冷的铁铐还是其他原因,雪清只觉得全身都浸在井水里一样,冷到内里都冻住了。
  “恩!……”暮然见,雪清感觉到玉茎的顶端一阵湿暖。
  雪清略抬起头一看,凌朔竟然用嘴把自己的那根东西的顶端含住了。
  一阵快感电流似的从下而上窜过全身上下,慢慢的像一把野火燃遍全身,越烧越旺。
  “啊!”雪清惊叫一声,压抑的声音变得粘腻起来。
  原来凌朔在小蘑菇一样的顶端重重的咬了一下,然後不停地用牙齿啮咬、摩擦。
  “啊!……唔,不……不要……”雪清被凌朔弄得又痛又舒服,真正是欲仙欲死。
  看著身下不安分扭动的人,凌朔心里一阵爱一阵恨。
  可一想起他刚才这麽不看重自己的生命,那样作践自己,心里头的怒火就把一切都给烧没了。
  “呼……停下……”雪清弓著腰身,头抵在草枕上缓缓地、僵硬地转动。
  一头的银丝被他蹭乱了,散开来像是一条绚丽的绸带。
  放开灼热挺立的玉茎,凌朔又将修长的手指伸到下面的小洞口。
  和火热的身躯不同,凌朔的手指反而异常的冰凉。进入到身体的一瞬间,雪清全身被那凉意冷得一抖,反射性地想要躲开,扭动身子,更用力地挣扎起来。
  凌朔把自己那根的顶端放到被松弛过的洞口,强壮的腰部一用力,顶端就进去了一段。
  “啊!唔……哈啊……”後面突然胀满了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就好像连呼吸都被这种涨涨的感觉给堵住了。
  像搁浅的鱼一样张大嘴使劲地呼吸著,一抬眼,猛地发现凌朔正看著自己。
  羞耻和不甘一股脑儿地涌上来,雪清忽然从这欲望的温室中回过神儿来。
  “不、不对的……你放开我!”才安静下来的雪清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被桎梏的双手不停地往回缩,双腿也继续上下乱踹。
  凌朔只有两只手,一只抓著雪清的双手,另一只正扶著进退维艰的玉茎,一时制不住雪清。一下狠心,猛地挺了腰身,竟把涨得粗粗长长的玉茎一下子顶进了干涩的小洞里。
  “唔!”雪清呜咽一声,全身发抖,像是被痛得没了声儿,可是也老实多了,
  凌朔心里不忍,可是这样严厉的惩罚过雪清以後,又觉得心中郁愤释怀了一些。
  玉茎在温暖的洞里如鱼得水,又大了几分。
  凌朔又往前挤了一下。
  “啊唔……”雪清简直就要哭出来了,这一下偏偏正好是顶在那个小点儿上,一下子让欲望复燃。
  凌朔等小洞里面自己湿润了适应了,这才开始缓缓地动起来。
  淫靡的水声[吱、吱]作响,异样又强烈的感觉一波一波冲击著雪清。
  什麽华钦,什麽心脏病都被冲走了。此时雪清脑子里有的,只有凌朔。
  “再……快点……啊!”双手不知什麽时候被解放了,无意识地攀上了凌朔坚实的脊背。雪清仰起头,彻底地享受这疯狂的快乐。
  “这可是你说的……”凌朔低下头,一边猛加快抽动的速度,一边重重地咬上雪清的脖颈。两颗尖牙陷进雪白肌肤,立刻见到豔红的鲜血。
  “恩……疼……”被凌朔咬了的地方凉飕飕的,疼痛的感觉更加鲜明起来。
  凌朔的抽动越来越快,他双眼一扫,看到依旧挺立著没有得到释放的雪清的玉茎,伸手一把抓了,用跟自己差不多的频率握紧了玉茎上下套弄。
  原本享受著後面刺激的雪清忽然间又受到前端猛烈的刺激,一下子忍不住,[嗤]的一声喷出来。
  浓稠的乳液射在凌朔和雪清的腹部,有一些溅到了凌朔的脸上。
  凌朔舔舔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雪清射过以後全身都放松下来,除了後面还裹著凌朔的地方。迷迷茫茫地看到凌朔把嘴边的白色液体舔了,脸上红得发烧,急忙别过头去。
  好笑地看著自己心口不一的爱人,凌朔俯下身,偏过头封住了他的双唇。
  舌头肆无忌惮地在雪清的嘴里翻搅,还坏心眼地搔刮上口腔,轻轻一下,就让雪清缴械投降。
  两人的唇终於在雪清快因为缺氧晕过去之前分开了,津液粘连著,然後垂落。
  凌朔的动作暮然一顿,又一下子直捣深穴。
  “啊!”雪清先受不住地叫了起来。
  [吱]的一声,就看见白色的汁液从玉茎和小洞相连的地方向外涌出来了。
  凌朔趴在雪清身上,两人一起静静躺著感受余韵。
  他只来一次就够了,只一次,不会伤著雪清的身,也足以化解雪清心中的愁。




除夕之後【同人】

  “来,张嘴。”
  
  树荫下,两个俊俏的人儿坐在石墩子上。
  
  左边手里拿著关东糖的,风流倜傥。右边那个把头撇开的,眉目如画,美胜女子。
  
  “这是在大街上,你发的什麽疯?!”雪清皱眉,挪动身子离开凌朔一些,明星一般的黑眸瞪著他。
  
  “大街上就大街上,我们吃我们的,他们走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凌朔固执地举著关东糖,铁了心要雪清吃下去。
  
  “拿开,我不吃。”
  
  凌朔一直嬉笑著的脸终於有些拿不住,两道眉微耸:“在小屋里的时候你就吃,在大街上你就不吃。我知道了,你还是嫌弃我凌朔是个男人!”
  
  雪清原真的是因为害羞才不愿意吃凌朔递来的东西,没想到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心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不著边际的话。
  
  当下心里也生出委屈来,顶撞过去:“是!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这样子你倒是不觉得丢脸?!”
  
  两人在争吵中早就站起来互相瞪著对方,喘著粗气,像是斗鸡。
  
  “哈,原来是这样,好,好!你给我滚,我凌大少爷要什麽得不到?犯不著低三下四地冲你犯贱!”凌朔说完,负气离开了。
  
  雪清觉得全身都无力,像心肝都被人捏在手里并用指甲不停地剐。
  
  两人认识已经一年了,如今却还为这种事吵架。
  
  “唉……”雪清长叹一声,带著无奈和失望。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门外挂著储备的腊肉贴著对联,孩子们手里拿著小玩意儿追逐打闹。
  
  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透著一股子的喜气,唯独雪清面色惨白地回到家。
  
  “小少爷!”雪府的老管家,也是雪清的奶娘吴一娘喜洋洋地跑出屋子来到雪清的面前。
  
  “吴娘,什麽事这麽开心?”饶是再不高兴,雪清不想坏了家里人的兴致。一年一次的年,可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扯起嘴角微微地笑著,原本就柔和的样貌让人如沐春风。
  
  “那可是大喜事!”吴一娘抱住雪清一只手臂往主屋里拖:“快来快来!”
  
  雪清被吴一娘拉得一路不得不小跑著来到雪府主屋。
  
  “爹,娘。”父母都在主屋的太师椅上坐著,脸上红润润的。
  
  “清儿啊,来,来娘这边。”雪母招招手叫雪清过去。
  
  心里存著好大的疑问,雪清走上前去问:“到底是什麽事?看你们开心得。”
  
  “哎呀,你怎麽忘了?你小时候跟凌府的小姐定了亲的,说好的等那小姐长到18岁了就嫁於你。这凌小姐的生日又恰好是今年的大年初一,你说巧不巧?真是双喜临门呀!哈哈……”
  
  雪清恍恍惚惚地听著,只听明白了自己跟凌小姐早有了婚约。
  
  “凌小姐?谁家的……凌小姐?”雪清颤著声问。
  
  “傻孩子,还问谁家的,可不就是你的好兄弟凌朔的妹妹嘛?”雪母慈爱地笑著。
  
  凌朔有妹妹?自己怎麽不知道?!凌朔不可能不跟告诉自己的……
  
  “清儿,你去哪?!”
  
  “少爷!”
  
  ……
  
  雪清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凌府。
  
  按理说,他不是第一次来凌府了,守门的门卫不该拦著他的。
  
  可是今天不知怎麽回事,门卫把佩刀一横,挡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让我进去!”雪清气极了,也顾不得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简直就像上门讨理的下堂妇一般,自己都要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这样没骨气。
  
  门卫是得了命令的,哪里敢把他放进去,只好拼命拦著。
  
  雪清进不去门,在门外大叫:“凌朔!你给我出来!我要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凌朔实在被他闹得烦了,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却跟大门保持一段距离:“你在大门口嚷嚷什麽?”
  
  “你,”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雪清心里又爱又恨:“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娶你妹妹,早上才这样对我说的?”
  
  凌朔皱皱眉:“是又怎样?”
  
  心里好像被一阵微风拂过,没刚才这麽焦躁了:“是就好,我以为你……”
  
  “你以为?”凌朔断了雪清的话:“你以为什麽?你不是嫌弃男人吗?正巧,我妹妹就要嫁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说完头也不回带著侍从走了。
  
  雪清仿佛从山顶上被人推下悬崖,呼啸的山峰,和掉落在谷底的剧痛袭遍全身。
  
  僵硬地咋凌府门前站了一阵,雪清觉得人家都说的这麽清楚了,继续死皮赖脸的反而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子。
  
  雪清回到雪府,心里却还想著,也许凌朔只是说说气话,过两日就该来找自己了。
  
  一天一天,眼看就是除夕了,雪清抱著的希望也在一点点消失。
  
  [劈里啪啦]……
  
  爆竹声中一岁除,家家都团圆一处快快乐乐地过节。
  
  雪清一个人躲在房里。
  
  明天就要跟凌小姐成亲了,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女子,凌朔的……妹妹。
  
  望著窗外的灯火阑珊,雪清心里漆黑一片。
  
  也许,这就是缘,无缘,便不再相见吧……
  
  唢呐、喇叭欢快地吹,大红花轿从远处缓缓而来。
  
  这才刚过了除夕,城里两个大户人家就结了亲,还给全城的百姓发放喜糖。、这下子,倒成了全城的大喜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司仪高唱著,众人把这对新人送进了洞房里,关上了门。
  
  雪清只沈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连那凌小姐长得什麽样都不曾仔细看过。
  
  正发著愣,腰上暮然一紧。
  
  “清儿,想不想我?”
  
  雪清一震,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高高大大的新娘勾著自己的腰,一只手扯下红盖。日思夜想的脸庞就这麽出现在自己面前。
  
  “清儿,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可就逃不掉了。你嫌弃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都不准你离开。”




第三十章 新仇旧恨

  凌朔伸出双手搂著雪清的细腰,舒服过了的玉茎还深深地埋在那个小洞里舍不得出来。
  闻著雪清身上散发的微香,凌朔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轻轻地舔雪清的皮肤,品尝咸咸的薄汗。
  雪清迷迷糊糊地被凌朔抱著,他怕冷,感觉到身後熟悉的温暖,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蜷起来缩在凌朔怀里。
  看到怀里的人可爱的动作,凌朔心里又痒又暖,嘴唇贴在雪清的背上不安分起来。而他下面那根,也在温软的小洞里蠢蠢欲动。
  这一下,倒是把雪清给惊醒了。
  感觉到自己身子里还潜的著那个开始缓缓变大,又急又恼,挣扎著要躲开。
  凌朔感觉到以後,在雪清背上重重咬了一口。
  “啊!”雪清缩起身子。
  “清儿,你乖一点。”
  凌朔本意也不想再继续下去的,雪清身体不好,受不了这样来上几次的。
  缓缓的把那根抽出来,顶端离开的一刹那,雪清的身体里一阵发虚。幸好是躺著的,不然雪清早就软倒了。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彼此的温度。
  “清儿,刚才弄疼你了,对不起。”收拢双臂,凌朔在雪清耳边轻声说著。
  雪清默默地躺著,不言语。
  爱人之间,不就应该是床头吵,床尾和?中间那就该是床上的事儿了。
  “老老实实告诉我,刚才怎麽说那些负气话?”
  “……”
  “恩?快说,不说我可又要来了。”见雪清不说话,凌朔坏心眼地把手伸到他酸软的下身去。
  雪清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翻过身来瞪著凌朔。
  “你说不说?”拿嘴唇溺爱地蹭蹭雪清的脸,凌朔锲而不舍地问。
  雪清想想,自己实在是没必要跟他这样闹别扭。
  “心脏出了问题,恐怕是治不好了,这都没骗你。东森的医生原先是打算把华钦叫回去的,可是……”雪清鼻子忽然酸了酸:“最後这点时间,我想跟你在一起。”
  “别说傻话了,”凌朔的心像被人挖出来浸在冰水里一样痛苦:“有我在,我要你陪我一辈子的。”
  忽然,凌朔感到脖子那里一阵湿湿热热的气息,低头一看,雪清不知什麽时候留著泪,吸著鼻子打著颤钻进自己怀里来了。
  凌朔抱著雪清,一下一下缓缓抚著他的背,心里暗暗地想:一定要让医狼想办法。
  两人相拥而眠了一晚,雪清睡得很熟,一整夜就这样窝在凌朔怀里没有动过。
  凌朔却一夜未眠,脑海里全是怎麽治雪清的病的法子。
  一想,竟想了一夜。直到怀里的人动了,才惊醒过来。
  “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低头亲亲雪清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
  雪清无奈地笑笑:“睡够了,再睡下去,就不是狐狸了。”
  两人平平和和地起床,梳理,吃饭。
  “清儿,你若是没事,就呆在这儿不要走开。”
  “这里,是不是狼族的地域?”
  凌朔一愣:“不,这里是东森和北森的边界,我们在北森,这里不是任何种族的所属地。”
  “那我为什麽不能出去?”雪清细眉蹙起。
  “这……”
  “我知道了,是狼王吧。”
  凌朔暗叹雪清聪颖,同时无奈地点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避著他,就算撞见了……那我也会把这恩仇给了结的。”
  雪清这样说了,凌朔也不多说什麽了。他知道雪清是明白人,做事,也有自己的分寸。
  “那我出去一会儿。”说罢,凌朔就先行离开了。
  凌朔离开以後,雪清就坐不住了。
  说实话,他是想念狐族的,只是不知道狐族在不在这里。
  撩开帘子,雪清慢慢挪了出去。虽然凌朔昨晚只做了一次,可是真是下了狠劲,那个地方到现在还麻麻的肿痛著。
  见著阳光,雪清觉得恍如隔世。
  这营地不远处就是战场,来来往往忙碌著的动物们或抬著伤员,或拿著食物。
  忽然,一抹白闯入雪清的眼中。
  雪清快走几步追到那人身後:“……银狐?”
  正抱著一堆食物的银狐身形猛然一顿,惊喜地转过身来看:“王……王!”
  “怎麽还叫我王?”雪清失笑:“现在你才是狐族的王。”
  “可在我心里,你始终是狐王的王。”银狐激动地跑到雪清跟前仔细打量他:“王,你脸色怎麽不好?”
  “呵,你以前沈默寡言,也不关心别人的事儿。怎麽现在倒是转性了?”雪清避开他的问题笑道。
  “要管理狐族,总是沈默寡言总不行的。”银狐不好意思的低头,又忽然抬起头来看著雪清:“王,你怎麽回来了?”
  “我……”雪清语塞,这要怎麽跟他说?
  “您是不是回来接管狐族的?”银狐忽然有些兴奋地说。
  “不,不是的,狐族有你我就放心了。”雪清苦涩地笑著:“走吧,是不是狐族都来了?带我去看看。”
  “也不全来了,只是一个叫凌朔的人跑来劝说我们跟狼族狮族合作把东森王族消灭,然後扩大北森的地界罢了。”
  雪清愣住:“所以你们都同意了?”
  “不,只要我们加入战争,就免去了其他族类的骚扰了。”银狐忽然垂下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无奈的悲伤。
  “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狼族的人去找你们了?!”雪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的狼王。
  “不,是东森的人。他们不知道怎麽绕过边界的,偷袭我们的狸窝,我们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过冬食物几乎被洗劫一空。”
  银狐说著,忽然[啪]地跪下:“银狐该死,没有保护好狐族,请狐王降罪!”
  雪清愣愣地看著银狐,脑子里都是狐族的事儿。
  到底,放不下那个地方……
  “降什麽罪,你做的没错儿,趁著这个机会,把偷袭狸窝的人一举消灭也是好事。只是,你知道都是些什麽人吗?”
  “几个凶恶的虎,为了驱赶他们,我们死伤了很多战士。”
  华钦!
  雪清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华钦,不管是不是华钦亲自授意,只要是东森的人干的,雪清就要悉数算在华钦头上。
  华钦,你迫我和凌朔分开,又放任下人残害我狐族,这个仇,我雪清一定要报!




第三十一章 天涯海角

  雪清跟随银狐来到狐族驻扎的营地,看到许久不见的族人,雪清心里一阵欣喜。
  “狐王!”
  “王!”
  ……
  络绎不绝的喊声传来,狐族的人见到雪清先是一愣,然後激动地向著雪清作揖。
  “不用这样叫我,”雪清笑著说:“如今银狐才是狐王,我只是个背井离乡的雪狐罢了。”
  众人见雪清这样说,面面相觑:“那怎麽称呼您?”
  “恩……”雪清想了想:“那就叫我名字吧,按照族里的规矩,叫我雪清就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雪清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和激动。这是他的名字,凌朔给他的名字。
  “是。”狐族众人纷纷点头。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地围著雪清说了些话便离开了,雪清这才有喘口气的时间。
  “狐王深受族人喜爱,我这个现任的远远不及呢。”
  “我才刚刚说完,你怎麽又来了?”雪清皱眉苦笑著。
  “这……”银狐语塞,自己跟了这麽多年的狐王,忽然要自己直呼其名,实在是……
  “雪……雪少爷……”既然叫名字也不是,尊称也不是,那就干脆换一个叫法。银狐脑筋一转,加上了少爷两个字,两边沾不著。
  雪清摇头笑道:“你这机灵鬼。”
  “这场仗,打得如何了?”聊了一会儿,雪清把话题扯回来。毕竟这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一般原因是为了他而起的。
  “虎族的人身强力壮,我们这些部族拼上了许多族人的性命,才勉强平手暂停。”说起这事儿,银狐就开始长吁短叹。
  雪清暗暗咬牙,虎族是整个森林里少有的强战斗力种族,要与他们抗衡,只怕……
  “这几日,各个部族的首领和凌朔打算聚一次,商量对付虎族的事。”
  “那我也去。”雪清想也没想就接过话头。
  银狐呆愣愣地看著雪清。
  “华钦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我务必要参与其中!”
  不能亲手杀了他,那就利用自己擅长算计的优势,在无形中,让他消失!
  “那太好了,有了王……雪少爷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打败东森的虎族!”银狐破愁为笑,激动地看著雪清。
  “什麽时候开始?”
  “应该快了。说好的今天中午。雪少爷,你跟我来吧。”银狐掀开帘子等著雪清。
  “好。”
  凌朔早上离开帐子以後,就去找离焕了。
  “医狼,这病,你昨天也大致看过了,到底有没有什麽可行的治疗方法?”
  凌朔和离焕两人相对而坐,卿儿坐在轮椅上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帮离焕照顾他种的草药。
  “凌朔,你要知道,以我们的治疗技术,这种病很棘手。”离焕严肃地看著凌朔:“如果是人类的话,也许几天,他就会好起来。但是把他交给人类,他就回不来了。”
  凌朔见识过人类的可怕和贪婪,雪清是陆地上罕见的雪狐,如果离开这片森林进入人类生活的地域,他立刻就会被带走。而人类如今已经强大到连狮族和虎族都奈何不了的地步,更何况自己……
  他曾经偷偷去过人类将动物们集中关押的地方,动物们被分开关在铁笼子里,或者绝望,或者认命,或者挣扎……最後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死在那个地方。
  “不,绝不能带他去那里!”凌朔放在桌上的拳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那以我的能力,不一定能救他。”离焕瞄了一眼凌朔的拳头,不著痕迹地移开视线。
  凌朔的喘气声忽然间变大,离焕可以听到[咯咯]的牙齿互相挤压的声音。
  离焕看著凌朔,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呼……”凌朔长叹一口气:“那还是请医狼,尽全力去试试,其他的,我会想办法的。”
  “也好,我姑且先试试。”
  两人就这麽说定,临走,凌朔忽然又回头:“不知医狼是否参加中午的小聚?”
  “小聚?什麽小聚?”
  “各族头领相聚,商讨与东森争战事宜。”
  “不了,”离焕站在原地:“我是医狼,这种事本身就就与我无关,况且,我讨厌战争。”
  “我是想,若是有幸邀请医狼参与其中,我们说不定能用药物制胜。”凌朔道。
  离焕的眼神暮然变冷:“我是医狼,只治人,可不是狐王那样喜欢玩阴险手段的。”
  凌朔一听,全身僵硬起来。
  他没想到狼族是这麽讨厌雪清的,又为雪清觉得不公。明明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普通人,不仅没有再伤害别人,如今自己还被别人逼到绝境。
  离焕说完,放下挂在门边的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光景。
  卿儿看著离焕,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用说什麽了,我只是说的实话罢了,我也不会扔下他不管的。”离焕走到卿儿身边,声音低柔下来:“倒是你,这麽些天了,手臂到底好了点没有?担心死我了。”
  卿儿温和地笑笑:“我看好得差不多了,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让我拆下来。”
  “我看看,”小心翼翼地拉过卿儿的手臂,一层一层仔仔细细地把宽厚的大叶子拆下来。
  细白的胳膊在绿野的映衬下更显得白嫩,乍一看,简直就像天然良好的温和软玉一般。
  离焕轻轻捏一下卿儿的手肘处:“疼吗?”
  “恩!”卿儿高兴地点头。
  卿儿是一场介於狼王和医狼曾经的王位之争的牺牲者,当初医狼刚刚才跟卿儿在一起,就被狼王抓个正著。为了得到王位,当年的大皇子抓走卿儿,并残忍地将卿儿的手臂生生拉断,以此来要挟医狼交出王位。
  狼王得到了他想要的王位,医狼留下诅咒,然後投入数年心血钻研治疗卿儿手臂的方法。
  “这下可好了,有感觉,说明你那些被拉断的组织和神经都开始修复了,过不久,应该就能活动了。”离焕的心情大好,这麽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而且,他曾经对卿儿许诺,只要他的手好了,就带他游遍天下山水。
  “太好了,我等了好久了。”离焕俯身轻轻在卿儿额上落下一吻:“等你好了,我们就游山玩水,走到天涯海角去。还要把你欠我的东西,统统要回来。”
  “我欠你什麽了?”卿儿惊奇地问。
  离焕贴上他的耳畔:“你手不好的时候,我每回都只能做一次,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这个我可得悉数要回来才甘心。”
  卿儿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子:“你,你怎麽又说这种话!”
  离焕只要跟卿儿在一起,就变成了个无赖:“不如现在就来一次?先试试你的手臂能不能撑住你的身子?”
  说完就把卿儿抱起来不由分说走向床铺。
  “等、等待……你放开!你你……”
  “啊!……恩……哈哈好痒……”
  “疼……唔……”
  软软的呻吟传出来,令人脸红心跳,心神荡漾。




第三十二章 解怨

  针对东森王族太子华钦的聚会按时开始。
  各族的首领陆续来到一个临时搭出来的帐子里,小部族的首领都正襟危坐,等待狼、狐和凌朔的到来。
  而狮族,因为有诡尚的周旋,现在几乎成为了凌朔的军队。
  凌朔才走到帐子边上,就遇见了狼王。
  “狼王来得好早。”凌朔笑道。
  狼王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置可否一笑。
  两人进入帐子,互相与早就等著的首领们寒暄一番便坐下等著最後一个该来未来的人。
  凌朔坐在那里,脑海里全是雪清的身影。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自己的话乖乖呆在军帐里?或者现在正在哪片绿意盎然的花丛边上散步?
  想著想著,凌朔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一脸幸福自得。
  “不知道何事让你这麽高兴?”狼王眼尖,看见凌朔翘起嘴角立刻发问。他原本是对别人的一丝毫动作都没兴趣的,偏偏,这凌朔的爱人是自己的仇人,不去挖苦一下,狼王心里憋得难受。
  “没什麽,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私事罢了。”凌朔谦虚地笑著。
  “哦?”狼王笑意更甚:“原来如此,在你凌朔眼里,不论谁,只怕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吧。”
  凌朔的笑容僵住,双眼瞪著一脸自在的狼王。
  心里涌上不满,却不能说出来。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时,帘子被拉开了。
  一时间,原本就沈寂的帐子里温度降至冰点。其他小部族的首领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儿,但是看几个大首领的脸色不善,加上走进来的竟是曾经闻名北森的狐王和现任狐王,便也不好说什麽了。
  狼王看著雪清的目光十分厌恶,而凌朔则是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雪清遇到雪狐族以後,竟被那现任的狐王给带来了。
  而雪清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狼王,心里叹到冤家路窄。
  但是雪清并没有退缩回去,而是大大方方地和银狐一起走进去,在凌朔身边坐下了。
  “清儿,你怎麽来了?”凌朔贴近雪清,压低声儿问。
  雪清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我听银狐说有这麽一个聚会,就来了。”
  “可是……”
  “我想狼王不是这麽不识大体的人,”雪清稍稍提高了音量,正好能让再边上的狼王听到:“再说,以前的恩怨,我会去了结的,你放心吧。”
  看看狼王,似笑非笑,倒也真的没有再为难两人。
  凌朔放下心来,专心地开始说话:“跟东森的一役暂告一段落了,各位首领辛苦了。”
  小部族的首领们赶紧拱手作揖,谦虚地说不值一提云云。
  “但是东森虎族的实力大家也看到了,”话锋一转,凌朔截住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不管诸位出於何种目的,报仇也好,看上东森这块地也好,我们必须重新制定计划,杀他个措手不及!”
  凌朔说完,下面小部族首领纷纷应和。
  狼王气定神闲地把手放在充当桌子的大石墩子上,一下一下有规则地敲著:“不知道你是否有了什麽好主意?”
  “凌朔不才,正是因为没有想到,才叫了大家聚在一块儿想想法子。”
  “哈……”狼王轻笑一声,闭嘴不言。
  “我倒有个办法。”大家都沈默的时候,雪清忽然站起身来。
  “清儿,你做什麽?”凌朔扯住雪清的衣袖,皱眉。
  雪清柔柔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不瞒大家,我曾经因为一些原因在华钦身边呆过一段时间……”
  “清儿,够了!”凌朔忍不住站起来,扳过雪清的身体。
  一脸的苦笑。
  凌朔没想到,雪清为了向华钦报仇,居然想把自己的心伤剖出来给别人看。
  如自己所听闻的,北森的狐王,不择手段……
  雪清依旧笑著:“你放开我,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断不会做傻事的。”
  拗不过雪清一再恳求,也不好在众人面前驳了雪清的面子,凌朔只好先坐下听著雪清说话。
  “雪清斗胆说一句,想要制住华钦,只有把我放在他面前。”
  雪清语出惊人,他这意思,摆明了是要去做靶子了。
  下面的首领们议论纷纷,一会半会儿都摸不清雪清到底在想什麽。
  “反对!”凌朔听完又[唰]地站起来。
  “如今这是最好也是最保险的法子,我来扰乱华钦的思想,你们趁此机会潜进来。擒贼先擒王,只要逮住华钦,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狐王说得也太方便了,华钦不过虎族一个太子,太子死了,还有王。”狼王忽然冒出来一句。
  “东森王?”雪清自信地笑笑:“我在东森的时候,发现整个王族简直就是全都仰仗著华钦一个人了,只怕那东森王,名存实亡了。”
  雪清一语惊人,他不确定东森王是否真的死了,却可以断定东森王对这场战役没有了丝毫的威胁。
  “那好,就这麽办。”在众人还没讨论出记过,凌朔和雪清还在纠缠不清的时候,狼王一锤定音。
  这样的结果,有人欢喜有人忧。
  会散了,雪清走到狼王跟前:“狼王,还请借一步说话。”
  安慰了凌朔,雪清与狼王一同来到僻静的地方。
  风低低地吹过去,吹不散两人相对的复杂的视线。
  “狐王……不,该怎麽称呼你呢?找我何事?”狼王双手负在身後,看著几步远的雪清。
  “叫我雪清吧,找你来,是想想你赔罪的。”雪清的微笑渐渐塌下来,却硬扯著,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知道我对不起那小羊,狼王,现在雪清就在这里,随你处置。”
  狼王眯起双眼,盯著雪清上下打量,忽然嗤笑出来:“哈,雪清啊雪清,你果然是只狐狸,在这个需要你的时候,我要如何对你下手?”
  “好,等这场战结束了,雪清就来负荆请罪。”
  狼王看著雪清,眯著眼,没有说一句话。
  雪清见狼王也没什麽话好说的,垂下手转身欲走。
  “慢,”狼王忽然出声叫住雪清:“真不知道你这狐狸脑袋里怎麽想的,我要是要了你的命,回头我就成了凌朔的仇人。”
  “成为狐王以後,我就欠了很多债,如今,雪清余生都要赎罪。恩恩怨怨的,雪清慢慢还。”
  “罢了,最受不了这凄凄艾艾的样子,”狼王嫌弃似的转过头去:“那些事,我既往不咎,我只要你不要在夜的面前出现。你的命,我不稀罕。”
  “……”雪清站得僵直,然後背上紧凑的肌肉猛放松下来:“多谢了。”




第三十三章 太子

  “不要硬撑,你身子受不了就别去了。”温暖的首领帐里,凌朔为雪清披上厚厚的雪白大衣,双手依依不舍地在衣服上磨蹭了好久。
  绒绒的毛边裹住雪清的颈子,衬得他的脸更加娇小。
  “好了,你放心吧,怎麽一到你面前我就成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者了?”雪清笑著轻轻推开凌朔:“我去了,凌朔。你要在清儿身後,好好看著我。”
  战鼓擂擂,北森军气大振,缓缓逼近东森。而为首的人,身著绒白披风,压著军队缓缓前进。
  华钦接到士兵的情报以後,一路大步流星来到防线上。
  只一眼,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为首的,竟然是雪清!
  华钦离开太子殿有月余,战事纷乱,他无暇回去看望雪清。一直以为有华轩和春梅照看著,没想到,雪清居然被凌朔给救回去了。
  现在他这样过来,是想做什麽?
  “不许射箭!”华钦抬手止住拉满了弩的士兵们。
  看著一排弓箭对著自己,雪清一点都不害怕。
  他哪里来的自信呢?他只是在赌,赌华钦对自己还有不舍。
  果然,雪清赌赢了。
  “看来凌朔也有办法,竟然把你弄回去了。”华钦面带微笑,暗中咬牙切齿。
  “雪清这不是回来了麽?”雪清依然向前走著,一步一步,稳重端庄。
  “再往前,不要怪我无情!”眼看著大军跟著雪清身後就压上来了,华钦心中一凌。
  这雪清,竟是个惑人心智的,光顾著看他,差点连他身後的北森军也放过来了。
  雪清浅浅地笑著,那笑容不似在太子殿时佯装强笑,而是发自内心,带著一股温暖的笑。
  伸手止住身後大军的前进,雪清一个人缓著步子靠近华钦。
  华钦站在防线内,紧紧盯著那不堪一握的身躯。
  雪清,你在想什麽?
  “我身上绝没有可以伤害你的利器,还请东森太子,放条路。”
  华钦看著就在面前的雪清,脑海里翻滚著要把这个人抓进来,撕了他的衣服压在床上才好。
  不,他是凌朔的人,这麽毫无戒备的来,想必是阴谋。
  忍下心里要冲出来的欲望,华钦睥睨著雪清:“这里是东森的地盘儿,你说进来就进来?那我要置自己的子民於何地?”
  雪清一愣,马上恢复过来。他也没有当华钦是傻子,身为一个太子,要是这点戒备心都没有,那他也不要做什麽太子了。
  “我是来找你叙旧的,搞成这样有什麽意思。”雪清回头:“你们都往後退去。”
  大军早就得了凌朔的指令,在这里,雪清就是头儿,他的话就是命令。
  “怎麽样,这下子太子也不必担心了吧?”
  华钦盯著雪清,上上下下地打量。
  “放他进来。”
  两人静默著走到人少的地方,边界那里,两方还在相持著。
  华钦不张嘴,只怕自己一张嘴,说出来的都是软弱的思念之言。
  [噗]
  什麽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听到动静,华钦连忙转过头来,却是一惊。
  雪清脱了厚实的披风,只著一身薄衣,瑟瑟地抖著站在冷风中。
  “你做什麽?!”华钦捡起披风裹上雪清的身子:“你是不是专门来我面前使苦肉计的?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说是这麽说,可是华钦心疼得很。用那披风,把雪清紧紧地包住。
  “华钦,如果之前没有遇到凌朔,说不定,我会留在你身边。”低著头的雪清忽然出声。
  华钦的手一僵,放开雪清衣服,让他自己裹著:“说这些无用的做什麽,就算你是凌朔的人,我也要抢来。”
  “抢?要是凌朔死了,我就跟著一起死去。”
  “哼,我偏不让你死,我就是把你绑在床上也要留下你!”华钦猛一转身瞪著雪清。
  “你留得住我的身,却留不住的心。经年以後,床上的,就是一副枯骨。”雪清笑著,笑得凄凉:“再说,就算你不抢,我也不会长留了。”
  经雪清这麽一说,华钦才想起雪清身上还有心疾。
  “怎麽,春梅没医好你?!”华钦拉过雪清,仔细地看。
  “你不要怪她,也不要怪华轩。无论如何,你是留不住我的。”
  “……”听雪清这麽说,华钦想起太子殿的人办事不利,眼睁睁放了雪清走的事儿:“哼!”
  “雪清恳请你收兵,不要再打了。如果你败了,就赔进了整个东森,得不偿失。”
  “你怎的就知道我会败?以我华钦的实力,还怕了那群小喽罗?”华钦像被激了逆鳞,一只手伸过来就搂雪清:“你也趁早死了心吧,现在跟我走,我考虑著给凌朔留下全尸。”
  雪清心里一惊,想躲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华钦圈进怀里了。
  华钦一只手捏著雪清的下巴,逼著他抬起头来,凑上前就要吻上去。
  [当──]
  一声响震得四周树叶微动。
  “你们果然是要害我,雪清,你这只毒狐狸!”华钦用随身带著的小剑挡住了凌朔那一击,急速後退几步。
  凌朔一直悄悄地潜伏在树上跟著雪清,原来的计划,是雪清去劝说华钦,说不动的话,就找机会杀了他。没想到华钦对雪清的心思还这麽重,一下子没忍住,唰地就冲下来了。
  “害你?”凌朔拥著雪清,手上的刀锋对著华钦:“若不是你伤害他,我们怎麽会想要害你?!”
  华钦恨恨地看著凌朔环在雪清腰肢上的手臂,眼里要喷出火来:“哼,进了我东森的地盘,以为你们还出的去吗?!”
  “要出去还不简单?杀了你就出的去了。”凌朔把雪清拉到身後,挡住华钦的视线。
  两人对视著,相接处几乎能擦出火花来了。
  华钦看了凌朔和他身後的雪清一会儿,仿佛下了决心似的说:“好,我们就要比一比,你赢了,我便放你们走,你要是输了,把清儿留下,再也不许来找他!”
  “好!”
  凌朔刚应承下来,就感觉到身後有人拉扯他的衣服:“清儿,怎麽了?”
  “华钦厉害得很,你打得过他吗?”雪清忧心忡忡地看著凌朔。
  “清儿,你信我,有你在,我不会输的。”凌朔转过身来,低头在雪清额前落下一吻。
  “喝啊──”华钦火了,拿著剑直直地朝凌朔劈来。




第三十四章 毒

  凌朔急忙转身,顺手推开雪清。
  华钦像是被刚才两人的亲昵给激到了,整个儿跟著了魔似的,一味地向著凌朔狂砍狂追。
  反观凌朔,冷静沈著,一下一下避开华钦的剑,不时还能还击一下。
  雪清再一边看著,担心凌朔被伤到,自己又帮不上忙,急得跟热锅子上的蚂蚁似的。
  叮叮当当剑刃相击的声音频频传来,雪清心里一动,四下张望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能让华钦有丝毫损伤,凌朔也许就能够获胜!
  雪清知道这是下作的行为,可他雪清这种事做得不少了,下作就下作,狐王一向是以不择手段出名的。
  雪清俯下身在草丛里找著什麽,凌朔余光瞄见了,不知道雪清要干嘛,也无暇去顾著他。
  华钦的攻势越来越凶猛凌厉,凌朔拿著剑的手微微发麻,眼见著要被华钦这疯了一般的砍法伤到身上。
  虽然是气急了,可华钦还是有理智的。看见雪清斜里冲进来的一瞬间收敛臂膀的力量,硬生生地把剑砍到了别处去。
  “清儿!你过来做什麽?!”看见雪清这麽不要命地跑过来,凌朔心里又气又忧。
  伸手便要去拉,雪清却不肯离开,甚至还甩开了凌朔。
  雪清转头深深看了凌朔一眼,就转过头去。
  那一眼里面似乎藏著很多东西,凌朔还来不及看明白,就骇然发现雪清勾住华钦的脖子,就这麽吻了上去。
  “……”
  华钦和凌朔都无言地看著雪清。
  一个惊愕地享受雪清柔美目光和薄嫩香唇,一个身躯僵硬,失望地看著雪清与华钦拥吻。
  雪清紧紧抱著华钦的脖子,细白整齐的牙轻轻地啮咬华钦的嘴唇,待他终於愿意放松嘴唇的时候,软软的小舌就潜了进去。
  华钦只觉得那带著温度的小舌头湿湿润润地在自己的口腔中四处翻搅,又像在跟自己捉迷藏,到处躲藏著华钦的追逐。
  就在华钦想伸手抓住雪清的脑袋不让他逃的时候,雪清全身忽然一松,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华钦怀里。
  “清儿!”
  “雪清?!”
  凌朔和华钦一愣,都担心地看著雪清。凌朔几步来到雪清身边,想要从华钦手里接过雪清。
  华钦一闪身,躲过了凌朔伸过来的手。
  凌朔抱了个空,心里恼火起来:“清儿现在需要我,还请太子放手!”
  “他说了嘛?”华钦更紧了紧双臂,把昏厥过去的雪清抱住:“他是倒在我怀里的,我当然要负责了。”
  凌朔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华钦更像得了心爱的宝物,怎麽也不肯让出来。
  两人就这麽瞪著。
  “凌……凌朔……”雪清虚弱的声音从华钦怀里传出来。
  一只嫩白的手向著凌朔伸出去,凌朔心里又高兴又感动。
  “清儿!”凌朔握住雪清那只苍白冰凉的手,心也跟著凉下来了:“你怎麽了?”
  情急之下,也忘了雪清刚才自己去吻华钦的事儿了。
  “呃……”雪清猛地一挺身子,嘴角流下了黑色的血来。
  “清儿!清儿你怎麽了?!”两人大惊,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哈……”雪清强撑著笑了笑:“我……不会武,只好……用毒……”
  一听这话,华钦整个人全身从头顶到脚底被浇了个透凉。
  像扔掉一条毒蛇一样,华钦双臂一振把雪清退出怀里。幸好凌朔就在边上,一把楼了雪清。
  “你、你!”华钦後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著雪清:“你竟然恨我至此,宁可自己也中毒,也要想法子杀了我吗?!”
  雪清全身微微颤抖著靠在怀里,冷笑著看著华钦:“是,我恨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我雪清……哈哈……告诉你,亏得你们东森边上……有这种剧毒的蛊草……”
  雪清一边说话,嘴边的血流的更多了。
  “清儿,不要说了!”凌朔把头埋在雪清渐渐变冷的脖颈边,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
  “凌朔……清儿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雪清迷离的双眼努力看著颈边的凌朔:“来生……清儿一定会……”
  说著说著,雪清哽咽得发不出声来了。
  “清儿,我求你了,别再说了!”凌朔全身都痛得轻颤。
  华钦愤恨看著两人,心中满是不甘。
  “唔!”忽然间,华钦胸口一痛,嗓子眼里有什麽要冲出来一样。
  “哇!”一口鲜血被华钦直接喷出来,洒在胸前的衣襟和地上。
  “呼──呼──”身体逐渐变得沈重,眼皮也耷拉下来了。
  华钦却忽然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算我华钦一世英名,最後栽在了这个情字头上,更不说,别人还不领我的情!”顿了顿,喘上几口气:“不过……凌朔,清儿,我是要带去地狱的!你一个人,在这世上独享相思之苦吧,哈哈哈……噗……”
  又是一口血,染红了华钦大半的身体。渐渐的,华钦也撑不大住了,单腿跪在地上呼哧喘气。
  “凌朔,我帮你把东森拿到手了。”雪清舒适地靠在凌朔的怀里,微笑著。
  “清儿……”
  “凌朔,有句话,打从认识以後,我就从来没跟你说过吧?”雪清停下来,深深呼吸了几下缓了缓体力:“趁著我还能说话,我就跟你说了吧……”
  “不,我不听!”凌朔把脸蹭在雪清惨白的脸颊上:“等你好了,你慢慢地跟我说。”
  凌朔抱著雪清,不管一边的华钦如何,转身就往北森的军帐飞奔而去。
  看著远离的两人,华钦缓缓地闭上双眼。
  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不是命里该得的那个人。
  这辈子,得到过那个人的身体,最後却没得到他的心。
  这辈子,我华钦,都得到了些什麽?
  华钦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
  放松了身体,忽视全身上下的痛楚,仰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这还是头一次。
  华钦何许人也?从小也是过著算计别人,躲别人算计的日子,从来不曾把心防放下。
  如今,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如好好地享受这最後的悠闲。
  黄泉之路,还有雪清陪自己,赚到了。
  华钦笑著,闭上了眼。




第三十五章 不说爱(完)

  “医狼!医狼在不在!?”凌朔疯了似的跑,狂喊著找医狼。
  凌朔跑到医狼的帐子前,也不管什麽礼数,猛一把掀开帐子。
  一直呆在帐子里的医狼,破天荒地不在。
  凌朔心里一沈,一边继续找,一边在脑海里胡乱地想著,难不成,自然之神真的要带走雪清?
  不……
  不!!
  有我凌朔在,绝不让任何人带走他!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雪清还在首领帐里等著自己。
  思及此,凌朔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原本是他和华钦之间的决斗,该死的那个,也应该是他。为什麽要让雪清来承受这一切?!雪清,才刚刚得到幸福……
  在边缘奔走著,眼前忽然出现两个和睦的人影。
  “医狼!”凌朔紧跑几步来到两人面前,也不多想,[扑通]就跪在离焕面前:“请你去看看雪清,他中毒了,求你了!”
  一向骄傲自负的凌朔俯下身[咚、咚]的就磕起响头。
  离焕皱了皱眉:“有什麽事,你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朝我磕头,我可受不起。”
  凌朔见医狼态度并不拒绝自己,连忙站起来:“清儿,清儿他吃了蛊草,你快去看看!”
  “蛊草?”离焕眉头皱得更深了,低下头对身边的卿儿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卿儿乖乖地点点头,从凌朔焦急的神色中看得出事情紧急,也不多说什麽,自己离开了。
  两人冲进帐子里,雪清正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清儿!”凌朔跑到床边,缓缓地把雪清翻过身来,乍一看,心惊肉跳:“这、怎麽会这样?!”
  只见图腾一般的东西爬满了雪清的脸,诡异非常。
  离焕捏著雪清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问凌朔:“你说,他吃了蛊草?”
  “对。”
  “凌朔……凌朔……”雪清闭著眼叫起凌朔的名字来,头在枕子左右地蹭。
  “清儿,我在。”凌朔托起雪清的後颈,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安慰般地抚摸雪清的头。
  “凌朔……”雪清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著凌朔:“有句话,你让我讲,讲完了,我才好安心……”
  “我听著,你说,说完了好好让医狼给你治病。”凌朔心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雪清忽然意识到什麽一样,怔怔地看著离焕。
  离焕见两人都看著自己,知道他们是要说些知心话了,自己一个外人,只好去外面站著了。
  “我去外面一会儿,你们先说话吧。”离焕起身,出了帐子。
  “清儿,你说吧。”
  “我……爱你。”雪清的脸红起来,原本的惨白也被这一抹娇豔的红给渲染成了淡淡的粉。
  凌朔愣愣地瞅著雪清,像听到什麽能震住他的话一样。
  雪清原本是想趁著自己还能喘气,把心里话说给凌朔听的。谁知道他就给了这麽个不明不白的反应,一下子尴尬起来。
  “你不爱听算了……当我没说就是……”沈默著沈默著,雪清就负起气来。
  “你别气,怎麽不爱听,我心里高兴死了。”凌朔拥住雪清的身子。
  好冷……
  这是凌朔唯一感觉到的,虽然面上笑嘻嘻的,眼眶里,却积攒了热泪。
  “清儿,我不许你离开我。那三个字,我要你说一辈子的。”
  “……”
  雪清没有回答,他怕答应了,却做不到。
  凌朔叫了医狼进来,自己站在一边,使劲地盯著雪清那爬满花纹的脸。
  他想著,要是雪清一辈子得带著这花纹,那也还是他的雪清,他绝不嫌弃的。
  医狼查过雪清的身体,对著凌朔招招手叫他随自己出去。
  凌朔给雪清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出去了。
  “说实话吧,他原本就身子弱,现在又中了这样的毒……”离焕欲言又止。
  凌朔眼前一阵发黑,却强撑著:“你说吧。”
  “最多,七天。”
  [!──]
  凌朔感觉一道雷狠狠劈在自己头顶,眼前一片糊。
  七天……
  “怎麽会……”
  “还有一个方法,”离焕抛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整个森林中,医术最好的,其实是狼族长老,只是他隐居已久。你不妨,去试试。”
  “好!不管是什麽方法,我都试!”
  凌朔看著雪清被送进一个简陋的小草屋里,在外面守了一晚,狼族长老派了小厮来告诉他……
  半年,半年以後,见到人,那就可活。见不到人,就准备安葬。
  忍著撕心裂肺的痛,凌朔离开了狼寨。
  半年,还有很多事要解决。
  东森没有了华钦,自然好打了。
  失去了太子的军队如一盘散沙,老虎们平日的恶行都暴露出来。
  没有了首领的军队就像一块豆腐,凌朔率领北森军队轻轻这麽一捏,全部碎了。
  雪狐族在银狐的带领下,往北方去了。
  狼族回到了狼寨,并且在不久之後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为了狼王和那小羊的婚礼。
  而狮族中,诡尚野心渐露,带领著狮族士兵继续攻打进了东森。听诡尚说,东森王确实名存实亡,就是个瘫在床上的。王族全部都被诡尚斩杀,却没有找到华钦的尸体,也没有名医春梅的影子。
  诡尚俨然成了东森的新王,也不想去搭理这两个人,反正一个半条命没了,说不准还死了,另一个,也只是个不会舞刀弄枪的医生。
  而凌朔,从攻破东森以後,就一直住在狼寨边上。
  每一日,提心吊胆地望著狼寨发呆。每一夜,被恐怖的噩梦惊醒。
  这些日子来,凌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肌肉和骨节都能就著皮肤看清纹理。
  半年之期过了一半的时候,凌朔见到了一个人。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凌朔冷笑。
  “天生命硬,又正巧被春梅捡了回去。”靠在春梅身上的华钦虚弱极了,泛白的嘴唇都裂开了。
  “怎麽,你还不死心?”
  华钦苦笑了笑:“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始终不是我的,抢也抢不到。就算抢到手,也没了原先的那般滋味。”
  抬起头,看著凌朔:“我把雪清让给你,不过,下辈子,他就是我的了。”
  凌朔整日皱著的眉,没有松开一点点:“雪清,到现在还没从老医狼那儿出来。”
  华钦一愣,垂下眼。也不说话,让春梅搀扶著离开了。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半年之期已满,凌朔如期来到小草屋。
  进去的小厮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恭恭敬敬地对著凌朔说:“长老说,人不在了。”
  人不在了……
  不在了……
  凌朔眼睛瞪得大大的,无神地看著那个小草屋。
  清儿,你怎麽说走就走了呢?
  小厮见凌朔还杵在那儿,又小声地说:“您请回吧,您再这样站著,那人也回不来啊。”
  凌朔听了,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眼神中满是杀气。
  那小厮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著他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踩著不稳的步子离开了。
  凌朔一路走到自己的帐子,脑海中乱糟糟一片满是雪清的身影。
  夏去秋来,瑟瑟寒风吹落枝头的枯叶。
  凌朔置身於这铺满落叶的道上,出神地看著天空。
  清儿,我这就去陪你,下辈子,我也不让华钦抢先了。
  “哎哟!”一声轻吟从树丛里传出来。
  “谁?!”凌朔敏锐地察觉到了,瞪著树丛里轻轻晃动的那片地方。
  晃了一会儿,那树丛又不动了。凌朔猜想藏在里面的人大概以为不动就能躲过去,悄悄地靠近树丛。
  “出来!”凌朔抽出剑,指著那片树丛。
  过了很久,没动静。
  凌朔扒开树丛,却发现里面什麽都没有。
  真机灵,竟然利用树丛的晃动造成自己的错觉。
  不过……
  看著从一片黄绿相间的叶子中间露出来的白色绒毛,凌朔心里冷笑一声,伸出手就揪著那尖尖的小耳朵把那人拉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洁白,垂著头和耳朵不去看凌朔。
  凌朔心里一紧,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清儿?!”
  雪清脸红了红:“还想吓吓你呢,结果你这感觉还是这麽灵敏。”
  “清儿,你不是……”凌朔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狂喜像猛浪一样扑上他的心头,冲得他一瞬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狼族的长老当真医术高明,半年不到我的身体就完全缓过来了,甚至比以前还要结实。但是他告诉我,你要半年之期满了才会来接我,所以我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屋子,准备给你个惊喜,谁知道……”
  “你这小坏蛋,我一定要好好罚你!”凌朔冲上前抱住雪清,唇激动地落在他的颈和脸颊上。
  “你……”雪清被凌朔骚扰得无暇说话:“我没有……”
  “狼族长老跟我说你走了,我还以为……算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说了。”
  “我还牵挂著你,怎麽能就这麽……唔……”
  雪清话没说完,就被凌朔堵住了嘴。
  凌朔粗糙的舌头急切地冲进雪清的口腔,把所有的思念化作浑身使不完的力气,直吻得雪清双颊绯红才放开他。
  “刚才不是才说了,不要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凌朔说完,往下一蹲,接著打横抱起雪清。
  “你干什麽?”雪清一下子天旋地转,回过神儿来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你这狡猾的狐狸,自说自话就自己以身犯险。先不说你去亲华钦我吃了不少醋,光是让我守著查无音讯的你半年,你就该好好地慰劳我。”凌朔趴在雪清身上,耍赖的大猫似的黏糊著。
  “华钦……他还活著吗?”雪清认真地看著凌朔问。
  凌朔不笑了,也回看著雪清:“你是想他死,还是不死?”
  “我……”雪清自己也说不清希不希望他死。
  “他没死,被他的好医生给救起来了。”
  “是吗,那就好。”雪清出著神,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好?”凌朔不开心了:“他把你害成那样,你还说好?”
  “那又怎麽呢,我这半年,醒著的时候就在想以前的那些事儿。只觉得,都过去了,就不去想了,想著以後的事儿才是真的。”
  “对,我饿了半年多呢,你先把我喂饱了再说。”
  说著,凌朔就不老实地把手伸进雪清的衣襟里游走。
  “你!”雪清臊红了脸,可是半年的思念,他也不想推开凌朔。
  这下子,雪清真是纠结了。
  “你别动,我来动。”凌朔笑著,得意洋洋地伸出舌头舔舐雪清身上保养得精致的肌肤。
  “你……你……”
  “恩?什麽?”
  “色胚────!”
  “哈哈,这种话你早就说过了。”凌朔抱著雪清,品尝似的舔弄啃咬著:“清儿,我说过,我要听你说一辈子[我爱你的],我现在就要听,你快说。”
  “唔……”雪清被凌朔弄得全身都痒痒的,脑子里混混噩噩,可听到这句话,脸一红,就是不肯说:“你、你做梦!”
  “那,我就做到你说吧?”恶劣地往雪清的脖子和耳朵吹著热气,凌朔动作利落起来。
  “唔……啊!”
  甜美的呻吟从帐子里传出来,谱写两人的爱之歌。
  
  (完)



  外篇:除夕之后

  “来,张嘴。”
  树荫下,两个俊俏的人儿坐在石墩子上。
  左边手里拿着关东糖的,风流倜傥。右边那个把头撇开的,眉目如画,美胜女子。
  “这是在大街上,你发的什么疯?!”雪清皱眉,挪动身子离开凌朔一些,明星一般的黑眸瞪着他。
  “大街上就大街上,我们吃我们的,他们走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凌朔固执地举着关东糖,铁了心要雪清吃下去。
  “拿开,我不吃。”
  凌朔一直嬉笑着的脸终于有些拿不住,两道眉微耸:“在小屋里的时候你就吃,在大街上你就不吃。我知道了,你还是嫌弃我凌朔是个男人!”
  雪清原真的是因为害羞才不愿意吃凌朔递来的东西,没想到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心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不着边际的话。
  当下心里也生出委屈来,顶撞过去:“是!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这样子你倒是不觉得丢脸?!”
  两人在争吵中早就站起来互相瞪着对方,喘着粗气,像是斗鸡。
  “哈,原来是这样,好,好!你给我滚,我凌大少爷要什么得不到?犯不着低三下四地冲你犯贱!”凌朔说完,负气离开了。
  雪清觉得全身都无力,像心肝都被人捏在手里并用指甲不停地剐。
  两人认识已经一年了,如今却还为这种事吵架。
  “唉……”雪清长叹一声,带着无奈和失望。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门外挂着储备的腊肉贴着对联,孩子们手里拿着小玩意儿追逐打闹。
  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透着一股子的喜气,唯独雪清面色惨白地回到家。
  “小少爷!”雪府的老管家,也是雪清的奶娘吴一娘喜洋洋地跑出屋子来到雪清的面前。
  “吴娘,什么事这么开心?”饶是再不高兴,雪清不想坏了家里人的兴致。一年一次的年,可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扯起嘴角微微地笑着,原本就柔和的样貌让人如沐春风。
  “那可是大喜事!”吴一娘抱住雪清一只手臂往主屋里拖:“快来快来!”
  雪清被吴一娘拉得一路不得不小跑着来到雪府主屋。
  “爹,娘。”父母都在主屋的太师椅上坐着,脸上红润润的。
  “清儿啊,来,来娘这边。”雪母招招手叫雪清过去。
  心里存着好大的疑问,雪清走上前去问:“到底是什么事?看你们开心得。”
  “哎呀,你怎么忘了?你小时候跟凌府的小姐定了亲的,说好的等那小姐长到18岁了就嫁于你。这凌小姐的生日又恰好是今年的大年初一,你说巧不巧?真是双喜临门呀!哈哈……”
  雪清恍恍惚惚地听着,只听明白了自己跟凌小姐早有了婚约。
  “凌小姐?谁家的……凌小姐?”雪清颤着声问。
  “傻孩子,还问谁家的,可不就是你的好兄弟凌朔的妹妹嘛?”雪母慈爱地笑着。
  凌朔有妹妹?自己怎么不知道?!凌朔不可能不跟告诉自己的……
  “清儿,你去哪?!”
  “少爷!”
  ……
  雪清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凌府。
  按理说,他不是第一次来凌府了,守门的门卫不该拦着他的。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门卫把佩刀一横,挡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让我进去!”雪清气极了,也顾不得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简直就像上门讨理的下堂妇一般,自己都要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这样没骨气。
  门卫是得了命令的,哪里敢把他放进去,只好拼命拦着。
  雪清进不去门,在门外大叫:“凌朔!你给我出来!我要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朔实在被他闹得烦了,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却跟大门保持一段距离:“你在大门口嚷嚷什么?”
  “你,”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雪清心里又爱又恨:“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娶你妹妹,早上才这样对我说的?”
  凌朔皱皱眉:“是又怎样?”
  心里好像被一阵微风拂过,没刚才这么焦躁了:“是就好,我以为你……”
  “你以为?”凌朔断了雪清的话:“你以为什么?你不是嫌弃男人吗?正巧,我妹妹就要嫁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说完头也不回带着侍从走了。
  雪清仿佛从山顶上被人推下悬崖,呼啸的山峰,和掉落在谷底的剧痛袭遍全身。
  僵硬地咋凌府门前站了一阵,雪清觉得人家都说的这么清楚了,继续死皮赖脸的反而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子。
  雪清回到雪府,心里却还想着,也许凌朔只是说说气话,过两日就该来找自己了。
  一天一天,眼看就是除夕了,雪清抱着的希望也在一点点消失。
  [噼里啪啦]……
  爆竹声中一岁除,家家都团圆一处快快乐乐地过节。
  雪清一个人躲在房里。
  明天就要跟凌小姐成亲了,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女子,凌朔的……妹妹。
  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雪清心里漆黑一片。
  也许,这就是缘,无缘,便不再相见吧……
  唢呐、喇叭欢快地吹,大红花轿从远处缓缓而来。
  这才刚过了除夕,城里两个大户人家就结了亲,还给全城的百姓发放喜糖。、这下子,倒成了全城的大喜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司仪高唱着,众人把这对新人送进了洞房里,关上了门。
  雪清只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连那凌小姐长得什么样都不曾仔细看过。
  正发着愣,腰上暮然一紧。
  “清儿,想不想我?”
  雪清一震,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高高大大的新娘勾着自己的腰,一只手扯下红盖。日思夜想的脸庞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清儿,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可就逃不掉了。你嫌弃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都不准里离开。”
  【作者的话】
  这是宇司参加了一个比赛的小短片,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于是就让小雪清和凌朔化身成人,并且欢欢喜喜地成亲了~\(≧▽≦)/~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留言

全部文章的连结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

Powered by FC2 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