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31(Thu)

我们

我们



我们的流年,于那温暖而苍凉的黄昏中,渐行渐远。


无论荏苒年华。


无论盛世繁花。




1.


他跪下来,轻吻他的指尖。


他说,“我的帝王,我将永远效忠于你。”


他抬头仰视他的帝王。银色眸子里,满满的坚定与宁静。


Xanxus想。自己应该喜欢这宁静。


2.



家族宴会上,银发的剑士神采飞扬地站在喷泉面前。14岁的年纪就打败众多流派,这个叫Sperbia·Squalo的少年,成就应该是不可限量的吧。


就连Squalo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切,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垃圾。


Xanxus·Vongola,一个要成为世界上最大黑手党Vongola家族第十代首领的男人。坐在桌子边,不屑地扫了一眼正在众星捧月状态下的少年,随后移开视线。比看到一只蚂蚁好不了多少,而且不到一分钟就会忘记这个人。


这是Xanxus印象淡到了无的第一次碰面。这是Squalo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碰面。


不可磨灭。



3.




其实Squalo是个性格恶劣的英俊男人。



剑术高明,年少有成,家族显赫。上帝赋予他一切的奢华条件。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是高傲而性格暴躁的吧。


那一年,Squalo14岁,Xanxus16岁,Dino16岁。


同在黑手党学校就读。


Dino早就注意到这个发色怪异的人。那头银发不可能是染的,因为Squalo的眉也是银白的。银色短发虽然没有Dino的金发那么耀眼,但是多了月华一般的清辉。Dino甚至觉得就算Squalo的身体枯朽,那头银发也不会把光辉还给月亮。


意大利人金发不稀奇,可是为什么也有白色的头发呢?


Dino不知道。


他认为那个银发的剑士是骄傲的。事实上那个剑士真的高傲到令人不敢直视。Sperbia——傲慢。Squalo——鲛,鲨鱼。他的姓名跟他的人一样符合。


Dino认为他永远不会屈于人下。在这所学校里,Squalo只有发号施令的份,才不可能听令于人。


对吧。张狂傲慢的嗜血鲨鱼。

4.



Squalo说,“Xanxus,我决定要追随你的愤怒了!”



Squalo说,“在我帮你完成目标之前,我都不会剪头发了。喂!你也把头发留起来吧!”



Xanxus只留下一声“垃圾”。转身就走。



高傲的剑士微怒。“喂!Boss,你等着吧!你不会后悔让我成为你的伙伴的!”



帝王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冷漠。



“打败杜尔。”



“什么?”少年剑士下意识的反问。



“打败那个号称剑帝的垃圾。”



帝王远远的飘过来一句话。



银发少年一愣,随后绽开自信的笑容。



————傲慢,狂妄,不可一世。






剑帝的强大或许是无法撼动的。


——对。只是“或许”而已。



14岁的少年拿着视如生命的长剑。两天两夜之后,剑帝杜尔,战败。




其实传奇这种东西,没有永恒。





Squalo用右手提着长剑回来,白色衬衫上的血被雨晕成嫣红。右腿上从膝盖到小腿一寸深的伤口,左边肋骨被齐齐削断。


左手手腕以下,空空如也,只有血疯了一样流淌。



艳绝惨烈。


Dino已经在等,还把Xanxus拉来。



Squalo远远看见,踉跄的走几步,咧嘴笑了。



“Boss。我回来了。”



然后扑身倒在Xanxus脚下。



“Squalo!”Dino赶紧叫来医护人员为Squalo治疗。晕倒在地的Squalo没有了戾气,俊俏的脸上一片宁静。




为什么如此拼命呢?Squalo。



这就是信仰吗?





5.



“呐,Xanxus。”Dino走到Xanxus面前,语气轻柔。



“Squalo真的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呢。”



而Xanxus只是一挑眉。“垃圾。”



区区一个垃圾剑帝,就把左手给废了。






Dino想,Xanxus肯跟他说话那就是朋友了。其实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认为而已。



无论是帝王还是鲨鱼,朋友什么的,只是废物而已。



很久以后Dino才明白,或许他们,只需要彼此就够了。






那年的天空,蓝的有些过分。

6.

“那孩子,从没对我笑过。”


第九代说这句话时,眼里一片忧伤。


“这孩子能够使用大空火焰呢。”那个Xanxus所谓的“妈妈”这样说。


一簇明亮的火焰照亮了雨天。Xanxus面无表情,7岁的孩子的红眸里,一派如血的森冷。


“那么你真的是老朽的儿子呢。”


慈祥的Vongola第九代首领温柔地笑着,把围巾围在Xanxus的脖子上。







“虽然他们说要杀了你,但我一直都狠不下心。可是今天看来,必须由老朽亲自了结你。”

第九代转动着武器,火焰掩盖了他的眼睛,Xanxus看不见那里深不见底的悲伤。


“你不用再假惺惺!”Xanxus手持大空火焰,疯了一样。那样执着的,疯狂的,急切的,仿佛寻找什么真相。


“这么多年都是假的!假的!反正我只是、我只是……”


在箱子后面满身是血的Squalo惊讶地睁开眼睛。


7.



哗啦一声,日记本散落开来。有着墨黑字迹的纸被撕成漫天飞雪,盘旋着,哀鸣着。


痛彻心扉。






“反正我只是、我只是跟你毫无关系的人罢了!我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不是!!”


高傲的帝王,又怎能接受……如此的侮辱呢?


“我根本无法继承Vongola!”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瞒了我九年!


为什么那些温暖都是假的?


“你要下地狱——!”


不规则跳动的火焰之后,第九代的声音满满无奈悲伤。


“死气……零地点突破。”



8.



“然后呢?Dino先生,Xanxus被冰封之后怎么样了?”


“然后啊……”24岁的Dino温柔地笑着,望着远方,目光苍茫。


“然后Xanxus的封印解开了,他被调到了Varia暗杀部队。”



可是真的那么简单吗?


那么他们丢失了的八年时间呢?又有谁知道这一段过往呢?


那些流年,是否只有一个人记得呢?

9.



帝王被冰封之后,用重重锁链密不透风地关在地牢。


Xanxus在冰里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冰外,坚不可摧的合金箱子捆绑着长长的铁链,缠绕成层层束缚。


“我是现任Varia作战队长,Sperbia·Squalo,有Vongola第九代首领的大空印任命证书。”Squalo出示了一下昨天才接到的任命证书,“让我进去。”


“是。”两个守卫敬礼,打开了重犯地牢的大门。


最后一丝光明从Squalo身后消失。黑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东西。


脚步声在不大的地牢里异常清晰地回响。Squalo蹲下来,凝视沉睡着的帝王。


“Boss,我来了。”


手覆上晶莹的寒冰。就算是Squalo的体温比别人的低,人的体温还是要比冰高的。可是在那苍白的手指下,寒气森然的冰没有一点融化的迹象。


所以它不是冰。


所以它不会流泪。


所以就算我如何希冀如何急切如何绝望,它都不会被我感动。


所以我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沉睡。


“Boss,我调到Varia了。”


那么就算知道你无法听见。


“可是我也会等。”


等待帮助你完成梦想的那一刻。


所以。


“Boss……”


请醒来。



请醒来。



10.



Varia是Vongala的暗杀部队。平时活动范围不受Vongla的管辖,只是有时A级以上Vongola的人料理不了的任务才交给Varia。


意大利真是多雨的天气。


烟雨迷蒙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夏末的温度已经转冷了,天上落下的雨淋在身上好像比冰还冷。


Squalo砍掉的左手处已经被义肢所替代,缠上绷带把长剑绑在手上,仍然运用自如。


一个小小的团蜷缩在街道的角落。Squalo看到,那个孩子的脚边散落着几把银亮的飞刀,飞刀上是熟悉的血。


他会杀人。他杀过人。



Squalo走到那孩子面前。“愿意跟我走吗?”



没想到那孩子抬起头,头发长到盖住眼睛,耀眼的仿佛高贵的皇族。


“Varia暗杀部队吗?让王子加入。"




11.


那么加上8岁的Belphegor,Varia暗杀部队的高层干部有四个人。Lussuria,Mammon,Belphegor,Squalo。


“哟,Squalo队长。”


正在看书的Lussuria笑着同Squalo打招呼。Varia是一个怪异而恐怖的组织,上届无能的作战队长在来了两天之后被Lussuria亲手解决。


所以被这样的组织承认自己为队长,Squalo感觉到实力真是压倒一切的东西。


那么,Boss。


帝王何时降临Varia。

12.


八年时间太长太长。


14岁的少年已经长成22岁的英俊青年,实力飞增,地位显赫。他的脾气更为暴力血腥,生性好战的鲨鱼在八年里不知处置过多少人的生命。



八年,足够脖颈处短发长到腰际。足够岁月磨灭轻浮,剩下的全是张扬与霸气。


足够,蜕变。






之后帝王苏醒了。




苏醒后的帝王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更加阴沉。Xanxus被Vongola上层调到Varia,Xanxus好一会才想起“那是那个垃圾在的地方”。


Squalo是最后一个知道Xanxus醒来的消息的。当时Varia的B级以上干部正开着会,而Squalo这个Varia的首领在最高位置上打着瞌睡。手边一摞厚厚的文件,里面埋藏着有一个“新成员”要来的消息。

“好的,那么大家呢……”Lussuria笑眯眯地做着总结,突然“砰”的一声,Varia的大门被人踢飞,和八年前Squalo的做法如出一辙。只不过Squalo是踢开,Xanxus是踢碎。


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银发的剑士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看着帝王一步步冷漠地走进。拳头握紧,再松开,手心里满满的冷汗。




你醒来了吗?


你终于来救赎迷茫的,惘然的我了吗?


Boss……


欢迎归来。






13.



“喂——!小鬼,把东西交出来——!”剑士的银发在黑夜中闪着月一般的光芒,左手的长剑一甩,瞬间月华万顷。


“我……才不要!”褐发的少年目光坚定,手持武器充满敌意的看着Squalo。


武器的交战声叮叮当当不绝。Squalo猛的一扬手,少年被打到楼顶的边缘,惊叫一声连忙用手抓住楼檐。


只有两根手指附在楼檐,少年眼睁睁地看着Squalo一步步逼近,长剑反射着月的寒芒。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里输!沢田大人……”



似曾相识的情绪。Squalo有一瞬间的恍神,楞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个少年,太像八年前的自己……


记忆中八年前那努力想忘掉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带来岁月斑驳的声音,如同什么的碎片。





“混蛋杜尔……我怎么能在这里输!”14岁的银发少年用手撑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Boss……”





趁着时间,褐发少年身手伶俐地跳到六楼的一个阳台,三跳两跳消失不见。


跑了?Squalo轻轻甩剑。算了,跑不了的。


因为只要是他要的,我都会为他得到。



不惜一切。



14.


帝王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咔的一声,手中的戒指应声而碎。



“垃圾。假的。”


他要的是真正的Vongola指环。那代表着无上权利的七枚戒指。古老,神秘,无限华贵。


而不是现在成为碎片的垃圾。





对。Xanxus要的,是整个Vongola。




15.



“喂,垃圾。争夺指环吧。这是老头子的指令。”Xanxus冷笑,看着对方不可思议的样子。


刚上国中的学生。太弱了!


强大的Varia,有着足以藐视他们的实力。


说实话Xanxus是没想到Lussuria和Mammon是会败的。对方居然有如此强的守护者。Xanxus不动声色地看着,心想这样还能玩的不至于太无聊。


就算再怎样强,那个叫沢田纲吉的还是会死在他手上,就如他以前杀过的人一样。


真是任性的帝王。



Lussuria,败。Belphegor,胜。Mammon,败。Gola·mosca,败。



Squalo……


败。

16楼

16.


宛如镇魂歌的雨般洗刷所有的罪恶。


这是身为雨守的使命。


使命?Xanxus不屑地把半个大空指环拿在手里。那个垃圾跟这句话有着天大的差距。


那个聒噪,暴力,自大,狂傲的……


垃圾。


“喂——,Boss,明天是我的战斗!我们马上就能结束你无聊的游戏回意大利了吧——!”大门被人习惯性的踹开,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听到那标志性的声音。紧接着银发的鲨鱼走进华美的大厅,就算已经极力压抑兴奋,但是仍然听得出,嗜血的鲨鱼无比张狂神采飞扬。


Xanxus将手中的杯子连同杯中的红酒一同丢在他的头上。“啪”的一声,杯子碎了,玫瑰色的就业悉数洒在美丽的银发上,顺着发丝流下,狼狈却漂亮。


于是鲨鱼火了,“喂——!你这个混蛋Boss——!”Xanxus闭起眼睛没听见一样,Squalo气到跳脚。


真是令人火大的混蛋Boss。



17.


“Vongola雨之指环争夺战,开始!”


“小鬼,我奉劝你现在认输,否则你会后悔没有死!!”依旧是狂妄而目空一切的语气。

“啊哈哈,是吗,那就试试吧。”这个叫山本武的少年笑起来,真的如同镇魂歌一样,阳光,温暖,仿佛烧灼一切污浊。他的笑容,让Squalo想起那个笑起来同样安抚灵魂的人。


跳马Dino。


8年前的金发废柴,已经成了Vongola第三同盟家族的Boss。那么他的笑容呢?还是宛如救赎一般令人安心吗?


Squalo摇了摇头。战斗时不能分神。把脑海的东西抛开,Squalo高傲地俯视15岁的少年,如同居高临下的王者。



Squalo真不愧是天生的杀手。一招招漂亮的招式,逼得山本武几乎完败。


是的,只是几乎而已。


当少年再一次摇晃着站起来,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倔强,然后再一次绽开那种天真美好的笑容。


“嘛,我可不能输在这里啊。”山本武轻松地笑着。


一阵恍惚。


Squalo知道山本武喜欢着外面那个叫狱寺隼人的银发少年,就是跟Belphegor对战的少年。那个少年有着一双漂亮的碧瞳,脾气火爆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年少的爱情,其实如此执着。




只是我再也回不到十四岁那年,天空蓝到过分的夏天。



恍神间黑发的少年已经冲了上来。


最后一击了。


Squalo残忍的笑着,手中的剑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反射着寒芒。


结束了!Squalo毫不犹豫地刺中目标,少年的身体爆成漫天水花。还没等反应过来,颈间一阵痛楚就让他倒了下去。他仁慈的敌人没有用冰冷的刀锋,而是用刀背使他失去了战斗力。


原来胜和败就在一秒钟之内。


山本用刀尖轻轻一挑,那个Squalo无比珍爱的雨戒在飘扬的银发间断了与他的羁绊。


这就是……败北…………




18.

倒下那一瞬间,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痉摩。


好痛。


满满的惊诧与失落。止不住地绝望。


失败的鲛,已经没有用处了吧。


Boss……


“呐,我赢了哦。”山本依旧在笑。Squalo倒在地上,明明有想哭的冲动,眼眸却像已经干涸的河,没有眼泪。




Squalo。


我们不是弱者。


所以不需要哭泣。



“由于水位线已经到达规定高度,深海鲨鱼已经放出,请两位尽快离开场地!”


胜负已分。山本武只要逃出场地,凯旋而归就好。


可是山本武搀起地上的Squalo,妄想也把他背出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山本武。就算你赢了,你仍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幼稚的笨蛋。


“你的剑法不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舍弃那一份天真。”

对,你太天真。我这种人,不值得救。


嗜血的鲨近在咫尺,甚至可以闻到它嘴里的血腥。

“放我下来,不要侮辱我身为……剑士的骄傲啊!”Squalo用尽力气将山本武甩了出去。山本武撞在大石头上,眼睁睁看着那头银发消失在视线。



那么,Boss……


放弃没用的我吧。


就让我睡在这里。


为你而活,为你而死。


19.



——喂,我决定,在帮助你完成目标之前,我都不会在剪头发了!



——等着看吧Boss,你不会后悔让我做你的同伴的!


Xanxus拿着红酒,面无表情。


然后狠狠把酒杯砸在墙壁上。酒顺着白色的墙壁流下来,痕迹恐怖。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白色都很配红酒。


他看着Squalo被鲨鱼吞噬,冷漠一如既往。


“Squalo……”


这竟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然后帝王神经质地狂笑,“哈哈哈哈——!垃圾!竟然输了!”


垃圾。老子派你去,不是让你去送死当鱼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帝王状极愉快地笑着,有着没人能听出来的落寞悲凉。


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而留长头发的青年,已经死了。


突如其来得无法表达。



——所以,你失约了。


那个经常迷路的孩子原来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20.


似乎Squalo的死对战斗没有什么影响。


帝王也仍然每天如常地冷漠着。


只是Belphegor会在Squalo的房间里呆上一整天,坐在满是包扎伤口的绷带和纱布的床上,把玩着飞刀,扬起嘴角。


“嘻嘻嘻~Squalo,没等王子杀你就死了……”


原来缅怀的方式是可以如此沉痛的。


Squalo……


21.


然后终于到了帝王的战役。


大空战是让所有活着的守护者全部参加,就连重伤的Lussuria也抬过来。Vongola那边,昏迷不醒的Lambo也由切尔贝罗托着氧气瓶带过来。


是……活着的守护者。


活,着,的。


“Squalo真的已经死了吗?”山本武掩饰不住地失望。他并非不会杀人的人,只是Squalo的眼神,与狱寺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深邃。


是怎样的过往才会造就那样的眼神。因为痛过,伤过,绝望过,所以狱寺的眼神,深深的敌意之后是无比的信仰。


那么,Squalo呢?

22.


那是无比沉痛的一战。


刻骨铭心。


因为高傲的帝王


……败了。



与八年前重合的不规则火焰,伴随着少年无比清晰的声音,记忆的阀门霎时打开。


“死气……零地点突破。”


23.



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明,是什么呢?想伸手去抓,可是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就像那双红眸里的光,在怎样去守护,也终究太遥远。


这里是天堂吗?


天堂里天使的笑容,也一样如此耀眼吗?


“你醒了,Squalo。”





“跳马Dino……”



24.


Dino实在没想到败的是Squalo。


“真是的刚见面我还没认出你呢。头发长了变漂亮了。”



“杂碎,想……咳……被我切碎吗?”


金发的青年敛了笑容,声音放轻,“……Squalo。我们现在,是敌人呢。”


Squalo凝视他不复稚嫩的脸。当年学校里的金发废柴已经有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满是岁月摸爬滚打的痕迹。



——是呢。



这早已不是十四岁那年的夏天。



阳光下Dino灿烂的笑脸。

教室里充满年轻鲨鱼的喊声。

树荫下闭眼养神的Xanxus。


谁与谁的爱,谁与谁的誓言。


谁与谁的执着。

25.


于是赶上帝王的完败。


他满身绷带地被带到现场,Dino也同时出现。场地里的山本武喜出望外的叫到:“Squalo!”


哼,垃圾还活着啊。


Squalo半低着头,厚厚的纱布缠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因为还不想死……因为太想回来见你一面。


无论怎样,我只想死在你手里。



26.


“死气零地点突破……改!”


场外的Squalo惊讶地睁大了眼。那种火焰太熟悉,让他以为回到八年前。



八年前他的Boss被冰冻时足以毁灭天地的愤怒不甘与绝望。


一模一样的场景。



明明帝王要被冰封,他却已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同伴们都已重伤不支倒地。


伸出手都够不到的光芒。


——不管是谁都好,请来……


——请来救赎我们…………



“住手!住手啊!”Squalo猛地大喊出来。他看到帝王的身上凝结成冰的泪水,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冻结双手。


你怎么可以……再次冰封他呢?就像八年前第九代所做的那样。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成了冰封的,万年不化的冷漠与绝望。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混蛋,放开我!”Squalo不顾身上足以灭顶的伤,撕扯着绷带。伤口渗出血来,带起一大片令人心悸的颜色。


他却恍若未觉。右手在左臂上一扯,绷带立刻脱落。


鲜血飞溅。


终于扯掉了所有束缚的东西。squalo撑着扶手要站起来,可是重伤的身体听不到他的愿望。


“Squalo……”Dino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悲伤无奈。如此不忍。


就算他已经败了,就算他已不是最强的帝王。你还是要这样信仰着吗?


还是这样坚定不移地追随着吗?


Dino用近乎哭出来的眼光看着Squalo艰难地挣扎,仅有的右臂鲜血淋漓。血从身上各处流出来,决绝而惨烈。


Squalo终于站了起来,稳定了一秒,踉跄地向场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24楼

然后蓦然摔倒在地。银色长发在空中飘起灿烂而悲伤的弧度。


“Squalo!”Dino大喊。Squalo在地上因为钻心的疼痛而颤抖着,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紧紧握拳。血染红了银白的头发,顺着身体在大地上蜿蜒。


可恶……


Squalo用手用力地撑着地。腿已经不能再支持站立了。那么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去见那个倒在场地中央的人?


就算是爬,也要一点一点,爬到他身边。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冰冷的右手。Squalo微微抬起头,Dino在他上方,目光温柔一如当初。

“Squalo,我带你进去。”


“跳马……”




谢了。

跳马Dino。



27.


沢田纲吉走到倒在地上的Xanxus身边,说,“Xanxus,你输了。”


“老子……咳……怎么可能被一个垃圾打败。”高傲的帝王就算战败,依旧是如此孤高的。


是的,就算是败了,他仍然是永远不朽的高贵的帝王。王的头颅,永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垃圾而低下。


“第十代,冰封他吧。”


狱寺捂着伤口轻轻说。


就像八年前他被冰封时的那样。


沢田纲吉点点头,蹲下来,双手相反地对在一起。中间的空隙发出耀眼的光芒。


Xanxus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种光芒,温暖,光明,坚定不曾迷茫。


是如此美丽的光芒啊……


时隔八年,原来我还是要再次回到寒冰之中。冰冷,黑暗,不见天日。


原来我生来就属于地狱。


永远都不会被救赎。



28.


忽然一柄飞刀破空而至,可是却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弱的弧线。沢田纲吉微微一闪,刀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Belphegor,Mammon,Levi,就连Lussuria也在其中。原先重伤倒地的他们竟然都一点点爬过来,身后的血蜿蜒成一条条残忍的曲线。

25楼



“垃圾们没有资格碰BOSS……”


“滚开,离开他……”


Belphegor从地上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张扬而惨烈。柔顺的金发已经一片乱,王冠歪斜宛如将死的皇族。



沢田纲吉不由得愣住了。怔怔地凝望着重伤将死的他们一点一点的爬到Xanxus的身边,竭尽最后的力量,各自拿出武器,守护着,目光决绝。


一头金发闯入视线。沢田纲吉转头,是Dino架着浑身是血的Squalo,Dino把Squalo领到Xanxus身边,轻轻放开手。


重伤的身体再也没有了站的力气,Squalo直接跪倒在Xanxus旁边。


“BOSS,我来了……BOSS。”他用手轻轻覆上Xanxus的眼睛,两个人的血混合到一起,在指缝中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到Xanxus本就染红的衬衫上。


这一幕悲伤的令人想哭。



“为什么……Xanxus那么残暴,黑暗,为什么你们这么…………”


这么忠心地守护着,追随着呢?


“残暴,黑暗?”金发的王子冷笑一声,“这不正应该是我们的姿态么?”


像我们这种人,垃圾们是不会理解的。


“你这种生来就有着优越条件的垃圾,才不会知道……”Squalo把Xanxus的头拥在怀里,脸颊靠着他的头发。


那种无奈那种寒冷那种伤痛和绝望,又怎么可能是你们可以理解的呢?


轻描淡写看待事情的小鬼们。


如果一旦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生存,为了能够在地狱有一条活路。所以要变强,要赢,要把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全都推下地狱。


包括你,沢田纲吉。


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们黑暗的,丑恶的,绝望的过往。


身负诅咒的Mammon。



杀了哥哥被皇室驱逐的Belphegor。


为了赞扬而杀人的Levi。


有着代表八年屈辱的长发的Squalo。


被欺骗被冰封八年的Xanxus。


你这样的垃圾,怎么可能会了解我们。你们只是会站在最受宠的位置,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的垃圾而已。


这种东西叫做信仰。无比骄傲的,孤高的近乎绝望的信仰。


就算受伤,就算倒下,就算死亡。我们也是骄傲的Varia。


骄傲的Varia永远不准任何人污蔑。


这是要拼死守护的高傲。


这是,我们。


29.

远处的Vongela大空指环静静的闪耀着沉静的光芒。


那是代表了无上权利的东西。


那是BOSS要拼死拿到的东西。


Belphegor的刀脱手,丝线勾住指环,往回一拉,那曾苦战争夺的东西轻易的到了手里。


他把大空指环递给Squalo。


Squalo执起Xanxus的左手,把指环轻轻的套在他的中指上。明明是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Xanxus却闭上了眼睛。


如此奇怪的情绪。


大空指环闪耀出一阵光芒,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手指上滑下,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指环拒绝了他。


指环根本不可能承认他。


这是八年前就知道的结果。不可改变。


这是宿命。宿命写就他的命运,永远不可能是Vongela的首领。


因为他不是九代的亲生儿子。因为他只是一个会使用大空火焰的孩子,而已。


但是被告知虚假的命运那一天起,他的骄傲与他的灵魂,都一点不想拒绝。


无论是第十代首领的光芒万丈,还是他7岁时就被抛弃的亲情。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所给予他的温暖,永生永世都不想失去。


——从那慈祥而温柔的微笑的人把厚实的围巾轻轻戴到他脖颈那一刻起。








其实,我只不过在找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理由而已……

30.



如果他是第九代的亲生儿子。


他可以光芒闪耀地活着。


他可以有一个充满温暖的家庭。


他可以继承意大利最强大的黑手党。


他可以把想拥有的一切都握在手里。


他可以正常而快乐的活着。




可是他不是。


所以他现在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方,感受着自己的血的温度。


无比悲哀绝望。


身后的人又把他拥紧了一点。夕晖打在银发上,美丽的近乎虚幻。


Boss。



不要悲伤。你的孤独,我看见了。





那么在失去所有之后,我们是否只剩下彼此。



可是Boss。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你。





我愿意放弃神赐予我的所有,来换取你的笑容。



31.


绝望的人又怎么会有软弱呢?


所以。就算失败,仍然是强大的鲨鱼与不朽的帝王。


不曾软弱。


不曾怯懦。


“坚强”这个词不属于他们。这种形容颓废后才振奋起来的词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他们,永远不需要软弱。




32.



大空战之后,Vongola上层给予Varia的处分大部分都被善良的第十代首领取消。只决定除了Xanxus之外其余全员消减六个月来自Vongola的物资装备。


这对于Mammon所积攒下来的东西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那么,Xanxus呢?



不久后来了印有大空印的文件。Xanxus由于罪过太重,被逐出Vongola。Varia作战队长由原副作战队长Sperbia·Squalo接任。


这个文件是由Varia的部下去拿的。因为没有人敢送。


Squalo用几秒钟浏览了一遍内容,而后就一剑把它削成两半。成了两半的纸在空中直接被Belphegor的飞刀撕成片片飞雪。





一身黑色制服的副队长走到门前时回过头来,银发和银瞳宛如冬天般满满冰冷而没有温度。



“日本。并盛。Vongola分部。”


留下这几个意义不明的单词之后就迈步走了出去。


金发的王子怀中抱着Mammon跟上。


门外背着黑伞的武士逆光而立。


大厅里Lussuria手中的钢铁拳套轰然而碎。
33.


银白的大门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几何裂痕,然后砰的一声,破裂的部分碎成粉末。



深夜漆黑的大厅里,只有一簇橙色的火焰,宛如黑夜的星辰。


门外以Squalo为首的5名A级队长与寒风一起进入大厅,连风里似乎都有敌意和血腥的味道。


“沢田纲吉。”Squalo一字一句异常锋利,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的余音消散在冰冷而淡漠的夜风里。“给我收回你的命令。”


“这是第九代首领的意思。他说不能再让Xanxus留在Vongola。”




第九代……吗?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放弃不了他的“儿子”,所以并没有让Xanxus死。坚定地驳回了会议上所有处置Xanxus的意见。


无法忘记那个虚弱的老人倒在地上时,食指间温暖的火焰。他的眼睛一片慈爱而清澈,从无怨恨。



“我多么希望那孩子能对我笑一笑,再叫一声‘父亲’……”


他说。



然后指尖无力地垂下。



当时的纲吉泪如雨下。就算Dino说九代可以去意大利治疗,他仍然觉得,九代或许把那句话,当成遗愿来说。



那么这样的人又怎么舍得伤害如此疼爱的……儿子呢?


九代其实从未把Xanxus当成外人吧。看着他如此强大,也是由衷地高兴。


心痛着。欣慰着。

34.



逐出Varia,逐出Vongola……


怎么可能。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必须改。”银发的鲨鱼语气里有不容反抗的意味。


“Squalo。我知道你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纲吉的声音镇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静。


“老子今天就是来打架的!”剑士疯狂地一甩长剑,把一把椅子毫不留情地一脚踩碎。“老子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改命令,老子先砸了Varia再砸Vongola!”


然后抄起另一把椅子砸向天花板的水晶大吊灯,一声巨响之后,漫天碎片。


美得令人心碎。




“冷静下来,孩子。”


Squalo和纲吉吃惊地向角落里望去。阴影中,有一个人沐浴着月光温暖地微笑。


“第九代?您不是……在意大利接受治疗吗?”显然纲吉也不知道这件事。


“是第九代让我送他过来。”轮椅后,Dino的声音暖暖地传过来。


Dino推着轮椅走过来,一直到Squalo面前。


Squalo已经楞在原地。





怎么办?


不是应该拿剑架着他的脖子,逼他修改命令吗?


不是应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Boss吗?


那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一动都动不了?




35.


纲吉默默地看着第九代。



睿智而慈祥的老人,连这也预料到了吗?



第九代来到Squalo的面前,看着愣住的Squalo,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我替Xanxus感谢你,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高傲的帝王应该不知道感谢为何物吧。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些事情。”


惊愕的Squalo忘记了回应。


第九代……不是应该恨Xanxus这个不孝子么?


而且,第九代也应该知道,摇篮事件的主谋之一就是他Squalo啊。




这个老人的心,到底善良到什么地步?







“我希望你能追随他,不离不弃。”


九代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希望你会在他身边,永远守护他,照顾他,像亲人一样陪伴他。”


“我希望你会宠爱他,帮助他,辅佐他不会走入绝望的路途。”



“我希望就算我死去你也可以一直这样做。”



“作为交换我将答应你的要求。”



老人用一贯的慈祥语调说出这样一番话。


“答应我,孩子。”
36.



他答应时,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些他原本就决定去做的事情,正被人认真地委托着。


其实第九代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吧。


第九代握住他两手的手腕,让它们合在一起。


然后用手覆上他用银发盖住的额头。


“来,孩子,我教你祈祷。”




祈祷?



黑手党杀手的祈祷……吗?


真可笑。


我以为我早没有资格去祈祷。



从双手沾了不是自己的血那一刻起。


轻到不能再轻的字句从唇边滑落。


“我祈祷……”


双手握紧,额头上传来慈父般的温度。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第一次喃喃陌生了二十二年的词汇。


我祈祷…………



你能幸福。
37.



大空战后Xanxus似乎遗忘了很多东西。


可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这不是病也不是伤,而且还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甚至有一次还一会才记起自己有Belphegor这个部下。


对Squalo的印象能深一点,但也仅止于“比较能干的副队长”而已。


大空战三年后他差点连沢田纲吉这个人都忘了。


这三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了吧。



Varia在Vongola的地位比以前稍差。谁能允许如此危险的东西放在门前呢?说不定又象原来一样反咬一口。

对于消减物资的文件过来Squalo的反应是揉成一团扔掉。没关系,垃圾而已。


有Mammon在,Varia的装备抵得上两个Vongola。


只不过Vongola的垃圾不知道罢了。



38.


帝王从不过问这些事。



他只是每天半躺半坐在王座上,睡觉或看书,要么就是什么都不做。喝酒喝很多,但是从来没醉过。


平静。单调。孤独。


还有就是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这个他的记忆流失很相似,莫名其妙的困倦与遗忘。


原本就不多的话现在更少,说的话里大部分都是命令。而那成为命令的语句其实也只不过是些单词或字而已。

如果说原来的他是喜怒无常变幻莫测,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阴沉,冷漠而怪异。


……还有更加残暴。


是的。帝王无论过了多久,还是高贵而骄傲的帝王。



他记得他应该在找一个人。他记得有那个人在他就会平静而残忍地去战斗。那个人无论在他做什么的时候都会用那样宁静而坚定的眼神默默注视他。他记得那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却连他的长相都忘记。


是谁呢?


不记得长相,不记得声音,不记得是谁。连是否是现实中的人都不确定。


只是记得那种感觉而已。


那是宁静,嗜血的,黑暗的,灭顶的宁静。




他把这个人忘了。


忘得很不彻底。


39.



Mammon走了。


不,应该说是“失踪”。因为Mammon存在银行的钱竟然一点都没有拿走。这不可能是Mammon的性格。


所以Mammon不见了。


毒蛇的失踪并没有给Varia带来太大骚乱。那个小婴儿走时似乎和他来时一样寂寞安静。





呐,为什么这样爱钱呢?Mammon。


黑袍的婴儿懒懒回答。


“因为那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唯一的?不会背叛?


Belphegor笑出了眼泪,把Mammon紧紧抱在怀里。


那么你说,Mammon,我们自己会不会背叛自己?


小婴儿疑惑地思考。就算看不到眼睛,也知道他的嘴角挂着惯有的嘲讽的笑。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他说。


连幻术师都肯定不了的答案么?



看来天才的问题,的确很难回答啊。






我们遮住眼睛,假装看不到这世界。




40.




Varia不能没有雾守。


那么就要出去找。标准是,要比Vongola的六道骸强。


Squalo把工作放到一边,召集各队长来找雾守。


快半年了一无所获。





“呐,这里是Varia吗?”


一个少年的声音懒懒地拖长调子。


“嗯?”Squalo打量着少年。最大不超过12岁,可是一双碧色的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片死寂。



少年神色淡漠地面对Vongola暗杀部队的副队长,掏出一封信。


是Dino。



Dino在信上说这是第九代为Varia找的新雾守,来历什么的一律没交代,只说放心任用。


“Cavollone说这里可以让Me随意杀人——”少年自顾自地说,“Me叫Fran,没有姓。”


谜一样的少年。


Squalo把信纸一扔,“从今天起你就是Varia的雾守了。”



机缘巧合或是历史的必然。


处处冰冷而无奈。



41.


Fran的到来给19岁的王子似乎带来一些欢乐。


应该是为了“终于找到一个人比我小可以随便欺负……”之类的原因。所以每天总是为了一些无聊到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来吵去。生性高傲的王子不懂谦让为何物,当然碧发的少年也不可能懂。


就如头发越来越长的Squalo。



就如一天天长大的Fran。



吃饭,睡觉,杀人。


三点一线的日常生活。

42.



时间永远不可能停滞不前的。


如果知道后来的事,Squalo应该是无论如何不想往前走的吧。



26岁的青年冷漠得似乎快要死去。


怪不得说杀手的命都不会长。


因为他们会被心杀死。



长长的手指划过书页,上面用英文写着爱情的最高境界: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银发的青年无所谓地握着一绺头发把玩,看着面前的书和旁边的长剑。


爱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



青年用强大的手劲把书掀翻,一页页纸哗啦啦的散开,飘散在周围。



那种恍惚的字迹如同往事的走马灯。



对。不需要。



43.



Xanxus的身边忽然多出一个少年。


连Squalo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他只知道那个少年叫做红莲,很有中国风的名字。



红莲有着一头银色短发,笑起来满满温柔安静,果真如嫣然绽放的红莲。或许这样形容一个男生不太对,但是红莲美丽又不失俊俏,无论男女都将为他倾倒吧。


Squalo以为Xanxus也是一样没有爱情的。但是从红莲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发现他判断错误。


或许是红莲那令人想要保护的感觉是Xanxus喜欢他的原因吧。


又或许是他温柔宁静的眼神与笑容吧。



这种事情……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


44.



Xanxus喝着红酒,抚摸着短短的光滑的银发。红莲安静地伏在他膝头,像只柔顺的小猫。




这个宁静的人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感觉到遗忘的部分一点一点被补回来,Xanxus少有的以一种有些温和的态度对待一个人。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就是……爱吗?



“Boss,我送文件来。”Squalo敲敲门之后进来。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整理好。


可是不小心碰掉了。



“我来帮你。”红莲捡起地下散落的纸,把它们递到Squalo手里,同时给予对方一个美丽安静的笑容。


Squalo楞了一下,接过文件。心猛然抽搐,灵魂似乎被人抽了一鞭子。


——好痛。



他快速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几乎落荒而逃。


冲到外面,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捂住心口。


却有一股丝一样的痛冰冷地烧灼着心尖。



——风带着一些凉意吹起来了。



47.


“他怎么了?”红莲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纸,一边问。


意料之外地没人回答。


红莲回过头。Xanxus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酒杯。


又睡了吗……?


红莲上前取走酒杯,拂开他额前的发,轻轻烙下一吻。


“我喜欢你,Xanxus。”






其实不是谁都有勇气告白的。



其实不是谁都有勇气承认的。



起码他没有。



起码他们没有。



46.





阳光没有了温暖了。



因为我已流失了你的温度。



“Boss很喜欢红莲……”


看得出来很喜欢。


所以才不管不顾地留他在身边。


留下他月华一样的银发。


留下他安静美好的笑容。


“如果Boss真的有爱情的话……”


如果Boss真的可以爱上红莲的话…………


“那为什么……”


为什么…………


…………不能接受我?


“什……!!”Squalo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下子跪在地上。仿佛有无边的疼痛释放而出,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呼吸。


他紧紧抓住心口处的衣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眼前的东西忽然模糊。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眼泪?


为什么我会哭呢?


为什么我会那么心痛呢?


一个答案如闪电划破黑暗一般令人心惊。Squalo忘记了哭,忘记了呼吸。


承认吧Squalo。你早已经……





爱上Xanxus了。

47.


“Squalo哥哥!”


Squalo放下书。果然远远看到长金发和短金发的一男一女。Dino无奈地笑着,“抱歉了啊Squalo,你就将就她一下吧。”


“切!”这个叫纯的女孩子才不怕Cavollone家族的Boss,快步跑到Squalo身边,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什么?”Squalo拆开精美的包装。


“巧克力。瞧你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帮你。”纯说着抢过巧克力。Squalo哪拆过这种东西,里一层外一层的一般都直接撕开或者唰唰两剑削开。


“那是你们小孩子才吃的吧。”Squalo看着送到手边的巧克力,迟疑着。


“那有啊。再说你也不大啊,哥哥大人~”




纯是在日本念书的女孩子,原名叫Cerca·Cavollone。Squalo是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救下纯的。其实也不算救。只是Squalo的目标正好绑架了纯而已。


于是在那个夜晚,她看到银月下的天使挥舞长剑,发丝甩动,鲜血飞溅,血腥的笑容迷人的无可救药。


在恶魔一般的天使离去时,她看见他黑衣胸前的赤红队标。


暗杀部队,Varia。




48.




回到家族后纯就问他的表哥Dino,Varia里有没有长头发的杀手。


Dino说有啊。Varia的副队长,Sperbia·Squalo。


真是个特别而好听的名字。



Dino笑了笑,如同五月的阳光。纯,如果你那么想见他的话,今晚的宴会上可以见到哦。



她激动地握紧衣角。


这么快就要再见了么?我的天使。







宴会上的Squalo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不过,因为那一头极其显眼美丽的银发,纯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Squalo和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尽量远离人群。独自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喝酒,捏着水晶酒杯的手指修长优雅,仰头时脖颈弯成好看的弧度。



慵懒而冷漠高傲。风情万种。


这是他的另一面,却依然令人……轻易沦陷。





“这位先生……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Squalo有些疑惑地抬头。“我不会。”在他的认知里都是男人邀请女人跳舞,怎么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了?而且根据面前人的长相来看,不像是缺舞伴的人。




总结起来就是,莫名其妙。



“没关系。”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笑笑,“先生你好象很喜欢喝酒。”



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女人吧?“嗯”的敷衍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不过想起来喝酒还是跟自家Boss学的,喝的酒也是一样的牌子。他不止一次看到Xanxus用温柔的唇喂红莲喝酒,而红莲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


那个酒的味道是幸福吧?


——是悲伤呢。


为什么换一个人味道就不同了?





Squalo闭着眼睛慢慢喝酒,直到杯中酒尽。


睁开眼刚想叫侍应生再上一杯,一杯酒就已经递到他面前。


——是刚才那个女人。


她还没走啊?


看着Squalo的神色,纯不禁笑了。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爱到骨子里。




“哟!Squalo,哥们儿我找你一圈了,在这里啊!”Dino笑着走过来,高大帅气的他身后跟着不少爱慕目光。


要是云雀恭弥在的话肯定就生气地把Dino拖出去咬杀吧。


Squalo心想。然后终于绽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称之为微笑的东西。


问道:“诶你家小恭弥呢?怎么没见?”那个黑发少年模样是上等的好,精巧漂亮到极致。

“他没来。”Dino笑着又笑声补一句,“在家里躺着呢。”


Squalo一愣,然后笑着捶了Dino一拳,“行啊你小子,难怪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哈哈~”Dino笑得更开心了,随手从身边拿来一杯酒塞给Squalo,“今天哥们心情好,请你喝酒。”



“喂这里的酒不用你付账吧混蛋——”




纯看见Dino和Squalo说说笑笑,不禁也笑了。


——你的笑颜好美呢,我的天使。



49.


然后从那天起Squalo在Dino的介绍下认识了纯。


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纯也问过说Squalo哥哥那么强,为什么不是Varia的队长呢?


Dino很认真的回答说,因为有比Squalo更强的人当队长。


“Varia的队长叫Xanxus,实力非常强。其实那天的家族宴会本来是邀请Xanxus参加,但是Xanxus……”

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去的吧。


叹了口气,“Xanxus不想去,就推给Squalo了。”


“哦~”当时的纯似懂非懂的笑着,“Squalo哥哥很怕那个叫Xanxus的顶头上司是不是?所以才会照做所有命令?”

“怕?”Dino喃喃重复,目光渺远。



怕他生气。怕他伤心。怕他难过。


怕他不高兴。


——如果这也算怕的话。



Dino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算是吧。”




50.


Squalo从盒子里挑出一颗巧克力,放到嘴里。


他几乎立刻就爱上这种味道。


低下头记住巧克力的牌子,看着旁边满脸希冀的纯,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很好吃哦。”


纯欢呼一声,转头向Dino吐舌头,“怎么样?我赢了。”


Dino无奈地看向Squalo。“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呢。”


Squalo不以为然地挑眉,大方地把盒子递到Dino面前,“有爱情的味道哦。”


Dino惊奇,也挑了一颗放入口中,随即展颜微笑。


“真的呢。好甜的。”


Squalo在旁边一脸“我说吧”的表情。




跳马Dino,你嘴里的巧克力是甜的。


而我口中的巧克力。


——是苦的。

51.


悠闲的日子似乎还在继续。


此时距离大空战有四年了。



这一年的春天太迟太迟。


不过总算到三月了呢。


“嘻嘻~王子要出去买棒棒糖~”Belphegor强拉着Fran出去。


“等一下,给我带几本书回来哦~”沙发上的Lussuria说。


“请给Gola·mosca把芯片带回来。”Levi拜托说。


“Me——知道了。"Fran一脚迈出大门。


“等等……”


Belphegor回头,惊讶。“鲨鱼?你要买什么?”


Squalo把一个包装盒举到Belphegor面前。


“买两盒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Belphegor定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嘻嘻”笑了。


“……王子知道了。”




52.



房里点上昏黄的灯。红莲被Xanxus用手捂住眼睛,缓缓走进房间里。


“到底是什么啊Xanxus……”红莲笑着扳下Xanxus的手,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一下子定在原地。


屋子里昏黄的灯来自于几百根蜡烛,屋子中央是一块大大的无比豪华的蛋糕,上面是金灿灿的字:


Buon compleanno(生日快乐)。


旁边的日历上,3月13日,也就是今天被人用笔画上一个圈。


红莲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温柔的摇曳的灯把屋子里的所有摆设都映照成一漾一漾的水纹,在夜幕下无比美丽。看得出布置景致是怎样的用心。暖色的窗帘,艳红的酒,华美的装饰。

Xanxus取下蛋糕中间精致的盒子,打开。拿起其中较小的一枚戒指轻轻戴在红莲的左手无名指上。在他耳边轻轻说:“ Buon compleanno。”

红莲蓦然泪如雨下。


回身,摸索到Xanxus温热的嘴唇,绝望地吻上去。


“Xanxus,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嗯,会的。直到你死……”















Squalo置身于黑暗,连灯都没有开。


地上散落着几只酒瓶,月光穿透夜风照进来,彻骨的冷。


他把自己蜷成一个团。银发是厚实的屏障,掩盖他带着醉意的,悲伤的脸.



他把头埋入两膝中,闭上眼睛。夜风中的呢喃一字一句淡漠地散去,不留任何温度与痕迹。



“Sperbia·Squalo……”





“Buon compleanno…………”







53.



Squalo紧紧捏着手里的邀请函。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要结婚了。



——此时距离大空战已经五年。



“Boss,这是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结婚请柬。”Squalo推门,不意外地看到Xanxus和红莲在一起。


把手里的请柬递上去。


Xanxus连看都没看,右手挑起一绺红莲留了一年而长了几厘米的头发。“扔了。垃圾。”



意料之中的结果。


Squalo点点头,退了出去。门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还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地小心折好。


结婚了么,20岁的小鬼。


——其实他比他们才大了八年不到。




54.



意大利的冬天真是冷到温暖啊。


Squalo裹紧身上的大衣。



所以才讨厌冬天啊。



婚宴很热闹。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穿着礼服,狱寺的银发下有点害羞又有几分幸福的脸。


忽然发现这样来参加婚礼很悲凉。


Squalo自嘲地笑笑。悲凉?还真是无聊到抒发感情了么?


“呐,Squalo。”山本发现立在大厅门口的黑衣男子,带着狱寺来打招呼。


Squalo也回一声,“哟,小鬼。结婚快乐啊。”



狱寺不满地回嘴,“你才多大啊。”


Squalo一愣,随即挑眉,“我都快三十了啊,还没有资格叫你小鬼么?”


狱寺“切”一声,“对啊,看你一头白发就知道你未老先衰。”


Squalo差点语塞。平时的大声今天居然发挥不到十分之一,竟然连斗嘴都不会了。


——暴躁的飓风炸弹也不会轻易发怒了么。


“喂那你自己不也是白发么……”Squalo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反击。


高大的青年笑得一脸明丽,“嘛嘛,你们两个其实是银发嘛。既然发色一样,那还吵什么。”


狱寺一脸“是哦”的表情。 山本在旁边问,“Squalo前辈还没有喜欢的人么?”


喜欢?


“当然没有啊。”Squalo笑得一脸坦然。


——因为那不是喜欢。


——是爱。


“呐,鲨鱼。”狱寺敛了表情,认真地叮嘱。


“一定要幸福啊。”


“……”Squalo的心忽然漏跳一拍。恍神间看见青年银发下半明半昧的侧脸。


掩饰性的摆手。“Smoking bomb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狱寺不屑地仰头,“我是怕你太老的时候没人要。”


——刚才青年脸上的不忍与悲伤快的恍如错觉。




“喂老子行情可是很好的。”






——幸福么?




被爱的幸福,我已无权从你那里拥有了吧。


55.



我们走过少年的街道


渐渐被岁月抚平棱角


如果我还能够知道


如何能够使你微笑


我想我已无可救药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诗。



Squalo捡起地上因没注意而散落的纸,夹起其中一页。


无可救药……切,沉迷这种东西是自愿的。根本不需要什么药。



因为就算有也不会要的。




“猜猜我是谁?”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女孩的嗓音清丽而有特点。


“纯,你都多大了。”毫不惊讶地把眼睛上方的手拿下来。


“再大也没有你大啊。”纯笑着,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耳畔的气息。


Squalo定住。


还是受不了这种亲密的动作……Squalo僵硬着,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纯真的是把他当哥哥看待么?


“呐,这是你写的?”纯却不以为意地,拿走他手中的纸。


“才不是。”他怎么可能写这种东西,太有聊了是不是。


“ 如果我还能够知道,如何能够使你微笑……”纯盯住这一句,然后问Squalo:


“Squalo哥哥,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爱?”Squalo想了想。自己或许是个爱情白痴才会沦落至此。摇摇头。






“爱一个人就是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冬日空气干冷的午后女孩的眼睛有他看不到的坚定。


“就是想要陪伴他,守护他,用尽自己的一切让他幸福。”


无比认真的语气。




Squalo茫然地思考。



这就是爱么?


陪伴和守护什么的,对帝王来说都是垃圾吧。


帝王只需要孤高地被人追随就好了。





56.




已经六年了。




鲨鱼躺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刘海。距离大空战已经六年了呢。



如果那个时候死了的话会怎么样呢?


切,为什么总是想起这种事情。


起身披上衣服出去。


——冬天真他妈的冷。


走在似乎都冻硬了的地上,Squalo好像有点后悔出来了。



遥遥地就看见红莲纤细的身形,一身白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Squalo转身就走。



他不算讨厌红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面对他。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他宁静的眼神吧。


在那能让灵魂都平静下来的宁静眼神中,Squalo的失落与狼狈一丝不差地显露出来。


连Squalo自己都讨厌那样的自己。跟一个弱者一样,败的快要落荒而逃。



“Squalo。”


红莲唤住他。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他听清。


于是没有办法地回头。


红莲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留了两年的银发已经及肩,柔柔地飘摇。


——又哪象他的长发已经长到腰际,从背面看高瘦的身形与长长的头发有些不搭调。


长长的鬓角掩盖了其实英俊却硬朗的线条。


他的好看与红莲的柔美一点都不一样。他是强势的,但是红莲却是想让人拥到怀里去呵护。


天差地别吧。


所以输了。








57.


“Squalo今天没有任务吗?”



的确是没有。Squalo点头。红莲温柔地笑:“那么陪我说说话行么?”


Squalo疑惑,“Boss呢?他没有陪你么?”


红莲回答。“不是。可是我想自己出来走走。我已经和他说了,他也答应了。”



Squalo看着他安静如水的眼神,心里一阵止不住的发凉。


——真幸福呢。


能够这样被那个人宠着。又怎么舍得离开而自己出来走呢?



红莲啊红莲。





红莲拉着他走到院子中央的喷泉。Squalo注意到他的白衣长长的拖到地下,很有古代的味道。


在这现代而又血腥的意大利。西西里。


就像白色的雪温柔地覆盖着鲜红的血。



就像银白的发轻吻着赤红的瞳。




就连衣摆上都是淡淡的花纹,如他的名字一般或许来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遥远国度。


红莲。


红莲之火。


他记得好像有一个什么诅咒,其中一条就是


——“焦于红莲之火”。



58.

“Squalo,你是爱着Xanxus的吧。”


被人一语道破的Squalo一惊,忘记了回答。



“不要逃避。”红莲长长的手指抚上他苍白的脸。



因为我们逃避不了。


因为这是我们的命运。



爱上Xanxus是我们共同的悲剧。



“红莲……”


我没有逃呢。红莲。





就算帝王再怎样,他也仍是我的帝王。



坚定不移地信仰着的帝王。





红莲眼眸里的悲伤快要盛不住。


“Squalo我们都很勇敢呢。”



勇敢地爱了。





就算他爱的不是我。



就算他不爱我。



就算我知道我只是他记忆里那个人的替代品而已。



可是……



我还是爱他呢。



“Squalo,我爱他并不比你爱得少。”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用尽所有的力量去爱他。



总有一个人能够给他幸福。



只不过这个人,不是我红莲而已。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输了。









你说的很对呢。我爱上他了,所以我注定要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鲜血淋漓。





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幸福。


哪怕我死。













我该怎么办。



告诉我。




白兰哥哥。


59.




意大利的夕阳原来也血红的铺天盖地。



如果说日本并盛的景致的话应该也是如此吧。


Squalo站在院子门口。



应该是心情很不好吧。毕竟无论如何刚才在Vongola总部和上层差点开火。心情又能好到哪去。



庭廊上站的是一袭白衣的红莲。



看到Squalo回来,红莲走过去打招呼。并不清楚Squalo性格的他擅自地抚上Squalo的左手,看到指尖被染红。


受伤了……?



“别碰我……”Squalo一甩左手。若是对Varia的别人当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对方是娇弱的一个人儿,当下被甩的退后了几步,撞在墙壁上。



Squalo惊讶地抬头,还没等说什么,不远处Xanxus已经走过来。



Xanxua一见Squalo扬起的带剑的左手和红莲身上的红,不清楚经过但是绝对生气了。



帝王是不需要了解什么“真相”之类的垃圾的。独断而霸道才是帝王的性格吧。


“垃圾。道歉。”


Xanxus把红莲拉到自己身边。


“Xanxus,不关Squalo的事……”红莲在旁边急着解释,但是被Xanxus的一个吻堵住所有话语。



Squalo低下头,声音很小。


“对不起。”



——高傲的鲨鱼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




“没事Squalo我……”




“垃圾,不知道要跪下道歉吗。”



Squalo猛地抬起头。



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跪。”


我不能跪红莲。



帝王皱起眉头,怒气更上一层。


——他生气了。


Squalo想。



“因为我曾经发誓这辈子只跪一个人。”Squalo深深看进Xanxus的眼睛,认真的无以复加。



他在用如此坚定的语气复述着他的誓言。




于是帝王没来由地发怒。“垃圾我不管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在命令你!跪下,道歉!”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部下忽然不听他的命令。



……再或许是因为Squalo的心里原来还有如此重要的一个人?



谁知道呢。



Squalo定定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帝王怒极反笑,一丝冷笑之下,满面伤疤。


掏出枪来打在Squalo右膝上!


“啊!……”Squalo的右腿不受控制的下跪,但他用左手的剑撑着地,左腿仍然没有下跪。


大理石的地面上蜿蜒出鲜红的血迹。


残忍却浮华的温暖。



眼看Xanxus要开第二枪,吓坏的红莲赶忙用“Xanxus我想回去换件衣服”为由,把Xanxus拉走。


愤怒的帝王居然没说什么。在他的心里,垃圾才比不上自己的小恋人重要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Squalo支撑不住的直接倒在地上,散乱的银发遮不住嘴角凄然的笑。


“Lussu……ria…………”


面前黑色的靴子站定。艳红的圆领拂过带血的地面,Lussuria把Squalo扶起来,让他坐在喷泉边上。开始用戒指给他治疗。


为什么那么喜欢红色的毛领呢?Lussuria。


大红的颜色仿佛要把天地燃烧殆尽。


这是如此惨烈的颜色。


是用生命染红的吧。


不曾摘掉的墨镜下是什么样的眼睛呢?




谁知道呢。



Squalo安静地由Lussuria给他治疗伤口。


那带有愤怒火焰的一枪,如果没有立刻救治的话,再过几十分钟他的腿就废了吧。



Lussuria居然什么都没说。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默默地治疗。



晴天一般的火焰带来温暖的光芒。


果然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更喜欢温暖啊。


晴的活性缓缓注入鲜血淋漓的腿中,封住那如灵魂一般流失的血红。


宛如被救赎的重生。



60.





“呐,Squalo。”



Lussuria抬起头,墨镜上是夕阳与银发斑驳的颜色。



为什么Squalo的脸在这种光芒下近乎虚幻。




“嗯?”Squalo答应。



为什么他的人有一种无力的快要消失的感觉。



Lussuria伸手摸了摸他的银发。



——他忽然想起Lussuria比他还大几岁。



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过往呢?



“Squalo一定要好好爱下去。”



就连着我们的份。







因为我们,



早已爱不起。






Squalo一愣,脸色缓和成几近温柔的半明半昧。




“……我知道了。”




我也一定会爱下去呢。



是吧。

61.





今年的生日还是那么孤独吗?





Squalo拿着酒杯想。




——不是。



起码有面前女孩子的笑容陪伴。



纯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每天都喝酒,你就不怕成酒鬼~!”


切。他想。




“嗯,咱们去表哥那里为你庆生吧。”纯把Squalo拉起来。


庆生?


什么鬼东西。




他的出生或许一开始就是错误。



Squalo突然想起了Xanxus。那么,Boss的出生是不是也是个错误呢?





就算是错误,那么就抹杀掉所谓正确的东西。



毁灭吧。


然后替代。






Boss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只顾在自己的世界出神的Squalo忽视了面前的女孩,若有所思的样子认真而迷人。



直到女孩的手抚上清瘦的脸。



Squalo吓了一跳,出声询问道:“纯?”



纯不好意思的缩回手。“Squalo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Squalo失笑,“都快老了还好看什么。”





“老了也好看啊。”








因为天使的美貌,是永恒的。







永生不朽。







62.





Squalo最后还是被纯拉了出去,到一间酒吧里喝个大醉。



有纯,有Dino。



完全不顾什么形象了。开怀大笑或放声大哭。纯不知道为什么哭得很凶,泪水源源不断的花了精致的脸。


到最后是扑到Squalo怀里哭到睡着。





这一群人的伤心狂欢么?




有种张狂的悲伤啊。



用醉颜来掩盖狼狈的脸。




身为杀手的Squalo就算醉了也没有怎样,只是一杯一杯不断地喝酒。



喝到吐出来为止。





是不是把所有伤心烦忧全都如酒一般灌到五脏肺腑里,然后狠狠地一股脑弄出去,然后就好了?




……就可以安心的睡了?



没有血,没有眼泪。



梦里的花海铺天盖地的掩盖孤独。



梦里的人可以无忧无虑地笑着,不需要哭。




——不需要去坚强。



因为有着可以依靠的东西。


会紧紧依偎到死去。






会守护着,


会信仰着,



——生生世世。

63.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时头痛欲裂。



Squalo揉着脑袋醒过来,几秒之后恢复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是——糟了。



不属于自己房间的窗外已经阳光明媚。



光芒耀眼刺痛眼睛。Squalo眯起眼用右手挡住明晃晃的阳光。



——似乎有着意大利的春天不应该有的温度。







果然回去的时候大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其实只是几个而已。



见Squalo回来,沙发上躺了一夜的王子坐起来问:


“鲨鱼你昨天去哪里了?”



Lussuria的样子好像也颇为担心。



“我……”Squalo张了张口忽然停住。


怎么解释?


说Varia的副队长没有任务却彻夜不归?


——应该也没什么吧。



“Me们想给你庆祝生日呢。”Fran指了指大厅中央的蛋糕。






原来是这样。



不是质问,而是担心。




“庆祝……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要蛋糕干吗。”




好像有什么梗在咽喉里。



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对啊。这是他的一群比同伴或朋友更珍惜的人。




杀手是不能要同伴与朋友的。




这是生死与共的……



陪伴在身边的陌生人。






“可是Me看长毛队长你比小孩子还小一样。”



碧发碧眼的少年口气老气横秋。



“他从来就没长大过。”


王子又坐回沙发里接口。



“喂,你们……”Squalo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小鬼在议论自己。



说不出话来。



应该都等了一夜吧?



蛋糕上精心地镶嵌了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



——终于不是自己祝自己生日快乐。









呐,我们是否可以说。



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被拆散的



恶劣团体。

64.





夏日午后明媚的阳光柔柔地照在草坪上。



Squalo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旁边的桌子上是一杯醇香的咖啡。时不时拿起来啜饮一口,神情安静。


这种安静似乎从来没被人看到过。银发披散在肩膀周围,用一个淡蓝的带子松松束住。


真是一个魅力无边的男人。


一切好象如此平常,寡淡如水。


——如果忽略风中的血腥味道的话。





“Squalo前辈——”


Squalo抬起头。碧发的少年双手插兜走过来,颈边柔软的毛因为他的走动而轻轻摇晃。


——从不肯取下那大厚的衣服,异常怕冷一样。


“怎么了?Fran?”


“Vongola总部遇袭,是Millefiore家族干的。云守已经和晴守及基地人员汇合,岚守和雨守因为联系不了而独自支撑Millefiore主力队员。”

碧发的少年用平淡的语调说着,精雕细琢的脸上一片无所谓。



Squalo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岚守和雨守现在……”


在孤军奋战着?


那两个人的实力就算再强,也敌不过Millefiore的大军……Millefiore的军队他对战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是……


会支撑下去的吧。那两个人,还要依偎一生的。



不会败的。


那个对他说要幸福的银发青年。


那个心地柔软的黑发的笨蛋。


两个人还要有一辈子,怎么能败在那里?



“我要去支援他们!Fran,帮我通告Boss……”



“白痴王子已经说了,不过许可命令还没有下来。”


Squalo咬了咬嘴唇。



“那么帮我转告Boss,我先去了。”


转身拿起视如生命的剑,装在左手上。


快步走出花园。


身后的少年眼里碧色一片弥漫,古井无波,清清浅浅。




65.



扯下了耳中的定位系统。Squalo已经遥遥望见了两个人的身影。心里不禁一沉。


——果然情况不是很好。


山本武挥舞着刀,刀锋上是满满的血。还有他的脸上,身上。


——何时那个仁慈的少年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杀手。杀起人来,从不曾迟疑了。


这算已经舍弃了天真吗?


还是伤害了最爱的人才不可能会饶恕呢?


狱寺隼人坐在地上闭目休息。除了肩上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之外,可见的倒都是小伤。


——可Squalo清楚这个倔强而坚定的青年。


如果不是真的支持不住,他是不会下来的。


所以还是有足以致命的伤存在。闭上眼睛的样子没有不安。


因为有可以安心的人在吧。


所以会很放心的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性命轻易交给那个人。


不会怀疑。只会没有理由的去相信。


抛洒出来的血在阳光下仿佛被染成凄凉决绝,竟让这夏日的温度无比冰冷。






Squalo立刻加入战场。他的加入让山本武轻松很多,两大剑豪齐聚,多少让敌人怯懦一点。


身形没有一点犹豫。


战场的厮杀才适合你吧。Squalo。



那个叫沢田纲吉的曾这么问过。


——或者叫这么说过。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但是不适合你。”


是岁月逼迫这些善良的少年变成这样的么?


流年似水。








原来我们都变了。



66.



狱寺看到Squalo来,睁开眼睛,张张嘴刚想说什么。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如果Squalo知道后来的话他一定不会回过头和狱寺说话吧。


如果狱寺知道后来的话应该也不会和Squalo打招呼吧。


如果知道后来的话山本是坚决不能变成那个样子的吧。



——如果我们知道后来就好了。













“武——!武——!”


耳边的风中夹杂狱寺隼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回头,正看见山本武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狱寺之前,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落。


——仿佛断了所有牵绊。


长刀从他的手中掉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


原来当你到了尽头也会把刀放手。山本武。



——强大如你也会失败么。


那么你之前的守护为了什么?


狱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血从他的肩上汩汩流出,远远抛在空气里,裂碎成花。


——如日本并盛血红怒放的樱花。






那一年国中放学道路上的血红樱花终于还是飘到你的身上。


无比惨烈凄绝。





——为了强大。为了要过分强悍的实力。


——为了守护那个人的笑容与柔软的银发。


——为了他的安全而甘心加入他的家族。


——为了能够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为了我能够永永远远抱着你。




67.




狱寺疯了一样攻击,手中的炸弹仿佛每一次都在抛他的生命。


中距离炸弹攻击。飓风炸弹狱寺隼人。



原来也会如此疯狂。痛彻心扉。


——那年的花海层层叠叠的把你的笑容隔绝,覆盖到面容模糊。




Squalo却只能愣在那里,耳边是无穷无尽的风声。



心里一点点凉掉。



想上前杀敌。想安慰狱寺。想把山本武叫醒。





可他却还是一点都动不了。



他看见狱寺的身体像猛然破碎的娃娃,砰的一声,漫天血雾。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轰然支离破碎,玻璃一样碎裂一地。


发誓要紧紧依偎走下去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败在这里。






“武……”


狱寺的手伸向山本武的方向。不过半米的距离,可是却远如天涯。






我曾说过看着你的睡颜是最大的幸福,但我现在却连你的手都已经握不到。




如果我们注定不能活着,那么至少我们还可以死在一起。




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我爱你,不曾后悔。



永不后悔。




68.





“是这里吗?”



走在最前面的Lussuria回头,指着不远处的废墟。




“看来是。”Fran俯身捡起一个东西,“这是Squalo队长扔掉的定位器。所以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他看着前面,指指西南方,“那里有血的味道。”



“看来有过一场恶战呢。我们好象来晚了。”



Lussuria拨开树枝,看到一片空旷的场地。原来的工厂已成废墟。“嗯?那是……”


“Vongola的岚守和雨守。”Fran答道。



Lussuria来到两人面前,蹲下来检查伤势。



“伤的真重呢。”他站起来,示意手下把两个人抬回去。




队尾的王子神情默然。



嘴唇动了动,话语随着风盘旋飘散,轻得仿佛落叶。





“鲨鱼……呢?”




69.




这里是哪里?



Squalo揉揉发疼的脑袋,望着自己的双手。



他记得他在那个场地里亲眼看到狱寺倒了下去。他跑上去支援。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急忙回身却还是慢了一步。



一阵剧痛。




醒来之后入眼的是一个纯白的房间,素雅而别致。窗台上摆着香水百合,看得出来主人十分有格调。



既然被Millefiore的人袭击,那么这里一定是Millefiore了。




被擒了么?



真是没用啊。




不知道狱寺和山本怎么样了?




想到临昏迷前狱寺浑身是血的状况,Squlao不禁心里一紧。


那个青年的模样太脆弱。银发和血交织在一起,竟也是如此黑暗。


山本武,你舍得和他一起下地狱吗?






“你醒了。”


Squalo转头。意大利人常见的金发,身上穿着Millefiore的制服。



“……电光γ?”



他知道这个人。在情报网送过来的Millefiore的资料中,有着很明显的位置。听说作战能力很强,但是Squalo从来没和他打过。



γ站在门边,低着头看着他。



“没伤的话,可以站起来吧。”



Squalo闻言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下床。



真奇怪。明明他的身上还沾着黑魔咒的人的血吧。γ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Squalo走到他面前,神情一如既往的高傲。



γ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有趣。你是第一个用这种表情面对我的人。”





真是怪人。



他Squalo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喂,为什么不杀我?”



既然有能力打昏他,作为敌人的话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吧。



毕竟Varia也不是好惹的。







听到这句话,γ的笑容又慢慢的收起来。



他注意到男人漆黑的瞳孔慢慢变得迷茫,好像在想什么。



高大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样像迷路的孩子一样的神情么。脆弱,惘然,与当时大空战上的Xanxus的神情如出一辙。



简直让人心疼。



“我也不知道……”γ慢慢地说。



我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留你下来。
70.




令人窒息的沉默就这样蔓延开来。



γ无意跟他多说话,而心高气傲的鲨鱼也不会和γ说个不停。他只是在担心狱寺,还有惦念着无时无刻都不会忘却的那个人。



行动许可下来了吗?


Vongola采取行动了吗?



还有别人受到牵连了吗?



这次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他都不知道。



他只能在这里,与世隔绝一样,面对窗外如血的残阳。



果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吗?



不,不是。



鲨鱼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那么一定要快点回去才行。










“γ。”



一个稚嫩的女声飘渺的仿佛来自天边。



γ听到这个声音,转过头,单膝下跪。



“公主。”





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进来。精雕细琢的面容,深邃浩渺的眼神。眼底盈盈一枚精巧的花纹,沉静冷漠不可方物。



甫一见到女孩的面容,Squalo惊讶地一愣。



“爱莉亚……”



随即摇了摇头。不,她不是爱莉亚。就算面容在怎样相似。




那个温婉的女子没有如此刀锋一般的冷冽戾气。就算同样是深蓝的眼睛,一个清清浅浅,满是天空般的爱与包容。



而这一个,则如海一样深邃,毫无感情。



如此年轻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呢。



“你怎么知道Boss的名字?!”γ转头,带有敌意地询问。



那个温柔的女子一直是他心中无以言喻的伤痛。





他一直后悔,如果Boss死时他能够在她身边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赶回去就好了。



如果……如果……




他能把他的爱情说出口,就好了。




Squalo低头,几不可闻地叹息。




“听说过而已。”




这种谎言明显骗不了人。




“γ。你先出去,我有事情和他说。”还是那样不带感情的声线。少女抬头,对上一双担忧的眼。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她有危险。怕她不安全。怕这个一向以残忍著称的银发杀手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他已经没有守护好爱莉亚。如果再让她受到伤害,那……



γ不敢想。



他多么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绽开一个美好的笑容,用与爱莉亚如出一辙的温柔声线对他说:“没事的,γ。”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双带有不容反抗意味的深蓝眼眸。




他垂眼,决定服从。



“是。”





71.




听到关上门的轻微一声“咔嗒”,Squalo的警戒心一瞬间提到最高。这个如出鞘的刀一般泛着冷芒的少女,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一样纯良无害。





可是下一秒,少女向他微微一笑。他惊讶地看到少女身上呼啸盘旋的杀气,尽在这个美好的笑容之间化作满满的温柔,宛如花开。



连声音都是一样,如同阳光融化冰雪。



“Superbia·Squalo先生。你好,我叫尤尼。”




72.





后来Squalo回忆起那天来,该是会微笑的吧。



毕竟局势有了转机不是么。



“Squalo先生。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带一个消息给入江正一。”


女孩的脸如同初春温暖的阳光。



“入江正一?”Millefiore第3作战部队队长?Squalo不留痕迹地皱眉。“你们Millefiore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女孩微微笑了,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和他……都是Vongola的人。”





整个事件源于沢田纲吉的命令。



——那个英明的第十代首领。



他让入江正一和尤尼打入Millefiore内部,并且不惜牺牲吉留涅罗。



——那个温婉女子的家族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奉献给Vongola了么?



爱莉亚,你真是个……




不折不扣的傻瓜。



同盟家族宴会上光彩照人的女子,已经因为这件事情死去。




尤尼同意去与白兰谈判,并且装作被控制精神。强大的沢田纲吉,他的实力或许已经到达不可知的高度。



还有入江正一。



照片上的橘发少年笑得清丽,纤细而秀气的脸上带有微微的稚气。



——还有好看的面貌掩盖不住的机械天分。




“请你告诉入江哥哥。我同意他的计划,请他实行计划后撤退回本部。”



“你为什么找上我?”




女孩的白衣明晃晃的反射着阳光。



“因为我现在是被控制精神的人,所以不方便找他。而且,我相信你。Varia的副队长。”



这样啊。



“γ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啊……”



女孩的笑容中忽然出现一丝悲伤,眼神苍茫。



——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年龄。



“他不知道。对了,我请求你。如果日后他会为Millefiore作战,那么他是为了我。所以,请Vongola不要怪罪他。”



她说。




Squalo低头,看着地板。



“尤尼。你是喜欢γ的吧。”




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尤尼却凄然一笑。



“喜欢又如何呢。”



——他喜欢的终究是停留在他记忆里的母亲。



而因为母亲的原因宠爱我。







在他的心里永远没有我的位置。












——那么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留下来吗?




——因为我要完成母亲的愿望。















73.



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后退。



鲨鱼的身影一如既往地敏捷。真不愧是天生的杀手,特意避开监视器,挑着死角移动。



深夜的漆黑淹没了他的身形,只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银色,如同翩然的惊鸿。



手里握着的亲笔信好像有些皱了。



太紧张了?



暗暗嘲笑自己。有什么紧张的,又不是没经历过。




——又不是,没有瞬间生死过。



经过短暂的移动,Squalo到了目的地。



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一片安静。Squalo皱眉,怎么如此没有防备?



无声地走进,屋子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精密的仪器挡住窗子,连月光都没有。




“别动。”



然后Squalo听见一声枪上膛的轻轻一声“咔嗒”。



当即一惊。这个人太过的轻也太过的冷,以至于让他这个经验老到的杀手都没有察觉到气息。


如果刚刚他没有说话而直接偷袭过来,那么Squalo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体温尤热的尸体了吧。



那个人伸手把他拉到一边,然后不知道对这哪里“砰”的开了一枪,随后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Squalo循着枪声看去。是一个白色的监视器,一个弹孔横穿过去。


“这样就好了吧。”



Squalo这才看清刚才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清瘦的青年,橘色的头发,好看而略带纤细的五官,眉宇间淡淡清丽。



青年轻轻把手上的白色手套脱掉。瞬间,铺天盖地的人的气息涌来。带着一种分明不会任何武力的浑浊感觉。


——是这个手套隐匿了他的体温与呼吸么?



当时Squalo的感觉就是。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青年笑起来,与照片上笑得神采飞扬的人重叠。



“入江……正一?”





74.




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是可以那么忧伤的。




就算是年少时笑得轻狂。



就算是青涩时笑得稚气。









你呢,应该多笑一笑。



——他记得那个橘发的青年这样说。




他想。如果笑起来那么忧伤寂寞,还不如,一派清冷。



起码,不会让强装微笑的自己感到心痛了。








75.




入江正一拿到尤尼的信时表现得并不象Squalo想的那么高兴。



他只是把有些皱的信纸小心折好,然后淡淡说一声,“请坐。我去泡茶。”



东方日本待客周全的礼节。



一杯热热的茶放在面前。Squalo闻着茶香,感觉很陌生。



——毕竟是只喝酒的人。



所以这种温润的液体与加了冰块的酒口感丝毫不同。



细腻,绵长,悠扬。



——就像入江正一给人的感觉。



“请用。”




入江自己也捧起杯子,修长的手指在莹润白瓷的边上摩挲,垂眼微笑的样子温婉如玉。







入江说他知道Squalo。他说在Vongola工作时就知道Squalo大名鼎鼎。他笑得灿烂地说Squalo你比照片上漂亮一点。



跟入江说话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这个青年有着纤长的手脚,眼神如同安静的蝴蝶,淡淡扫过世间万物,漾起云淡风轻。




日本是如此柔婉的一个国度吗?



——那么为什么日本的人都是那么文雅呢?



Squalo盯着茶上盘旋的茶叶,任凭依依袅袅的白烟拂过脸颊。



入江忽然不说话了。



Squalo因为忽然安静下来而抬头,却看见入江正在看他。



“呐,Squalo。”



Sqaulo静听下文。



“我……不想回去了。”






我……



不想再回Vongola。







76.




Squalo终于明白他的眼底潜藏的一抹忧伤。




他说他不想回去。




他说他会完成沢田纲吉的命令。他说他会把尤尼安全地送回去。他说他会依靠自己的机械为沢田完成Vongola的胜利。



——他只是没有把自己送回去而已。








为什么?



Squalo问了这样一句话。




入江轻轻笑起来,如一朵花静静地开放。




“Squalo。如果你懂得爱的话,就会了解想要不顾一切留在他身边的感觉。”




懂得……爱吗?




那么,正一。你爱的人,又是谁呢?



那个有野心且无比强大的男人,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柔。或者说,对谁都是一样的无情。




一视同仁的温柔……白兰大人,你是否从来没有在意过谁呢?



内心深处无比黑暗的你,为什么能够随时随地的,绽放出那么天真而温暖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是足以洗涤灵魂的。



那么,为什么你的灵魂不会被救赎?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救赎?白兰大人……




我救赎不了你。所以,请救赎我。





76.



天知道这个看似脆弱的青年到底承受了多少。



他笑着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游戏。



——选择。




选择爱情,还是选择忠诚。



到底是什么背叛了谁。



现在就是挣扎的时刻。在战火纷飞中,举步维艰。



直至选择出结果的那一刻。



埋葬,或是重生。




77.





由于监视通讯器的损害,使得总部联系不上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轻描淡写的摆手,说做实验时不小心弄坏的。



切尔贝罗用着一贯冰冷的语调,重复着昨天晚上下达的命令。



“入江大人。白兰大人说,让您去日本建立Millefiore的分部。明天就启程,第3~8部队任意差遣,副队长也跟从作战。”



入江点点头,不留痕迹地看了一个机械箱后面一眼。



机械箱后面的Sqaulo握紧了剑。来这里已经三天了,要赶快回去才行。








“Boss。作战副队长失踪三天,生死不明。”Levi站在办工作前,低头说。



Xanxus挥挥手,Levi鞠了一躬,走出房后小心地把门关好。



红莲起身想给Xanxus倒杯酒,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力气之大,勒的浑身生疼。



他把脸埋进如雪的银发,沉默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几天来的恍惚到底是什么。




睡梦中会被一些画面惊醒。梦中,有着铺天盖地的雪,也有铺天盖地的血。


那抹银色是和雪一样迷茫的颜色。



他梦到了摇篮事件,也梦到了大空战。只是几个片段而已,零星,寥落,宛若慢放的走马灯。



撕成碎片的日记本,不规则跳动的火焰,浑身冰冷如在地狱。蛰伏的灵魂不知被谁唤醒,撕破束缚,挣扎出满面伤痕。


醒来后他看着床边纤细少年的银发。那样的银是纯粹的,不带一点被血腥浸染的暗红痕迹。


脑中仿佛又闪过那双眼。银瞳之下,有血腥嗜杀,也有宁静光华。



单纯的红莲是不可能有那样一双阴戾张狂的眼睛的。



……是谁?



是谁?



到底……遗忘了什么?



78.




“Sqaulo。带上这个。一会我会打开这里的大门,其余的我就帮不了你了。”




入江正一把一个黑色的手套套到他左手的义肢上,跟原来的别无二致。然后再拿起剑,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



他举起左手看了看。这个就是那个隐匿气息的装置,从外表看来就是普通的手套而已。



“入江,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么?”




临走时他还是决定去问。




橘发的青年轻轻点头。随后展开一抹笑容,带着天生的温婉如玉。




“不用担心我。请转告第十代,说……”



说什么呢?



入江歪头想了一想,觉得实在好象没什么可说的。



“……就说,一切还有希望。”



Squalo的心随着最后的那个词语狠狠地颤了一下。



希望……



那种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是永远不可湮灭的吧。



入江。沢田。狱寺。山本。



不要亲手埋葬希望。

79.



“哟,小正。”



好听的声音在整间房间内漾开。入江正一猛地回头,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地把Sqaulo护在身后。



屏幕上是一张带满笑意的脸。



Squalo想,原来入江说的没错。那样的笑容,天真,温暖,足以救赎了。



他了解过的白兰是残忍嗜杀的一个人。出手狠毒而雷厉风行。却不曾想,这个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笑容,宛如稚嫩的孩子,笑靥如花。



是黑暗到极致还是单纯到极致呢?



这两种如果真的到尽头了原来是一样的。



当那个人的笑意从脸上退却,弯弯的眼睛睁开时,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刀锋一般的阴戾,令人一阵心悸。



反差是如此的大。


也是如此变幻莫测。



这就是入江死心塌地的人吗?



“是朋友吗?小正。怎么不介绍一下呢?”



仍然是如此温柔的声音,却让入江吓出一身冷汗,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白,白兰大人……”


镜头那边的白兰再一次笑了,像小孩子一样把一颗棉花糖放进嘴里,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小正在顾虑什么呢?我只是想和这位朋友聊一聊罢了。怎么,不可以吗?”



虽然有问句,但是话语里含有绝对不容反抗的意味。入江把目光移开。他知道白兰的性格,也知道如果真的让Squalo去那边和他“聊一聊”,那么绝对是凶多吉少。


“我……”



“放心吧,入江。没事的。”Squalo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剑。



“Squalo不行……”入江想制止,但是Squalo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他身边,在他耳边留下声音微弱的一句话:



“记住了,入江。你——比我重要。”



入江一惊,回头,看到Squalo已经到了镜头前面,问白兰所在的地址。


看Squalo的眼神所要表达的东西。



Squalo。你的话,是告诉我无论牺牲谁都不要损失我吗?




80.




Squalo问完了地址,回头看见入江正一正在看着他,眼睛里的哀伤快要盛不住。


回了一个几近温柔的微笑,Squalo走出房间的门。没有回头。



正一,我希望你不要再有这样悲伤的表情了。



你可知道做黑手党就要抛弃感情呢。



可是正一,你真的不适合做黑手党。你太善良太温柔,不适合漫天火焰一般的鲜血。



还记得你给我喝过的茶吗?你就是这样的一杯茶,温婉而令人欢愉呢。




所以正一。



……再见了。





81.




竟然什么防备也没有吗?



Squalo不否认,自己有过在这里杀掉白兰的念头。



推开门。一个干干净净的办公室,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和棉花糖绵长的清甜。明亮的落地窗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窗外的城市。



这种接近普通上班族的办公室让Squalo楞了一下。桌子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个文件夹以及散乱的纸和笔,仿佛这里真的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总经理的办公室。



——仿佛黑手党什么的,从来不曾有过。



一切都是平静而与世无争的。



没有杀戮。没有仇恨。每天白天在上班,而晚上回到家后可以自己做饭吃,吃完了随随便便倒在沙发上嚼薯片看电视。



——那样的生活恍如隔世。








“哟,Squalo君。”



一个有着白发的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脸,紫罗兰的眼睛满是笑意。



“白兰·杰索。”剑士大大咧咧的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银发有一部分甩到胸前,掩盖住清瘦的白皙脖颈。“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才不信白兰要亲自对付他。Millefiore内的高手多得是,他应该还没尊贵到让顶头Boss亲自出手的程度。



白兰修长的指尖夹着一颗棉花糖,却迟迟不送进嘴里。他看起来比镜头中更漂亮了几分,站起来后个子高的过分,看似与柔弱而媚惑的面容十分不搭,却又意外地契合。




“Squalo君。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Squalo冷冷地抬了一下下巴。身为如此尊贵的人物,问个问题还要问“能不能”。礼貌的有些过头了。



“如果我灭了Vongola你会怎么样?”



如此天真的语气却如此残忍的话语。Squalo挑眉,“当然是灭了Millefiore了。”



骄傲的鲨鱼从来不懂说话要谦逊,白兰也不以为意,“那我要是灭了Varia呢?”



“……”Squalo没有立刻回答,好半天才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可能。”



他对那些人的信心不是假的。那些人,就算是拼死也会守护Varia的。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会把对方一起拉下地狱的。



这就是Varia不是么?



而且还有那个人在。



有那个人的话,Varia就永远不可能失败。



永远不可能。



“看来你对Xanxus的信仰还真不是只说一说的呢。”白兰笑起来,终于把棉花糖吃掉。


Squalo皱眉,“什么意思?你到底有什么事?”



白兰从他身边走过,绕到那一株香水百合前面,背对着Squalo,看不到表情。



“山本和狱寺的事情是我亲手策划的,但是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都没死。所以我一直在想人类的爱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伟大呢,痴迷到死心塌地。”最后一声是落叶一般轻盈盘旋的叹息。“就连从小最听我话的弟弟也一样……”



“你弟弟?”听到山本和狱寺都没事Squalo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这又关白兰的弟弟什么事?而且,他从来没听说,白兰有个弟弟。



“表弟罢了。你应该很熟悉吧,如果我是你的话,应该还会憎恨的吧。红莲·杰索……”


82.





Squalo想起那一天他简直忘了是怎么过下去的。




听到那个消息的一刻他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阻止他离开。当然我也不会放任他到Xanxus身边去。我最讨厌背叛。背叛!”



白兰的笑容在那一刻忽然锋利无比,右手一握,手里本质绵软的棉花糖忽然变硬然后化成粉末。


“所以,我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的身上沾了……”白兰把右手伸到Squalo面前,让他看手里白色的粉末。上好的棉花糖在粉身碎骨之后也是晶莹的,在阳光下泛着耀眼却冰冷的光泽。


“和这个长得很像的东西。”



Squalo在一瞬间全身无比的冷。




白兰又轻柔地笑了,仿佛刚才阴戾的杀气从未出现过,然而却让Squalo比上一刻更加心悸。



“四号样品,听说过吧。”



Squalo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深处依稀是愤怒的颤抖。白兰把手掌反过来,那堆粉末就在Squalo面前簌簌落下,不在白兰的手心留下一点痕迹。


于是白发紫眼的美人笑着转过身去,不理会身后的人愤怒地“噌”地起身,锋利的剑举起。因为知道他会停下所以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的身上还有细菌一样大小的摄像头,照你们对他的防御程度来说,一定发现不了呢。要不要来看看你信仰的Boss,在一个弱小的少年手中……任人宰割呢?”



Squalo果然在那一刻定住。白兰手一挥,本来只是素白的墙后面却翻出来许多小镜片,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屏幕。


“这是摄像给我传回来的照片。怎样,很美的一幅画面吧?我可以说,Xanxus现在对红莲是……迷恋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照片。照片中的红莲面带微笑,伏在Xanxus的膝头。Xanxus闭着眼睛正在平静地睡着,右手依旧放在红莲的头发上面。旁边的茶几上,有一杯没有喝完的红酒。



看着红莲美丽的笑容,还有那杯妖艳的红酒。Squalo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白色的粉末一点点落到酒杯里,很快溶化在酒液中不留丝毫痕迹,只剩下满满魅惑的酒红。



Squalo晃了晃身形几乎要倒下。



一只手扶住了他。下意识抬头,美如天使一样的恶魔笑得邪恶而愉悦,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都是一漾一漾的水光。



“Squalo。你……必败无疑。”





83.



阳光一缕一缕照射过来,好像在烧灼着身体。带着这个季节的意大利不该有的暖意。



Squalo在看了他3秒后迅速举剑,指在白兰的心口。



白兰好像毫不在意,轻轻握住剑尖,一点一点沿着剑下滑,手指敲在剑刃上像在跳舞。




“Varia的副队长似乎不该这么不理智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还以为你能够特别一点呢。”



没想到也如此情绪化啊。






那么,在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人来一起……和我享受末日那一天的孤独呢?







84.



Squalo的猛然甩开白兰的手,剑尖直至他的喉咙。



“嘶……”白兰皱了下眉。手被Squalo的剑划伤了,有血滴下来,滴到地板上。



他的眼神让Squalo一瞬慌乱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收回剑护住自己。用带有深深敌意的眼神,像鲨鱼一样嗜血阴沉。


他的眼神,白兰的眼神……


Squalo猜测,难道白兰也和Belphegor一样,见到自己的血就会不受控制吗?


因为在血光映进紫色的眼眸的时候,仿佛有在黑暗中蛰伏的野兽猛然撕破束缚,咆哮而出。那种无与伦比的嗜血与霸气,竟然让那样一个长相柔美的人浑身散发冰冷刀锋般刺痛人心的气息。



太,可怕了……



白兰看着白皙的受伤浅浅的伤口,然后把中指放在唇上吮了一下。鲜红的血沾在他的唇上,妖艳而阴狠。

“很痛的。你不知道吗?”


“呃?”Squalo被他的问句问楞了一下。很痛……手破了怎么能不痛。



“我曾经说我再也不要让自己受一点伤一点痛。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一面问着好像词不达意的话,白兰一步步走近Squalo。手上的血没有像常人一样凝固,却是一直淋漓地滴着。


Squalo一步步后退,左手的剑抵在胸前。心念电转。他不知道这个好像发了狂的可怕人物要做什么,那么只有抵死一拼。别无他法。


如此想着,用力一挥剑,剑尖正好碰到碰到白兰心口处的衣服。Squalo惊讶他为什么不抵挡,白兰却用那只被划伤的手五指一起抓住剑,不顾蓦然鲜血喷涌。


“这是我发誓以来第一次受伤……好!很好!”



他用力一甩手,合金的剑居然立断,带着血迹和绷带还有Squalo的义肢一起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之后落到地上。


Squalo也被他的大力所冲击,尽管他的剑和假肢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量,但还是猛地飞出去好几米远之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一段之后咳出一口血沫。


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人?!



Squalo十分清楚白兰还没用上任何的武力,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把他甩了出去,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全力。这个人在暴怒的时候外表都是如此的冷静,只是那一双眼睛连同眼底的花纹一起颜色变深,表示无比的阴戾与怒气。


他的头一阵一阵眩晕,视线变得模糊。看来是刚才撞到头了……Squalo想着,想起身却被左臂传来的一阵痛楚所袭击,又跌回原地。


艰难地看下去。手臂好像回到了刚斩断的时候,伤口恐怖而不断流血。突兀的条状上,没有称之为“手”的东西。



好痛……



这短短的十几秒,Squalo险些被失血过多给弄昏过去。



“受伤很疼,对吧?”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几米之外的白兰就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白兰蹲下,深紫的眸子看进他的眼睛。


他不自然地别过头。那双眼睛里的光简直要刺伤他,不敢对视。



一只手用力地扳过他的下巴。挣扎可是无用,逼不得已与他对视。



“唔……”Squalo闷哼一声。白兰的另一只手死死掐着他的左胳膊,把它举到两人面前。鲜血顺着衣袖流淌,把黑色的制服硬生生染成暗红。



“放开我……垃圾!”Squalo用可以动的右手想推开白兰救回自己的手,用力推他的肩膀。可是白兰就像一块岩石一样,纹丝未动。


卡在左胳膊上的手开始用力。细长的指尖好像带了火焰,直直烧到骨头里。他看着自己的左臂开始发光,也感觉到温度在慢慢升高。白色的光芒就像刺眼的灯,向旁边四散。



“你干什么……啊!”仿佛听到自己的骨头被研碎的声音。好像一点一点开始碎裂。胳膊上传来带着温度的痛楚,连颤抖都做不到。



连白兰放开扳着他下巴的手都不知道。他有些慌乱的看着左臂被一团光芒包围住,那种奇异的感觉……有些痒,有些刺痛,又很温暖。




白兰的眸子从深紫渐渐地转回浅紫,神色也冷静下来。他开始全心全意地注意Squalo的左手,右手也轻轻握住那纤瘦的手腕。



大概过了十几秒。白色的光芒逐渐退却,光晕下的情况开始显露出来。Squalo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种好像手臂延长的感觉是……手?



他怔怔地注视着接在左臂上的新成分。生涩地动了动,和刚开始带义肢时一样不习惯。



我的手……回来了?




细长清瘦的手上没有一丝伤口,一律完好无损。与手腕承接的地方没有一点不自然,好像他的手从来没断过。



陌生了十几年的感觉。他一时忘了身处何地,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这是我的手,我的左手。
85.



“白兰·杰索。你……”



这个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抬眼却看到一双清浅的紫色眼眸,脸上又是一派笑意盈盈。



Squalo冷静了一下。“你解释一下你做了什么?!”



白兰笑容不变,右手上移从Squalo的手腕上移动到手掌然后握住。“我只是把你的左手还给你而已。”




Squalo一皱眉。“老子不需要。”




是的……我不想要。



因为太不真实。因为是你给的。



敌人的东西一律不能相信。



包括你。白兰。



左手还在温暖的手掌中瑟瑟发抖,右手却已经悄悄上移,带着一股凶残的杀气。



白兰眼一眯,若无其事地,放任冰冷的右手抵在锁骨前,手指渐渐卡住自己的脖子。



逐渐用力。鲨鱼不是有勇无谋的人,但是此次实在是有去无还,只能孤注一掷。



就是——杀了白兰!



等到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白兰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轻轻在他耳边,如对情人一般的呓语。



“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放弃杀我的念头吗?”





鲨鱼瞳孔一缩,手指更加用力,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咬紧牙关。猛然左手被用力捏住,手腕的接合处传来断了一样地疼。



“去死吧……白兰!”



他把手用力抽出,也掐在白兰的脖子上。但是任凭怎么用力,白兰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



白兰用右手轻轻覆上脖颈上的双手。Squalo突然一惊,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



白兰逐渐逼近他的脸。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片水色弥漫,像池子里被搅乱的月影,波光潋滟,笑意嫣然。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么也不要怪我了……”




低低的声音如恶魔一般响起。




“就这样,变成我的吧……”


86.






夕阳中的意大利总是有一种血腥的感觉。





尤其是在一个很血腥的地方。比如,黑手党。




山本武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隔床的狱寺。心里一急就要下床,结果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小鬼还是那么心急啊~”Lussuria推开门,墨镜下满是戏谑。




山本脸一红,从地上慢慢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Lussuria见状也笑了,宽慰山本:“你放心。他没事哦,大概在过两天就可以醒了。倒是你,幸亏命大,只是在脸上留了道疤。不过,这样更有男人味了哟。”




说完看山本移动到狱寺床边,又微微责备。“你啊,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那么危险的时候要逃走吗?要不是Squ去救你,你们早完了。Squ还……”



突然语塞。




对啊。那个鲨鱼,大概比你们还傻吧。




就那样被抓走了。



大傻瓜。




从一开始就这么傻。



傻的简直……让人想哭…………





因为Lussuria突然不说了,山本奇怪地看向他。却看见他定在原地,眼神迷茫而悲伤。




“Squalo怎么了?”山本的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受伤了?”




Lussuria听到他的话,慢慢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







“Squ他……被抓了。”


87.



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把白色的房间中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个房间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纯白的。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连台灯的灯罩都是。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水。阳光柔柔地打下来,照出迷离的颜色。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粉红发色,面带面具的女孩满脸冷漠地走进。看到床上的人似乎还在睡,诧异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该退出去。



正当她转身决定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询问。


“什么事?”



切尔贝罗迅速回身,没敢再往床上看一眼。敬礼,低头,神情恭敬。


“曼陀罗大人,白兰大人说让您去他的办公室。”



床上的人动了动,似是拉了一下被子。一缕长发因他的动作在被子一角露出,银白得仿佛夜空中的明月。


“知道了。出去。”



切尔贝罗没听清楚,“呃——您说什么?”



一个水晶的杯子带着半杯水扔过来。切尔贝罗没敢躲,当下肩部以上湿淋淋的。



“我说出去。”



这回她听清楚了。匆忙鞠了个躬,快步退出去。留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人面前,绝对有性命危险。



出了门,与另一位切尔贝罗一起候着。



半个小时之后,门又缓缓打开。这回终于得以看清房内的人的全貌。



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与纯白的房间形成强烈的反差。只露出头部,头发很长,长到就算高高吊起发尾也垂到腰际。右脸罩了个钢铁眼罩,银白得眼罩上是黑色的十字架,泛着冷冷的金属光芒。


薄唇苍白,鼻梁高挺,脸颊清瘦。一双微吊的细长眼睛仿佛冰封的雪原,让人浑身发冷。



他穿着吸血鬼一般的宽大斗篷,看不到身形。一举手一投足都无端端地令人觉得阴戾。


见他出来,在门外守候的切尔贝罗连忙把手中的餐盘献上,“曼陀罗大人,白兰大人说先让您用早餐……”


曼陀罗连看都没看,斗篷下的左手一挥,金属的餐盘居然被切成片状,哗啦啦散到地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整齐的切痕。


他的左手上不知有什么,划过空中时,留下一片金属色的残影。直至在垂下时才看清,是一个戴在手上的合金指爪,每一根手指上的金属锋刃都足有20厘米。



他不顾两人,斗篷一甩径自走了。切尔贝罗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留在眼帘的只有瘦削而冰冷的背影。



彼岸花。曼陀罗。


88.



“白兰大人,曼陀罗大人到了。”




两个切尔贝罗恭敬地敬礼之后就出去了。白兰闻声回头,好看的笑意蓦然晕染开来。




曼陀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白兰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他毫无表示地坐下。白兰笑意不变,握过他隐藏在斗篷下的左手,摘下合金指爪,为他活动着手指。



曼陀罗的左手行动很不方便,好像自手腕以下都断了一般。白兰认真地活动着他的手指,神请好像在为情人做礼物。



“还是用不惯么。没事,慢慢来就好。”



白兰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地图。白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而魅惑。


“亲爱的曼陀罗,你告诉我,Vongola慕尼黑分部中的控制室在哪里?”



曼陀罗的左手食指指向7号区域。



“装备仓库呢?”



曼陀罗想了几秒,指了指13号区域。他好象很熟悉这些,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连白兰都不知道的东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电脑屏幕的脸转向他,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又没吃早餐?”


曼陀罗点了一下头,果不其然又听到一声,“为什么?”




“不想吃。”他答道。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喝多少水都是这样,好像天生声线如此。




白兰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家长见到不听话的小孩子。把切尔贝罗叫进来吩咐准备一份早餐,然后劝道:“以后要吃早餐,不吃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



曼陀罗没说话算是默认。




直到早餐送过来,白兰亲自接过来,舀了一勺清淡的粥送到他嘴边,“不要总是喝黑咖啡,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他抬眼。面前的白兰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这个人对他好的太反常。他的笑容也太过虚幻,好像唯有那双眸子里的锋利才是真实。



他看了白兰3秒。低头,把勺子里的粥一口喝光。



89.





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连冬天的雪都开始融化,可是Varia的副队长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



Varia的队长开始有些焦急。




不仅路姐控制的Varia情报组全员出动,Vongola的情报部门,Cavollone的情报部队以及云雀恭弥手下的情报部门汇集了一支精英,沿意大利西西里像外围进行地毯式搜索。这些人辛苦搜寻了整整一个月,毫无成果。



连空气都开始心烦意乱的热起来了。




Xanxus扯了扯领口。灰蒙蒙的天空莫名地压抑,好像谁在哭泣。




真是让人不舒服。




今天红莲说去日本一趟,也就是说至少半个月不会回来。Vongola那边沢田纲吉那里又发来消息,说关于Varia新一批新手成员挑选的事。真是的,以往这种事情不都是那个垃圾副队长做的吗。



那个垃圾……副队长……



对啊,他被抓了。



忽然疑惑。这么弱的垃圾,我为什么会把他留在身边十八年?



当初的事情好像忽然在记忆里隐去,只剩下清晰的现实。那就是,那个垃圾被抓就意味着工作都要落到自己头上。



妈的!




Xanxus狠狠地把酒杯摔到墙上,看着蜿蜒的痕迹有些恍惚。



“……!”他的眼眸里蓦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逝的东西是什么?好象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支离破碎。



仿佛一本相册蓦地散开,那些画面如同过电影一样看不清楚。银色,血色。这两种颜色不停交织,最后缠绵到天涯消失。



谁的血让自己的心里猛地一颤。这种感觉是……



心疼?



绝望?



好像心里一直有一个伤口,叫嚣着恐惧着失去。



失去?




他的视线环顾一圈。权力,地位,忠诚的臣子们。他有失去过什么吗?




或者曾经失去过什么吗??




“Xanxus。”



大门猛地被人推开。好像除了Dino,谁都没有这么大胆。




Xanxus皱了一下眉。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太吵闹,尤其是Dino或者狱寺的吵闹。是不是那个叫Squalo的家伙在身边呆惯了,鲨鱼的喊声他才能忍受得了。换了一个人的声线,就没来由地讨厌。




Xanxus顺手拎起一个酒瓶甩过去,被黑色的长鞭卷起,扔到窗外。



金发的意大利人眼光犀利,看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Xanxus,你为什么不再让Varia的情报组搜索Squalo了?!”




果然。这个叫Dino的垃圾还是一样天真。Xanxus一挑眉,两秒后决定回答。



“没用。”




Dino在脑海里把这句话,不,短语过了一遍之后,才想出大致的意思。




Xanxus的意思是,连Vongola,Varia,Cavollone和云雀恭弥的情报员加起来整整搜索一个月都没结果,再搜下去你认为会有用吗?



他的高度概括能力让Dino一愣,问道:“那你……不准备找了?”



Xanxus没表示算是承认。



于是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的Cavollone的Boss先生当时就火了,走近两步死死盯着Varia的最高领导人。“你的意思是,你决定放弃陪伴你十八年的副队长了?”




Xanxus连头都没抬,眼眸轻描淡写地掠过Dino的脸,没做丝毫停留。




“随便你怎么说。”




“你…………”Dino更加愤怒,右手一挥,鞭子直至Xanxus,“好,好!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不过记住了,Squalo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三天之后,我要看到Varia的情报员在城市中的身影!”



“砰”的一声巨响。是帝王踏碎了脚下的桌子。Xanxus歪着头看着他,瞳孔鲜红如血。



“还没轮到你来命令老子。”



金发人的背影却已在门边,冷哼一声,迎着阳光走了出去。



其实鼻子已经泛酸了。




门外,黑发青年的身形依旧孤高修长。转过头来,一张精致至极的脸。




“想也知道他不会答应。”




Dino一丝苦笑,“是啊……我想我太天真了。”




天真到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来这里碰灰。





90.




“那走吧。”



云雀恭弥转身欲走,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抱住。




身后传来带着点委屈和恐惧的声音。




“恭弥,你说Squalo他……会没事的吧。”




然后又用不甚确定的声音小声补上。“恩,一定会的。”




对啊。那个人是谁?是Squalo诶。14岁就成名的剑士,只用剑柄就把当时大他两岁的Dino打得落花流水。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云雀没有回头,只用左手摸了摸搭在右肩上的人的柔软金发。




这是他给的无声的安慰。




他知道这个男人简直心软到极致,这么多年了一点Boss该有的心狠手辣都没训练出来。他总是为他牵挂的每一个人担忧,心疼。




简直天生不该当黑手党。




当初怎么就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个傻瓜,离开心爱的并盛来到意大利了呢?




这个男人有着太多眷恋的东西,这些东西太柔软太美好,让他几乎不忍心斩断他的天真。





Squalo作为校友和好友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我为Squalo感到不值。他为了Xanxus做了那么多,最后竟然连一点被寻找的念头都没有得到。恭弥你说,他是不是很悲哀?”



金发的人用着小孩子一样认真的语气。好像真的是不解。其实早已看透了吧,毕竟Dino比他大七岁呢不是么。就算再怎样废柴没用,生来就在黑手党家族摸爬滚打,几十载风雨经年来,也早以在三千红尘中练就一颗玲珑心。




云雀顿了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他们啊。这几个人。注定纠缠不清的。



这几句话冻结在舌尖怎么都无法出口。




原因那么简单又那么复杂。



无论Xanxus,Squalo,还是红莲。



爱错了人。爱惨了人。爱伤了人。




仅此而已。




他们都在很努力去爱,只不过,方向早已偏离宿命。





感情这种东西谁都无法勉强。



就如我不是命中注定栽到你手里了么。



云雀微微歪头,与Dino的头靠在一起。难得一见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或许是因为,Xanxus肯定他会……回来的吧。”




94.




Squ……alo?




这几个音节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曼陀罗以为一度是幻听。




谁?




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呼吸,一瞬间是那么空明。好像世界上的喧嚣猛地离他远去,只留下一片寂静。




旁边入江的哭声还隐隐约约的传进耳膜。不停地说SqualoSqualo。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累,而且右半边脸开始莫名地疼。他捂住右脸,抓住入江的手。疼得视线一阵模糊,转头却发现入江也捂紧腹部。



“你……怎么了?”



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他感觉全身的力气用尽。入江摇了摇头,“没事……小病。”抬头,却发现了什么一样惊恐地看着他的脸。“你……”



他摸了摸右脸,可是好像麻了,“怎么……了?”



他脸上蜿蜒的纹路让入江一阵心惊胆战。黑色的蛇纹形状爬过他的脸,还有他被头发挡住的右眼。入江颤抖着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啊!”



入江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然后绝望地跪回了地上。




“白兰……大人……”你真的好狠…………



而他却在那一瞬间疼得心悸。入江的手指触到他的脸那一刻,仿佛利刃狠狠挖开皮肤,带来钻心的痛苦。



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下。一切都是那么诡异,让他不由得想探根究底。他稳定了一下思绪,感觉所有思考能力又回来了。



那么他的身份,就不可能是现在的身份。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以为自己没有过去。




“入江,平静一下,我有话问你。”




入江点点头,抹了抹眼泪。再抬头时,眼里虽然仍然有雾气,但是明显已经渐渐稳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入江又点头,眼里闪过理性的光芒。成功的几率一半一半,如同计算机一般的头脑已经在几秒内分析出把真相道出的利弊,然后再做决定。



“你不是曼陀罗。你叫Superbia Squalo,Vongola家族的人。详细情况我以后会跟你说,现在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入江的手要搭上他的肩,他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一下。但是还是没躲过,咬牙闷哼一声。入江看出来不对劲,关切地问:“怎么了?”



入江的手碰他的时候好象总是带来疼痛,碰他一下右脸就疼。疼得钻心。



他摇摇头,刚想说一声没事,却被右眼反上来的疼痛弄得一阵眩晕。



没完没了了还……



好像从右面的瞳孔闪过一些什么东西。但是由于是一只眼睛能看到而另一只不能,十分模糊。



好像猛然被撞击了灵魂一样。疼痛和幻影一波一波地开始袭击,所有的东西以数据的形式传上大脑。



包括以前的,现在的和……曼陀罗的。




难道真的有这个人?




应该是有的。可是再往深想时,却抓不住什么了。




曼陀罗,曼陀罗……为什么你的过往会在我脑海里?




又为什么……如此不完整?




所有的痛在半秒内忽然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满身的冷汗提醒着他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他缓和了一下呼吸,站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挡在脸前的鬓发,露出右眼中幽绿的瞳。



“入江……我想,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95.





“你真的决定了么。”



“对。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我应该为自己的家族负责,就算搭进去自己。”




昏暗的会议室连灯都没有开。微微暮色中只有张扬的头发一如既往地耀眼,但是与脸上沉稳的神情极不相符。



“如果牺牲你的过去,还有你最珍爱的人。我劝你,不要。”冷面的美丽青年淡淡地说。




沢田纲吉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牺牲他们,那么牺牲的……就是全世界…………”




Varia的副队长已经成为第一个牺牲品,晴守生死未卜,雾守不知去向。



在这动荡不安的世界,我无法坐以待毙。



既然身为首领,就应该有点首领的样子。




只是啊……



沢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还好,我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下。



那么,Dear。你告诉我,我是对是错。



96.





Squalo动了动左手的指爪,感觉有点紧张。



现在他正在去往白兰办公室的路上。




束起的辫子很沉,压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右脸的眼罩太过冰冷了。



无论是身后的女手下,还是身上的衣服。都不属于他。



他不属于这里。他不是生活在钢铁建筑里的花,纵然绝望而残忍。



他是生活在干净纯澈的大空下的鲨鱼。



他离不开名为信仰的水,就如离不开名为Xanxus的天空。



那天入江的推测看来是真的了。




入江说,他被封锁了记忆,是因为白兰有控制人心的能力。



而曼陀罗,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早已死了。



“死了?”Squalo当时很惊奇。



“对。听说曼陀罗是白兰大人前世的恋人,可是早在30年前就死了。




“白兰大人当时很伤心。他的能力还没有现在强,所以只能从曼陀罗的灵魂中硬生生地撕下一片,保存起来。



“但是等应该转生的时候,白兰大人却找不到曼陀罗的踪迹。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希望能够找到。



“他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你和他外貌特征很象。他是银发碧眼,你是银发银眼。




“所以他把那片灵魂,植入你的右眼。你没有排斥的现象,看得出来,白兰大人很高兴。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应该最近就会找到你。如果你真的是曼陀罗的转生,他会把那片灵魂和你的融合,唤醒你前世,也就是曼陀罗的记忆。”



听完这些,Squalo有些怅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曼陀罗。但是,如果他是,那就意味着他就要做白兰的恋人。



恋人啊……



还记得纯很久之前跟他说过,如果你不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就要找一个爱你的人。



最起码,不会爱得那么辛苦。




她说,Squalo哥哥,我心疼你,我们大家都心疼你。




Squalo握紧右手。



今天,应该会把一切做个了断了。




他轻轻捂了捂心口,眼神平和。



如果我注定不能与你并肩作战,那么我将誓死捍卫你的尊严。



Boss。如果我死去,请在属于你的战场上,让我感受你火焰的存在。





这样想着,伸手,推开了大门。





明亮的阳光一瞬间倾泻过来了。


97.




从Xanxus拿到文件和照片到现在,他已经十分钟没有说话。



对面的金发男人烦躁地用手指轻叩着玻璃,等待着他开口。



终于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了。



“喂,Xanxus……”Dino绕回Xanxus的办公桌前。“你真的没有一点表示?”



桌子上的文件乱七八糟地摊开,显示着它们是被摔到桌子上的。照片和文件的来源地不属于一个情报组,但是毫无区别地都是指向一个人……不,两个人。



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



Dino的眼神犀利地滑向Xanxus,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Varia的副队长失踪后摇身一变成了敌方首领的美丽情人,这对Xanxus应该是一个打击才对。



照片上的两个人,发色浅的一样刺眼。白兰的笑容和亲昵的动作明晃晃的让人心里一阵寒冷。


每一幅都是他和Squalo……曼陀罗的耳鬓厮磨。虽然不少都是背影,但是清瘦的身躯隐藏不了从前张狂残忍的气息。这个什么曼陀罗,的的确确是Varia的副首领大人。



去他妈的!



一向优雅的Dino先生在拿到情报时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手中的照片差点没被他碾成灰。



怎么可能啊!



这些情报从前的三个月都没查到,他才不信说情报组忽然有高人相助一下子挖了这么多信息出来。



一定是白兰故意的。



听你在鬼扯!



所以一时难辨真伪的Dino拿着文件和照片就去找Xanxus,他就不信Xanxus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第十五分钟的时候,Xanxus终于有开口的迹象。



“金毛垃圾……”



“嗯?”Dino上中学就被他冠了这么个名号,这么多年早都不计较什么了。当下大步走过去,正视他的眼睛。“你看出什么了吗?”



“假的。”



“???”这么确定??Dino黑亮的眼睛充满疑问。



于是帝王冷笑。“垃圾果然就是垃圾。”照片和文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Dino怀里。Xanxus闭上眼睛,再不说话。



老子在这耗了一个点就听到你说这么两句话!Dino气的差点抓狂,无可奈何地盯住Xanxus,心里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相信他。



就算这里有自己一厢情愿的成分在。




不错了。不是么?



“喂喂,我走了。”



帝王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Dino想一鞭子甩过去,顿了一下终于没有付诸行动。



他迈开大步向房门走去,却在出门那一刻,听到了帝王命令般的语句。



“那垃圾回来,你送回来。”



上句不接下句,用词不当语序颠倒,可是Dino却听懂了。回头,似笑非笑地问:



“你就那么确定他会来找我?”



帝王喝了口酒,算是默认。



认命地叹口气,出门。



阳光少有地大好,明媚得仿佛谁的容颜。



他穿过石铺的小路,走过大理石的喷泉。阆苑的尽头处,一个人清冷地站立。



对上他清浅的眼神,不由加快脚步。




“久等,恭弥。”




98.




Xanxus说对了。Squalo在回来后第一时间去的不是Varia,而是Cavollone家族基地。




当Squalo倒在他们家门前,Dino就知道,麻烦大了。




幸亏云雀没有生气。Dino擦着冷汗,看着Squalo把身上宽大的斗篷脱掉。




“喂,我可能要在这住几天。”Squalo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极累的样子。



Dino想起Xanxus的话,于是避而不答,反问:“为什么?”




Squalo白他一眼。“你个金发笨蛋。你也不想想,我在地方那么长时间,然后又毫发无伤地回来。别人一定以为我背叛了。”



“哦……”Dino应着,意味深长地问:“那你……舍得他吗?”



Squalo一愣,沉默下来。



当然……舍不得啊。



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在他身边,为他死都可以。可是,这不是死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他不能回去,不能给他和Varia增加负面的影响。



所以,一想到这些,心就跟撕裂一样。现实好像汹涌的海水,而他是海水中沉沉落下的尸体,沉闷不能呼吸。



“Boss……”许久,他才开口。



“Boss他们,少了我一个……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没想到Dino却猛地敲他一记。“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喂!”他喊一声,“你干什么啊混蛋!”



“记住了Squalo,”Dino转过朝着窗外的头,神色认真地说。



“只有你自己才认为你不重要。”



“Squalo。你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金发的意大利人侧面柔和,眼里波光潋滟。




——又是如此温暖。




“所以。”Dino走过来按住他的双肩。



“回去,告诉他你很爱他。”




——Squalo。




——告诉你爱他,很爱很爱。



100.




“纯要结婚了。”



Dino说这句话时,习惯性地用手指轻叩着玻璃。




Squalo一怔,口中的巧克力融化,带来一片苦楚。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



Dino转回身,也随手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前天……吧。”



这两天过得太慢,每一天都好像一个世纪,几乎遗尘忘世。



“她已经二十岁了,家族的长老说让她嫁给同盟家族的下一位继承人。那个人品质实力什么的都不错,也一直喜欢纯。”他慢慢地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Squalo沉默下来,好久才叹息般地说一声。“这样也好。”



是啊。他已经把自己赔了进去,又怎么能再搭进去她的一生?




就算迷恋不是过眼云烟,但他还是希望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能够安定地生活,不要再把心放在他身上。



注定没用的。没有回报。



“但是,她明明不情愿的……”Dino说,“我也和家族争取过,那些老顽固不开窍,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的眼里是Squalo没见过的蒸腾雾气,刚毅的脸上一片痛苦。自虐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哽咽。“做哥哥的不能给她幸福,我还能给她什么?枉我是一个家族的首领,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全不了……Squalo,我不怪你不爱她,我只怪她爱上了你…………”



Squalo第一次见到这个整天笑容满面的人哭泣无助。



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如同一只负伤的野兽,独自舔着流血的伤口,无奈地看着周围的铁笼隔绝亲人。无比痛彻心扉。



“Squalo……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纯嫁人了,恭弥……恭弥他…………”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破碎的字句再也无力说出,只能化成锋利的刀刃割伤自己,直至鲜血淋漓。



若是云雀恭弥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那时会成什么样子?会疯掉还是……死去?



他做不到那么洒脱。他这一辈子都在为情所困,永远无法逃离。



十年前的云雀勾起了他对过去的残忍记忆。在得知云雀在黑曜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后怕的冷汗涔涔。夜晚被噩梦吓得惊醒,握起身边人的手才稍稍安心。



如果你的过去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你明明答应过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的。但是,承诺是否是因为你没把握?



Kyoya,Kyoya。



Missing you,missing you。







你答应会回来



我却忘了问时间




——Dino Cavollone






101.





“过去看看她吧。她想见你。”




还是罗马里奥转达的这一句话。“她说,她想亲口听你说……让她死心。”





纯看起来依然美丽,不过瘦了很多,脸色也苍白不少。




她终于还是残忍地湮灭自己的幻想。




她说,“Squalo哥哥。既然我选择不了梦想,那么我只能选择现实。”



真是坚强的女子。



Squalo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纯笑了,还是温柔的模样。波光盈盈的眼底,还是Squalo熟悉的神色。“我的天使。我不能给你幸福,所以我祝你幸福。”



他蓦然发现总是天真笑着的她已经长大。



想一想纯在自己身边已经三年。三年时间不算短,足够蜕变。



她总是在守护着比她大的自己,在悲伤时给予安慰和动力。却从来没见过她伤心的模样。坚强的女孩总是在背后擦掉眼泪,转过身时,依然笑容明丽。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可是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他不可能背叛那个人和她在一起。



——纵使那是一份永远说不出口的爱情。



看吧Squalo。你既然没有勇气把爱情说出口,又有什么资格谈及背叛。



他对他的感情和她对他一样深不见底。




“Squalo哥哥。你是美的。你的爱情,永远是最美的。”



“……纯,你会幸福的。”




“谢谢。我想也是。”










102.






红莲已经七天没回来了。



却好像很久的样子。




Xanxus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现在已经是凌晨。外面的月亮很亮,皎洁美丽的好像红莲的脸。



到底还要多少天啊?



Xanxus终于知道了“等待”是怎么样的感觉。



很孤单。



很想有一个人来陪。



很难得地出了办公室,目的地:自己卧房的浴室。


刚刚到了门口,就看见对面那个垃圾副队长的卧室门开着。视线一转,远远看见Squalo在开着的窗前吹着凉凉的夜风。风和月光拂过他的头发,带出几近温柔的曲线与颜色。


嗯……很,好看。



他的容貌的确是一等一的好,不过Xanxus从来不会让审美观影响生活罢了。



无论是月下寒潭般的眼睛,还是微微抿着的薄唇,都述说着平日难见的沉静清冷。




“垃圾,过来!”Xanxus低声命令。






Xanxus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Squalo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回过头,银色的长发宛如光泽清浅的流苏。转过身就看见,那个在自己生命中最特别的人正站在那里,眼睛真真实实地看着他。




一望千年。



好像这样的对视从来没发生在他们之间。



的确如此。



两秒后想起了他的命令,不发一言地走过去,在他面前两米的距离站定。



——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可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没想到Xanxus右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就算不甚用力也有些生疼。Squalo睁大眼睛,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一下子摔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Xanxus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猛地把他手上的剑拔掉扔在一旁。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响起一声布料撕碎的声音。



Xanxus整个人都压上来,Squalo惊喘一声,反射性地抓住他的双手手腕,“Boss……”



“垃圾,不准反抗。”Xanxus的神情带着不耐。



就这一句话,让Squalo一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他的面容,望进他的眼睛。



……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



我从不反抗,你的命令。



他很轻地叹息一声。



然后任由Xanxus两手一分把他的衣服撕得粉碎。



剑士的身体意外地漂亮,有些苍白,却绝不虚弱。修长而削瘦的样子。长年练武使身体十分柔韧而有弹性,浑身上下隐藏着难以想像的爆发力。



这样的男人更让人有征服欲。Xanxus想。







Squalo闭上了眼睛,但是下一秒又睁开,仿佛只是眨了一下而已。但是他自己知道,他不想闭上眼睛。







因为我想看着你


一生一世。








103.





“啊!!!”他仰起头急促地喘息。一瞬间痛苦占据整个大脑,不由自主地惨叫了一声。听着就觉得疼,很疼。



不仅是疼,还有……




但是Squalo咬住嘴唇,硬生生地把惨叫咽了下去。



Xanxus一向不喜欢吵闹。



——因为他看到他刚才皱了下眉。



身体痛的连颤抖都做不到了。他就像一只真正的鲨鱼,把自己的嘴唇狠狠地撕成碎片。血腥味散开,不知道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太难,尤其是用这么粗暴的方式。




他只有力气来维持咬住嘴唇,感受到血划过脸颊。意识一阵一阵的模糊,开始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房间里没有他的声音,安静的太过分了。Xanxus不满他的死气沉沉,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嘴张开。冷冷地笑着嘲讽:“怎么不叫了?在白兰的床上不是叫得很yin dang吗?嗯?”




——纵然知道这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而已。



Squalo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几个音节。晕迷的感觉一波一波地袭来,嘴巴没有办法闭上,不同于平常大声音的低低呻吟说明他已经快发不出声音,只有声音中的痛苦表达的很明显。



——不敢也不想破坏了Xanxus的好性致。



平日里凛然不可侵犯的强势男人正在身下隐忍地呻吟,样子性感而又温顺。这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力,足够让每一个人都产生一种成就感。



性爱……或说虐待还在无休止地进行。Squalo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麻木,他现在连抓着床单的力量都没有。知道自己身上现在遍体鳞伤,血腥无比厚重。



这都是自己的血。好像快要流干了。



再坚韧的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暴行,在忘却时间之后,Squalo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04.



凌晨。三点。





Squalo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他醒来时,天还黑着。



恍恍惚惚睁眼,身上的疼痛如潮水一般在两秒后袭来,忍不住想痛呼,却在声音出口那一刻捂住嘴巴。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看到了旁边的男人的睡颜。




他睡的很安静,睡觉时的神情如同孩童。其实他真的是个孩子,仔细算起来,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六。



——用三十四岁的生命减去沉睡的八年。



Squalo轻轻放下了手,均匀了呼吸来平复身体带来的痛苦。他凝视着这个男人,贪婪地不肯把目光移开一秒。月光柔柔地照进来,宛如无声的歌唱。



细细勾画着他的眉眼。从柔软的发间一直到精致的锁骨。造物主打造了他完美的面容,也夺取了一部分作为代价。脸上的伤痕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曾经的伤痛,凌厉而沉重。


明明这个男人的面容已经刻骨铭心,但见他时的心动,每一次都恍如初逢。



Squalo怔怔地看着他,一直到Xanxus换了个睡姿,侧过身子面对他。



Xanxus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脏了,胡乱抛在地下。他想了想,还是轻轻下了床。



尽量不惊动Xanxus。尽管脚触到地板那一刻险些倒地,他扶住了床头,然后手把着墙慢慢地走到衣柜前。每走一步,身上的血流下来,在他脚边开出嫣然的图案。



他蹲下,打开衣柜门,挑出几件衣服。因为Xanxus从来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卧室设在他办公室的对门,衣柜里也总有新换洗的衣服。



——其实只是想每天都能够看到他而已。



Squalo又慢慢地走回床边。只走了这几步就一阵眩晕,几乎是倒在床上。



挣扎着把干净的衣物放在Xanxus枕边,然后微微蜷起身子。这是他习惯的睡姿,抬头,看到Xanxus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手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触碰Xanxus的小指。冰凉的手感受到那份小小的温度,于是安心地闭上眼。







这个男人现在就睡在我身边。



我可以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我可以凝视他很长时间。



我可以听到他的呼吸。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







——我好幸福。


105.



Squalo第二天开始高烧不退。



是Lussuria先发现的。因为第二天Squalo比平常起床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有下来,平日作风严谨守时的人今天有些反常,这就不得不让Lussuria上去看看。



“Squ?Squ开门啊~”



Lussuria用手指轻叩着门,一分多钟了还没有动静。他隐隐感觉不妙,膝盖一顶,大门立刻洞开。



先穿过客厅,再转个弯跑到卧室。




Lussuria一下子定在原地。




床上的人是……Squalo?




Lussuria几乎不能认出他来。床上的人苍白透明的仿佛要消失,唯有伤痕的颜色异常刺眼。双目紧闭,银发散乱,嘴角的血迹无比惨烈。



被子拉到胸口,露在外的部分全是施虐的痕迹。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而他就像倒在血泊中破碎的娃娃,容颜毫无生气。




这真的是平日神采飞扬的嗜血鲨鱼吗?



巨大的反差让Lussuria楞了半天,然后才回神。快步走到床边,手搭上他的肩。



“Squ?醒醒啊……”




语气那么担心好象快哭出来。



叫了很长时间,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要不是能够感觉到微弱的呼吸,真的以为这个遍体冰凉的男人已经死去。



他就那样躺在晨光里,如果不是昨天还看到他的笑颜,那么Lussuria一定相信,他已如同死去般的沉睡千年。


阳光仿佛已经刺穿他的脸,遍体鳞伤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的血管。



血液的流动,正如他的生命逐渐消失一般。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这个强大的男人沦落到如此地步。



Squ,求求你醒来,不要吓我啊……




对了,找他们来帮忙。Lussuria刚迈出脚步,却又颓然顿住。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怎么办?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踱着步,心痛一点点增加,几乎要吞噬灵魂。


绝望而无助。




踱了半天,又绕回床边。床上的人依旧假死,无声无息。



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终于害怕了血腥的令人心悸的空气。一只手扶着床上,另一只手捂住脸。



晶莹的眼泪从墨镜下的眼中渗出。



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他沿着床边的墙壁,慢慢下滑,直到坐在冰冷的地上。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仅仅一夜,就把一个人弄成这个样子?



明明都没有错啊……



明明还有着爱情存在啊……



明明是他祝福的,要幸福地爱下去的人啊……



Lussuria背靠着墙壁,他的眼泪与床上人的血,构成了世界最凄然的画面。








Boss,如果你不爱他,就……不要伤害他了…………






106.



唔,好疼……哪里?为什么是……心疼?




对,心好痛,因为他不相信我……



“在白兰的床上不是叫得很yin dang吗?嗯?”



这是谁?是他对我说的吗?



Boss,你……不相信我了吗?



你以为我背叛了吗??



没有啊……真的……



别不相信我,Boss……



不要讨厌我,别不要我…………



Boss,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对于Squalo来讲,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来的重吧。


Lussuria无计可施,蹲在床边一天一夜,最后终于找来Xanxus。




“Boss……Boss!我没有!没有!”




Xanxus一来就看见床上的Squalo。还在想为什么这两天没看到这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原来是那天晚上下手重了点。




——岂止是一点。



Squalo在床上一直不肯安分,双目紧闭,不断挣扎着,不停重复着那几个词,连Xanxus都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没有”。




Xanxus冷冷地看着他,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低头说了一句话。



“垃圾,安静。”




就这样两个词而已。



他紧皱的眉头在听到命令后慢慢的放松,然后呼吸开始均匀起来。终于肯放开早已折皱的床单,表情逐渐变得平和。



然后头轻轻歪向一边,沉浸到最深的睡眠中去。




这个男人就算在睡梦中也是如此听话。




然后Xanxus大步离开房间,头都没回一下。




Lussuria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一下,转过身继续照顾Squalo。




Boss啊Boss,你的冷酷无情,可不可以不用在爱你的人身上呢?




Squalo还没醒。就算动用了晴火焰,也只是把他的外伤治好而已。



Lussuria默默地为他掖好被角,坐下来燃起晴之火焰。开始为他治疗身上的小伤。



火光中他的睡颜有一种恍惚的美丽。







一如即将展翅的圣洁天使。



107.




Squalo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他醒的很自然,好像是每天早上醒来后一般。睁开眼睛,看到Lussuria在床边关切地看着。


“Squ?醒了哟。”



Lussuria疲倦地笑了一下。他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身心俱疲。



“他来过了?”Squalo开口。声音很轻,很沙哑。



“……嗯。”Lussuria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回答一个单音节。



“说什么了么。”他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语气飘渺。仿佛幻觉。




“他……”Boss给他的话还真是少得可怜啊。“……他说,让你安静。”




“所以我听从了他的命令。”他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Lussuria,我渴了。”



“啊……哦。”Lussuria赶忙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用的是左手。




“啪!”



伤痕累累的左手擎不住一杯水的重量。他怔怔地看着地下的水迹和碎片,没有说话。



碎裂的声音,真是好听。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怎么了。翻过手掌来看,才发现左手已经缠上纱布。




绷带缠绕的方式层层叠叠,简直就像大空战。



大空战?呵……



那时候的他,多年轻啊。




年轻到轻易生死。




而十年后的如今,却再也没有当初不惧一切的勇气了。



“怎么就……惧怕死亡了呢……?”




是啊,他承认。他害怕,因为他舍不得那个人。



那个同样不再轻狂的人。



那是岁月沉淀积累下的深沉情感,逐渐演化成他刀锋的光芒和他枪口的火焰。




寂寞烽烟。



那个人自尊得不允许任何人追随,却容许他留下陪伴十八年。



他给了他信仰,给了他眷恋的方向。



他给了他无比接近的机会。让他可以倾听他的呼吸,触着他的体温入睡。



就发生在那天的夜晚。



他不贪心。那个人给他的,值得用一切来回报。



他就如飞蛾扑火,纵使自己燃烧殆尽。





我感谢上苍,让我有了仰视你的机会。

108.



“Squ啊Squ……”



Lussuria的声音很小,Squalo根本没听到他轻柔悲伤的叹息。



“你还能爱的下去么……”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甚至或许在对战时,没有Xanxus的命令的话,Squalo怎么也不敢去死吧。



可是我又怎敢说,你和他的轨迹,早已偏离命运既定的方向。



偏离的角度,就是你在他身边渐行渐远的位置。



你的左边永远是他。因为,你在用最靠近心和灵魂的地方,来好好地爱他。




对吧。左边。



左边的永远。





“Lussuria,楞什么呢。”



擦了擦眼泪。自己怎么变的这么爱哭,“没……没什么。”



109.




再见到Dino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嘘……恭弥才刚睡。”



Dino小心地带上了门,才敢用正常音量跟Squalo说话。




“云雀他……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常?”Squalo看了看门。门里的少年像猫一样蜷起身子睡着,就算在熟睡表情也不见丝毫松懈。



这种样子十年都没见到了。



Dino露出一个苦笑。“还好啊,战斗力还是那么强……只是有点接受不了我。”




“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Squalo疑惑。



Dino露出一个“你果然是笨蛋”的神情,敲了他一个暴栗。“痛!”Squalo捂着脑袋,下一刻立刻反击回去,把Dino敲的一阵迷糊。



“哟,半个月没见力气见长……”Dino说了一句不算夸奖的夸奖。



Squalo和他闹了一会才想起正事,同时又想到都三十好几的两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玩闹有点毁形象。



“喂,我好像听说……纲吉这小子不在?”



“呃?”Dino惊讶,“……不知道啊……”



“不是吧……”Squalo烦恼地揪了揪头发。“那我怎么听说……”



“等等,听谁说的?”Dino的表情认真起来了。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Squalo不由得也正式起来,“Lussuria啊。这是情报嘛。”



“喔,上帝……”Dino痛苦地捂住脸,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们Varia的情报组怎么这么变态啊……”



看来Cavollone的情报组织还没查到这回事呢,Vongola居然对同盟家族也保密。Squalo急匆匆地穿上外套就朝大门走,Dino在他身后说道:“你再去找Lussuria要下情报然后来给我,我现在就去家族里。”



Squalo咬着嘴唇点点头。匆忙的脚步忽然站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最好让云雀也知道这回事……”



他说。



“他不喜欢受到欺瞒。”



语调有点慢。



“其实我们……还都很有希望的。”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正一给了他一句话。




“就说……一切还有希望。”



站定,回首,笑容灿烂。



“呐……是吧。”




110.




“呃,斯帕纳先生?”



“嗯?”



头戴透明护目镜的人回头,调子懒懒地询问。



张扬头发的少年手里举着一张照片,无声地看着他。照片上的青年和斯帕纳并排站着,面容干净纯澈宛如天空。



“难道说现在的我和斯帕纳先生认识吗?那么是朋友吗?”



斯帕纳沉默了一会,决定不隐瞒。



“是爱人……这个关系够吗?”





111.




“真是的……十代首领到底哪里去了……”狱寺在房间揉着软软的头发,满脸苦恼。



“嘛,别担心了狱寺,阿纲不会有事的……”山本一边说一边收拾屋子。不知道为什么碧洋琪说让他们住在一起,狱寺虽然不高兴但是也答应了。而山本更是高高兴兴地搬了进来。



在某个抽屉中翻到了相册,看到十年后出落得十分迷人的狱寺,还有成熟的自己,不由细细翻看。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合照,单人照,也有部分别人的,比如阿纲,Dino和云雀。



“唔,大家都这么好看啊……”



看来十年中真是翻天覆地呢。山本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蹲在地上翻看着相册。翻到某一页时,忽然顿住。



照片应该是抓拍而且是偷拍的,所以角度是在一张桌子后面。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穿着礼服的狱寺和山本,而且山本在轻吻狱寺的额头,狱寺则闭着眼睛,抓紧了手中的花束。



可能这张照片后来被狱寺发现了。想像得到以狱寺的脾气,是绝对要夺过来的。但是舍不得扔掉吧,就保留下来了。



山本的黑色礼服,狱寺的白色礼服,还有美丽的花束,神圣的教堂。



和狱寺……结婚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受宠若惊。



时间是五年前。



也就是说,如果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们在五年之后……就可以结婚?



“呐,真好啊,梦想成真……”山本把相册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112.



深夜的月光明媚而冰冷,可是月光下的人的头发却比月还要耀眼。他急速地移动着,森林中显现恍惚的阴影。



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头。他停下来,警觉地观察着周围。



两秒后,皮鞭呼啸向他打来。Squalo一伸左手,剑缠绕上皮鞭。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



“混蛋跳马,是你啊,吓我……”



还没等说完,等他听到冷冽的风声时,已经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Dino用单手接住他下倒的身子,抬头,温暖地笑:


“至于下手那么狠吗,恭弥。”



漂亮的少年不为所动,收起浮萍拐,冷冷说道:



“如果你想Squalo死,早点跟我说。”说罢潇洒地转身走了。




是啊。Squalo他……绝对不能再去见入江正一了。



Dino苦笑,然后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不留痕迹。



“入江啊入江,你还真命苦啊…………”




113.




与此同时,纲纪却在斯帕纳的帮助下,见到了入江正一。



——除了纲吉之外,都知道这是白兰故意的。



“入江正一君……那个…………”十五岁的纲吉不知所措地看向正一。



“没事的。”入江浅笑,仍然是轻轻柔柔的模样。“纲吉,回去的时候,请帮我带一句话给Squalo吧。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呢。”



“嗯……好的。”沢田纲吉答应。心里抑制不住地一阵悲伤。



——正一君,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



入江的侧脸很好看,笑起来有无比柔和的线条,将满面的笑意如水一般地淡淡晕染开来。



已经是秋天了。



秋天的风微微凉。高高的蓝色的天空中,飞过一只黑色的燕子。



那是广阔的苍穹,或许也是归宿。



“就说我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喝茶了…………”




“正一君……”纲吉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变为不安。连一向有些沉默的斯帕纳都走上前来,把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正一。”



——你终于还是说出类似遗言的话。



这一切,你天才的大脑已经早就计算在内了吧。



纲吉却觉得在看正一一眼,他都有可能哭出来。连忙转过头,也看向蔚蓝的天际。



正一看他孩子气的脸,终于也有了一丝哀伤的惘然。




纲吉,如果你回去的话……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的话。



请告诉十五岁的我,一定要勇敢地,说出爱情。
114.




与Millefiore的战斗还只是小打小闹,或是偷袭。




总之摩擦不断就是了。



Varia也是忙的每天都奔波各地,连Squalo这个副队长都不得清闲。



自从上次他想偷偷进Millefiore去看正一而被Dino制止了之后,Squalo也一直是抽不出时间去了。况且,身为Varia的副队长,却整天想着往敌方家族跑,也确实说不过去。




——正一,那么一切就靠你了。



如果不舍弃不下你的爱情,还有家族,我们不会怪你的退却。




——但是那面的橘发青年显然没有退缩。



计划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大概就是这几天,纲吉就能把尤尼带回来了吧。



Squalo咬了咬嘴唇,最后一次挥剑。




鲜血飞溅。




站在场地中央喘了口气,然后用袖子摸了摸脸上的血迹。




天上的血火,地上的血河。



已经快接近残阳如血的黄昏了。



无线电响了起来。他刚接上,Fran的声音就吓得他心脏差点停跳。



“长毛队长快回来,Boss他……”



没听见他后面说什么,Squalo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隔绝世界。



一向谨慎而实力强悍的Boss,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迈开步子就往回赶。




一路上焦急万分,不由自主地各种猜测。



是暗算吗?暗杀?还是怎么回事?以他的脚程赶回去不过二十几分钟,却快把心都急得碎了。




因为,那是Xanxus啊。一遇上关于这个男人的事,他就霎时间不能思考,方寸大乱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115.



回到城堡,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扩大了。




平日里富丽堂皇的城堡已成一片废墟,唯一完好无损的是Xanxus的专座。他就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好象只是睡着了而已。他的身边,是焦急不已的红莲,还有表情各异的Lussuria,Fran,Belphegor。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怎么了?”Squalo拼命想使自己的声音正常点,不要太过颤抖。




“Squalo……”红莲刚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成语句。




“别着急,红莲,慢慢说。”Squalo上前一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其实他自己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



担心已经上升到恐慌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到平日里的镇静,好像连手也开始颤抖了。




“刚才,一个叫吉尔的来了这里……他毁了城堡。Xanxus把他打死了,可是还、还没等到Lussu大姐他们来,Xanxus就昏过去了……他们来了之后,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你叫回来了……”说到这里,红莲一下子抓住了Squalo的手,仿佛他是最后的救星,“Squalo,你救救他,如果Xanxus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这就是关心则乱吧。Squalo轻轻拍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走到Xanxus面前,凑近他的嘴唇。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果然,从酒的味道中,隐隐的有一种清新的花香。Squalo一皱眉。





四号样品。




白兰,你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吗?





Squalo直起腰,神情严肃。他拿起自己的剑,在大拇指下方划了一道。殷红的血立刻流出来,他执起旁边的酒杯,把血滴进去。




听说是因为Millefiore里面每个人都携带四号样品,为了防止误中毒,所以在血液里面打了一种药剂。就是四号样品的缓和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如果是真的的话,红莲的血也可以。但是如果让红莲受伤的话,Boss……是会心疼的吧。



Squalo晃着酒杯,没有人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什么。



等到酒液充分地与血混合,他把杯子递到红莲手里。“你喂给Boss,他应该就会醒了。”没有说的话是,如果不醒,那么我就去找白兰,拼死也要把解药要到。



红莲点了点头,把血酒一点点喂给Xanxus。没有伺候过人的他当然喂不进去,所以最后自己喝一口含在嘴里,再用嘴喂。



Squalo闭上眼睛。他不否认,看到红莲吻Xanxus时,他的心在滴血。



手上的血一滴滴的落下,好像他心里的眼泪。
116.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逝去,Xanxus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红莲在旁边已经哭了起来,Lussuria忙着安慰。Fran冷静地看着,Belphegor走上前,拍拍Squalo的肩。



“鲨鱼,别担心。Boss不会有事的。”



Squalo看着他的脸,感受到他厚厚的刘海后面温暖的视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忽然,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




Squalo回头,此时的天空,红霞绮丽,漫天流火。




已经是傍晚了。




来不及赶去教堂了。




Squalo想了想,然后做了决定。他走到Xanxus的王座前,双手轻轻执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




然后毫不犹豫地面朝他跪下,闭上眼睛。




低低的祷告词如水一般流泻出来。




除了他的声音,再没有别的。







“请我主佑,Xanxus大人。




请每天都能开心地微笑。




请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请抛弃一切烦恼。



请康健……”





Lussuria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悲伤。



终于知道了每天傍晚Squalo都消失不见的理由。



他还记得十年前第九代交给他的祈祷,只不过多加了些祷告词在里面。



原来,原来……



他一直在坚持着。



为了心爱的人,祈祷。




“请得到所爱之人的爱恋,
请快乐地生活,



请不要绝望,




请相信爱……”








这是……谁的声音?




是谁?如此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情绪在里面。




Xanxus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跪在他面前低声祷告的Squalo。



毫不犹豫地跪了,神情虔诚,隐约地带一点微笑。



哦,原来他说唯一跪的人,就是我啊……



没有惊讶,只有恍然大悟般的了然。




是他啊,在梦里经常出现的人……




原来是他。



当Squalo祷告完毕,抬头,安静地慢慢睁开眼睛。却看到Xanxus睁着血红的眼眸,凝视着他。




一望千年。










他跪下来,轻吻他的指尖。





他说,“我的帝王,我将永远效忠于你。”




他曾经用尚且稚嫩的声音发誓效忠,不惜搭上所有。




“我,Superbia Squalo发誓,从今之后,只效命Xanxus Vongole一人。




我以我的心灵为注,保证永远忠诚。



我以我的灵魂为注,只听令您一人。



我以我的尊严为注,只下跪于您。



我以我的精神为注,保证竭尽全力。



我以我的生命为注,除了您之外,没有人能够让我死去。




今发此誓,终生不悔。”



他抬头仰视他的帝王。银色眸子里,满满的坚定与宁静。



Xanxus想。自己应该喜欢这宁静。





记忆源源不断地进入脑海。里面有银发人各个时期的样子,头发从短到长,神情从青涩到稳重。



害羞的,生气的,认真的,虔诚的,庄重的……



唯有那忠诚的眼神,安心的笑容,明丽张扬一如初逢。




我终于记起,十八年来,为何陪伴我的仍然是你,不离不弃。

赫赫有话要说(此贴不算SF):

其实,S抓着X的手祈祷这个情节,是一开始构思的时候就有的。而且,这个伏笔一直打到十年之前……(是文里的十年前啦)

当时像这个情节的时候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为什么写出来就没这效果了呢?疑惑ING

好,这个情节一完,我离结局就更近了一步……

说完了(抱头鼠窜)
117.






我用跨越彼岸的时间,来履行我的誓言。









—— “我希望你会在他身边,永远守护他,照顾他,像亲人一样陪伴他。”


——“我希望你会宠爱他,帮助他,辅佐他不会走入绝望的路途。”




我在他身边,永远守护他,照顾他,像亲人一样陪伴他。


我会宠爱他,帮助他,辅佐他不会走入绝望的路途。



这是我用生命来诠释的,忠诚与爱。




Squalo几不可见地笑了笑,然后站起来,同时放开了Xanxus的手。



在那一瞬间,Xanxus僵硬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任由自己的手搭在沙发椅背上。



那只手的温度太虚幻也太纯净,无法再有资格去触及。



谁都不知道,Xanxus此时真正的情绪,竟然是微微的害怕。



——是的,害怕。



我害怕我已把你伤害得千疮百孔。



我害怕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我害怕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爱只是忠诚。



——我害怕,我爱上了你。



那么以Xanxus的性格来说,倔强如他,是怎么都不会承认的吧。



就这样顺势而为好了。



在触手可及的幸福面前,在无比眷恋的记忆面前。他胆怯了。选择逃避。慌不择路。



就这样逃避着,害怕着,不会表达自己真正的心……


就好了。







真是一对傻瓜。


许多年之后,Dino这样评价。





118.



“僭越了。”



Squalo低头轻轻说,并未发现Xanxus任何异样。



能够抓着你的手祈祷,我已满足了。



“……”Xanxus没有说话,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高,瘦,修长,隐忍。



其实,也只能这样看着背影吧……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忘记你,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同了?




Xanxus一向不是个温柔的人。他倔强,冷酷,为人骄傲。



唯独Squalo可能是个例外。



其实Xanxus的感情从来都是用在Squalo身上,十八年前如此,十八年后依然如此。只不过中间的十年里被偷换了对象。那个“唯一”从Squalo转到红莲身上时,它已经一无所有,除了感情深沉如初。



这是岁月犯下的错误,不可改变。



没有人犯错。没有人罪该如他们一样这样深刻地惩罚。



于是在蓦然回首之后,在弹指十年之后,在错失流年之后。



——我才知道我是如此想你。




你的身影在我面前渐行渐远,留给我的只有温暖苍凉的黄昏。



我才知道我是如此害怕失去。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预示着什么。好像这一去,就不会给我反悔的机会。








我丢失了十年的时间,才能再这样看着你。



——Xanxus

119.




三天来,Xanxus在夜晚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记忆零零星星地侵袭过来,诉说着十八年的伤痛。心灵的煎熬远比他想象的大,几乎不能承受。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十八年前,青涩的你,年轻的我。





“总决战?什么时候?”Squalo皱紧眉头。



“昨天。总部发来命令,让副队长带领全员参战。”Dino说,声音有些疲惫。看来这两天也一定忙坏了吧。


“我知道了……你们等我。”挂了电话,叫来Lussuria,说明原意。



“不行啊Squ,太危险了,还是让Boss出马吧……”Lussuria劝导。Squalo摆了摆手拒绝,“Boss最近被四号样品弄得身体不好,再说我是Vongole的一员,去参加家族对决是应该的。你还有Fran,Bel留下,我带领一千人去。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Boss。”



“……”Lussuria没有在坚持什么,只是认真地叮嘱,“小心。”



“我知道。”Squalo笑了一笑,拿起剑握在手里。



——正一,你还好吗?



其实Squalo很挂念这个温婉如玉的男子。他的爱情他的性格,无不让人怜悯心疼。




这次的总决战是与白兰的战斗。



——无论是白兰还是纲吉,他都不希望哪一方输掉或死去。






120.




战场上的情况不容乐观。


当Squalo率领Varia到达已经是在开战两天后。经过一天接连不断的死斗,西西里的战况已经是白热化。也不知道其余地区怎么样。



纲吉和一干守护者还在各自的战场打斗,但奇怪的是,白兰并没有亲自出面。



是谁阻止了他呢?是正一吗?


Squalo到达后立刻让队员加入战局。一千精英的援助很快达到效果,西西里的战场中两方家族有势均力敌转变为表面上一边倒,让那些人以为Vongole已经是压倒性胜利。


但是Squalo和纲吉他们都明白。白兰还没有出战,一切都是不定数。


那么,一切就等到最后,决定的时刻了。



真正的结局,一触即发。




121.




“白兰大人,你不能去。”



“小正,终于承认你是敌方的人了吗?”白兰的笑容依旧柔美。



入江听到这句话,咬了咬嘴唇,反而觉得再藏着掖着没有必要。大大方方承认,“是的。我是Vongole的人,白兰大人,这个基地的系统已经瘫痪了,劝你最好不要出去!”顿了一下,又低声说,“出去了一定会有危险……”



就算是强悍如白兰,也不一定能从这样的战场上,毫发无伤地回来。



“小正是在担心我吗?别担心。等我回来,一定会把沢田纲吉亲手交到小正手上。”白兰的神色一点没有因为入江正一的话而改变,悠闲地往嘴里扔着棉花糖。


看了入江一眼,就要往外走。


“白兰大人,没有了我,你连这个基地的大门都打不开。”背后传来入江的声音。入江浑身颤抖,扶着白色的沙发。



“哦不,我亲爱的小正。”白兰回头,灿烂地笑。“你以为我真的已经把这个基地全权交给你了吗?”


“什……”入江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脸上的神色变为不可置信。


难道说他辛苦布置的东西……都没有用?


几乎把全部的心血花在了这个基地上面,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资料,才敢如此自信地过来拦截。



没想到……百密一疏,前功尽弃。



“所以小正,你还是安心地呆在这里……”白兰压低了声音,“……自己保命就好。”


他潇洒地转身离去。入江绝望地慢慢滑倒在地,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122.





那场战斗,除了从战场上生还的人。其余的人都不知道结果。


Vongole家族的守护者没有一个愿意开口转述这件事。只有生性开朗的山本说了一句话,脸上失魂落魄,不见平日里的笑容。


“两个家族,都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他的目光有些迷惘,眼底依稀是大片飞扬的血,灼伤所有的心。




那一场战斗,两个家族几乎耗尽所有兵力。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两个家族的几千人大战两天两夜,最后,两边各剩三十不到。


Millefiore那边是白兰,六吊花,还有精英中的精英。Vongole那边是纲吉,守护者,Squalo和其余的一些家族骨干。


各个伤痕累累,几乎精疲力竭。


两军对峙的状态中,突然插进来一把青年虚弱的声音:“都住手!”



抬眼望去。满身挣扎伤痕的正一正站在废墟上,手里拿着一个玻璃容器。


“小正?!”被囚禁着居然还能逃出来吗?SSS级的囚室,丝毫不会武力的正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光集中到他的手上。


满是污垢的白色手套。


这是自己给他的……见面礼。


还记得刚刚遇见他时在冬天,而他的手因为天冷而冻得通红。自己就顺势掏出这双纯白的手套,温柔地给他戴上,说:“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手哦,不要冻坏了。”


他脸上的红晕到现在居然还清晰地记得。




而如今,雪白的手套已经污痕点点,恰如不再纯白的现实。



——那曾经的温暖时光一去不返。





“白兰……大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停下战斗,请和谈吧。”入江一只手撑着墙壁,看样子受伤不轻,轻轻喘着,嘴角血迹斑驳。然而手里还是牢牢捧着那个玻璃瓶子。


——准确地说是瓶子里的曼陀罗的一片灵魂。


看到那片乳白的灵魂,白兰和Squalo皆是一惊。



“小正!你要干什么?”让面对泰山都不改色的白兰慌乱至此,Vongole家族的人就算不了解也知道那是制服白兰的重要筹码。



正一摇了摇头。“我不会干什么,只要您能够和Vongole和谈。想必您也不希望曼陀罗……万劫不复吧。”




白兰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会伤害您最亲爱的人。



只是……请你停下来,不要再伤害我的家族。



白兰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说话。看来是在思考。



“入江!把它给我!”了平大叫道。



入江看着了平,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能给。”








“小正,我答应你。我会和Vongole和谈。你先把灵魂还我,好不好?”良久,白兰说,神情真挚。



入江虚弱地笑了笑,却抱紧了灵魂。“白兰大人,我……我想和你说句话。”



白兰点点头,走过去。扶住他。“小正,你说,我在听。”



“白兰大人……”入江压低声音,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白兰没有听清。待他琢磨那一句到底是什么话,蓦然间脖子上一片冰凉。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他颈间。



“白兰大人,我知道,以您的性格与心计,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就算今天您会跟Vongole和谈,他日……他日也一定会撕毁协约,再次出兵的。对不对?”正一微微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



白兰看着他。“我的小正,真是冰雪聪明。”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白兰大人……”入江有些颤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紧。一手抱住白兰的腰,匕首逐渐的用力,把白兰白皙的脖子勒出血痕。“我只有……杀了你……让别的首领来与家族和谈……”


可是谁又知道他的心已经痛到滴血了呢?


“我宁愿……宁愿被你的力量反噬……跟你一起死……还有你最爱的曼陀罗……”入江的匕首越插越深,鲜血顺着白兰的脖子流下,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白兰大人,你要恨……就恨我吧……”

123.



“正一,不要做傻事!”Squalo猛然大喊道,抬腿就想往两人身边冲。



“不行Squalo!回来!”Dino猛地拉住他,“曼陀罗的灵魂在那里,你受过它的损伤,不能再接受灵魂冲击了!”



“可是,可是……正一……”



如果今天他杀了白兰而不死,那他日后也会跟随而去。



“正一!你听我说,还有别的办法啊!快回到我们身边来,我们一起作战,好不好?!”Squalo朝入江大喊道。




回到……你们身边来?



入江恍惚间听到Squalo的话,回头,看见他焦急的神色。



我也同样,想回去。



可是……可是……



“回不去了……”入江轻叹一声,泪水模糊了精致的脸。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唯有这个方式,不会背叛家族,也不会背叛……爱人。



无论是生是死,和白兰大人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



……谢谢。我满足了。



“小正……你这是,何苦呢。”白兰轻轻覆上入江的手。“你明明知道,你杀不了我的。”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知道。入江笑得温暖,用力把匕首拔出。



鲜血飞溅。



那么,我情愿死在你怀里。



“小正!不要!”



耳边传来白兰的呼声。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远离喧嚣,遗尘忘世。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眼前只剩下那张精致的脸,专注的眉眼,急切的神情。



多好啊……白兰大人,我……可以解脱了。


我终于可以睡了。醒来之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



白兰大人,你会为我落泪么?



身体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倒了下来,在白兰的怀里。



“我刚才说的是……我爱你……”


爱你。





“这一世爱的太苦太累,如果可能,我希望下辈子……不要遇上白兰大人……”



入江咳出一口血,白兰着急地抬头,“雏菊,雏菊呢?快来给小正……”



“不用了白兰大人……你,阻止不了我的死亡的。我很高兴呢,白兰大人……白兰大人……”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乳白色的灵魂飘出来,围绕在两人身边,如同点点星光。入江的身上也缓缓地飘出光芒,纯净温暖的乳白色,与空中曼陀罗的灵魂汇合成一体。



入江轻轻地笑起来:“好美啊……



“原来我就是……曼陀罗啊…………”



原来,体弱多病的原因,对你一见钟情的原因,经常腹痛或晕倒的原因……



全因为我的灵魂,早在上一世,便在你这里缺失。




入江轻轻闭上眼,安静温婉一如当初。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一年,那年冬天你对我说的很温柔的话,你为我做的很温柔的事。


那年夏天我们从城市走到郊外,你带了很多很多的棉花糖,你拿起一颗对我说,棉花糖的手感就像小正的脸。


你大大的笑容上方,是此生最明媚的阳光。


入江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




然后我们走到了一片花海,你采了很多白色的花儿,把其中一朵递给我,说这种花叫做彼岸花。


我们就在花海中坐到天黑,毫无顾忌地聊着天。那时候我对着流星许了一个很天真的心愿,说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你侧过头问我的心愿是什么,我在心里偷偷笑,故意不说。


你说,那么我的心愿是让小正陪着我一生一世。纵然后来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仍欣然应允。



因为无论真假,那始终是你亲口说过的话。





入江轻轻闭上眼,安静温婉一如当初。



白兰大人。在你成为最幸福的人之前,我先离开了你。




原谅我的任性。可是小正累了,想睡了。





如果我可以在你的怀里三分钟。



哭泣一分钟,吻你一分钟。











——其实,我们只剩一分钟而已。










124.




“小正——!!”




白兰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感觉悲恸至极。



他抱着正一的尸体,周围是点点的灵魂,围绕飘荡。



“小正……小正…………”



泪水大颗大颗地滴下来。白兰抱紧入江无声地哭,许久,许久。



然后站起来,脸上的神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颤。



“Millefiore与Vongole家族。永远停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上是平静的。



哀莫大于心死。



那是一种悲恸至极后的疲惫与绝望。



眼神扫过Squalo时,稍微停了一停,之后很快地滑过,不留任何痕迹。



转身。背影苍凉,仿佛一瞬间耗尽生命。



慢慢地走着,身上开始发出橙色的光,温暖如同某个橘发青年的笑容。



Squalo一惊,“不要!!白兰!!!”他嘶喊到。因为他发现了他的意图,所以不能让他死。


他死了,正一会伤心的。



白兰回头,微微笑了,温温柔柔的,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这个人的叫声和匆忙的脚步,透着人世间对他最后的挽留。



但是,死意已决,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



爱过,恨过,幸福过。



没有什么后悔的。



但愿来生,能够和小正不再错过。



到那时他会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他看最喜欢的夏夜的星空。





“不行,白兰,你不能……”Squalo追上来,脸上是焦急的。



“不要过来……Squalo君。我马上就要毁灭了。”白兰站定,说道。语气平静,好像在说“我马上就回家了”一样。


“你不能死。白兰,你听我说。”Squalo听了话站定,害怕再往前走白兰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你的家族还需要你。”



“家族?”白兰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不需要我。Squalo君,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他的能力真的非常强,引爆自己的能量十分巨大而且快速。火光逐渐把他包围,正一在他怀里,好像安安稳稳地睡着。


“傻瓜,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就去把他找回来啊——!!!!”Squalo撕心裂肺地喊着。白兰的嘴唇似乎动了一动,但他没听清。下一秒,火光瞬间把他笼罩。



Squalo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白兰退后了一步,想快点离开他。



因为马上就要爆炸了。



“你快离开!快啊!!”白兰着急地喊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火光冲天而起……






“砰!!!!!!!!!!!!!!!!!”

125.




“Boss,这是在总决战上阵亡人员的名单。”



Xanxus随手翻了翻,然后不耐烦地扔到一边。



知道他不想理会这些小杂鱼们,Levi汇报时精简了语言,“这一次Varia一共损失了三个部队,共九百七十二人。剩下的人有的失踪了,也有的被发现是在敌方阵营里。呃……副队长也,也阵亡了……”



“什么?!”Xanxus惊讶地问了一声,似乎连情绪还没到达脑部的时候,就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是的。当时白兰要引爆大空能量,Squalo上去救,就……”



“砰!”Xanxus手里的杯子被他生生捏碎。



“出去。”他强制地压抑着情感,声音尚且冷漠。


“是。”Levi鞠了一躬,出去了。




房间里又回归寂静。




Xanxus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良久,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叹息。





终于结束了……吗?



我们十八年的羁绊。你的誓言,你说要履行一生的誓言。



我 终于明白。你说的一生,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承认了吧Xanxus,你后悔了。



后悔没有对他说出心意。



——我终于还是爱上了你。



十八年,我输了,你赢了。



你却再已回不来。



他把脸埋在双手间,忽然觉得好累。




原来生命没有了你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连你的“我爱你”都听不到。













垃圾你都有勇气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说……爱我呢?



126.




一转眼已经是一星期之后了。




帝王移下了宝座,去找,沢田纲吉。



——在他回来之后。



Millefiore的人员在失去白兰后没有再与Vongole开战,似乎已经元气大伤,成为了同盟的家族。有尤尼领导着。



“沢田垃圾,给我听着。”Xanxus坐在沢田的座位上,双脚搭着桌子。而Vongole的十代首领则是不得不坐在下属的椅子上,脸上有些无奈。



“我需要你的情报组,帮我找那个垃圾。”



沢田很疑惑,“Squalo?他已经确定死亡了。在那种程度的大空焰,就算是你我也不一定能保住命。”



其实一回来,听说这个二代的剑帝战死,也是足足失神好久。



——谁相信呢。那个强大而嗜血的鲨鱼,居然死了。



可是后来他亲自去战场上确认,Squalo已死。



“别拿老子跟你这个垃圾相提并论。还有,据我所知,战场上没有那垃圾的尸体,也没有白兰的。”



“哦?有这种事?”纲吉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一定去查。”



“你最好尽全力,否则我炸了你们的总部。”
127.




“恭弥,他醒了。”



冷面的云守听到这句话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进雪白的病房。银发的人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肯醒了?睡了一个星期,还以为你差点死了。”云雀半倚门框,朝着床上的人说。



Squalo听到这句话之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中一片空荡灰白,毫无生气。



“一切……都结束了?”



他轻轻问。



云守盯着他,面无表情,三秒后说:



“那样的能量爆炸都能生存下来,真是佩服你命硬。”



命硬?Squalo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苦笑。



“我没那么命硬。是白兰……爆炸的时候把我推开,还把这个给了我。”他举起左手,然后展开。手心里,一枚戒指安静地闪耀着,灿烂仿佛谁的笑脸。


“然后呢?”


“然后……然后……”Squalo喃喃着,却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然后,白兰的爆炸能量达到顶峰,一切都被他毁了。



但他的玛雷指环保护了Squalo。他说,Squalo,你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寻找小正的下一世。如果我死了,我就会把他忘了。他会寂寞的。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背后是云霞霁蔚。



白兰的身影一闪不见。大概是到平行世界了吧。



而昏迷的Squalo也被Dino和云雀发现并带了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



总决战结束了,他应该回到Xanxus身边去了吧。



Squalo想。试着动了动,没有什么大伤。



掀开被子,下床。取走床头的制服,披在身上说,“我要走了。云雀,谢了。”



云守没有说话,眼中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


“Xanxus要和红莲结婚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128.




那一瞬间好像连天都塌下来了。



“你说……什么?”Squalo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雀,“Boss和红莲要……结婚了?”



“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结婚不是必然的选择吗?”云雀说。



其实这个决定是Xanxus在没有回忆起之前决定的。原计划在两天前发布消息。可是他现在想起来了,却忘了这件事。Varia的全员尽职尽责,在两天之前发布了消息。人尽皆知。



说起来,也是一种无奈吧。云雀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走上前去。



手指触到瞬间苍白的脸。



“如果说他能爱你的话,你当然可以陪在他身边。可他不爱你,那么,还为什么要回去,看他和别人相爱呢?”云雀很少这样,说出类似安慰的话。



“所以。留下来,我和恭弥已经替你买好了房子。不要回Varia了。”Dino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在云雀身后说。



留下来……吗?



真的要逼迫我做如此残忍的决定么?



Boss和红莲要结婚了呢……



他会很幸福的吧。



可我……好悲伤啊。



对啊。这样的我,回去干什么?



回去面对他们的温柔相爱么?



我……做不到……做不到……







云雀。谢谢你毁了我的信仰。






129.




Millefiore在白兰行踪不明之后,与Vongole和解。现由尤尼做首领。



Dino也把云雀的话告诉了尤尼。尤尼答应,会协助Cavollone隐藏Squalo的消息。



于是,Vongole和Varia的情报组,抗衡Millefiore,Cavollone和云雀手下的情报组织,来搜索着Squalo。



五大顶尖情报组织的出动,一方搜寻,另一方极力保密,就这么僵持下来。






“呐,就是这里。”Dino指着一座房子说。



是一座很有感觉的复古小楼,虽然是在荒无人烟的郊外。但是山清水秀,也算是……疗伤的好地方了吧?


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下来了么?



Squalo低头。再抬头时,眼中的雾色已经消失。



“谢谢了啊,Dino。”


130.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Xanxus&Squalo





酒杯被狠狠地甩到墙上,砰的一声,烈酒遍地,染脏了地毯。



Xanxus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天来,都是神情恍惚的。做什么事情也不专心,似乎日子除了无聊,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此时已经是临近凌晨的漆黑暗夜。


而他的房间却还是通明,仿佛只要让灯亮着,就能够把寂寞赶走。


他百无聊赖的翻着书,翻了翻又放下。想拿起酒喝,才想起来酒已经连着杯子一起摔了。


面前的文件散落着放在桌子上。他拿起来,刚看了两行就又放下。


——烦躁到极致了。


干脆起身。哗啦啦地把一堆东西打翻,包括从他死去的副队长房间里放着的遗物。


几把剑,巴利安戒指,几代的制服……


——和一张看起来很旧的照片。


照片的年代很早,但是被保存得相当完好。细心地用相框严丝合缝地包住,晶莹的玻璃反射出相片里明晃晃的阳光和纯净湛蓝的天空。


是那年从黑手党学校毕业时,Dino让罗马里奥照的。


照片上的三人都是那么年轻。笑容灿烂的Dino,张扬的Squalo,以及绷着一张脸不看镜头的Xanxus。


那时的他们好像永远不和,在学校里打打闹闹是出了名的。


他把相片翻过来。有些潦草的字在白色的背景下却不显突兀,无声地好像在表明着什么。

是忠诚,是爱情,还是什么呢?






——“Tiamo”。



Tiamo Tiamo Tiamo……



他看着短短的几个字母,怅然若失。


就那样静立了很久。画面上的人张扬的笑容永恒静止,眼底隐约是稚气和温柔笑意。




我不曾见过你流泪的样子。或许,是我不曾在意。



你的相片还在,你的字迹都还在。



——而你,去了哪里呢?






猛然间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手里的相片应声而碎。碎的彻底的碎片中,相片从玻璃中掉出来,笑容未曾改变。



一声咳嗽隐藏在手中。



滴答,滴答……他张开手,见到满掌鲜红。



缓缓把手放下,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



——无人见到他闭眼前那一瞬,酒红色瞳眸中的轻微笑意,温柔明澈一如初夏的清风。


——却有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过脸颊,落到他的脚边,如同一颗破碎的星辰。





十年前的你,已经让我恐惧到把往事尘封。



而十年后你再次离我而去。此伤此痛,你让我怎能忍受第二次。



破碎的记忆提醒我已欠你太多。我不怕偿还,只怕你不肯接受。



我怕曾经炽热如火的爱,已经成为刻骨铭心的恨。



——因为一切早已千疮百孔。












跟你一起太长时间,是比习惯更嵌入人心的存在,突然失去,便乱了脚步。




屋外星辰点点,屋内却清冷得让人寂寞。


送走了Dino和恭弥,Squalo开始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没有那张最珍爱的的相片。


那张相片是他唯一的宝物。在十八年的日日夜夜里,是它代替他来温暖心绪纷乱而冰冷的心。



而现在却遗失了。



惊慌失措,焦急寻找,最后颓然放弃。



没用的。



总是要放弃的。无论什么。





总有一天会离开的……Squalo。都不敢说爱他,又有什么理由来陪他永生永世?






可是……可我…………







对那个人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紧紧抓住他的心,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每呼吸一下,心就痛一下,让措手不及的他蓦然颤抖。





可我,爱你啊……






我不敢想,我还能否活下去。



我的生命中你是唯一,而在你的生命里,我是几分之几呢?









I miss you so bad。




——Xanxus&Squalo

131.



等待的时间,却总是漫长的。




Squalo住下之后,一直是很平静地住着。每天没有任务,很闲,闲到无聊。



一个同伴也没有。幸好有Dino和云雀会时不时来看他,三个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可是他们毕竟是还有家族和任务在身的人,不可能每天都留在Squalo这里。


所以闲暇无事时,看看书,喝喝咖啡,还有茶。入江曾说过,最好的茶叶是中国产的茶,就连日本的品茶之道,都是从古代的中国借鉴来的。


中国的茶果然好温润呢。是吧,入江。



偶尔想起这个与香茗一般清润悠扬的青年,还是止不住心痛。每当捧起茶杯,水中的倒影是某个灿烂笑着的容颜。


于是就失神了。有时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竟会一坐一个下午。咖啡凉了再换,换了再凉。

总以为有好多事情都已经遗忘了,现在在脑海里细细翻找,竟也能找出来无比清晰的影子。


——那些感动,那些爱。本应早以随着流年不见。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你知道吗。你明白吗。



而我已不奢望回到你身边。就这样,好好生活,好好爱你。



……就好了。




平淡的生活磨去了刀口上摸爬滚打留下的戾气,把尖锐的东西和腥红的东西融合成圆润的珍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波纹潋滟。



而那些曾经无比执着的东西也成为了淡淡的烟,散在明澈缠绵的风里。



——如果你知道,也会说我没用吗。



那些曾经拼命守护或追求的东西,如今如此轻易地放开。



或许最珍惜的还是不曾明白什么叫珍惜的日子吧。





132.




谁都没有料到,无比强大的Xanxus,会……



他在Squalo走之后,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像喝水一样的喝酒,彻夜不眠。



——是想加速死亡吗,Xanxus。



红莲是在Squalo失踪四个月后自杀的。



他说,我是罪人。Xanxus,是我夺取了你的爱,害你和Squalo变成现在这样。



他流着泪,抽抽噎噎地哭,一遍一遍叫着Xanxus的名字。




“我死去后,请你把Squalo找回来,好好对他。”



——我借来的幸福终于到了还的时候。



Xanxus出席了红莲的葬礼,意外地看见了白兰。他彻底肃清了从前的锋利,举手投足间,一片温和。



“Xanxus,谢谢你爱过红莲。Squalo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会尽量帮你把他找回来。”



Xanxus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状况日趋下降。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他的虚弱,因为这是一场心病。血从心里流出来,渗到灵魂缺失的地方去。



就连说话都不甚在意的样子。到了夜晚间,灯光通明。




在与Millefiore总决战整整一年后,Dino因为公事来找Xanxus。



却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Xanxus……?”



Xanxus看了他一眼,血红的眸子间,没有映出任何东西。



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怎能不刺痛人心。



现在的Xanxus就仿佛随时都能倒下。思念之深,伤神蚀骨。



Dino终于肯定了他对Squalo的感情。



“Xanxus,Squalo没有死。我带你去找他吧。”




Dino看见,Xanxus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神色。



惊诧,狂喜,惘然。



“你……会带我去?”



他居然不甚肯定地问出这句话。





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Dino不禁笑了,“是……等你见到他,一定要把爱请什么的说出来让他知道哦。”





——然后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133.




黑色的跑车行驶到了盘山路。



是……这里吗?Xanxus看着Dino给他的地址。怪不得……怪不得三个月,几大顶尖情报组连蛛丝马迹都搜索不到。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就连房主人写的都是Dino的名字。


半山腰上,一座孤零零的小楼坐落在那里。远远地看去,不算大的花园全景尽收眼底。




手里的纸被握的皱巴巴的。Xanxus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手猛地握紧。



就这样进去吗?要说什么呢?



只是一句我爱你就能够丢弃伤害过你的过去吗?



他把车停到几十米外的地方,下了车。隐藏起了自己的气息。



朝思暮想的身影和阳光一起映入眼帘。



他变了许多啊……



从前刀锋般的戾气已经被一种平和所替代。更沉稳了,也更安静了。浑身上下有一种令人舒服的干净味道,再不是从前那个满是血腥的杀手了。


优雅地翻着书,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眯起地看着书。时不时地拿起一杯茶,浅饮。



与过去那个生活在刀光剑影的剑帝判若两人。



只是,那令人心动的长发与眼神……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本来推门就可以进去的,Xanxus却迟疑了。



最后一步了……却退缩了吗?



花园中的人还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看了看天上,站起身来准备进去屋子里。



Xanxus当时没有思考,直接推门了。





唔,Dino和云雀来得很快嘛……Squalo想。



本来今天约了两人来喝下午茶的。



“Dino,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回头,却看见某个人逆光而立,眼睛凝望着他。



Squalo呆楞在原地。



是幻觉吗?是已经思念太深,连白天都能梦到你吗?



Xanxus向他走过去。






午后的时间仿佛已经凝固了。

134.



“Boss……”



不可置信地叫出这个已经陌生了三个月的称呼。



Xanxus没有答应。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是朝着银发的人走过去。



每一步,都带着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



生怕面前的人恨他入骨,下一秒就消失掉,躲到一个更为隐秘的地方去。



……就再也找不见了。



不过几步,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中间,凝望的眼神就永恒。



终于站定在他面前。



Squalo低头,轻轻地叹气。已经从当初的震惊恢复过来,心想。叛逃之人,是要接受惩罚的吧。



罢了。死在你手下,我甘之如饴。



嘴角一抹极淡的笑。



“Boss是来找我的吗?”



他的语调已经变得很轻。岁月除却他的张扬,只留下本质中最为纯净的柔和。



一字一句不留痕迹地散在午后的风里。



闭眼,深呼吸。不过几个月不见,却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模式对话了。



见Xanxus不答,Squalo转身,说:“我去给Boss拿酒。”



“嗯。”Xanxus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两步之后。



猛地被一个带着冷森之气的怀抱禁锢。



“Boss……”Squalo惊颤地一抖,险些连话都说不出来:“你这是……”



“不要动。”



后面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受尽伤痛的王者深深地叹息。



“……就这样就好了。”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不能思考。




因为此时,你抱着我。








“Squalo……”



他挑起他的一缕银发。






“我爱你。”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落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他第一次哭是发现他爱他。第二次哭是知道了他爱他。






泪光中,却有人小心翼翼地,宛如溺水的孩子一般,覆上了满是伤疤的手。










那年的街道,我的伤痛和年少。



那年的街道,爱你是我的骄傲。




——无所谓时过境迁。



——无所谓似水流年。








——《我们》 完——







赫赫的话:





《我们》从开楼到现在,历时四个月,点击率十六万,留言一千多条,40多页,最终迎来完结。



期间,有赫赫的不负责任更新,无质量更新,也有各位大人一直的支持。



赫赫很感动。因为赫赫从小到大都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一直都是。



所以一开始只是想发泄。虐虐别人,更虐自己。




可是各位大人们,很感谢你们。赫赫有什么事的时候,也总是各位大人来安慰。



所以这里是赫赫的心灵支柱。这是真的。




完结了赫赫也舍不得,所以才不要脸的写了很多番外。



真对不起不能每个人都留言。只能对大家说:





谢谢!!!我爱你们!!!!!





巴利安的欢乐欢乐小番外








1.


话说某一段时期,某大人的情绪不怎么High(他什么时候high过)。



巴利安的众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路姐带头,纷纷出主意。



“我建议……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路姐风情万种地一甩头发,滔滔不绝开始说出他的阴招,哦不,是妙计。


“嗯……对对对……”弗兰一边点头一边记录。



“王子以为可以……如此这般如此这般……”王子露出了可以去做广告的大白牙,嘻嘻笑着说。



“喔喔喔~小贝尔说的不错~小弗兰记下来哦~”路姐说。



弗兰奋笔疾书中。



于是,三个人嘀嘀咕咕,把他们的顶头上司——的夫人——给卖了。








【一晃到了晚上】



“快快~”黑暗中,一个人率先打头,biu的一声闪进了巴利安最高首领的房间。


“睡着了……”此人对门外打个手势,另外两人也无声无息闪进。最后一个有着大大的脑袋——或曰头套,拎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弗兰,用你的幻术不要让他醒。贝尔,咱们动作要快……”人影——路姐说。


王子比了个V,“交给王子吧。”



此时,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躺的是睡的十分熟巴利安首领夫人,人称嗜血鲛的二代剑帝,斯库瓦罗是也。


可惜别说是二代剑帝,二代上帝都不好使。


于是乎我们可怜的剑帝先生就在睡梦中糊里糊涂的被全身上下整了个遍,最可怜的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


“完工!”路姐翘了翘小指,“小斯库真是极品~”


“弗兰,王子和姐姐先撤了。好好善后哦~”路姐说完一扭一扭的走了。


“哦。”弗兰点点头,等两人走了之后,回过头,想了想还是以有幻术造了一个东西,塞到了斯库瓦罗的怀里,然后撤了幻术跑路。


那么首领夫人,有此等损友,自求多福吧。


【一晃到了午夜】(众:你怎么晃那么快?!赫赫:呵呵(干笑),剧情需要)



午夜某大人批完了公务,准备回卧房休息。


开门。



“唔……回来了啊。”床上的人一无所知,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站起身来。



Xanxus如同被一道大雷劈到,立在门口。



为什么?因为——里面的人,是谁啊?




一身水蓝色公主睡裙,长长的银色头发被编成了辫子垂到胸前。怀里抱着一个毛绒质的可爱小鲨鱼的抱枕,正睁着大眼睛纯真而又略带迷茫的望着他。


Xanxus大脑当机3秒后,毅然转身,45度望天,面无表情。




老子居然为了一个垃圾……流鼻血…………




抬腿就走。目的地,医务室。


该死的先把这丢脸的两条给止住!!




不明所以的鲨鱼莫名其妙,条件反射地跟上,然后看到地上的点点血迹。大惊。


“Boss,Boss……受伤了?怎么弄的?Boss你回答一下……哎不要走那么快…………”


Xanxus没时间理他,走的越来越快,因为鼻血越来越多。哦混蛋这家伙穿成这样还喷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香水一身的少女馨香真是受不了……


于是乎在巴利安大厅辛勤工作或值夜班的队员们看到了一副本世纪最诡异的景象——他们崇敬的首领大人以一种逃命的速度狂奔而去而且捂住了脸从指缝间流下来的是疑似鼻血的东东,而他们伟大的副队长……穿着一身狗血的衣服抱着一个狗血的东西梳着一个狗血的发型浑身上下散发着狗血的香味跟在Xanxus身边跑前跑后……



一个接一个倒下,全部阵亡,无一幸存。





终于到了医务室。Xanxus嫌丢脸于是自己拿了一块棉布捂着鼻子冲进了卫生间——其实大人你不用嫌丢脸什么的因为您的脸已经丢了一圈儿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止个鼻血不用专门来医务室。

垃圾你害得我都快变成白痴了!!!




混蛋!!!




——某大人的内心长嚎。





end





2.




弗兰火急火燎地冲进大厅。



大厅里,路姐一副说教的样子,对面是听的认真的斯库瓦罗。



弗兰一拍脑门:完了,来不及了!




“斯库你想啊。Boss最近总是在办公室,一天也不见什么人。最容易寂寞了啊……所以呢,我们是这么想的……”

斯库瓦罗认认真真地听,不时地点头。


“不行啊副队长……”弗兰冲到斯库瓦罗面前,“别听他们的,他们要……唔唔唔……”贝尔从弗兰背后出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弗兰?”斯库瓦罗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贝尔回答,笑得天女散花。


路斯利亚拉回斯库瓦罗的思绪,“我们应该……!@#¥¥%%&*(*……”


弗兰愤怒地咬了一下贝尔的手。贝尔痛的一激灵却也只能装笑。


白痴队长等着倒霉吧!!!






等路斯说完后,斯库瓦罗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决定牺牲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所以说这是个白痴啊。无语。



下午阳光明媚,Boss大人顶着万年不变的面瘫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双略带冰凉的手就绕上了他的脖子。胭脂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瘦削的躯体就钻进他的怀里。


一身白色带着蓝色花纹的复古女装,长长的头发一部分盘起,戴上了一朵白色的花儿。素雅中透着诱惑,妖娆中带着无辜。



这……搞什么飞机?!



“亲爱……的,每天在这里坐着,不无聊吗?”饱满的红唇贴近他的耳朵,化了妆的精致脸庞满是魅惑(这个神情和动作是路姐教的)。

“寂寞的想找一个人来陪吧……亲爱的,就让我柔若无骨……(偷偷看手上的小抄)的双手抚平你心中的创伤,让我望穿秋水的眼睛……呃,吸引你孤独的灵魂……(完蛋了小抄模糊了……)”

这也太艰难了……吧。正当斯库瓦罗努力辨别手上的小字时,Xanxus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垃圾你……演技太差了啊!”Xanxus含笑望着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如同被一道大雷P中。


Xanxus用手指一抹他唇角,“妆都花了。”


不是吧真衰……斯库瓦罗自己也用手抹了一下,果然花了……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埋在Xanxus怎么都不肯起来。


这下子丢人丢大了……



Xanxus揪着他的头发,硬是把他的脸扳过来。


红烧鲨鱼……Xanxus想。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斯库瓦罗的嘴唇上。




不过这个温馨的时候,Xanxus的一句话让斯库瓦罗打了个大大的激灵。



“我正好还没吃饭……”



啊啊啊不要啊!!!斯库瓦罗跳下地就想往外跑。他可不想当午餐啊!!


可惜,头发留太长不是没有用处的。



他被轻易地拽了回去………………





最后,巴利安上空回荡着经久不绝的惨叫。



“路——斯——利——亚——我恨你————”



end


《花祭》



背景音乐: 《rise and fall》






1.在灯光昏暗中我仿佛看见你年少的眉眼。






一座类似于教堂的建筑,孤零零地伫立在偌大的地方。周围种的全都是花,什么都有。红的,蓝的,黑的。阳光映照,美艳的几近绝望。

他们相伴于午后明媚的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躲藏在阴影里,看着刺眼的光线就落于自己眼前,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他挑起他的长长的银发,用心感受那滑下的手感。

他伏在他膝头,抬头,仰视地用目光轻抚他的脸。

岁月带走了他的张狂,只沉淀下生命中最为纯粹的沉重。一层层地匀染于他的脸,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无论是如血蜿蜒的伤痕,还是如血滴落的红眸。都如在纯白的雪地中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而挣扎出的艰辛脚印。

他痴迷地看着,不肯移开目光。直到两人视线交错,碰撞出幻如烟花的缠绵。

“Boss……,请出去走走吧。”

房间在响过这句话的一遍回声之后又归于沉寂。

他仍旧注视着帝王,看他不置可否地拿起酒杯,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积血的眼底,依稀是一抹怅惘。

那么他就当他答应了。

嘴边绽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从他唇边滑落,如一缕清风消散于虚无之中。

我不希望,你像死去一般寂静地活着。

2.

他终于能够把他送到阳光之下。

帝王的眼睛已经习惯于黑暗,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想了想,最终垂下。

“……走吧。”

想说真讨厌,想说为什么要我出来,想说很无聊。

可终究还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于是他跟上,如同十八年前一般,也一定如同以后一样。坚定不移地追随在身后,寻着那背影,便有了方向与力量。

这里倒真的是离市区不远。穿过一条生长着野花与低矮灌木的小路,就能够看见大大的招牌。

他们曾经的家,曾经的学校,曾经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和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地迈出去,不曾停顿。

已经有多少年了呢?记不清了。忘了到底有多少年他们没有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早就是焕然一新了。

因为,一直在与世隔绝地活着。

他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问他:“Boss……去哪呢?”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随便走走吧。”

于是他便不再询问,乖巧地回握住他的手。这不是什么讨好或撒娇,而是弹指流年之中,听从他或陪伴他早已成了本能。

如同爱一样的,本能。

“呐,这是那个公园吧。翘课的时候,来过这里买冰淇淋哦。”

于是就想起那年的14岁中,虽然是狂傲的,但是还是保留着喜爱甜食的一面。

恍然间发现,因为种种种种无奈或什么的原因,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喜欢的东西。


公园转过一个弯,就是街角的咖啡店。

他和他牵着手,停下来看着翻修的店面。已经扩大了面积,品种也好了很多。不像当年,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吐着舌头说:“好苦!”

而现在的海报上的咖啡,看起来是甜甜蜜蜜的颜色。卡布奇诺上是白色的泡沫和肉松,一定比当年的苦咖啡好喝很多。

就像现在悠闲的日子,几乎麻痹了伤痕累累的灵魂。


“啊,是学校。”他说,不自觉的扯了扯他的手。

他便依他而去。第一次注视他的背影,阳光从他的头发上绚烂地流泻下来,碎成耀眼的光芒。

几步间跑到了秋千旁。他拉着他,孩子气地坐下。抬头,天空是湛蓝的纯粹颜色,仿佛能映出那年十四岁的人的面容。

恍惚的容颜是他稚气的面庞,秋千上就他一个人略显落寞地轻微摇晃,眼神带着温柔笑意与眷恋地望向树下熟睡的人。绿绿的叶子不知为何落下一片,在他的领口处点缀成生机盎然的温暖花纹。

“真好啊,十四岁……”他的眼睛有些媚气地一弯,刚毅的脸霎那间化成清羽流光万千。

而他此时,却也笑了。

“对……吧。”你的十四岁,每一天总是以我为中心吧。他也抬头,那十四岁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之后一直相对无言地坐到晚上。就算天气微凉也不肯回去,而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他已经抬头了。

小傻瓜,在做什么梦呢?

而他已经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咧开嘴笑了,就如婴儿一般善良而干净纯澈。





因为梦中,年少的他和他牵着手,坐在草地上微笑着,看着漫天璀璨的星河。





end


婚礼(上)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Varia的众人开始商量Boss与Boss夫人的婚礼。


甚至连Vongole的守护者与女人们也热烈地参与讨论。碧洋琪还说,干脆来一个集体的大婚礼。

这个方案出台不到两分钟就被否决掉。原因:你认为就我们Boss的个性才不可能跟别人撞日子结婚。

好吧好吧让我们原谅Xanxus的任性。


【镜头转到婚礼现场】(众:这么快就现场了啊?!赫赫你居然偷懒!)

婚礼现场的布置是由我们可爱的路姐一手操办,什么拉花啊,礼炮啊,一派喜庆。大厅乱糟糟的忙做一团,中间夹杂着众人的喊声。

“哎那个谁谁,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干活去!”

“了平大哥,你别横冲直撞的行吗?”

“狱寺君,请把这个摆到桌子上。”“是!十代首领!”

“划伤了吗?姐姐给你治疗~”

…………此类等等。毫无营养,暂且不提。

【镜头晃悠地来到大厅后面】


此时我们的巴利安领导人明明应该老老实实地坐着,等着迎接新娘。可是听话不是他个性,于是他还是出来了。

正巧,看见新娘先生从另一房间中出来,往他自己的卧房走去。本来,两个人是应该撞上的,但是Xanxus行动迅速,BIU的一声闪到墙壁后面。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斯库瓦罗实在是太……可爱了。



身着白色婚纱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未来的)亲亲夫婿看着,仍旧是步履蹒跚(?)。

他一手扶着墙,一只手拎着裙子,一步一步好像走在冰上一样,比乌龟还慢。不为别的,是那跟足有十厘米高的白靴子让他行动迟缓,活像残障人士。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光滑的走廊地上,尽量从遮面的纱上看清前面的路。

似乎每一步都是煎熬。他的手紧紧巴着墙死活不肯松开,念叨着路姐教他的走路方法:“脚尖先着地,要放松……对…………”


我一点、一点地走……


“啪!”

“啊呀!”


毕竟斯库瓦罗没有女人那么专业,脚下不小心踩到裙角,一个趔趄让他的头撞到墙,发出“咚”的一声。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去污脑袋,这下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以一种称不上雅观的姿势摔倒在地。

说直白点,就是“四脚朝天”,再那什么点,就是“四仰八叉”了。


哦NND这是什么破东西?!斯库瓦罗被摔得眼冒金星,心里把路斯利亚咒了一万遍。

唔哦哦哦你这个混蛋让我穿的什么垃圾鞋?!

Xanxus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新娘用多年来锻炼出来的速度爬起来,飞快地朝两边看了两眼,做贼般的逮了块擦得亮亮的玻璃,十分笨拙地正了正头上歪掉的纱冠。然后一手提着裙角,另一只手扶墙,一边龟速移动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

“哦混蛋路斯利亚居然说Boss喜欢这种东西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玩意那里好听你在鬼扯这哪里是结婚简直是受罪……”



Xanxus差点没忍住笑,看了看表,快到时间了。心想小垃圾你就自求多福吧,但愿你能够不要迟到。


然后潇洒转身去了结婚现场。




——婚礼(上) 完——

婚礼(中)







Xanxus与Squalo的婚礼如期举行。

呃,只不过……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司仪泽田纲吉。”可怜的被Xanxus硬拖过来的纲吉举着话筒,连话都说不太利索。


“今天是Xanxus和Squalo结婚的日子,呃……”果然忘词了。纲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还是照着念比较容易。


念了一半,突然被Xanxus打断:


“那个垃圾怎么还没来?”


啊?纲吉抬头,搜寻了一圈。是哦,Squalo怎么还没到?


于是回头说:“巴吉尔君,麻烦你去找……”


“不用了。这是我安排的。”


从天而降一个奇怪的声音,巫师打扮的Reborn闪亮登场。


“哈?”


Reborn面向全场,“大家,在婚礼开始之前,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


绝对不要!——众人心声。跟你玩游戏绝对是自找死路。



当然除了一干吃饱了撑的的女孩子们。


于是碧洋琪,小春,京子,一平积极响应。其余人没出声。


“各位,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哦~”Reborn你真不愧是Vongole第一魔王,最大的优点就是睁眼说瞎话。


Reborn转向Xanxus,“Xanxus,你说呢?”


Xanxus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虽然他可以立刻翻脸,但是他长大了,懂得给人面子了,尤其是Vongole现任门外顾问。


“那好,姑娘们(哈?)都上来吧。”Reborn一招手。五个人被放在床上由仆人推过来。每个人都是Squalo婚妆,然后银色长发,看不到脸,身材瘦削,身高一米八三。


施了幻术吗?Xanxus想。


“他们怎么了?”纲吉问。


“用幻术让他们睡着了而已。Xanxus,你要从这五个里面选出谁是Squalo。你有三次机会选,够简单吧?”Reborn讲解游戏规则。


简单个鬼!Xanxus在心里狠狠骂一声。


“你可以靠手来识别。他们现在不能讲话,也无意识,所以难度会增加哦。好了,开始吧。”


看来是Vongole那几位的妻子全都被Reborn给骗来了。往台下一扫,果然只剩那几位孤零零的丈夫。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就开始了?Xanxus站起身来,走到大床前,仔细端详五个人。


“……”


“……”


“……”


怎么看都是一摸一样啊!


Xanxus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手。看来只有手没有被隐藏了。如果Squalo是义肢那很容易没错,可是现在他的左手复原了!而且,Xanxus也没怎么观察过Squalo的手。


看来看去,Xanxus发现只能用蒙的。



“我选……这个。”Xanxus指着左边第一个说。


他掀开新娘的面纱,“砰”的一下,新娘变回原形。


是弗兰。Xanxus黑线。台下的王子连忙把自己的老婆抱下去。


Xanxus扔掉手上的面纱,接着蒙……哦不接着猜。


五分之三的机会,他才不相信自己点那么背。


可是Xanxus你要是点高的话你想你还会那么倒霉么?


台下的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在R大魔王的威吓下,没一个敢出声提示。


“这个吧。”Xanxus掀开了右数第二个的面纱。


冷汗都快下来了。


……狱寺隼人。


台下的Dino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恭弥,否则知道真相后给自己一拐子是小事,跑到Varia就不好办了。狱寺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好歹是能够控制一点的。


“啊,对不起了啊哈哈~”山本笑着,把狱寺抱下去。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选不对的话,我可不让你们今天结婚哦。你知道,Squalo的追求者可不少呢。”Reborn雪上加霜的说。


Xanxus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头皮有点发麻。


深吸一口气。要淡定,淡定。


“他。”Xanxus一把掀开了中间那个的面纱。


什么变化都没有。银发的剑士如同睡美人安安静静的睡着。

Xanxus如释重负,把银发的人抱下来,皱眉,“他怎么还不醒?”



Reborn回答:“你吻他一下,他就会醒了。”


Xanxus心想这还差不多。扶住银发人的头,轻轻地吻了下去。


哇……好美啊。众人赞叹。帅哥美男吻在一起的画面真是太……唯美啊~!

“真漂亮……”


“是啊是啊……”京子和小春两眼冒光。


而库洛姆更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一平一副花痴样。


在这大家都沉醉的时候,忽然……


“啪!”


Xanxus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怀里已经醒了的人。



好吧这场游戏不仅坑了Xanxus坑了Squalo也坑了无辜的——


六道骸。



“你吻我干什么!”银发逐渐变化成蓝不蓝紫不紫的颜色,眼睛也是一个红一个蓝。六道骸气得浑身发抖,从床上站了起来,右手一伸三叉戟就要往Xanxus身上招呼。


而Xanxus也是乱糟糟的。既然这个也不是Squalo,其余的两位也各自醒了。那那个垃圾到底上哪去了?!


Xanxus也站了起来,满心不爽地就要开打。


“等……等等啊Xanxus,骸君,不要冲动啊!”眼看事情不好,纲吉上来劝架。


而六道骸现在已经快气疯了,又哪里听的进去话。平时的优雅什么的见鬼去吧!!混蛋混蛋混蛋!!


“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六道骸对Xanxus暴怒的问。


“老子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


“那你那样干什么!”六道骸根本不了解始末。


“老子根本没想对你干什么!!”Xanxus也快疯了。


“没想干什么你刚才抱的是我亲的也是我!你有病啊!!!”


……


两个人在纲吉好言好语+大空火焰的劝阻下,只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别看这两位平时动起手来很不含糊,可是要说吵起来嘴皮子也是相当的利索。


tbc
啊诺、话说
大人们啊……69君是被坑过来的啊【不要看成被抗过来!】
27的老婆是48君,100的老婆是+1君
69君在我这里没有LG或者LP……
因为我有点雷69CP……ORZ
————————————————————————————
正当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哗啦”一声撞碎了玻璃,大喊:“都别打了!!!”


众人扭头一看。谁啊?Squalo啊。


Xanxus一看他来,马上放弃了六道骸跑到Squalo身边。(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


“垃圾,你跑哪里去了?!”


“Boss!!”Squalo一看见他是相当激动,连忙抓住他。“我被锁在更衣室了!”


“被谁?”


“Reborn。”


“……”Xanxus气的就想掏爱枪,转头发现某婴儿早就跑路了。


“等等!”Xanxus回头,用力扯了扯Squalo的头发。


“痛!混蛋Boss你干什么?!”


头发是真的。Xanxus心想。不过再一想,幻觉也是可以制造这种效果的。Reborn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于是他问,“你叫什么?!”


Squalo也愣,半天,摸了摸他的额头。


Xanxus气结,把他的手打掉。“不行,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好吧,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骂我什么来着?”


“……”Squalo无语,“你问这个干什么?”


“让你答你就答!”


“……”Squalo小声,飞快地答:“打爹骂娘欺师灭祖。”


“对了。”Xanxus再问:“你喜欢什么动物?”


“鲨鱼和猫。”


“嗯,是真的。”两道题都对了。Xanxus拉过他刚想说话,耳边一阵阴风。


“喂咱们的架还没打完。”六道骸用三叉戟指着他。


完了完了这下子没办法收场了……纲吉在墙角想。连Squalo都来了,他不得帮着自家BOSS打个天翻地覆啊……



TBC



“啊……”纲吉苦恼地揉着头发,忽然看到库洛姆在旁边。连忙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手臂,“库洛姆!快点让你爸……不对!快点让你骸哥哥停下来啊!他们真打起来这里就废了啊!”


“BOSS……”库洛姆看看纲吉,又看看六道骸,再看看Xanxus,终于很小声地说:“骸大人,请……请不要再打了……”


声音虽小,可是也成功地吸引了六道骸的注意力。要说六道骸真不愧是个好爸爸……哦不好哥哥,瞪了Xanxus两眼之后,终于收起了三叉戟。


纲吉松了口气。赶紧出来打圆场:“那个……Squalo,Xanxus,你们赶快举行婚礼吧!”


Xanxus和Squalo对视一眼——是哦。被这么一搅和,连婚礼都忘了。


——婚礼(中) 完——



婚礼(下)




于是众人闹闹哄哄地把兀自郁闷的两人推上台。为了不使两人生气,纲吉简化了步骤。那种“你愿意@#¥%&*……”的东西就不用问了。废话不同意就不来结这个婚了。


纲吉清清嗓,“请双方交换戒指。”


戒指?


对望一眼,无语。



纲吉:“怎么?没带吗?”


Squalo呆呆地回答:“不是………Lussuria说只要是首饰就行,所以我没打戒指……”没打戒指的原因是害怕Xanxus的大空焰把戒指给熔了。


“我没准备戒指。”Xanxus理直气壮地说。


纲吉爆青筋——这两个白痴!“那你准备的是什么?”他问Squalo。


“嗯……耳钉。”Squalo回答。从Lussuria手里结果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安静躺着的是一枚红钻石耳钉。钻石被精心打磨出亿万切面,用铂金镶了细细的边,灯光闪耀下十分璀璨。


“哼,垃圾准备的还不错。”Xanxus说。


“因为我觉得Boss很配红色……”Squalo把耳钉很宝贝地拿出来。因为Xanxus没有耳洞,所以Squalo打的耳钉是轻轻夹在耳垂上的。


Squalo的手在靠近Xanxus的耳垂的时候有点颤抖。终于能和Boss在一起了!——Squalo心想。


终于能够守护他,爱护他,心疼他了。——喂喂攻受反了吧!



看着那枚耳钉闪耀着美丽的光芒,Squalo的眼睛里似乎也在KILA KILA地闪。


“有名字么?”


“诶?”


“耳钉。有名字么?”


“有。”Squalo笑了。“我起的,叫做映异。”


映异?Xanxus摸了摸耳钉。有点不习惯。



“呃、可是……”纲吉说,“那Xanxus你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


“……”


“诶?”


“……”


“Xanxus?”


“……”


纲吉连唤三声,才确定Xanxus实在思考。——怎么那么像死不瞑目呢!


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睛都不眨了。这谁能看出来是在思考啊喂!


沉吟一会,Xanxus对Squalo……准确来说是Squalo的手挑了一下下巴。

“什么?”Squalo询问着,伸出左手。


Xanxus抬起手,从右手中指上摘下Varia大空戒指,然后执起Squalo的左手,专注而郑重地把戒指给他戴上。


“BOSS……”Squalo感动。两人深情对望中。


Dino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缓缓地说:



“…………旧的,不好吧?”【喂这不是重点吧?!】


Xanxus瞬间一脸黑线。想拔枪。


“算了BOSS不用和笨马生气……”Squalo双手拉住Xanxus手臂劝道。眼睛瞄到两只手上的Varia雨戒和大空戒,心生感叹:



“我真有钱。”【喂你这个重点也错了!】


Xanxus如果知道他此刻的真实想法,估计会用爱枪把他和Dino一起送到河外星系观光游览。


“好啦好啦,”纲吉说,“下一个环节是……”



好多环节都让Xanxus很不耐烦。不过……结婚嘛,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忍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洞房。


Xanxus心想这个破婚总算结完了,而那边Squalo坐在床上很贤惠(?)地把Xanxus脱下的西装上衣叠好。于是二话不说一个饿虎扑食(啥?!)就把Squalo按倒在床。






【门外】


“喂喂里面怎么样了?”


“开始撕衣服了——”Fran答。


“嘻嘻嘻王子要看……”


“白痴王子不要挤——”


“小贝尔小弗兰你们压到姐姐了……”








“砰!”











尾声:







“你们TM的都给老子出去————!!!!!!!!!”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婚礼 END——






《花祭》




背景音乐: 《rise and fall》






1.在灯光昏暗中我仿佛看见你年少的眉眼。






一座类似于教堂的建筑,孤零零地伫立在偌大的地方。周围种的全都是花,什么都有。红的,蓝的,黑的。阳光映照,美艳的几近绝望。

他们相伴于午后明媚的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躲藏在阴影里,看着刺眼的光线就落于自己眼前,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他挑起他的长长的银发,用心感受那滑下的手感。

他伏在他膝头,抬头,仰视地用目光轻抚他的脸。

岁月带走了他的张狂,只沉淀下生命中最为纯粹的沉重。一层层地匀染于他的脸,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无论是如血蜿蜒的伤痕,还是如血滴落的红眸。都如在纯白的雪地中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而挣扎出的艰辛脚印。

他痴迷地看着,不肯移开目光。直到两人视线交错,碰撞出幻如烟花的缠绵。

“Boss……,请出去走走吧。”

房间在响过这句话的一遍回声之后又归于沉寂。

他仍旧注视着帝王,看他不置可否地拿起酒杯,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积血的眼底,依稀是一抹怅惘。

那么他就当他答应了。

嘴边绽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从他唇边滑落,如一缕清风消散于虚无之中。

我不希望,你像死去一般寂静地活着。

2.

他终于能够把他送到阳光之下。

帝王的眼睛已经习惯于黑暗,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想了想,最终垂下。

“……走吧。”

想说真讨厌,想说为什么要我出来,想说很无聊。

可终究还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于是他跟上,如同十八年前一般,也一定如同以后一样。坚定不移地追随在身后,寻着那背影,便有了方向与力量。

这里倒真的是离市区不远。穿过一条生长着野花与低矮灌木的小路,就能够看见大大的招牌。

他们曾经的家,曾经的学校,曾经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和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地迈出去,不曾停顿。

已经有多少年了呢?记不清了。忘了到底有多少年他们没有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早就是焕然一新了。


因为,一直在与世隔绝地活着。

他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问他:“Boss……去哪呢?”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随便走走吧。”

于是他便不再询问,乖巧地回握住他的手。这不是什么讨好或撒娇,而是弹指流年之中,听从他或陪伴他早已成了本能。

如同爱一样的,本能。

“呐,这是那个公园吧。翘课的时候,来过这里买冰淇淋哦。”

于是就想起那年的14岁中,虽然是狂傲的,但是还是保留着喜爱甜食的一面。

恍然间发现,因为种种种种无奈或什么的原因,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喜欢的东西。


公园转过一个弯,就是街角的咖啡店。

他和他牵着手,停下来看着翻修的店面。已经扩大了面积,品种也好了很多。不像当年,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吐着舌头说:“好苦!”

而现在的海报上的咖啡,看起来是甜甜蜜蜜的颜色。卡布奇诺上是白色的泡沫和肉松,一定比当年的苦咖啡好喝很多。

就像现在悠闲的日子,几乎麻痹了伤痕累累的灵魂。


“啊,是学校。”他说,不自觉的扯了扯他的手。

他便依他而去。第一次注视他的背影,阳光从他的头发上绚烂地流泻下来,碎成耀眼的光芒。

几步间跑到了秋千旁。他拉着他,孩子气地坐下。抬头,天空是湛蓝的纯粹颜色,仿佛能映出那年十四岁的人的面容。

恍惚的容颜是他稚气的面庞,秋千上就他一个人略显落寞地轻微摇晃,眼神带着温柔笑意与眷恋地望向树下熟睡的人。绿绿的叶子不知为何落下一片,在他的领口处点缀成生机盎然的温暖花纹。

“真好啊,十四岁……”他的眼睛有些媚气地一弯,刚毅的脸霎那间化成清羽流光万千。

而他此时,却也笑了。

“对……吧。”你的十四岁,每一天总是以我为中心吧。他也抬头,那十四岁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之后一直相对无言地坐到晚上。就算天气微凉也不肯回去,而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小傻瓜,在做什么梦呢?

而他已经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咧开嘴笑了,就如婴儿一般善良而干净纯澈。





因为梦中,年少的他和他牵着手,坐在草地上微笑着,看着漫天璀璨的星河。




简单年代


背景音乐:《从我爱你开始吧》 (雅~miyavi~)



1. 于是,这是某一天清凉的早晨。

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初春的早上,春寒料峭伤人。所以银发的鲨鱼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翻个身继续熟睡。

却没看见旁边的黑发男人已经醒来了。

“唔……”脸上一阵的痒让他模糊地睁眼,红眸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撒开手中的一缕银发。

“你起来,不准睡了。”Xanxus又扯了扯他的头发,动作居然有点孩子气。他依言坐起身子,揉了揉乱乱的毛,半眯起眼。

事实上是在打瞌睡。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把头转向旁边的男人,同时摸了摸脸,脸上尽是枕头所赐的印子。

某个高级首领的黑发遮住恶作剧得逞的脸。

“我要睡了。”男人理直气壮地抱住他,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怀里。Squalo哭笑不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

……

……………………


“Boss……”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无奈又满足地拥住黑发的男人,又轻轻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把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脸上。

低头。


“今天好像泽田小鬼说要过来……”

2.



早上,泽田纲吉带领几个守护者如约在八点到场。

大厅里,路斯,贝尔和弗兰懒洋洋地坐着,不时地打个哈欠眯一觉。

我就知道某两人还不能起床……泽田想着,只好坐在沙发上乖乖等。

其余的守护者各自找了好朋友或冤家聊天或打起架来……

“嘻嘻嘻……这么多人的话,王子有个想法哦~”贝尔可爱地笑着。

“就是……王子我前些天在Boss房间里装了视频设备……要不要来看看?”
屏幕中出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哦——”一声,山本说:“斯库瓦罗原来这么人妻吗?以前都不知道诶……”

屏幕里,两个人已经起床了。Xanxus站在镜子面前,下身已经穿戴完毕,斯库瓦罗一身睡衣地出现在镜头里,拿着Xanxus的衬衫慢悠悠地帮他穿着。

“Boss的早餐还是照常吗?”斯库瓦罗替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问。

“我要喝龙舌兰。”

“哦……”斯库瓦罗返回衣柜找出了领带,熟练地给他系上,“好像忘了什么事……哦对了,泽田小鬼到的时间是八点。”

Xanxus扯了扯袖口,顿了一下。“现在不是已经八点半了么?”

“啊……”斯库瓦罗回头看表,“真的,他们已经到了吧。”

“不用管他们。”Xanxus说完,把他拉到镜子前,把衣服扔给他。




客厅中,山本感慨:“啊,他们过得很幸福啊……”

狱寺白他一眼:“你是想说,Xanxus好幸福对吧?”









——这只是某一天很平常的一个场景而已。





end
( 《我们》后续 )





我叫Saxang。



我从前的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姓Vongole。



是的,如你所见。意大利黑手党家族,Vongole。



可是在九岁之前,我不是什么光华万丈的Vongole家族的大少爷,而是一个狼狈到极点的,无家可归的脏兮兮的孩子。殴打,鄙夷,脏污,构成了我的童年。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来到这个世上,是否是个错误。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乞讨,更不允许向人低头。于是只能用偷这种办法,既能填饱肚子又不至于太丢脸。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我早已没有自尊,从出生那一刻起。



就注定要被这世界遗弃。



无人关怀,无人救赎。








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一直维持到八岁的最后一天。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个第二天我就九岁的一天。




那一天的傍晚,天色昏暗。当我抱紧蛋糕盒子气喘吁吁跑进一条黑暗的小巷,回头望望,确定那些蛋糕房的笨蛋还没有发现。



——发现了也不能怎样吧,毕竟只是最便宜的蛋糕。



当时的夕阳是血红色的,而我背后的墙隔绝了阳光。我抬头看了看天,漫天流火。



明天我就九岁了。



自己对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我慢慢走出小巷,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又冷又湿的小窝。




刚走了两步,头上笼罩了一大片阴影。抬头,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追来了。



果然,一群人穿着统一的衣服,一看就是那种受人雇佣的打手。他们逆光而立,我只能看清为首的很高大,有一双红色的眸子和一张有伤疤的,很吓人的脸。他旁边站的银发男人虽然脸上干干净净的长的也很好看,但是他左手上的剑的锋芒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再远的,就看不清了。




我吓的心里一颤。他们看起来比平常的打手厉害多了。这下麻烦了。



下意识退后一步,抱紧手上的盒子。他们也在看我。我尽量不让声音颤抖,“喂,你们……我是不会把蛋糕还回去的!”



那个首领没出声,很不屑的样子。他的身后传来异常恐怖的声音,还是笑声。



“嘻嘻嘻……还以为是敌人呢。”



“白痴王子太草木皆兵了——”



那个声音又反驳回去,“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叛乱刚平定,完全有可能有人来暗杀嘛。王子是天才——”



他们在说什么我不懂,也不想懂。但是看他们身上自然盘旋的杀气,我以为逃不过一场打架了。

反正以前遇到过这种事,也不在乎多打一场。他们都没动,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只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说:“喔喔喔……和八岁的某人一样好战嘛~”


切,废话少说。我用右手抱住盒子,想了想又放到地上。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弄来的蛋糕被压成扁扁的。



我把右手举到胸前,说实话这是我唯一而最强大的力量。迄今为止,在这个贫民窟我还没找到能够单枪匹马与它抗衡的人。



微微找了下感觉,我的衣服开始无风自动起来。除了那个首领其他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看什么啊啊,老子又不是猩猩。力量的涌动达到顶峰,全部汇集到左手,渐渐形成一个橘红色的火团,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升温。



那个金发的戴着王冠的人惊讶一声,“哇哦,大空焰?”



旁边顶着奇怪头套的人也说,“对哦,难得的人才呢——”



“Boss……”他身边那个银发人开口。声音不算好听,有些沙哑。“吸收到Varia吗?”
黑发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沉吟。在这期间,没有人敢打扰他。


许久,他才对我说:“你,打过来。”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的特殊声线,与外形相称的惜字如金。



听到这句话,我左手往前一推。全身的力量立刻喷薄而出,呼啸着向他袭去。



下一秒,我惊讶地张大嘴。那足以摧毁两栋房子的力量,他居然右手一抬就悉数抵消。



这是什么人啊。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他却没有丝毫对付我的意思,酒红色的眼眸泛起一丝快的恍若错觉的微弱笑意。



“力量不错,垃圾。”


这……是赞扬?



他竟然转身,潇洒地留下一句话。



“巨型垃圾,你处理。”



看来那个“巨型”两字不是给我的。果然旁边那个银发的人点点头,向我走过来。可是我也没看出来他哪里巨型,除了身高很不错之外怎么看都只有瘦削。


他来到我面前,刚想说话,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很小声地跟那个黑发的男人说了两句什么,男人回头,嘴形是“随便”。



之后只留下一个背影径自走了。



那个银发的漂亮男人来到我面前,用他特殊的嗓音说:“小鬼,你很幸运。”虽然话语不怎么样,但我分明看见他的银瞳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那一刻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面容与银发,都像极了童话中的天使。



说完这句话,旁边就有一个很人妖的男人和那个戴着头套的人过来。头套少年轻轻牵起我的手,用平板板的声音说:“身份尊贵了啊——”


人妖用墨镜下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宝贝,到了Varia要乖乖的哦~”



而那个银发的人则是小跑两步追上他前面的男人,然后并肩和他一起走。我看到他的手很自然地被那个男人握住,继而十指相扣。



我还搞不清楚状况。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我还为当时傻傻的表现而发笑。
后来那个叫Xanxus Vongole的男人成了我的父亲。而那个叫Superbia Squalo的银发的美丽男人,则成了我的母亲。



是的。虽然他们都是男的,但是他们相爱。



他们不羁世俗,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是黑手党。



我到两天之后被带回西西里才知道,他们是Vongole家族的人。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加入Vongole,哪怕做一个小手下。



而现在梦想呈十倍圆满。我从贫民窟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Vongole家族的小少爷。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几乎好几天之内做梦都会傻笑,然后醒来后害怕惊慌,怕这一切是假的。



还好,不是假的。



父亲是著名的暗杀部队Varia的首领,而那几个奇怪的人是Varia的骨干,包括好看但是实力超强的母亲。这让我对父亲崇拜得无以复加。



在刚到Varia的第二天,母亲就说父亲要见我。大厅里父亲很威严地坐着,手里是一杯红酒。



我很不习惯突然有了个父亲,甚至一开始转变不过来。看了他半天那一声“父亲”就是叫不出口。他也看着我,面无表情。在我吓得有些脸发白的时候,他说:



“不喜欢,不用勉强。”



我一愣,怔怔地点点头。他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严厉的人,为什么——?



两个月之后我才知道答案。母亲说,因为你和他太像。他的身世和你基本一样,但是,他要比你苦得多。


语毕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或许,Boss他也不希望你和他一样吧。当他看到你的火焰,我知道他尘封的记忆被你唤醒了。


无比冷漠的帝王一般的父亲,竟然也有这样的往事。他的天之骄子的地位,原来……不是天生的。



母亲的目光投到远处,有些茫然。银灰的漂亮眼瞳,却有一层雾一般的迷蒙。


他的眼神我不懂。




接着母亲给我介绍Varia的骨干成员。其实论辈分他们大我一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让我直呼其名。


或许是因为天生的自傲原因,他们要求我也像他们一样骄傲。



对。母亲说,无论是剑士还是杀手,尊严是死都不能够舍弃的东西。



那么,母亲。你为什么可以为了父亲,舍弃你死都要守护的尊严呢?



记得当时母亲说,因为他,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

直到一年之后我才从各人的口中拼凑出他们的过往。



Lussu,Fran,Bel,还有Dino和纲吉。他们各自知道一段往事,我仔细地整理好他们记忆的碎片,用思绪一点一点粘连完整。


他们的流年远比我想的曲折。无论是那八年,还是那后来的十年。



却始终不离不弃,眷恋着,陪伴着。



……深深地爱着。




我知道了他们的事,却想象不出来那应该是何其坚定而艰辛的爱。



我想我永远无法理解那么深沉的感情。



从十四岁起,母亲的命运或许就已紧紧系在父亲的身上。



Dino居然还有他们的照片,各个时期的都有。可是最触动心弦的还是那张毕业照。照片上年轻的父亲与母亲,少了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苍凉悲伤,都像刚出鞘的锋芒般,张狂而神采飞扬。



那么他们从什么时候起就已不会如此的笑了呢?



“十六岁吧,或者再后来一些。”Dino当时笑得灿烂一如既往,“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最终在一起了。这就够了。”



是啊,他们已经在对方身边了。这就够了。





记忆中的父亲始终是冷漠的样子,不太爱说话,喜欢安静和抚摸母亲的头发。



我想是他的过去造就了他的性格,有时候甚至想父亲的年少时好像还没有我幸福。毕竟,如果他终究没有发现那个秘密,他是否会那样神采飞扬地活着,直到暮老。



严格来讲他现在不是三十多岁,而是二十多岁。被冰封那八年他不曾醒来过,那么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虚耗八年,硬生生在心上划出八年的印迹来追赶岁月在他的身体上滑过的痕迹。我不敢设想那是一种怎样的伤痛。




不过幸好,他有母亲。



Dino说他们只要彼此就够了。




他们一直可以称之为平静地活着,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可我知道,他们的心底,早已为对方留下足够永恒的位置。



即使这种永恒,仅限于活着的时间。





2010-3-6 11:2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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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8楼

在十三岁时,另一家族Millefiore的Boss,白兰 杰索过来了。他现在因为是在离意大利很远的地方发展,所以很长时间不来一次。


一直闻名不见其人。来Varia三年,没见过这位以强大力量与聪明头脑著称的白兰。所以父亲也让我去见。白兰长的很好看,明明在笑,却总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白兰的怀里有一个小男孩,很安静纤巧的样子。橘发碧瞳,长的也是精致的。白兰很心疼他,但看年龄,很有可能是儿子吧。



没想到他正色回答:“不,这是爱人,Saxang君。”



爱人?我惊讶。却看母亲很惊奇的样子。这是……正一?



白兰怀里的孩子温柔地笑了,“你怎么会知道小正的名字?小正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呢。”笑得很纯真,也很好看。一双大眼睛,干净纯澈,不曾接受任何尘埃。那样的眼光,足以愈合伤痛,敲开烟雨迷蒙。



看他笑得如此温婉如玉,母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哀伤。他来到正一面前,猛地一把抱住。很小声地喃喃着。正一正一。



转生吗。父亲轻叹一句。白兰点头,恩,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那么,为什么不叫曼陀罗呢?母亲问。



白兰笑得灿烂。


我不要他做那个命运悲苦的曼陀罗,我要他做我快快乐乐的小正。我爱他,所以不想再让他受任何伤害。等他长大之后,我会专心地陪着他。人的缘分只有三世,前两世欠他的,我会在这辈子加倍还给他。



这样啊……母亲也不知是悲伤还是快乐,眼里满满怅惘。



那么,Boss,我们的缘分,是否在这一世就已经是尽头了呢?



等白兰走了之后,我在会客厅的门外,听到母亲这样问。



父亲的声音总是如此令人安心。就算这是第三世,我也会给你开出第四。



我看见母亲低头微微笑了。对啊……我还有这一世。足够了。



他们轻轻吻在一起。我静立几秒,转身离去。




就是说啊。这一刻,只需要贪恋所拥有的。






2010-3-6 11:2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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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在我十四岁那一年,我继承了Varia。随后纲吉把Vongole指环交给我,说要我当上Vongole第十一代首领。



他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为了Vongole操劳,都没有多少时间去陪斯帕纳。他还说,Saxang,这是我欠Xanxus的。



到底是怎样的善良,才能让他用“欠”这个字。



见我不接,他把指环盒子塞到我手里,他的脸如同大空一般明净纯澈,包容一切。



谢谢。你也会像初代一样,被所有人赞颂的。纲吉。



Saxang,你会成为好首领的,相信我。




然后在我十五岁时,母亲死了。



他死在樱花盛开的初春。本来意大利是没有樱花的,院子里的樱花是父亲从日本并盛带回来的。他说喜欢樱花,血红的如同父亲眼眸的颜色。



其实这种隐疾一直都在,至少我曾看到母亲偷偷抹去嘴角的血迹。杀手这一行都活不长,尤其像母亲这样的顶级杀手。他的身体至少在三十岁就已经受到损伤,而且还被植入过灵魂,即使他早已原谅凶手。



“他已经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偿还他的罪过,而且也因此陷入无尽的心的审判。没什么不能原谅的。我相信,无论生命多少,净化和救赎永远都还在。”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为母亲悲伤罢了。




母亲死时父亲不在,他回来是用一天时间跨越了大洋彼岸。父亲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回来时只看到母亲的遗像上一抹永恒的微笑。




——他不复存在。音容笑貌,仅可思念。




大厅里的苍白仿佛让父亲一瞬间坠入地狱。他没有说话,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除却满面伤痕。



他的心里一定痛的无以复加吧。



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我看见他用手轻轻去触碰相片上母亲的脸,我离他最近所以才能听得到沙哑而轻柔的叹息。缠绵缱绻。


2010-3-6 11:2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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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你就这样离开我了……”



我的眼泪蓦然间在脸上肆意流淌。




他不是表现得最悲伤的人。但是他绝对是爱他最深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心脏是怎样痛到几乎停止跳动。



夜晚当人群散去,我想去大厅和母亲告别。却在大厅的门口看见父亲的身影。



他坐在明日就要下葬的棺上,棺木中是母亲恍若熟睡的脸庞。盖子打开着,仿佛让他接触到空气,他就能够再次呼吸。



父亲的超直感一向敏锐,但他却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静静立在门口,泪流满面。



“喂垃圾你睡的太早了……”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几乎破碎了。



“是不是太累了啊。”




我的手已经在颤抖了。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做到那样平静,仿佛还在跟活着的母亲对话。



“我还没有说死你为什么敢呢。垃圾果然是垃圾啊……”



他轻轻抚摸着盖子,轻柔的声音是情人间的耳语。



“你若是敢不等我我拿枪毙了你……”



我看到他把脸埋在双手间。没有呜咽啜泣的声音,也没有声音的颤抖。我看到他的指缝间,流下嫣红如血一般的眼泪。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哭。









原来上天是让他们相爱的,却不是厮守一生的。






2010-3-6 11:2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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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在这之后父亲还是那个冷漠的父亲,只是每天在房间里也不出来走走。一个人总是在书房里,喝酒或发呆。


我以为按他自己的意愿活着,多少能够好受一点。



最起码,不要这么悲伤了。父亲。








十七岁时,见到生命中最大的一场火。在母亲死去两年的祭日的夜。




我当时正在忙文件,不经意间抬眼,西南方半片天空的火红让我心中的弦瞬间崩断。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连忙赶到五十米外的那栋楼,昔日的宁静廊院已成火海,无比惨烈决绝。


我浑身一震,什么都不敢想就要往里冲。后面有人猛地拉住我,回头,Varia的队长们都在,Lussuria拉着我的袖子,缓缓摇了摇头。



“Saxang,不要去。”



“Boss的决定什么人都改变不了。”Fran说,紧紧拉着Belphegor的手。



五楼的窗户映照出父亲镇定如常的身影,随即愤怒之炎的光掩盖一切。我失控地大喊:“不!父亲!不!”



他听不见我的声音,或许听见了也不想理会。蓦然间从破碎的窗户中抛下一道红色的光芒,在熊熊火光中宛如一颗璀璨而血红的流星,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之后落在我面前。




那是母亲送给他的那枚钻石耳钉,映异。




那枚耳钉一如既往地冰冷,锋利的棱角好像一簇火焰,灼的手心极痛。



他已经把房子毁了,唯独留下这个,不忍湮碎。



因为母亲会在那边等他,所以不用再用这个来纪念。对他来讲,大火过后的明天,代表即将重逢的幸福。



他该满足的。他会满足的。



谁让那年盛夏的花海里那个人的笑容太过灿烂呢。




我终于忍不住跪下,把脸埋在双手间,哀号得如同负伤的兽。眼泪在手心积蓄,如同猛然断裂的水晶,轰然倾泻的碎片洒落一地。




父亲,父亲……



你终于去到一直想回到的过去。





2010-3-6 11:2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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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我把映异葬在母亲的墓旁。然后在墓碑上面写下父亲的名字。他们不喜奢华,那么就要让他们沉睡得安稳一点。





每年的祭日会去扫墓,放下一束纯白的花儿。对于他们来讲,早已经是一体,不离不弃。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和我的雨守相爱,他对我也很好。这下他们可以放心了吧。母亲说的没错,我的确比父亲幸福的多。



明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




我永远忘不了十年前的今天,那时的夕阳如同现在一样,漫天流火。



我来到那片美丽的墓地,他们的墓前。他们的遗像靠在一起,完美得仿佛前世的遗失。



我的生命一直在不断行进着,而他们死在那余霞成绮樱花花瓣如血一般嫣然绽放飘飞零落的季节里。沉痛如斯。



父亲的笑容或许是属于风的,在失去母亲之后。他的生命已在两年之前的大火中戛然而止,惨烈决绝一如他血色的瞳眸。而似乎年华不曾老去的母亲,他的年龄永远停留在三十七岁。




他从十四岁起就爱着这个男人,直至今天。在他的全部岁月里,比半生还多。



他把他最珍贵的十八年双手奉上,他无以为报,只能用余生偿还。



就算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五年,他们之前那十几年,却比什么都刻骨铭心。



我想父亲说的对。有时候,几年就足以成为一生。



我把洁白的花束轻轻放在他们的墓前。天空灰蒙蒙的,雨点细微恍如谁在哭泣。



竟然下雨了。




那是宛如镇魂曲一般令人安心的声音,雨点在他们的遗像上洇出黑白不一的泪痕。我静立在墓前,看着花瓣被雨打湿。



你们现在在天堂……很幸福,对吗?



我想起那句曾经写满一页的一句话,也是刻在尾戒上的一句话。那个尾戒已在两年前被那场大火尘封,但那一句话却已经永恒地在我心中烙印。



I forget the breath when I thinking of you...



想你的时候我忘记了呼吸。


我默然垂眼。那句话,是否已经成为父亲两年来活着的最初动力。


但是,相思太深,深到忽视生死。如果父亲先死的话,我相信母亲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无论生死,他们总会在一起。



一缕阳光照到花瓣上,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我回头,万顷霞光倾泻,天空蓦然明亮起来了。


风卷起一片叶,飘摇翻飞,直至天边消失不见。

呵,天晴了。


I forget the breath when I thinking of you


Xanxus,想你的时候我忘记了呼吸。


Squalo,想你的时候我忘记了呼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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