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31(Thu)

XS威尼斯未眠夜

XS威尼斯未眠夜
序 “所以说啊,这种无聊的检讨还要写到什么时候?”一个有些低沉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划过了在场人的鼓膜。“这又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斯夸罗!这还轮不到战败的你来说吧!”像是有着过敏反应一般,列维尔坦迅速地反驳着同僚的话。蓝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抬了起来扫视了一下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同僚:“真蠢,就算是这样我还比较有剩余价值啊。要不要你自己来写一下这份检查?”

列维尔坦迅速闭上了嘴,如果因为自己继续说“好啊”让斯夸罗“代写检查”这件事停顿下来的话,今天的事程就会拖滞,而追究下来的Boss也会再次确认自己的无能吧——因为一句就降低自己在所崇拜的人眼中的地位降低那实在是太划不来了,这对对于将取得XANXUS赞扬为人生唯一的头等大事的他可以说是最大的失败。

室内恢复了寂静,贝尔与玛蒙大约是在玩两人之间的赌博游戏,鲁斯利亚则没有一点紧张感地在厨房里忙着准备下午茶吧......斯夸罗耸了一下肩:就算泡出来也不会有人有那心情惠顾的。窗外是很多天都没有停歇的暴雨,这对于意大利的冬天来说是很常见的。可即使理性上认识到了这一点,感性上仍然厌恶这种犹如快把人闷死的天气。

但是,有减小的趋势。现在离彭哥列指环战结束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而相对于即将到来初春巴利安总部的失误却仍然没有复苏的迹象。所以自己才只能坐在这里替自己那个混帐上司和那群战斗满分公务无能的同僚不停地写检查品性报告!斯夸罗一边大笔一挥爽快地签下自己直属上司的大名一边在心中恨恨地想着。不过即使是情绪失控的时候,签下的字却仍然是没有走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也就是说还是赝品。不过仔细回想起来,自从自己那个混帐上司吩咐自己学会他的签名替他代理文书工作之后对方就完全没有再碰过这种纸张啊,难怪上面从来没有发现过。但是这一次搞不好会穿帮,斯夸罗心想着要不要冒着被盛有龙舌兰的杯子砸中的风险去劝说XANXUS至少亲自签一份好糊弄上面检查的人一下呢?

思考的答案“不必了”,因为只有自己被砸中然后混账上司一副“这是你的事情”的表情让自己想办法这一选项。更何况......斯夸罗手中的笔停了下来,自己也不怎么想主动去见那个混帐上司,从指环战到现在,两人还未有完整的对话过。

时间就这样头头地溜跑,而雨声也渐渐地止住了。再将最后一张薄薄的纸搁上左手边的一堆文书的时候,鲁斯利亚的声音在前厅响了起来:“斯夸罗~BOSS传唤你哟,说是有事要让你办~”

“......”拜托,如果真的又是上面要他们填写的身份资料报告的话就请分给每一个人去写吧。自己接着还要去好好教训一下那群刚进的新手啊——在巴利安元气大伤的时候还要拿这种活来让我干这不是要我死吗.........斯夸罗苦恼的想着,不过也只能仅限于想想了,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BOSS在新人面前上示范课的活试品。所以,在迟滞了一秒后斯夸罗抄起写好的报告向着总指挥室走去。

在被一个杯子差点招呼作为自己被允许进入房间的许可证“拿”到之后,斯夸罗直截了当地走了进去:“BOSS,这个是刚批好的——”话声被疾驰而来的风声打断了,这一次当作投掷物的是一份很有份量的牛皮纸袋,但是,特别之处在于上面有死气之炎的痕迹:“唉?”“垃圾,已经退化到连上头的指令都不会读了吗?”XANXUS的话音像是懒得起身进攻的雄狮所发出的慵懒的吼声一样。这个时候,还是别让他被引起发怒的想法比较好——这样谨慎地想着,斯夸罗抽出了久违的指令书,在扫视之下后:“——这个?”

是暌违已久的任务书,而且还是次高级级别的。“BOSS,这样程度的任务您不亲自过问好吗?”斯夸罗皱了一下眉头。“那是你要操心的事,大垃圾。明白的活就快点滚出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说明自己再不快点出去的话就会——

斯夸罗在闪身退出门外几尺后准确无误地听到了子弹划空钉在门板上的声音。但是这种事已经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而已——任务重新开始了,接下来就是周密的布置以及将一切危险排除的计算最后加上猛力地出击了。

雨已经停下来了。

1、 树林飞快地向后滑去,在林荫道旁的路灯因为车速的关系就像是一瞬即逝的流星。“喂喂,七点四十分,离老爷子的宴会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鲁斯利亚,把车开得再快一点行不?”副驾驶座上的斯夸罗开始抱怨,尽管这一次的宴会不是也不可能是彭哥列九代举办的,但是动用了九代的名义,如果他们不准时赴会的话大概针对巴利安的流言会越来越多吧。

何况,这一次也算得上一次非正式的交际活动——为了让那些总部的元老们以及反对者承认他们接下来要去执行任务的正当性。不过,斯夸罗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百般劝说才勉强同意出行的直属上司,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出什么纰漏:尽管确认他们即将进行的任务将会得到众人承认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关键还是要得到“让XANXUS继续管理巴利安部队”这个许可才对。

毕竟自己是无法忍受任由除了自己认同实力以外的人指挥自己,像是干这种出生入死的活还是要有一个跟自己对盘老大才比较可靠一点——

“喂!鲁斯利亚!干嘛这样突然加速!”斯夸罗注意到这辆最高时速可达260公里/小时的古典轿车的时速已经达到了100公里每时了,就在前一秒钟里。

回答的是一个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苦闷的声音:“啊呀,讨厌~不是斯夸罗你叫人家开快一点的吗~(心)”

“......我认为你是要把我给甩出去,你这混帐——”斯夸罗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嗓门,似乎要有盖过如野兽一般咆哮音量的发动机的噪声。

但是最终车内回复平静的原因不是别的,坐在轿车后排的巴里安队长睁开了刚才一直在小憩的血红色眼眸,幅度不大,但绝对是杀气满点在自己的部下的脖子后面扫射了一遍。估计是感受到了从背后窜起来的凉意吧,以及无声的一句:“再吵就把你们这两个大型垃圾扫射扫射然后从车窗里扔出去”的威胁,两人身体僵硬地看着前方不再多说什么了。

在这样的寂静中,华灯初上的时分,两辆黑色车身的轿车向着在森林中的古堡疾驰而去。

原本以为不过是高层干部的聚会,没有想到这一次几乎把彭哥列这个权力金字塔中所有有名的人都叫来了。斯夸罗愤懑地看着穿梭的人群,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老家伙,趁着老爷子还在养护身体的时候向来显摆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等着瞧吧这次任务一结束老子能自由活动就把你中饱私囊的事全都抖出来——

“垃圾,你还要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低沉的男声像是贴着地面的风声那样扫进了斯夸罗的耳中。“啊,是是。”斯夸罗可不想让XANXUS被找到在众人面前“殴打部下”的罪名然后被打发出权力中心,连忙紧跟几步好跟上自家首领的大步流星。

气氛紧绷起来了。原本嘈杂的室内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原本在室内谈笑的贵妇人、名媛以及在她们身边充当骑士的男子们看到XANXUS走过来时如同太古时代的老鼠见到怪物那样唯恐避之不及地闪到一旁让出了道路。“嘻嘻嘻~看来他们都怕被我们突然凶性大发什么之类的给干掉呢!”贝尔菲戈尔用着好奇心强的孩子踏进游乐场的口吻高兴地说着。尽管斯夸罗在理性上承认这个爱纠缠于自己王族身份的同僚的话,但:“不要弄错,是‘你’,而不是‘我们’。”“看我们的眼光就等同于看瘴气团那样,虽然这对于我的财富没有什么损害但还真是不爽啊。”坐在贝尔右肩上的玛蒙意外地帮腔道。

好在一行人身处被当作危险动物观看的境遇随着宴会开始的宣告总算是结束了。“呼~真是累人呀。非要在那些大官的面前保持恭谨的态度,就算在泰拳场上都不带这么无聊的~”鲁斯利亚拿出了口袋里的手绢擦拭着因为室内热气而微微沁出的汗水。他们不能进入在举办在黑蔷薇室玻璃天顶餐厅,彭哥列的九代首领是一个开明派,但首领的人品显然没有完全的教育到他的部下:顽固的等级意识仍然在人们心中盘踞着。因此,连会场的座位都要排成上座、坐席、站席以及场外人员。列维尔坦所发出的牢骚倒不是关于受到这样无礼的对待:“可恶,如果有人要借指环战的战果非难BOSS该怎么办,如果不能随行的话还说什么‘允许自带护卫’啊!”斯夸罗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同意:拜托,像是那个混帐BOSS无论杀多少次都会活过来的人需要护卫?只能希望他不要因为受到挑衅而在这种会场上胡乱发火就是谢天谢地了.......

XANXUS此刻没有违背自己副手的期待地站在会场的一个角落,这并非是感受到了自己部下的殷殷希望,不过是出于对这场虚伪的宴会所感到的不耐烦而已。与其要让自己坐在上座被一群垃圾包围着,还不如站得远点远离那种不洁的气息——谄媚、做作、虚伪、贪婪、嫉妒等等负面情绪在这场宴会上就好像菜肴一样搅成了一锅,散发着因个人定位不同而闻起来腐臭与芳香交织的味道。这样远远地站着,宛如猛兽漠然地看着无谓的厮打。

“?”耳中传来轻微但真实的嗡嗡声,映着鲜血光泽的眼瞳望向了用玻璃做成的天顶,在那上方有着冰冷而眩目的星空,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下一刻,一个刺耳到让人有种“空间被撕裂”错觉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所造成的破坏后——有人驾着不可能被允许出现的F15进入了这片领域——刚才的绅士淑女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去,只有一种思维没有被斩断:“躲避”。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宴会场这时已经成为了被那驾钢铁制成凶禽宣泄自己存在的硝烟弥漫的修罗场。

光与热,在夜空下爆裂了开来。

华贵的座椅颤动着,巨大的音量穿过厚重铜门的阻隔传入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耳膜,剧烈的紧张感吸上了人们的神经末梢。斯夸罗以达到反射极限的速度站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面前的桌子也不得不为他让路一样——“列维尔坦!以后记得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要是让我跟着BOSS进场的话——!”

“好啦,你们到底要不要去查看BOSS又没有出事呐?”玛蒙冷静的声音阻止在两个人的争吵中。斯夸罗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副手”的表情下达着指令:“尽量呆在这儿不要动,如果有问话的人来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在的话会让人起疑心的。”贝尔用着无论自身以外的人也好事也好都不为之所动的懒懒的笑容回应着:“王子知道啦,可是我们早就被默认为黑名单上的对象了~”

“那就不要让事态恶化!”在甩下这句话的时候斯夸罗已经消失在了铜门中涌出的烟雾中。

斯夸罗第一次埋怨自己的脚力不太够,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在磨光的大理石走廊上回响着。刚才袭击的硝烟顺着从玻璃天顶缺口吹进的山风弥漫开来,回旋成让人心烦的帐幕。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人还用着仅存的理智来斥责斯夸罗随意进入会场,斯夸罗也完全不在意了。

“喂喂!混帐BOSS——XANXUS大人!您在哪里!”斯夸罗简直就以为自己能听到后悔与焦急在血管中沸腾起来的声音。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对谁都无益的事来自己是绝对不会作出让XANXUS赴宴的谏言的,自己所效忠的对象在彭哥列内部的地位比其生命而言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XANXUS大人!请回答我!”他的语言中枢仿佛不可以说出除此之外的话来。“这是什——?!”一件柔软的东西擦过了他的脸颊。那是在爆炸中炸飞的人体的某个部位。尽管斯夸罗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但是焦虑的情绪像是盐酸一样侵蚀着他的心——就算自己的上司再如何强悍,但是对于战斗机所发射的导弹——如果自己的叫喊永远没有人回应,那自己不就——

“垃圾,别再大喊大叫的。”低沉冷静的声音在现场慌乱的喧哗声中根本不响,不会刺激到斯夸罗之外任何人的听觉神经。可是这对于忠心耿耿的剑士来说也足够了,在倾倒的装饰用的大理石石柱旁,自己的顶头上司正用一种甚至可以说得上闲适的姿态坐在红色的绒毯上,一双泛着漠然的色泽的红色眼眸冷冷地扫视会场中的混乱。

“......原来您没事啊,XANXUS大人。”斯夸罗犹豫了一秒后,把在心中焦躁深渊中浮起的“幸好您没事”再次重排语序通过声带振动表达了出来。即使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话音的末尾还是带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对我还活着有什么意见吗,垃圾。”XANXUS顺势捡起滚到身边的一瓶红酒,将瓶颈随意地在石柱上敲断后自顾自地啜饮起来。“怎么敢有什么意见呢?不过这一次是提出让你出席意见的我说错话了,的确需要反省。”斯夸罗在刺回一句讽刺的话后迅速将思维转换成了处理事务的状态。

“没关系。”XANXUS反常的没有做过多激烈的动作,比如说将自己的副手的头发抓住成抛物线势扔向地面,或者是将手中的酒瓶来个投掷击中跟活靶子没多大区别的副手的脑袋之类的。倒是斯夸罗疑惑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的BOSS:这家伙,该不会在刚才的空袭中把脑袋给——

“反正善后工作也总是你负责。”XANXUS毫无愧色地将又一桩麻烦事顺理成章地推给自己副手,不紧不慢地指出问题的症结。

“——啥!你这混帐BOSS!喂!”出现了,正中红心的酒瓶投掷技术。无论何时使用都会成功也永远只会中一个目标:斯夸罗。

打断这一场既定的“你打人,我抱怨”的闹剧的,是皮靴落地的声音以及公式化的询问语气:“是巴利安的正副队长吗?关于这一场袭击优化要询问,请两位配合调查。”

“.......啊,随便你们了。”

2 幽暗的巷道中只有水光在晃动着,让两边的居民住房的墙面显得鬼气森森。这一条水路并不拥挤,理由是贡多拉全都涌到主航道上去搭载前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威尼斯狂欢节的游人了——相对的,尽管官方售票处几乎不会将船票的价格提高,但是船夫仍然会向游人所要比起平日而言高得很多的小费。

在主要的参观路线上,仿佛回到旧时代的人群挤满了街道。为了补偿接下来到来的斋戒月中的枯燥无味,这项热闹喧天的嘉年华被视做了弥补活动。丝绸缎面的大蓬裙、黑死病医生的长袍、白色蜷曲的假发、繁复的头饰、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具,这些服饰与周围林立的华丽的建筑相为映衬,华丽中却让人感到了荒凉。

但这只是开始,今晚过后还会有马车出游,人群互相扔掷鲜花束,最终以晚上的平安烛活动来告终。

不过这些娱乐活动与在这条巷道里航行的人们没有丝毫关系,他们不过是想要借这场最热闹的活动来掩饰自己的活动行程罢了。所以——“鲁斯利亚!为什么我们非得穿成这样!”列维尔坦愤愤不平地对着同僚低吼着,他现在被迫打扮成旧式的贵族的装扮,多层的布料只会让这个动作豪迈的攻击性男子觉得碍手碍脚而已。

“哎呀~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看,真是人要衣装呢,就连列维穿上这种服装也会显得有一些可观性呢~我可是很久之前就想要穿上这种梦幻般的衣服了哟~(心)”鲁斯利亚十指交叉露出一副神往陶醉的表情,由于本人的兴趣、或者说恶趣味,他现在把自己装扮成了围着多层头巾的宫廷贵妇,还煞有介事地握着一把绢面折扇。

[“哦哦哦哦!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但是这句本以为会出现的句子并没有传入争执的二人的鼓膜中。抱着疑惑,列维尔坦与鲁斯利亚不约而用地掉转头去看同行的人。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斯夸罗是一定会出声制止这种根本不像巴利安成员倒像是小孩子炒家格调的争吵,可是今天是怎么了?

在感受到同僚的视线后,打扮成牧师的斯夸罗微微地动了动遮盖在兜帽下的头看向两人:“在到了地点完成任务后记得把行头处理掉。”在不符合平日脾气地冷静地说了这样一句指示后斯夸罗又恢复了沉默,看向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模糊的一点上。

[他今天是怎么了?]不过二人是不会这样把话冒冒失失问出来的,他们就是这样的同僚。

※※※※※※※※※※※※※※※※※※※※※※※※※※※※※※※

幽暗的空间中只有抖动的潋滟水光。原本的普通的校舍全部成为了倾注着水柱的战场。就连空间中的气氛都要为之一变般的,从平日的祥和宁静变成了紧张到连多余的一口气都不敢喘的紧张。

剑气在这个空间充盈着,如果有人胆敢站到这里来领受一下剑士们对决的气氛,那这个豪胆之徒一定会感受到斗气宛如针刺一样刺入他的心脏。

啊啊啊,对,没有错。正是在这个自己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有着确定胜利的战场上输掉了胜利。连同自己引以为豪的骄傲。

不对,真正让自己感到后悔的不是这一点。如果那个时候任由那个天真的小鬼把自己拖到战场外的话就不算完全的失败——不是以“剑士”的身份回去,而是以“副手”的地位回去。这样的话,在暗处的行动会更加有效地展开。那么,在大空之战上自己也不会只能受到伤痕的束缚而只能呆在场外了。

本应是即使失去了胜利也应承受住那种被新手击败的耻辱回到自己所效忠的对象旁边去的。即使下场是“处死”这样的结局也应由自己的上司所判定的。但是——

自己背叛了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成为那人的部下的决定。自己最终拒绝承认自己战败的结局,忘却了自己“副手”的身份,顽固地回到只属于自身的“剑士”的身份保持着尊严打算死去。这样就否认了自己“效忠”的誓言,本应该是保持着战力回去的部下,任性地维持着自己的骄傲要在自己的战败之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上司而忍辱生还的部下,为自己的尊严而死的剑士。要以何种身份活下去的选择在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决定好了——他最终还是只能为自己死去。

如果矛盾在这里结束也许自己还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吧。

[“已经没用了。”]冷静的话语宣判着自己的落败。但是自己却不可思议的,没有任何慌张,因为这样一来他就被承认了:作为剑士的荣耀与尊严,他被允许保有自己的骄傲死去,作为一个剑士。

但是这样矛盾加深了。作为上司的XANXUS承认了自己的骄傲但是自己却拒绝承认自己是他部下的事实。他背叛了自己所默认的效忠的承诺、背叛了作为部下的八年、背叛了作为副手的责任、他背叛了自己的曾经的理想。他背叛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上个星期,这个永无休止的矛盾被揭开来。[“由你前往威尼斯处理这件事,要带什么人自己挑。”]没有任何的隔阂,也没有任何的质问。这样一来他的罪过就不能被消除了。如果XANXUS要求他做出解释或向他问罪那要它还可能作出弥补。但是现在罪行不被承认,那么他就只能一直地将这座罪孽的十字架背负于肩了。

不被原谅的过错,无论哪边都是正确的选择,就因为无可怀疑所以才会让他这样痛苦。

不,不。现在要思考的不是这种麻烦的东西,要好好思索,在进入目标的家中后要怎样获取同谋的情报——

“三位,到了。”组织中特地雇来的船夫提醒道。“啊呀!真是麻烦了~”鲁斯利亚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像是要去赴宴的贵客一般。三人沉默地彼此点头,迅速地敲入了这幢房子。

可是没有潜入的必要了。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因为这幢房子中没有活物了。

宛如地狱噩梦一样的门厅浸染着鲜红的血色,在正对大门的华贵的镜子上用血浆书写着圣经中的一句话:

“我要复仇。”

“威尼斯那里似乎进行得不怎么顺利的样子。”玛蒙读着刚刚发过来的传真对着用一张餐桌的贝尔菲戈尔说道。“嘻嘻嘻,大概是目标已经被人缴口了吧。”贝尔菲戈尔确实是把同僚的苦恼当作了下酒菜那样伴着早餐点心吃下了。玛蒙则是不置可否的语气:“......是和那一次的袭击事件有关吗?这样一来规划的费用就要增多了呀,真是不划算。”

原来到威尼斯去的目的是为了找出一个前彭哥列技术部门的武器专家,似乎是在离任的时候将有关的核心技术也一起做了手脚带走的样子。而现在,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发现此人将这些技术倒卖给非同盟家族——罪名已经确定了,背叛罪。更让元老们愤怒的是这个叛徒更与军队搭上了边,这无疑不是个人层面可以做到的沟通了,高层中想必有人也在暗中帮助他将这些机密流出来从中牟利。

这,就是在“黑蔷薇事件”之前巴利安接到的任务的前因了。但是还没有抢先动手来解决这个内部事件就在以九代目名义举办的酒会上遭到袭击,再如何想都是那个高层人员听到了风吹草动然后坐不住了而冒险发动的攻击。因为这些因素,把叛徒与他的保护伞连老底都掀出来是一定要完成的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上面那些老家伙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到了。”——这是XANXUS在接到紧急任务要求后冷笑着说出的话。即使再多的家族成员都是清廉公正的,但还是有谎报开发项目最后以一句“失败了”而把根本没有用到开发项目上取得资金的去向就这样搪塞掉的人。再加上九代虽是一个稳健实干的首领,但由于年龄这样客观的因素的缘故也不能做出太大的变革触动旧派的利益。

泽田纲吉与他的守护者们所取得的胜利还仅仅停留在“名义”这个阶段上,让一个十几岁没有任何处理事务经验的小孩子堂而皇之地坐上彭哥列首领的宝座估计会让一大票只会强调自己加入组织的岁月的老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出于自己的私心,在指环争夺战之中没有什么高层站出来说话来帮助有着“大义”旗号的泽田——“如果是XANXUS那个小子取得胜利那假装诚服之后再把地位夺过来也未尝不可,至于那个十几岁的小鬼再如何考虑都不用去管”的想法虽然不会形成实体的话语但是也像是毒素一般在大多数人们心中滋长着。

“把我们当作锄草的工具呀,真是不敬,竟然把王子当作花园里的园丁指使。”贝尔菲戈尔用着没有笑意的笑声传达着自己的心情。玛蒙没有理会那家伙当作口头禅的“我是王子嘛”的抱怨,径直离开餐桌:“那我先去向老大报告,请他做个定夺。”

自然,任务不能如期完成这种小事是不会让果断的巴利安队长思考上许多——指超过一分钟——时间的,在当天下午滞留在威尼斯那三位可怜的部下就接到了通知:“自己看着办,垃圾们。”不过对于这种简洁明了但是对于任务没有任何帮助性的指令每个人的反应又是不一样了。

列维尔坦丝毫不顾自己的理性的存在赞扬着自己的上司的天纵英明,鲁斯利亚则单纯地为能够在嘉年华狂欢节期间多呆几天而感到庆幸,至于剩下一个,就是与崇拜、高兴完全无缘的感情了:“可恶你这混帐BOSS与其写这种没有什么可读性的指令还不如多派几个人过来帮忙啊!还有就算不惜多费油墨都要添上的‘垃圾’是怎么回事啊!”

这样不谨慎的发言,或者应该叫做怒吼响彻了发言者所在的空间。但无论要怎么样抱怨现状都无法改变:总部不会再给他们多一个铜板的帮助,如果长期逗留在这里就算能把任务解决掉回到总部之后也会被扫地出门。

上述的是最好的情况,再次一点的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要求他们站成一排然后被当成那对枪活靶子。[不会因为这件任务,我们就——走完人生的路途吧?]这是三人冷静后同时发出的感慨,不过不会有人不智到把这种活脱脱是诅咒的话说出来的。

“对了,鲁斯利亚。昨天检查那个目标的房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斯夸罗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回想着昨晚进入室内看到的每一个片断——本应该活捉的目标被不知是背叛的同伙或是仇家先下手干掉了,那么至少要揪出那个妨碍者把目标背后的操纵者问出来才行。

鲁斯利亚作害羞的少女状:“讨厌~没想到斯夸罗你也对女孩子的秘密日记本感兴趣呀~”

嘎嘎、嘎嘎,一群乌鸦从斯夸罗头顶飞过。

“你这人妖说什么这种无聊的话!我没有问你这个!”乌鸦被震下来了。

鲁斯利亚本想再说几句题外话,但是看到副队长一脸“你要是再不说重点我就把你砍成几段丢到海里去喂鱼”的愤怒表情只好做出了正经的发言:“不要这么冲动了啦!我说的可是正经事哟。那位专家虽然是个背叛组织的负·心·汉,但是意外的是个好爸爸耶!”

是这样吧,斯夸罗没有出言只是在心中静静地想着。在他们这个世界中可谓讽刺非常,人们为了自己的家庭或是个人的生存才走上这种应被唾弃的生存方式。而活在这个世界中必须要相信自己方乃唯一的正义。

否则的话,在战斗中想起对方也是有亲人、有朋友与自己一样的家伙那自己的剑早就落不下去了。割开一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的喉咙、刺穿一个体贴女友的小伙的心脏、切断有着长辈挂念的孩子的动脉。这,就是自己所做的工作。

啊,暂且把这种忧伤情怀放在一边。重点是,“孩子”。可是话说回来,昨天的命案现场根本就只是有大人遗骸的——“喂!你是说那个家伙有孩子?”

之前一直没有发言的列维尔坦也加入了这个小型作战会议:“逃掉了吗?还是失踪?不管怎样都好,只要找到那家伙的孩子问出有什么人在与父亲来往不就行了嘛!”

嗯,这样事情就有一线希望了,不过要去哪里找那个孩子还是最大的疑问——“鲁斯利亚,你刚才说女孩子的日记,那又是怎么一回事?”斯夸罗想起了同僚应该不会讲废话的这件事。

鲁斯利亚点点头:“就是呢~那个女孩和一个在俱乐部工作的男孩私奔了,这是事情发生前才不到一个星期的事,而且那家俱乐部的名字也有写的说~”

一阵沉默。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可恶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成了最大的幸事。不,重点在于“私奔”这个话题上。对于既不像鲁斯利亚有着充足的少女心自给自足,也没有任何与异性交往经历的列维和斯夸罗来说这个话题无异于精神冲击,要知道即使是巴利安的副队长或是人见人怕的列维雷击队队长在恋爱这块记分牌上数字也只有“零”罢了而已。这个角度看来,巴利安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让他们能够正常生活的象牙塔。

像是要掩饰这种普通的日常与自己认定的日常的差异,斯夸罗别过头去:“那接下来,就是要以俱乐部...为目标吗?”

沉默即同意,之所以不出声的缘故,或许是在于不得不面对身为巴利安精锐的自己却非得要进出俱乐部这种场所吧。

3、 处于社会这个环境之中的人大致分两种:家养与野生。这里也并非要批评任何一个人的处世观点,只是对于XANXUS这个男子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地选择去适应自己所处于的环境的。他的信念很清晰:先有他这么一个人,然后自己所处的环境才有存在的价值。因为抱着这种价值观,巴利安的老大处于非常不悦的情绪之下。本想如同草原上的狮子般在不必要的时候静卧着不动直到有自己认定有价值的时候才采取行动的自己,却不得不出席彭哥列那群比自己年龄大了三十岁还不止的老头子所组成的会议。

也因此,他开始在心底咒骂自己那个劝他出席不要惹事现在在威尼斯奔波的副手:[那个垃圾在搞什么啊,明明不过是那样简单的任务却要耗费两天以上的时间——!]

之所以停止对自己部下的人身攻击,并非是想到副手所面对的困境而愧疚不再多提,而是因为他感到了有视线落在自己背上——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视线,冰冷而黏浊的,像是爬虫类动物的——XANXUS缓慢地将脸颊回转过去。不是小心谨慎,而是包含着“绝对逃不了”的威慑力。有着未干涸的血色的眼瞳,挟着深层的怒意回瞪着对方——一个五十岁不到的男子皱了一下眉头之后慌张地把视线移开了。

那个人XANXUS知道是谁,管理对同盟家族的出境运送货物流量与渠道的人,手腕在传闻中非常强硬,而且还喜欢将手伸到不属于自己所管辖的领域里去。在干部中虽然不会有人与他起争执但是也不会有人去接近他,在部下中的声望很高也受着九代的信任。

在结束这个会议开始之前不愉快的小插曲之后,由一个老干部起头发言,会议开始了。“各位,在‘黑蔷薇事件’中我们的损失惨重,许多中高层的干部罹难。这次召开会议也不为别的什么,我就单刀直入了,大家对于这次事件的主谋可有什么头绪?”

XANXUS在嘴角边不为人察觉地挂起了一个讽刺的冷笑:在这种会议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会有人傻到直白地指责其中任何一人而引火上身的,还真是只有浪费资源这一成就的会议,那些人居然也能爬到这个位置!大概是得势之后安逸的太久把原本还算有些智慧可言的脑子都消磨殆尽了吧。

不过这一辛辣的内心独白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那个在会议之前凝视着XANXUS的男子出人意外地要求发言:“XANXUS大人,恕我直言。可否让裁判所对您直接管理的巴利安部队进行调查?在指环战中我从门外顾问组那里听到了对您不利的传言,我希望借这次机会您能够证明自己对彭哥列的忠诚。”

XANXUS原本就是直言不讳的性格,之所以在以往会议上都没有做出什么让他人不快的发言完全是因为站在身后的那个罗嗦副手不断地提醒不要在内部树敌的缘故。这一次安全阀留滞在了威尼斯,XANXUS便得到了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不就是想说那次事件是我策划的吗,但是很可惜,我不认为那次事件我们巴利安要做出什么负责的表示。”

但是对方不依不饶:“XANXUS大人,希望您能够明白,巴利安在那次事件后的地位在我们中间下滑了!暂且不说指环战发动的合理性,就是从战果上看,就连您的副手也被十几岁的学生打败——!”

之后想说什么除了本人外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XANXUS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猩红色眼中泛着的杀意让人觉得有阵阵寒意在脊梁上上下滚动。“垃圾,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挑选那些战败的垃圾们作为干部是有不当,但是——”语气从平静转为了尖锐,“你的话是在给我的脸上抹黑。”

在冰冷地扫视了会议场内一眼之后,XANXUS踢开了座椅没有给出任何退场的理由离开了这个聚集着权力掌握者的房间。转身离去身影,像是振翅而飞的鹰鹫。

“不过是仗着九代首领儿子的身份!在这儿神气什么!”在那股吓人的压迫感伴着主人离开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他但是忘记了自己是对上层人物赠送大量的高档礼品而获得这个位置的。

“连一个学生都打不过的家伙,还真是色厉内荏呐!”为了应合同僚,话语变成了比毒药与匕首更加狠毒的利器。

“各位,”一个老迈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离开总部很久的人,即使有着权力那也是几十年之前的事了。直到最近他采用了托关系的方法才得以回到中央,“既然是后辈孺子的小事就请不要在意吧,毕竟人总是有失败的时候啊,要原谅他。”没有精神骨骼支撑的话语,就像一团棉花般松软无力。

“对对,不要为了那种人的事烦心了,各位。”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着保持着中立态度以求全身而退的人。

“那么,就继续吧。”

※※※※※※※※※※※※※※※※※※※※※※※

“BOSS,会议有什么结果吗?”玛蒙看着仍然带有余怒的上司。

XANXUS随手将外套扯下扔在一边:“跟一群垃圾说话会有什么结果?!真是些烦人的苍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瞟到了桌上的文案:“这一段时间这种工作就你来处理好了。”

玛蒙应了一声后:“老大,那工资的事——”

“会加给你的。”XANXUS简短地说着,同时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如果斯夸罗胆敢对他提起加工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哦,还有。贝尔说他有事情要向您报告。需要叫他过来吗?”玛蒙收拾好文件在离开前提问道。

“让他来好了,如果是无聊的事就把他的下个月工资划到你账上。”恶劣的决定说了出来。

不到三分钟,贝尔菲戈尔就出现在了XANXUS的办公室:“王子有一个最新发现哦!老大你也注意到了吧?”XANXUS看向窗外:“被监视了。”

“嘻嘻嘻,不愧是老大啊!怎么办,要王子把他们全都干掉也可以哟~”想象着自己可以随意是用小刀的样子,贝尔愉快地笑着。

[“不行!这样子又要受到盘问了,你们能不能安分一点啊!”]

即使脑海中的声音的主人不在场,但是XANXUS仍然感觉自己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声。“不用了,随那些垃圾去好了。还有——”

感到丧气的贝尔菲戈尔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上司蕴含着强烈怒气,但是没有掺杂恶意的命令:“让斯夸罗那个垃圾尽快处理好威尼斯的事。然后滚回来!”

对,绝对要在那个混帐副手回来之前把这张樱桃木做的桌子换成大理石做的,然后在他报告任务的时候好好体会一下胆敢就算不在场还在自己耳朵边烦个不停的下场!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焦躁,XANXUS想着。

高级的水晶酒杯在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迷人的灯光,要具体形容“高级”的程度的话,就是如果有一个与这个俱乐部成员身份不相称的人混进来会在身上藏满了餐具后溜出去。深红色的葡萄酒在女士们的随意晃动下旋起了小小的漩涡。琥珀做成的壁饰、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缀满了彩色珍珠的舞裙、上等的香槟、经历过数个世纪的花瓶、专门配制的香料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如果是一个精神骨骼不够强健的人到了这里也许只会一味的沉醉吧,可是这种奢侈又富贵的景象显然对于那个装扮成苦修士的客人没有任何感动:“不就是为了表明自己有这个地位与财富么,不用特地到这里来显摆,只要把珍宝把自己从头到脚装扮起来坐在家里让庸人膜拜自己就行了呀。”浓浓的挖苦口气在这句话的末尾拖曳着,就算这话里没有毒针,也隐藏着猛烈的风暴。

路过的侍者好奇地看着这个口出牢骚的客人——既然能够进到这个场所那么他的身份也绝不简单,大概是近亲憎恨吧。而除了侍者,周围的贵妇小姐们也偶尔头来探询的目光:这个客人虽然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也如同一座华贵的灯吸引着周围的人了。

当然,这种事斯贝尔比·斯夸罗自然没有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了这件事大概以他的个性也只会觉得麻烦吧——比起儿女情长这种事他显然更加在乎在战场上获得的荣耀。不过就算秉持着这种想法,被鲁斯利亚调侃的时候还是无话可说。

[“其实是小斯没有女人缘哟~”]

碰到这种状况自己也只好笑了,唔,像是他们这种人还是不要跟感情这个麻烦扯上比较好。今晚出发执行任务都不知道可不可以活着回来的家伙干嘛还要拖累人家好女孩啊。

就在斯夸罗为了放松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手臂时,耳上所带着的耳机中传来了一阵流畅的低语:“斯夸罗?我和列维找到那个小伙子了哦~你过来吧,就在后面的仓库街上逮住他了哟~(心)”大概感到能完成任务的喜悦,传来的话语十分轻松。

“......好吧,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赶过来。”明明是无可置疑的成功,不过斯夸罗的心情却像是有不安的乌云掠过那样:对方应该不会纵容要抹消的目标的亲属存在,那么比对方晚动手的自己为什么还可以找到证人?

但是这点程度的危险感还不足以动摇斯夸罗,如果有人故意设下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那就来试试好了。自己会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剑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确定了方向后,斯夸罗静静地从这场宴会中退场,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话就会发现——那迈出的步伐犹如踌躇满志离开自己居所前去捕食的野生花豹般优雅流畅又危险。


与外围的繁华格格不入的是这一条仓库街,破旧、陈败。而更让斯夸罗感到不悦的是这里的街道太狭窄,窄到连月光都照射不入这里。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列维尔坦像是在站哨,而鲁斯利亚则看似和颜悦色地询问着那个看上去年龄不超过十八岁的小伙子。
不过那个小伙子显然没有察觉自己遇上的是什么人,只是把他们当作估计是自己女友的家长所请来的私人侦探罢了。
“伊莎不会跟你们走的!”倔强的天蓝色眸子流露出主人紧张的心情。鲁斯利亚伸出小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哎呀~真是充满爱的少年魂呀!这个要赞赏!”斯夸罗狠瞪了同僚一眼:“你要去欣赏爱情的可贵请去开婚姻中介所或者青少年心理治疗所。”说完后,他将视线转向了青年:“不要紧张,我们不过是要去见一眼那个姑娘看她过得好不好并且说上几句她的家长要我们说的话罢了。”

在一阵心理挣扎后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们这几天藏在这后面的废弃工厂里,我每天都会去把她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的,像是报纸、杂志什么的都会。对她的父母说放心好了,我们再过几天就会搭船去意大利之外的国家。”大概是出于警戒吧,没有把要前往的国家说出来。

斯夸罗扬了扬一侧的眉毛,将脚步停下:“小鬼,你刚刚说了‘报纸’对吧。”将左脚迈出,把全身的重心移到随时可以攻击的位置。年轻人奇怪地回过头:“当然,伊莎虽然跑出了家但她地的确确是一个有良好教养的好女孩!她想要知道最近几天外界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吗?”话语中满是对外人对自己爱人怀疑而感到的愤怒。

斯夸罗低声说了一句:“列维尔坦,把你的伞借我一把。”没有等到同僚的同意,他就将列维随身携带的八把伞中随手抽了一把出来——处于隐蔽考虑,他没有将自己惯常用的剑刃配戴着。

“斯夸罗?”看到同僚不合常理的举动,鲁斯利亚问了一声。斯夸罗之前一直紧绷的表情竟然转变成了带着微微的笑意的松缓——但是那是一个充满着杀意的笑容:“喂——!小鬼,撒谎的话最好把话说得少一点!你的女朋友的双亲已经死的消息,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

鲁斯利亚与列维尔坦不由得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之前居然没有想到,既然是给女友卖报纸的话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父母死的事情——!而与此相对的,少年脸上谨慎的表情如同卸妆般脱落着,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安详的微笑,就像一个崩坏的提线玩偶的疯狂的笑:“啊啊,对啊,她现在一定已经跟她亲爱的爹娘团聚了吧!”

三人明白了,就算那个工厂里有着那个他们寻找的姑娘,也已经是“曾经是”那个女孩的遗骸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了。

不过,这个年轻人这样做的动机是——?

没有再给他们问话的机会,昏暗的巷道中缓缓地出现了意将他们包围的人群。

4/ 让我们把时间向前推回去一些。

“有人要袭击那个老头子目的地的行馆?”XANXUS兴趣缺缺地看着属下的报告。要是有巴利安部队之外的人的人在场听到这句话铁定会大惊失色,原因无它——XANXUS口中的老头子即是彭哥列的九代目本人。但是这个人却如此不敬地称呼他是“老头子”!九代要去的目的地恰好就是威尼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大碍而会见当地的组织头目以防他们变节去勾结反同盟势力闹事则是此行的目的。

但是在这个巴利安的内部却没有人胆敢对这个称呼提出质疑,要是有人在私底下询问答案几乎是千篇一律的:“抱歉,虽然被外面的人听到上报处罚是挺重的,但是我更不愿意因为违抗我们老大的说法遭罪!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的脏器给活生生的刨出来!”

XANXUS将交叠的双腿换置了一下位置,随手把这份通过匿名告密产生的报告扔在桌上:“不用管,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告密的人会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来好换一大笔赏金的——是吧,玛蒙?”但是一向听到“钱”以及相关近义词即会把兴奋度调为MAX值的玛蒙这次却慎重地再次提出意见:“BOSS,再考虑一次如何?这一次告密连暗杀人员部署的位置的示意图都精准地标上了,我想不会是开玩笑的。”

“嘻嘻嘻,要王子来评定的话只有三分。”贝尔把手臂交叉背在脑后高兴地挑着刺。玛蒙那不为金钱之外之物所动的声音染上了气愤的色彩:“说什么,你这空有王子之名的穷佬。我的回答怎么会扣这么多分数的?!”

贝尔如不好动的猫咪般在沙发上小幅度地打着滚:“满分是五分,你没有考虑到这是为了把本来应该充当护卫的我们调离本部的出行队伍的一招。”

玛蒙沉默了下来,在这个部队中的干部人员都是能在受到指责时不会被恼怒冲昏头脑好好反思的人。而如果不这样,他们也不会在这一阶层中存活下去的。或许这封告密函也是袭击的一部分,为了让他们为在哪里设下防护措施而举棋不定。即使兵分两路,那包围网也会因为人手不够而出现纰漏。

“由我先行前去威尼斯,你们两个在这里留守。有必要的话让那老头子就不要去视察了。”XANXUS用着连“漠然”都算不上的态度下达着命令。“唉?......BOSS,您也会为了自己的父亲操心啊。”虽然知道这肯定不是命中答案但玛蒙还是为了缓冲一下这出人意外的命令所带来的冲击感而随口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解释。

在冷笑了一声后,XANXUS说出了自己主动前往“扫除不该存在的东西”的原因:“怎么可能!如果威尼斯那里敢有什么对彭哥列不利的举动,那不是正好有这个借口把我看不顺眼的垃圾都清理掉么!”所以说来说去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正当理由,错误,是没有理由也要制造理由来发泄自己的破坏欲望罢了而已。

看着首领用像是享受狩猎快乐的猛狮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玛蒙与贝尔菲戈尔也突然地良心发现为身在威尼斯的三人组祈福:好好享受吧,BOSS所带来的,血与火的狂宴。

但是,第一战已经开始了。

在用特制的雨伞伞尖划开一个敌人咽喉后,斯夸罗厌恶地看着悠然地站在这片修罗场外的少年:“喂——!小鬼!是谁指使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刚才还显得怯懦的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空洞的笑容:“傻瓜~我怎么可能知道呢!这群人的头对我说可以帮我摆脱那个蠢女人,条件就是让我把你们弄过来。真是,那个女人明明自己没有什么优势又没有挣钱的能力,我跟上她可是为了她家里的钱耶!居然认真起来什么都不带的就跑出来......又像是个千金大小姐一样随意把我当作粗使下人指使,甩都甩不掉!......”

斯夸罗反手将从后面逼近的敌人以剑的手法靠着伞刺退,那个年轻人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估计是诅咒一类的吧,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把身边的杂鱼都解决掉然后好把伞尖对准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

杀人是一种洗练的艺术,这种恐怖的错觉在斯夸罗的攻击过程中体现出来。虽然在力量与速度上他不可能是第一名,但是将这两者都恰如其分地运用为他赢得了第二代剑帝的威名。在对手稍有迟疑时自己毫不犹豫的进攻,而在应该转为守势的时候防御绝不给对方击中的机会。就这样,斯夸罗又将死者的名单用鲜血的书写加长了。

“列维尔坦!不要用你的成名技,在这种巷子里有闪电会引人怀疑的!到时候扯上了多余的问题混帐BOSS铁定找你问话!”斯夸罗提醒着心急的同僚,一边用伞挡在面前。

鲁斯利亚为难地叫了起来:“斯夸罗,他们用手枪了!”斯夸罗略微,也只有这种程度了,皱了一下眉头,对着意欲用手枪射杀自己的家伙喊着:“小鬼,你可别被我刺中了!——”脚步急速地向着对方冲去,“我这伞上可有着电击装置,小心眼球别被震出来!”

光是想想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就受不了了,在对手一刹那的迟疑间,“有破绽!”斯夸罗已经冲到了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然后大力挥下足以刺穿人肌肉的雨伞。“嗞——!”无处可去的血在压力下喷涌了出来,形成了红色的喷泉。斯夸罗嘲笑地勾起了嘴角:“小子,想要把手枪对准我,再回家去练个几年吧!本人可是在(自己上司的)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人啊!”

那个将自己视为摇钱树的女友杀死的年轻人意识到了就算是现代的手枪也奈何不了这三个男子的时候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怎么回事?迪德留尔克那家伙说是可以轻易对付的——!呜!”刺耳的悲鸣在夜空中响了起来,那个丧失了理智的年轻人被来自背后的弹雨撕开了身体,就算是最高明的医生也回天乏术。

不过比起这个戏剧性的变化,让斯夸罗更在意的是“迪德留尔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是——蓝灰色的眼眸警惕的转向了杀死领路人的元凶。低沉的嗓音自斯夸罗的口中逸出:“迪德留尔克?原来你这家伙还活着?”

来人有着灰色与褐色夹杂的发色,眼睛在暗中散发着黄玉的光芒,斯夸罗的呼唤让他的面部肌肉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斯贝尔比·斯夸罗,见到前任的上司都不用敬称吗?你的世家礼仪到哪里去了?”语调是不可思议优雅与柔和,但却夹杂着细微的恶意。

斯夸罗不为所动:“在剑帝落败的时候就只顾着自己保命的丧家犬...既然离开了巴利安就别再想着要人用敬称对着你说话,不过是一个见风使舵的用两条腿走路的狗罢了!光是说人话就是对人的侮辱了!”

迪德留尔克眯了一下他那对让人联想起夜枭的眼睛:“你不是也一样吗?投靠了原本有着登上十代希望的XANXUS,不过是选择的时机不同就胆敢这么说别人,是不是太自大了呢?”

没等到斯夸罗进一步说出苛烈的语言,列维尔坦就抢先说了起来:“居然敢直呼BOSS的名字,就算是BOSS本人不在此地我也要把你——”

迪德留尔克用像是在看狂吠之犬的鄙视眼神扫了一眼列维尔坦:“不过是个连一个学生都打不过的没用的家伙罢了,看来现在巴利安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低了啊。”

鲁斯利亚反驳道:“讨厌~那是因为要宣扬爱与正义嘛~等到世界上流行‘恶龙斗勇者’这个戏码的时候可是没有人赢得了BOSS的哟~(心)”

“哼,无论怎样都好。那么,要不要由我来介绍,转而投向一位即将取代九代那个行将就木老头的大人呢?要洗去这个旧时代的污痕可是只有依靠铁血政策。”迪德留尔克仿佛在赐予这三人无限的恩惠般说着。

斯夸罗用力地挥了一下伞:“少说废话了!要我投靠会用你这种墙头草做先锋的家伙就和把宝石扔在垃圾堆没什么两样!接下来就把你抓住再好好问谁是雇你的蠢蛋就行了!”伞尖微微向上,那时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的架势。

“那么交涉失败了。”迪德留尔克的声音里没有内容中的惋惜,带着一点渴望杀戮的扭曲。

“由我上去把他活捉。”斯夸罗简洁地叙说着。接着他用力向地面一踢,利用反作用力越过几个想要将自己围住的人,有如要给予最后一击的鲨鱼,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但是那人像是寤鼠一样避开了,躲进了来时的小巷里。拖刀之计吗?斯夸罗在追击的时候想着,手腕悄悄地用力,将伞猛地刺出。[刺中了。]手中伞柄传来的击中什么的触感告诉着自己这个事实。就在斯夸罗想要一鼓作气将对方击倒的时候——

“真是没用啊。斯夸罗,你居然把自己以前引以为豪的一剑毙命变成了现在的儿戏般的剑术,真是堕落了呢。”嗤笑声从按住自己伤口的迪德留尔克口中吐出。

“你说什么?我这次是要把你活捉才——”意外的台词让斯夸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指环战中也是这样吧,忘记了自己杀手的本分,一心一意地想要表现自己的可笑的剑士气概,所以才会输给那个还在上学的小鬼吧!”嘲笑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刺激着斯夸罗的思考回路。

“......”

“如何?被说到痛处所以回不了嘴了吧?承认好了,不过是个想要借巴利安的名义去挑战别人的剑士罢了,却在那里对人说着什么可笑的忠义!”高亢的笑声,给人永远停不下来的错觉。

杂念与对自己责备让身形迟滞,就在斯夸罗的决心动摇的一刹那——迪德留尔克用蜿蜒的模仿着蛇的步伐窜向巷子的更深处,在冰冷的初春夜晚中留下的,是一串黏糊的笑声。

“哎呀,小斯你怎么一脸郁闷?”鲁斯利亚看着从小巷中走出后将伞还给列维尔坦后就一言不发的斯夸罗,疑惑地提问。

[就算是没有抓到人也不用这么郁闷吧。]剩下的二人面面相觑,

仿佛要把心中的压力一吐为快的,斯夸罗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你们先回旅馆好了,我在这里逛一圈再回去。”

“......好吧,小心突袭哟~”那时他们想管也管不了的事。

回到旅馆已经是凌晨三点的事。斯夸罗努力让自己混沌状态的头脑清醒一些,但是收效甚微。或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三流剑士,嘴上与实际行动完全不同。这次也是,明明应该抓住对手好问出幕后主使者来洗去XANXUS被人怀疑的污名的。可是自己却简直只能用无[菠萝菠萝]能二字来形容,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动摇就放跑了对手。

回到总部后就提出辞呈吧。羞耻心提醒着斯夸罗,他不能接受失败,上一次活下来已经是勉强了,这次这么简单的任务都——

“看到那萎靡的脸色就想让人上去狠踢一脚啊,垃圾鲛。”完全超出自己想象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斯夸罗诧异不已地注视着大理石阶梯上出现的身影:“XAN....BOSS,您为什么没有带一个护卫就来这里!”

XANXUS离开了之前藏匿自己的石柱阴影:“临时事态,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过报告了。又失败了吧?”

露骨的提问让斯夸罗充满疑惑与紧张的头脑一下子回到现实中来:“......是的。抱歉,我会离开巴利安的,”

就在回答出这个答句的下一刻,斯夸罗感到自己头发被一股蛮力用力提了起来,XANXUS赤红的眼眸凝视着他,语气是如熔岩那样的猛烈而灼热:“你这垃圾刚刚说什么!记住你副队长的身份,巴利安不是按照家世来决定阶位的,你那样随随便便辞职不干是想要说我用人的眼光不准吗?!别做出让往我脸上抹泥的事来!”

斯夸罗在踌躇了片刻后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不起,之前我说什么‘永远追随你’的事现在让我觉得自己是在说假话。在雨战......指环战之后,我觉得,自己不能作为你的部下死去。我,果然只能...保持着自己的座位剑士的尊严死去.......我,撒了谎.......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实在是无颜面对你了......所以,请允许我辞职。”

微弱、断断续续、饱含着对自己怀疑的痛苦的话语,像是对自己罪行的告解。

抓住斯夸罗头发的力道不知在什么时候放松了,XANXUS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着:“那种事情你才发现吗。还记得在我从那该死的冰块里醒过来之后问过你什么吗?”

对于这个问题斯夸罗没有任何犹豫:“是问我要担任参谋长一职还是愿意直接参加作战,对吗?”

“应该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吧,垃圾。”

“......我愿意直接作战。”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斯夸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来:这个人在那时候就比自己还要早地意识到了吧,自己只能作为剑士活下去的事实。

在现在的巴利安中,斯夸罗大概是唯一有那个耐心与相称的能力来处理那堆文书的人。[“古典派。”]那是同僚对于他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敬佩的称呼。如果自己愿意以他的部下死心塌地地工作的话就应该正视这个状况选择参谋长这个工作在后方辅助。直到现在还能应对上头是因为斯夸罗从来没有在作战中失手过,但如果失手的话——

对于自己没有发现上司照顾着自己自尊这件事的斯夸罗不禁又低下头去,真是,太丢脸了,竟然连这样的事自己都没能考虑到!给予他可以选择的余地,让他能够在之后的作战中即使受到意料之外的磨炼也能抱持“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的骄傲来面对一切痛苦。这,可以说是对于他来说最大的礼物。但是自己却连“以夺得胜利来回报他”这种程度都做不到。

察觉到自己的部下陷在自责与羞耻的泥潭中,XANXUS再度自顾自地说起了话:“没有关系,想要作为独自一个人的身份作战而不是本人的部下——本来我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你要是再这样输下去,剑帝的威名可是会为你哭泣。”

明明挂着讽刺的笑容,但是话语中却没有一点嘲弄。这既不是轻蔑,也不是讥讽。

是如同在鼓励对方一般,辛辣却温和的话语。

XANXUS的脸因为阴影而让斯夸罗产生了错觉:

在月光中的眼睛,如高傲的帝王般冰冷地睥睨着他。

在阴影中的眼睛,如多年的老友般温和地凝视着他。

“......我明白了,下一次,向吾剑宣誓,我会赢得胜利。”斯夸罗看着自己上司的眼睛,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那是你的事,对我说干什么。”刚才的关心有如早晨的露珠,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但是见过的人都明白,那是确确实实有过的东西。

只凭借才能来选拔人手的眼光、不依托家世的地位、不需要他人承认也能自如的站着的自信、宛如自豪一般的愤怒,因为这些原因,斯夸罗选择认同XANXUS是自己的上司。

没有任何杂质的斗志、即使战败也能完好的保留自己尊严与骄傲、面对挫败也能贯彻自己信念坚持走下去的坚定,由于这些因素,XANXUS选择尊重斯夸罗身为剑士的自尊。

不同的考虑,但却指向一个方向的结果。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好了,你怎么会到威尼斯来?”斯夸罗迈出脚步跟上向旅馆内走去的上司。XANXUS头也没有回地说着:“有人密告在老头子到这里来的时候会有狙击。我才作为清道夫的角色出场的。‘这一次要是完成得好的话,也能直接回到中央呢’,真是笑话。”

“是谁对你这么说的?”斯夸罗在脑中过滤着胆敢对自己上司这么说话的人的名单。

“哈,是格林道拉坎那个老东西。明明自己是通过送礼才回到中央来却胆敢在临行前对我说出这种话。还说什么‘清扫是必须的,要洗去这个旧时代的污痕可是只有依靠铁血政策。’,自己却躲在后面不敢出来。”XANXUS话中的轻视之情再明白不过了。

[要洗去这个旧时代的污痕可是只有依靠铁血政策。]相同的话语,在斯夸罗脑中重叠起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XANXUS微微侧过了脸:“有什么不对吗,垃圾。”

斯夸罗勉力把自己僵硬的颈部活动起来,看着自己的上司:“那句话,是他说的吗?”

5/ 午后的阳光温和地爱抚着人们外露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胞,在这春寒还未全部散去的日子里,这样明媚的阳光已实属难得。但是驱车前往即将成为彭哥列九代下榻的行馆的人们却无心来赞赏这一份大自然的恩惠,他们即将要面对格林道拉坎这个在众人口中既缺乏才能也没有什么出众品德的老干部——但是这样的人却是这次密报中行刺的主谋者!

这样的事实反差都让这些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身经百战的勇者的心中不禁寒意大起。自然,也有对这一情况无动于衷的人在,对XANXUS来说与自己成为敌人的人是谁无所谓,反正他本身就已经处于“敌人、少量的友军、敌人、敌人、敌人”的恶劣环境之下,再多一个妨碍自己的人根本无关紧要——总之都要被自己像倒垃圾那样干脆的处理掉。

这样的思维模式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在是难得——就算突然失去了自己预期中的身份与地位感到的也不是慌张与手足无措,不过是愤怒于有人抢了自己的东西或是一开始那老爷子装什么好心骗了自己——要说“大少爷”这个称呼是一个培育娇贵花草的温室,那么XANXUS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了一株野草都说不定。

“请问几位有没有预约?”带着单镜片的登记处负责人死板地问着他们。XANXUS的行为模式是“想到要行动就随心所欲地去干”,“来行馆”这个决定是他在早上喝威士忌的时候作出的,自然不会有人想到要去预约。

斯夸罗将佩戴上长剑的左手一挥:“喂喂!你搞没搞错呐!这位可是九代的...巴利安独[菠萝菠萝]立部队的队长,受九代委托负责行馆的安全措施。这样问是不是有不能让我们见到的东西啊!”考虑到上司在“摇篮事件”前对九代一直瞒着自己其实不是亲生儿子的事情感到愤怒,斯夸罗本想说的“九代的儿子”临时被咽了下去换成了XANXUS的职位名称。

一直信奉官僚主义的负责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结结巴巴地回答说:“......但是格林道拉坎阁下一早就到了,说自己先行一步来视察状况......”站在XANXUS身后的鲁斯利亚、斯夸罗沉默地交换了视线:演员到齐了。鲁斯利亚翘起了小指:“唉呀~那么就让我们进去看一下那位老爷爷在做什么好了~”三人没有再搭理那个像是被恐惧与惊慌冻住了似的负责人径直向大堂后的接待厅走去。

不过让全身处于警戒状态的随从二人组诧异,精准一点说是无言的是他们见到的景象:在套着天鹅绒套的座椅上,老人身边没有一个护卫地躺在圈椅内怡然地打着瞌睡,要是他们再仔细一点看就会看到那在常人眼中相当于一小笔财富的天鹅绒套上还沾着老人的一大片口水。

这个老人真的是幕后的主使吗?就连一开始确信如此的斯夸罗也难免对自己的判断怀疑起来。XANXUS则是以他那一贯的倨傲态度等着对方有所动作。气氛就这样奇妙的松弛下来——

“你果然来找老朽了,XANXUS阁下。”

——但在下一秒,又因为这句话紧绷。斯夸罗谨慎地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以防老人在这个接待厅的四周部下埋伏。但是老人却以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始闲聊起来:“XANXUS阁下,您真是在彭哥列的各个干部中显得格外耀眼啊。像是我们这样的中老年人您一定十分仍受不了吧?唉,我当年,哦。就是您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可是没有阁下那样的野心与志气啊。仅仅不过是凭着祖上的余荫在中央里做个一官半职。”

说到这里,老人像是承受不住自己的语速那样猛烈地咳嗽起来,声音还是像湿透的棉花那样没有一点力气在里面:“本想着就那样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辈子,可是在四十年前的一场变动中却让我发现了我真正的人生目标啊。那个时候老朽木然跟从长辈保荐了一个人来担任巴利安的队长。

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人却是一个没有用的家伙,仅仅在第一个星期过后的晚上就被部下发现他的无才而被杀。当裁判所前去问罪时行凶的人却理直气壮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被害人的罪行证明——自然我这个保荐人也受到株连,更加凄凉的是这个恰好牵涉到一个大人物的地位。作为牺牲品,老朽被[菠萝菠萝]迫放逐境外多年,做着挂名的工作。为了回到中央老朽必须像一条狗那样向上位者祈求怜悯!”

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这不规律的声响,老人一直作出的精心伪装也逐渐脱落。老人原本混浊无光的眼中浮上了像是一层油膜那样的东西——那时对权力的渴求与对自身地位丧失的怨恨:“老朽听说了,阁下这一次在争夺十代的宝座的时候输给了一个黄毛小子。不妨这样好了,阁下与老朽联手,老朽会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的经验奉献给您,而您则凭借自身的武力来夺取中央的权力——”

“狂犬之吠,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XANXUS冷漠的打断了老者狂热的游说,“我可不是你这垃圾一般的废物,没有了地位就什么也做不成。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把彭哥列变成我的囊中物。”

狂热的表情稍稍冷却了些,格林道拉坎镇定了些说道:“明白了,那么老朽就居身您统率之下——”

“错了啊。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任何同盟!你们这些垃圾只要匍匐在地上仰视我就行了。”口气中的狂傲没有分毫的减弱,大概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这男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XANXUS用冷彻的表情看也不看老者说着:“垃圾鲛,用逆反的罪名把这个老东西抓起来好了。不够的话随便在报告上再捏造几个好了。”

干涩的声音再度在虚空中想起:“阁下真要轻视与老朽的联合?”

XANXUS血红的眼睛瞥了一下自己的部下:“就连我手下的这些垃圾都要比你有几百倍的价值,你认为呢?”斯夸罗向前迈出一步:“听到了吧,不妨请你跟我们到裁判所走一回?”剑锋冰冷地闪烁着无机质的光出现在干瘦的脖子旁。

“哈...哈哈,错了。要去的不是老朽,而是诸位啊。”老者有些神经质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这时三人听到了,从前面大堂传来的脚步声。斯夸罗紧抿了一下嘴唇:“惨了,上当了。老东西一开始就知道还有其他的人在......”

那天同在会议上,管理运送货物流[菠萝菠萝]量与渠道的家伙出现了。道格拉斯·奥列布尔杰惊讶地看着厅内的事态:“这是怎么回事?!”视线转向了XANXUS,“请作出解释吧,XANXUS大人。”

XANXUS本要无视对方迈出的脚步停下了——斯夸罗在身后轻轻拉住了他的肘部,用两人外绝对听不到的音量说着:“BOSS,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事了,请回到旅馆通知本部做好准备。”冷漠的眼神谴责地看着他,斯夸罗再度补充道:“这里...请允许我来说明。”

※※※※※※※※※※※※※※※※※※※※※※※※※※※

“斯夸罗他们真的有把第一次进入的目标的住所中所有的物品都罗列出来了吗?”玛蒙悬浮在空中与办公桌齐高的位置检查着从威尼斯发回来的复印件。贝尔菲戈尔单手把玩着心爱的小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同僚的话:“少了什么吗?”

在斗篷下的眼回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同僚:“很敏锐嘛。照理说应该最先查出来的那个工程师私自拷贝的最新型武器的设计图不见了。”只有一个结论,是被施害者带走了。贝尔菲戈尔“嘻嘻嘻”地笑了几声:“那当然,我是王子嘛!要是你把所有复印件让王子看一下的话还可以说出是那几样被带走了。王子可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很强自信的哟!”

玛蒙的视线在文件和贝尔菲戈上巡回了几次,最终还是将文件给了贝尔菲戈尔:“不会付感谢费的哟。快点,九代的出行队伍还剩五个小时就出发了。”贝尔菲戈尔再翻了几页后异常地沉默下来:“唉~这次玩笑开大了。”

同僚被他的态度惹得不耐烦起来:“真是的,是什么要你这家伙这么吃惊啊。”说罢便抽走了那几张纸,再度扫视的时候模糊的记忆中的图像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居然是把那个......拿去用作这次事件的王牌吗?”贝尔菲戈尔抬起头:“怎么办?是要通知老大还是我们自己来?”

“没有那个必要了,通讯线路想必已经被人做了监听要不就是被干[菠萝菠萝]扰了。”玛蒙恢复了常态,“这里的事务就有我和你来负责好了,这样也能向BOSS提出额外的工资要求呢。”贝尔菲戈尔也对这次能够单独行动——是指对整个事态的把握到部署最后精密地执行都不受XANXUS指挥——感到相当满意,不过——“还是先对鲁斯利亚他们打个招呼吧,先让他们把笨鲨鱼给拖出来再迅速配合我们这边的步伐好了。虽说王子不在意其他人的评价,但是要是被人拖了后腿可就不爽了~”

“就这样决定好了。”话语中虽然微小,但是那的确是幻术师的决意的声音。

※※※※※※※※※※※※※※※※※※※※※※※※※※※

刻意建造成昏暗又空旷的房间是为了恫吓来到这里接受审讯的犯人。如果那个犯人是一个依靠自身地位的人在被带进这间房间的时候就会有恐惧的心理产生了。很可惜,斯夸罗还没有什么因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就感到慌乱的经历,在他看来,这里不过是充满了人类的恶意却没有作用的、浪费空间的房间罢了。

“真是让人困扰啊,自己的上司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却一个急电把我给叫过去。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在已经失势的机构里担任副手的家伙啊。”在话末人的声音与审讯记录本挥下带起空气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书脊结结实实地敲在了离斯夸罗左太阳穴一点距离的部位。

承受着这不正当的一击的斯夸罗没有任何吃惊:既然已经是非程序手段的审问那么有再残暴的举动都不足为奇。再加上虽然自己的解释是对着道格拉斯·奥列布尔杰做出的,但提出禁足要求的却是那个老怪物。这样一来说不定这个所谓的审讯员已经收了格林道拉坎那家伙的一大笔钱并被命令要好好修理自己一顿。那么这一击也不过是施虐的序曲而已。

“是你受到上司的指示,为了要对没有给予自己继承者地位的九代目加以报复所以才会提前进入行馆意图施加破坏装置吧?”没有任何根据没完全是捏造的罪证被没有丝毫羞愧地说了出来。

嘴角微微地扭曲起来,苛烈的话语从中不经理智阻拦泄露了出来:“没有脑子的家伙,你们就是这样调查的吗?像你这样的家伙留在这种岗位上根本就是浪费资源。”


尽管表面上没有任何自尊心被刺伤的痕迹,但是动作却明白地告诉了施加者愤怒的事实:这一次换成了直接按住有着银色发色的头颅猛烈地撞击在花岗岩制成的审讯桌上。“真是固执,早点坦白的话不就轻松一点吗?”伪装成[菠萝菠萝]人类的野兽保持着虚伪的理性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斯夸罗并非没有力量来将这个在自己面前的人制[菠萝菠萝]服,但是这时的他还没有接到总部“事态紧急”的通告。出于对贸然行动会伤及整体行动的完成度的考虑,他对这样的情况也只好忍耐了。但是他那暴躁的性子却让感情漫过了“权衡利弊”的大坝:“是猪就别说人话,就连我这人都会感到羞耻的。”

连续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室内响了起来,在这个动作重复多次后斯夸罗清楚地意识到有温热,带着咸腥味的液体从自己的额头上淌了下来。“难缠的家伙,算了,等到今晚的行动后再严加审问好了......”

句子的内容让斯夸罗有了反应,“今晚的行动”这个词会刺[菠萝菠萝]激着他的思考回路,那是指——被血玷污的银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晃了起来:“你们今晚——”

话语被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一个让人联想到夏威夷太阳的声音活力十足地在门外响着:“傍晚好~我们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审讯官不耐烦地走向大门:“外面的人在干什么,怎么不把这种人拦下来——!”他没能打开门,或者说门已经不存在了:随着一声爆裂音,厚重的木门竟然被人仅凭着一踢就碎裂开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像是行为艺术家的男子兴高采烈地说着:“我们有接到报告说你们在虐[菠萝菠萝]待鲨鱼哟~”

“什么人——?!”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人在见到自己的权限与暴力都无法诉诸实践时颤抖了起来。“真是没有创意~列维,麻烦你了!”青白色的闪电横行着——但怎会有横行的闪电?这个问题就是审讯官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想到的问题了。

斯夸罗坐正后询问着前来帮忙的同僚:“你们为什么——有紧急情况?”鲁斯利亚帮他解开手铐:“答对了!小斯~快点去九代下榻的行馆的地下室吧。我们刚和总部通完点后BOSS就又让那个老爷爷派来的人叫走了。应该是那个地点没错。结果后来小贝尔又传来急讯说是被拷贝的新型武器被用上了——应该是对着老大去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全面开战了哟~”

列维尔坦急躁地催促:“快点让那家伙去支援老大,否则就由我去!”鲁斯利亚安抚地说着:“不行嘛~你去没有小斯去更有战力嘛!小斯,门外有摩托,就骑着那个一口气到BOSS那里去吧!”虽然威尼斯没有除了步行外的陆路交通,但是这种时候也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

在点头示意后,斯夸罗的身影急速地消失在了门外。“好啦~列维,我们就来把这里的家伙都扫干净吧~不知道有没有值得我收[菠萝菠萝]藏的人呢?”列维尔坦抽出了一把伞,做好了作战准备。

埋伏的人群涌动起来。
斯夸罗检查了一下自己所拿到的哈雷摩托,在把手上挂着一个细长的包裹——他知道那是什么:自己在被带到审讯室之前被拿走的剑刃不过是备用品。装在这个像是要出发去打高尔夫的包裹里的,才是真品。斯夸罗深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气,他知道驾驶着这辆重型摩托在威尼斯的麻烦,不过那是小问题。更让人头疼的事是为了不引起骚动自己应该走哪一条路线才对——今天的马车出游大概还没有结束。

在脑海中回忆一遍自己第一天接到任务时所看到的城市地图,斯夸罗跨上了那辆摩托,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赶去。

担心的事发生了,尽管自己对着身边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已经做到了“无视”这个状态,但是要是遇上连成队伍的马车队伍自己就算是驾驶技术再高明也只有落到河道里的份。斯夸罗拂去落到自己眼前头发上的花瓣,透过重重的密集马车与人群辨认了一下这里到底具体位置是哪里。脑海中鲜明的图像提醒着斯夸罗,他集中注意力想了一下这里到大运河以及行馆的路线。

[看来这次只能放弃这辆非法运过来的摩托了,难为自己已经冲出了这么一段距离。]这样想着,斯夸罗将摩托驶进了幽暗的小巷,偏离了主道路。在看到自己要找的那条分支时,斯夸罗尽可能快地停下了车——即使刚才是在小巷里他也用了最高速度,要停下有些难度。他并不指望在这个全城脑子发热举办嘉年华的时候在这条连游客都很少经过的巷道中会有凤尾船船夫在这里等候。所幸他并不是对操纵船只一无所知,大概就只会多花上一两分钟时间——斯夸罗绝不相信自己的上司会因为自己晚了一两分钟到达就会出什么意外,要真是那样他也就不愿意承认XANXUS是自己的效忠对象了。

他的运气很好,或者应该夸奖威尼斯的船夫们很有职业道德——就算他们摸鱼去观看主道上盛大的嘉年华那通体漆黑的凤尾船也还是好好地拴在了桩木上。斯夸罗用模仿着大型猫科动物的动作轻轻一跃落在了船上,就在打算伸出手去解开缆绳的时候——“!”比反射性动作还要再快上一步,仅仅只是感到了对着自己的敌意斯夸罗就将手缩了回来。

剑在跳下摩托的时候就已经佩戴好了,需要的仅仅是作战来实现它存在的意义。

不悦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嗓音传入了对方的耳中:“喂喂,果然是你这没有用的垃圾来找上我了吗?”斯夸罗凝视着在对岸出现的迪德留尔克,语气中则是没有掩饰的杀意。

黄玉般的眼珠嘲讽地看着斯夸罗:“那么一个让垃圾从自己指缝中逃走的家伙又应该怎样称呼?我带着协同作战的好意来找上你这个旧部下,你却这样无理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斯夸罗目测着从这里到对岸的距离,口头上反击着:“协同作战?这是一个特意制造交通堵塞来阻碍未来合作伙伴行程的人说的话吗?真是可惜,本人不像你会用一种嗓音说两种态度的话。”

迪德留尔克困扰,或者说假装成困扰的声音懒洋洋地接着话:“哦?但是主道上的马车队伍应该只是嘉年华的官场景象吧?”

如果说说话的语气能够反映说话者的性格那么斯夸罗的回答可以说是那个论点的典例,话语刚直不带任何表面的伪装:“少废话了,现在可不是大仲马时代。就算再如何无序都不会停止那么长时间路边又没有警察看护!说明白一点好了,你效忠的那块上了年纪的木头没有任何一点值得我多看他一眼的地方!”

尽管XANXUS对于十代的宝座也是相当执著,但是那并不是妄想着仅靠奸诈的手段或是如长在阴暗处的藤蔓那样紧紧攀附权势而获得地位。表现自己的能力,获得他人的忠心并宣誓为他迈向光荣之冠的道路上做出努力,这些都是其自身的能力。只靠着那个老人把执念融进甘美的糖水中所做出的承诺对他们这些巴利安的成员没有任何吸引之处。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很好预测的人是没有那份闲心来听着他人不知道靠不靠得住的承诺的。选择实力与运气——当然也许XANXUS在运气上或许差一些——兼备的上司才是他们想做的。“保住性命,然后才能夸耀自己的胜利”——这样的想法决定了斯夸罗、也是大多数巴利安成员的选择。这些在彭哥列中或许是最现实主义的人们为了自己的“真实”而为上司的“愿望”赌上了性命。

自养的与寄生、说不定也许是腐生——以舔舐他人的鲜血与痛苦为自身生存目的,本质上的差别,好恶就不必赘述了。

迪德留尔克保持着自己悠然的站姿说着:“原来如此,那么我想再次确认一次。你愿不愿意协助我向那些当年不愿和我一道离开的巴利安成员复仇并协助我登上队长的位子?”

没有语言,但是斯夸罗回答了。蓝灰色的眼眸傲然地说着:绝不。

“......很好,那就让我这个离任多年的前干部看看当年的菜鸟进步多少好了。”危险的平静打破了,刚才被刻意冻住的杀意释放了出来。

接着,为了将彼此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否定掉,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行动。

※※※※※※※※※※※※※※※※※※※※※※※※※※※

“讨厌~真没完没了,这样子下去人家什么时候才能见到BOSS啊?”鲁斯利亚抬起膝部猛力地撞向一个企图从自己身后进行偷袭的家伙。尽管施害者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但是受伤程度远比想象中的严重,证据就是被击中的人的腹部突然凹陷了下去并且口中鲜血迸溅。

“少废话了,现在尽快与老大汇合才是正事!”列维尔坦那与其说严肃不如说是死板的个性让他对于同僚轻佻的语气十分不满意,准时完成任务让自己的老大满意才是他,可以说是最大的愿望了。

鲁斯利亚没有任何加快速度的表示——这次战斗并不是武技的比试而是一场消耗战罢了,这样子的话无论从何等角度都是他们比较没有胜算。在一拳击中敌人的面颊让对方倒地不起后鲁斯利亚本想转身与同伴对话的愿望破灭了——对手不断的涌入这原本还算宽广的空间让他无暇分神,没有别的选择,“对不起了哟~”填充着金属材质的腿在半空中画着弧线击中了目标。“真是悦耳动听的声音呐~”——这指的是对手双腿的骨骼被击碎的响声。

比起确实的干掉对手,耍弄以及追求华丽才使鲁斯利亚攻击时主要想到的。

不过这一次战斗显然不能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作战美学,因为列维尔坦的存在显然是一个致命伤:“你这死人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要是BOSS不满意的话你要怎么做出解释啊!”鲁斯利亚则暂时地把良心放进鱼缸里不管:“就把一切责任推到小斯身上去不就行了吗~”

说话间,列维尔坦就像是在轻松提起小猫般将在身前的对手大力抡向墙壁——自然裂缝是少不了的。不过鲁斯利亚注意到了裂缝之外的事:“啊呀,原来这里有水管在耶~!列维啊,准备好你的电气伞吧。你知道要做什么吧?”轻松的语气像是要去参加豪华的宴会。

在联系到自己所持有的属性后列维尔坦认识到了同僚的意图:“我知道了,那就——你干什么!”还没来得及摆出作战的姿势列维尔坦就被击飞了出去:不是敌人,而是站在身后的鲁斯利亚的一拳像是推动器一般将他的身躯击向裸[菠萝菠萝]露在外的水管。

巨大的动能让水管在身躯与它亲密拥抱的时候开裂了,巨大的水柱无差别的洒向在这间审讯室中的每一个人——不过列维尔坦与鲁斯利亚已经退到了房门之外。

有人嘲笑着:“怎么,没有余力再打了吗?想用这种连高压水枪都算不上的水来攻击我们?”

鲁斯利亚没有理会:“好的!列维,出击!”

等到明白这两个人想要实施的计划时已经晚了——青白色的闪电随着电气伞的张开闪动着有如蛛网般遍布在这间审讯室中,而那被沾湿的人们更是成为了电流通过的良好导体。

悲鸣声随着闪电的劈下的声音不断涌入着离开的二人的耳中。

会这样顺利吗?在列维尔坦将电气伞收拢在背后的下一秒——“真是~他们到底收罗了多少人呐?”鲁斯利亚在瞥到自大堂走入室内的人群后放弃了帅气地与BOSS汇合的想法——想必这一次是非得穿着被硝烟弄脏的衣服再次出现在自家上司的面前了。

下一轮的战斗再度开始。


6/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预先决定好的位置,除了相关人员之外没有人知道这辆看似不过是普通的短途旅行用车前来接载的人居然是规模即使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彭哥列家族的现任首领。

虽然步伐有些迟缓,没有之前见过他的人认为的那样敏捷,但是却仍然不失多年练成的优雅。彭哥列的九代目在随身侍卫的搀扶之下走向了轿车。面容和蔼,丝毫看不出是一位统率着一个玛菲亚家族的首领的老人平和地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大概是受到了首领的愉悦情绪的感染了吧,身边的警卫也减弱了平素严肃的表情面部肌肉缓和下来。

前来送行的人一一与老人握手说着祝旅程愉快、一切事务顺利的话。老人也亲切地回应着他们。一切看起来都与计划一样,井然有序又不失礼节。

老人坐上了轿车的后排,车窗用的玻璃全部都是强化的防弹玻璃,事实上,这辆车虽然外形上看来既古典又融合着现代的流畅但是其实为了迎接九代这部车早就已经做过不能计数的改装——这样的轿车却几乎能够与一辆军用的装甲车的强度与安全性能抗衡。

轿车缓缓的开动了,在这辆车后有着两队五排的外观完全一致的轿车也跟着发动起来。这样的行进方式就宛如侍臣在簇拥着国王的仪仗一般。也许有人会质疑:这样子行进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有人从正前方进行攻击那么不是会进退不能吗?

这种担心纯属多余:早在三小时前就已经有人在既定路线的点上站岗决不让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在半径一千米之内。而在后面充当护卫的车队中所乘坐的乘客也并非庸手,都是经过门外顾问机构出示过镶着金边的信任书的护卫。

就这样,宛如活动要塞的车队在黄昏中前进着。

真的是万无一失吗?这样的疑惑让人们绷紧着脑中的弦紧张的盯着窗外快速向后掠去的风景。要称赞他们的警觉或者是要责备他们的过度担心成了凶兆吗?这个车队里所搭乘的人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件发生了——原本平整的公路居然会在他们这些冷静的人们眼前扭曲起来!

“是幻觉!”最初道出事实的惊叫同时也让人们心中不安的波纹开始扩大。

“不要慌乱!保护九代目才是正事!”枪[菠萝菠萝]械冰冷的撞击声在空中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别离开车那边!就算取得胜利九代目有闪失那也是失败!”明白的话语告诉着同伴这次战斗的本质。

但是,已经被控制的感觉已经无法由这些人自身操控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像是蜡块在过于耀眼的夕阳余晖中融化从指间滴落到地上!意图以自身来保卫首领所坐的车子的人们,活生生的看着明知是幻觉却无法抵御热量的火焰灼烧着全身。

九代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无视着打开身边人的阻止自己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不可以!九代——!”因为持久的灼烧——尽管是精神上的——而失去意识昏倒的护卫被有着岁月流驶过痕迹的双手接住了。

但是超出所有人想象之外的事发生了:为了减轻部下受伤程度而自己走出来的九代的面容正发生着变化——那是幻术吗?老人原本就瘦削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更加矮小了。不,不对,已经不是错觉的程度了,老人的身体像是被扔进水洗后的纯羊毛衫那样确实地在缩小着。

最后,那身影已经完全不是成年人的高度了,而是一个婴儿的身形——婴儿?

是,将自己真实面容隐藏在斗篷下的幻术师隶属巴利安的玛蒙悬浮在了空中。用与自己婴儿形象相符的稚嫩嗓音干脆地说着:“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这样的幻术师也敢雇佣的家伙真是没有眼光外加浪费工资呐。”世界稳定下来,原本如同抽象主义作品的天空与道路也变回了原来的平坦的常态。

暴露在护卫眼中的是因为自身幻术被破解而无法逃脱的攻击者。“好了,履行你们拿工资所得的职责吧。把那人抓捕起来就行了。”护卫没有来得及感谢便尽快拥上前将失败了的幻术师按在了坚实的柏油路上。

可是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刺客怎会只有一个人?这样的成功机率也太低了——没有给他们进一步思考的时间,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幻术师小小的身躯被看不见的力量一击击飞了,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到底是谁能够把名列阿尔克巴雷诺的彩虹之子在没有察觉的状态下打[菠萝菠萝]倒?

更严重的事态也随之发生了:天空再一次被扭曲并且程度较之最初更加严重。

事情并没有像他们祈愿的那样九代目是由玛蒙代替的,首领本人在接触幻觉的一瞬间被确认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原来是九代的位置上想必坐着的是那个幻术师了吧。

现在被当作替身的棋子也被击倒,这些护卫只能靠着自己本身进行死斗。

橘黄色的天空下,由公路这个舞台所提供的战场即将化为一片满是血的泥泞。

短兵相接的金属尖锐的鸣叫声使得周围的空气也神经质地低啸了起来。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两人的白刃相互咬合在一起了。

一个是离任数年的前巴利安干部,一个是有着剑帝名号的现任副队长。

即使两人有着年龄与体力上的差别,但是迪德留尔克身为年长者的经验与斯夸罗久经战场的阅历将两人之间的空隙缩短了许多。同时好像事先约好似的,双方压低左膝,以一脚为轴转动上半身来抵消对方的攻势。剑上传来力道使剑刃发出了能把人的神削去一层的刺耳鸣叫。正是因为双方都对彼此的招式很熟悉,所以连耍小手段与做迂回动作都不可能。

斯夸罗看准了对方耐久力及不上自己而想要籍由稍稍拉开距离好一口气冲刺一击致命来结束拉锯战,而迪德留尔克则明白斯夸罗没有回转的余地而像是一条毒蛇出其不意的咬住对方的攻击轨道让他不能出招。

“该死!我可没有奉陪你这家伙的时间!”

“真不巧,你的上司正由那位可敬的老前辈陪同着呢,没有你上场的机会!”

伴着这一声嘲讽的大喝,迪德留尔克猛然以豹子似的敏捷动作向前跃进一大步,剑尖直至斯夸罗的咽喉。而斯夸罗则略蜷其他欣长的身子向左避开,同时左手不忘反击让剑挑开对方的锋芒后朝对手的右肩砍下。迪德留尔克不慌不忙地反手拔剑收回在胸前一拦挡下剑尖。

就在这场战斗看起来无穷无尽,不能中止的时候,斯夸罗咂着舌想从凤尾船上跳开——这一击并不是正面的剑击,而是在双方都看似想要后退重新组织攻势的时候,迪德留尔克预留好的暗招——在虚张声势的回旋手腕击出的一剑时,一直只是用作辅助用手的左手像草丛中被惊醒的蛇昂首那样猝然抬了起来,紧接着一把近身战时会用到的短刀挟着风声直刺向斯夸罗的正面。

为了不让对手在他设定好的攻击轨道上连续让自己受伤,斯夸罗反手将长剑抵住船帮用这股弹力让自己在腾空一翻稳稳落在地面上。为了不让他有调整的空暇时间,下一组共有着五把匕首的攻击又接踵而至。“还真是花样百出啊。”明明对手就站在不过几十步之遥的地方,却因为并不高明却繁琐的攻击而不能靠近,察觉到这一点的斯夸罗觉得自己像是被“焦躁”这条蛇缓缓地啮噬着。

刚才不过是微微泛出乳黄色的天空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耀眼的金黄,沙漏中的沙砾现在却比什么都来得宝贵。再一次回想到情报中所说的“被偷走的新型武器”,斯夸罗谨慎地估计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决定着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办法了,如果说采用谨小慎微的进攻不能奏效的话——

那就只能硬闯了!

再度后退了几步,斯夸罗将身体压低。背部蜷成弓状。双足用力蹬上地面。

迪德留尔克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样的姿势无论如何都是要发动全力一击的姿态,如果混合上他的剑术的话——没有给对手留下思考回避的方法的时间,斯夸罗就那样以半舍身的姿势向前冲去。

距离确实地被缩短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的光纹跃动的墙前飞速冲上前的斯夸罗,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水中迅猛前进的鲨鱼。

“能行的——!”四周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流去。

将长刃在身前划开一道弧度,用来打散飞来的匕首。以斯夸罗学习到的暗器术来看,对手已经没有藏有任何可以用来近身战的武器了。那么为什么——

斯夸罗长时间磨练而出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招自己不应该发出。迪德留尔克正不躲也不闪地站在正前方用他那一贯轻蔑的笑容注视着自己。只是,这个时候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能够做到的只有顺着惯性向前冲去——

只是眨一眨眼的间隙,斯夸罗已经矮身冲入了迪德留尔克的攻击范围。顺势地将左手臂高高扬起画着半月形的轨道大力向下斩下。没有错,攻击成功了。可是斯夸罗的攻击也只能到这里就结束了吧——没有任何预兆的,漆黑的枪口用解剖学般的精准指向着斯夸罗的心脏:“啊啊,真的是很漂亮的突围呢。再见了,副——队长。”嘲笑的笑容宛如毒蛇蜿蜒。

不祥的枪声在暮色的空气中响起。

※※※※※※※※※※※※※※※※※※※※※※※※

XANXUS站在一幅壁画前静静地凝视着:耶稣这位圣子被自己贪婪的教徒背叛而上了十字架,头戴荆棘之冠。

为了世人而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赎回原罪,信他的,方可进入天堂。

他回想自己或许无意中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此身血管中未曾流过高贵之血,不曾依靠过他人的功勋成为了正统继承人得到承认的踏脚石。

他的任务似乎只是交接仪式上的为自己的野心殉道之人。

但是他现在却不可思议地没有怨恨,当然,不满与愤怒还是有的。

没有关系的,巴利安与门外顾问一样,都是附属于总部但是三者互不干涉的部门。只要占住了这片地方想要什么时候再问鼎霸权都可以。更何况他现在有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

“XANXUS大人,劳烦您尊足前来,老朽深感不安,在此向您道歉了。”挖苦的话语穿上了“尊敬”的礼服在地下潮湿的空气中震动着。在门口,一个老人的身影逐渐在XANXUS的视野中变大了。但是老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人类而更倾向于充满了灰与空气的气囊,或是一段枯槁的木头,仅仅是凭借着自身的执念存在在这个世上。

XANXUS强忍住直接用双枪送这个老人下地狱的冲动,像是在看不洁污秽的东西说着:“还真是敢说啊,你这垃圾。”皮靴走在石板上碰撞出的声音响亮的回响在这个空间里,“擅自把我的副手没有理由的调开,还将我的部下与我分离开就是为了再对本人进行一次洗脑吗?也罢,姑且听听你那张快烂掉的嘴里会说出点什么话来。”

格林道拉坎低沉地笑着:“这个么,希冀阁下还是再考虑一次与老朽联手的事罢,您的部下们现在正在为自己的生计作出拼命的努力吧。”

血红色的目光中怒气闪动着:“对啊,那群垃圾正打算把你的没用的临时部下全都送上向地狱的直通车呢。”

假装困惑的声音质疑着:“哦?阁下不认为他们寡不敌众,正在为您不要加入他们的行列热烈地祈祷吗?”

阳光从玻璃天顶洒下,XANXUS缓步从阶梯上走下的身影给人以神名那样不可违背的错觉。“你搞错了什么吧?那群垃圾既然敢自称是我的部下,那么我可不记得我做过那样的命令啊。”

这回是真的没有弄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命令?”

冷漠的眸子睥睨着老者,语气坚定宛如神谕:“对,我可没有说过‘可以去死’的命令,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他们是不可以死的!”

在迟了一拍后,钝感的大笑声响亮地响起,老人的身体让人感到他这样一笑就会断了气的颤动着:“啊啊啊,阁下如此自信。那么老朽深表遗憾——请您成为吾等之耶稣,让老朽用得到彭哥列宝座的方式得到救赎吧!”干枯的手小小地挥动了一下——这或许是信号。

猛烈的炮火自老人身后剧烈的咆哮起来。

7 、 足下的柏油公路已经化为了血污的泥泞,护卫们并没有超乎人类所有的力量,面对着幻术造成的封闭作战场景他们只能凭依个人的作战经验来应对。但是明明自己手中所握的枪支的枪管因为连续的发射子弹发热都已经接近变形的程度了,为什么那个看不见的攻击还是能够间歇不停地持续着?

再怎么想都是可疑,无论是何种暗杀者都不可能在这个现代化的世界中抗着一麻袋的子弹前来执行任务。所以这个是借由幻术在自己意识中制造出来的攻击好引诱自己忙于应对分散注意力吧。可是就算察觉到了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剩下来能够活动的人的战域也只有在九代所乘坐的轿车前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九代目大人会——!”姑且不论对手在何方攻击,即使是九代面对连攻击者实体都不知何处也不能够发挥其作战力。至少,在幻术再一次起作用的时候九代并没有出手解决这复杂的事态就说明了这一点。

因为作战条件的差异太大,无论是子弹能够击中与否,对方就像是场下的观众那样狡猾地避开。这根本没有办法改变,陷在幻术中的人是他们而并非对手。很快的,车前就只剩下一人,而他的枪筒已经扭曲变形。嘶哑的声音使劲地诉说着:“九代大人,抱歉没能帮上忙,请您尽快离开这里!”可是接下来被众人赌上性命保护的老人却出乎意料地作出一个动作:他干脆地摇了摇头。

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声音轻快地说着:“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刚才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在护卫还没有来得及地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之前,直到前一秒还在不断更换场景的景色突兀地静止了下来。然后,景色犹如风干的油画上的涂料被侵蚀那样缓缓地被剥落下来,更正确来说是有人强迫幻术撤销从而让这个空间恢复了正常。

就这样,数个身着西服的外表精悍的男子们被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果然只有这种程度啊,算了,能够让我额外地赚一票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啊。”脸部被斗篷笼罩的幻术像是从未被打倒过那样悬浮在空中。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包围住的刺客的脸上沁出黏湿的汗水,用高亢的声音质问着。

玛蒙毫不在意地回答着:“啊,对。刚才见到的两度的抵抗与反击都是在你们脑中产生的幻象呢。老爷子从一开始就听从自己难得表示孝心的儿子的建议没有出来。不过为了日后不要遭到穷鼠噬猫的可能性必须要把你们给印出来。”与刚才气势完全不同的,彭哥列一方的护卫们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地端起枪瞄准着目标。

像是泄气的皮球发出的声音,男子们笑了起来:“真是周到的考虑呢,不过我们也有相应的准备。总之不管如何说,你们现在也身处现实之中吧。那么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让他们——”

“嘻嘻嘻,如果说是这些躲着的家伙的话,王子已经干脆地把他们都解决掉了哦!”为了给出最致命的一击,缀有看不见的钢丝的小刀从不可思议的方向织成了网在空中划过。过了从惊愕中解除出的一拍后,朱红色的脉络洒满了大地。

凝视着男子们的倒下,冷澈的话语像是追加说明那样跟着传入人们的鼓膜:“这,就是所谓的现实了。”


迪德留尔克嘲讽的视线用有着植入毒针的冰柱般气势投向了远远在攻击范围半径之外的对手:“真是难看啊,虽然我不喜欢像小说中的反面角色那样对你说些什么教训的话。不过居然这样直直撞入底细都不知道的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是因为你的战绩还是焦躁蒙蔽了你的眼睛呢?”

像是要活动一下自己的脖子似的,他将头歪向一边:“菜鸟,你要是也像我经过这么一段不如意的生活的话。当然,我知道你要反驳什么‘都是因为你毅力不够所以才会落到现在像是一只家畜这样的处境!’,不过那是因为你所经历过的是单一层面上的煎熬。

你之前八年中面临的不过是败北与不合心意的上司的驱使,但是巴利安像是一座象牙塔那样保护了你让你免受现实的琐碎烦恼的侵蚀。如果你也像我这样只凭着一个人在那个比阴沟的环境还恶心中生存下来的话,”他闭了一下眼脸,“你也会变得世故圆滑的啊。”

斯夸罗仿佛要咀嚼并体会话中深意那样用慢镜头的速度抬起右手按在刚才他用来挡下可说致命一击的左手臂上:“你如果乖乖从我面前消失的话会成为一个好的少年心理医生的。而且,你这样说是要用你的苦难来对我的方式置喙吗?不,应该这么说,你不过是想告诉我跟从你的上司才是适合常理的生存方法吧?”

迪德留尔克挑起了单边的眉毛:“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否定由血缘关系维系权力,想凭自身的才能获得地位——居然想凭个人的勇气来挑战这个世界,虽然说你们宣称自己是现实主义者,但在我看来都是天真到不行的小鬼啊。我的上司,不,应该说是主子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们双方本质上有什么差别,你看,都不过是在附和与服侍着自己的上位者嘛!”

之前与其说是闭目沉思还不如说是为了掩饰自己眼中的傲气与张扬而一直闭上的眼眸在所有者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然张开,眼瞳中愤怒的情绪让人误以为自己看到了蓝色的火焰。低沉的声音沉着地响起:“闭上你的嘴巴,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跟你说了。早知道你要说的内容是这个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听下去!”

突然暴起的身姿让迪德留尔克不能不以为对手是被自身的愤怒所驱使着向自己进攻而来:“打昏头了吗?斯贝尔比·斯夸罗?!”

的确是很无谋吧,明知道不可能靠近对方给出最后一击的,但是斯夸罗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迟滞,之前的谨慎就好像是为了骗人一样。

平静的蓝灰色的眼睛,默默诉说着无所畏惧。

“迪德留尔克,你这家伙说错了两点!”斯夸罗一边用曲折的行进方法躲避着如豪雨般的子弹一边大声地说着,“首先,我可不是像你那样的猎犬,我从来没有依附于XANXUS也不是应和他想要做的事!之所以选择他作为我上司完全是因为我认定他够格!”一边用右手扶住左手大力地挥动剑扫开射向自己的子弹,斯夸罗的眼神像是为了不让对手开溜那样紧紧咬住对方的身影。

跳跃,水花在身边溅开。

“我既不是服侍他也不可能由他来决定我要去做什么!我的生命、我的人生、我想要做的事统统都是由我自己决定,至于要让谁和我一起往前走也完完全全由我自己来决断!那个候选人名单里,绝对没有你这滑头的两腿狗还有那块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朽木!”豪迈得就像在朗诵的台词,伴随着坚定的决心像在读宣战申明那样流泻了出来。

迪德留尔克看着子弹丝毫没有起到阻挡进攻的脚步的作用——这并不奇怪,能够在每分钟七百发的扫射中安然无恙那这手枪自然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微微闪动着苦笑:“果然是菜鸟,还敢说出这么张狂的话。”

斯夸罗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的笑容的弧度加大了一些:“真是谢了啊!你这老得快生锈的身体应该退场了!”

急冲的速度几乎造成了真空,河道中的水因为气压的不均而被压成了半弧状成为了死神的通道。在这倒映着夕阳的金色的水墙中有一个身影尤为清晰地烙在了迪德留尔克的视网膜上。这老经验者自己的估测着冲到自己身前的距离伺机准备着。

但是他的盘算了落了空,或者说斯夸罗给了他更好的机会:就在不到十步的长度时,斯夸罗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好像被什么绊住一样。迪德留尔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五发子弹连射着,一个急趋冲向对手。

斯夸罗表现得就像早料到这一个举动那样从容地将及膝的水用剑大力向上挑去在身前遮成了水幕。“愚蠢!”迪德留尔克顺势扭过身子反手将匕首刺向身后,刺中了。但是斯夸罗,不对,只是他的影像随着水幕的刺中而崩裂开来。

迪德留尔克冷哼了一声:“捡别人用过的技术来用,巴利安的确堕落了!”他像一只灵活的猎豹那样盘下身子,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迂回,没有留下任何间隙,他又一次用力刺向身后头顶出现的气息处。没有错,他从自己的上司处得到的雨战中有这样一招,而且还是那个日本的少年用来对付斯夸罗的。

这一次匕首准确地没入了对手的胸前,但是,迪德留尔克的命运也到此结束了。

仿佛可以撕裂空气的剑刺从迪德留尔克背后斜后方传来:“哎呀,我还以为这个把戏对你不起作用呢。”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地,迪德留尔克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像是死神邀请书上的字迹的剑痕。迟了一拍后,喷洒在空中的是血沫与嘲讽的话语:“不成器的斯夸罗啊,这次不过是我的眼力及不上你了。”

沉重的水花溅起生宣告着银色剑士的胜利。凝视着这个自己只要走错一步,或者说只要自己按照常规走就会成为的男人,斯夸罗为了甩去剑上的血迹挥了一下剑:“随你怎么说好了。”

迪德留尔克的嘲讽的笑容,不仅是对他人也是对自身,到死都没有收敛:“虚妄而狂妄之人啊,我会在地狱的大锅上拭目你的结局........”金色的水波就同熔化的金子那样缓缓的吸收着着战败者的身躯。

“也许吧,不过到那天之前我可是都会保持自我活下去的。”斯夸罗的语气中既没有胜利的骄傲也没有被诅咒的焦躁,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事实罢了。

“好了,居然浪费了那么长时间。要是赶不上天晓得会被那混帐扣多少工资呢!”掀动着濡湿的黑色衣摆,斯夸罗将目光锁定在视野收缩处的建筑物上。

夕阳快消失了。
“九代首领,属下按照巴利安干部的指示去搜查了格林道拉坎先生的府邸,但是没有搜查到相关实物。不过.......”恭敬地汇报着搜查情况的部下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面部表情仿佛是“慈爱”、“稳重”这几个词的具体化的老人大概知道了属下想要说什么,但他决定由对方说出口以求最终的证实。庄重地点了点头:“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之前报告书中提到的失落的一部分新型兵器的图纸。并且也从银行的查帐上发现了格林道拉坎的确动用过大额度的资金分批购置过什么。但是由于,您知道,当时总部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能对外处理事务,所以很多调查事项都以您的安全问题优先,所以都搁置下来。”

九代默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就算他要追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所有乘隙玩忽职守的人都会把自己的安全作为挡箭牌的。并且,在这个时刻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动作。这个彭哥列并不是由他一人说了算,其他机关元老必定会为自己的利益反对自己的追查。更坏的是,指环战中暴露出的最大问题——XANXUS并非自己的血脉也并没有在那时就了结了,反对派会用这件事大做文章的。

好像在应和他的心情一般,属下提出了一个问题:“从巴利安的两位留守干部口中得知,XANXUS大人似乎在与格林道拉坎先生对峙。考虑到新型兵器的使用几率——是不是要召集人员前去援助?”让他大感惊讶的是,九代首领缓缓地,但是决然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大张旗鼓,并且没有实质根据地前去会受到反对的浪潮的。没有关系的,那孩子自己挺得过来——”在属下听来,最后一句不像是陈述,但更像是期盼。

九代首领知道这样做无疑是冷心肠的表现,但是,但是如果那个孩子不在这一关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过去的话每日后的路将会走得更加艰难。如果自己出手的话只会让事态更恶化的——

“可是九代首领!请看,我们还发现了这个。”接过属下小心翼翼呈上的文件略略扫过一眼后,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因子:“这不是——!”

“怎么样?玛蒙,我说过的吧,就算把情况向上报告也不会得到什么援助的。”在办公室的门外,有着长过眼际的金发的王子看似开玩笑地说着,“鲁斯里亚那个人妖和雷老头还在苦战估计是不能定时赶到了,只能希望那条笨鲨鱼赶过去了。我们接下来作什么?等着他们凯旋?”

“怎么可能。当然是要把BOSS在临行前吩咐我们去找的东西找出来,这样一来,就可以达成我们预定的战斗成果了。”

“嘻嘻嘻,就是把相关人员的名单清理出来吧~这样子的话老大的地位也不会受到什么动摇了。”

就在两人要转过身的时候,一个意想之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们:“我听到两位计划要查清格林道拉坎的账目问题是吗?那么,请带上我同行。我相信我的职位文件会让这次搜查更方便的。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家族中管理物流的西莱格·贾契帕尔。”

看着被搭到话的两人惊讶的样子,这个五十岁未到的壮年男子悠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左眼上单片镜的角度:“那么,请带路吧。”



老人遗憾地舔了舔上唇,在被硝烟勾勒出的场景中一切都成了废墟,只有一个身影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果然对您没有用吗?XANXUS阁下,您不能与老朽联手实在是一件憾事呐。”

XANXUS厌恶地瞪视着老人,或者说他的前方:一台巨大的莫斯卡,并且是最新型的就伫立在那里。估计鲁斯里亚向自己直接传输的报告中所说的“遗落的图纸”要造的就是这玩意儿。难怪有传言说最近高层中有人与军队搭上了边,虽然说自己之前考虑过在自己拿到十代的宝座后再动手将这些会将家族啮噬得一干二净的老鼠清理掉。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

“老东西,现在我就用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队长的职权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清理掉。”

漏风的牙齿中流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哦?这么心狠手辣啊,这可不是一个上位者应有的度量啊。也罢,那就请做给老朽看看罢!”

不给老者反应的时间,右手掌中就出现了球型的火焰。而下一刻,这火焰就飞驰着逼近了那钢铁巨人。但是预想中那机械制品化为被风化的废物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

热源追踪弹从巨人的“手指”,或者说是弹道中发射了出来,划向XANXUS的轨迹活像是几条蜿蜒在空中的响尾蛇。“这垃圾!”XANXUS不悦地向后退了一点,反手抽出配在腰间的一支枪并在同时注入了死气之焰完成了“炎之蕾”的发射。

火焰随着主人半弧形的高速移动在空中张开了死亡的花瓣,而后是在那致命的“花瓣”中延长出的“蕊”没有任何差错的迎向了那些“响尾蛇”们。紧接着爆发出的爆破声似乎能把人的鼓膜给敲破,如有人胆敢过来察看这里发生了什么最可能的下场即为受到过度的惊吓而让心脏停止工作。

为了避让那会将人卷进其中的气流,XANXUS利用双枪向地面喷射的火焰所引起的反作用力稳稳地落在了安全地带。看来这莫斯卡还真是最新型的,“电磁力屏障,物理学得不错嘛。老东西!”血红色的眼睛狠狠地望向烟雾的彼方,看起来这对眼睛更应该长在雄狮的身上而不是人类。

这样一来吃亏的就在自己这儿了。如果他没有记错这种电磁力屏障还附带着记忆功能,意即指如果已经承受下相同力度的一击,除非另一击的力度比上一次更大并且能够达到击破防御屏障的力度否则是不会被击破的。

他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并不是害怕或者不祥的预感,XANXUS自打出娘胎来似乎就是把害怕以及动摇遗落在娘肚子里了。这的的确确是物理意义上的“冷”。但是在这等空旷的地下房间中要制造出遍及整个空间的冷气,那么对象只有——他重新整好了战姿,双抢随时可以去猎杀对面的敌人。

老人干巴巴的声音不怀好意地从烟尘的另一段端传了过来:“听闻过阁下被冰冻起来的传言,不知可否是真?啊,也无妨,如果传言属实那么想必您也不会害怕这已经出现过一次的招数了吧?”恶意包裹着关怀的华丽礼服传到了XANXUS耳中。这一次换成了从地面上悄悄前行的冰向着他发起了进攻,在XANXUS眼里这些令人不快的东西似乎在发出“你就认命吧”的嘲笑声。

无视着困境,XANXUS再次一蹬地面借助着双抢的火力快速移动着——如果能从莫斯卡反应速度达不到的角度进行攻击的话就有效!但是真实情况拂了他的意:那冷气——化学手段制造出来的强压的制冷——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墙壁就等待着他的到来伺机伸出“触手”捕捉着他。XANXUS即使地扳过身子,以半侧着的姿势向着老者与那台机器使出了连射。

这“愤怒的爆发”按照预期的缓解了冰的蔓延,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钢铁巨人仍未被打倒。不过就在XANXUS思索着下一步要如何进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划破了这里沉闷的空气:如果不是莫斯卡即使的移动将老者庇护在身后的话,这行将就木的老人已经坐上了通向地狱的快车了——被投掷而出的,估计是随手从自己的手下败将那里弄来的剑刃晃动着闪出一片寒光。

不需要回过头去看就知道是谁到达了——“喂!混帐BOSS!还活着嘛!”


XANXUS语气不善地说着:“太迟了!那老东西的狗居然能绊住你那么久实在是不像话!”

为了息事宁人,斯夸罗作诚恳认罪状想要尽快结束上司的训话疑放在对手面前产生内部矛盾:“是是是,属下无能。之后我会把悔过书递交给您的,在这之前请先料理这个用阴谋和妄想填充身体的老人吧!”

凌厉地瞥了副手一眼,XANXUS一边估摸着这家伙的话有几成能够兑现,一边冷笑着对老者展示锋利的舌锋:“看来你的看门狗已经被[波罗波罗]干掉了呐,老东西。”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或许会令人钦佩吧,这老人却一连傲然地说着:“迪德留尔克失败了是么?也罢!这是老朽没有看人的眼光啊,本以为是一棵可以扶植的良木没想到不过是栽培的盆景罢了而已。那人还胆敢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前来复仇,誓要将现在的巴利安干部踩压下去啊——”

“所以我还在想是谁有那样的恶趣味在镜子上用血写‘我要复仇’呢!不过既然成为了你这枯木的猎犬会干出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斯夸罗觉得光是听着老者那话中所饱含的对俗物的无限渴望就觉得食道中有什么东西想要挣扎着出来。

对权力的过度欲望让老人的眼中泛起了油腻的光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就是因为你们是巴利安的成员才能直率地目视前方前进啊!可是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光是爬到你们这样的地位就要花去半生功夫了。这样的你们怎么可能会明白其中的艰辛呢!”

XANXUS制止了斯夸罗继续与老人舌辩的动作,他明白既然能让迪德留尔克这个男子在形式上臣服于他,那么想必其在口才上一定是有一技之长吧。他自己本身是想要打破规则之人,但是他却看不起这个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的老者想要籍由牺牲他人或是逞口舌之快来达到目的。

在沉默的断章演奏了数秒钟之后,皮靴踏在地上显示出主人沉着从容的心态的声音再度响起。有着红眸黑发的战神用着永远不变的胜利者的语调说着:“别来横抢我的功劳,垃圾鲛。站在那边看着吧!”

“遵命。要是你这混帐BOSS在这里输了我也可以自立门户了。”斯夸罗估计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只有“场边观察员”这个简单的任务了。

毫无预警地,橙色的火花在这个空间里暴跳起来;与之回应的则是莫斯卡的压缩粒子炮张开了青绿色的光柱迫使火焰成为了一张巨大的火网四散开来让整个空间变得明亮起来。

老者细细地打量着对手的表情,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甚至连吃惊的神色都没有。为了排解掉心中的焦躁——这个将自己的权力与地位是做靠山的老人一向是将他人的不幸与慌乱视作自己愉悦的源泉的——他缓缓地开口:“阁下该不会意味您使用过的技巧还对这台莫斯卡有用吧?尽早束手就擒吧!”

当然不会有效,要是有效的话我也会不安的。XANXUS在心中这样答复着。他现在正把双枪用作高速移动的动力装置向后退着,在用敏锐的眼睛环顾了一次全场之后XANXUS作出了决定。再一次地,将手中的一把枪平举眼前精准地瞄准目标发射。

老人狐疑地望向天花板:是对手慌不择路了吗?居然就连莫斯卡的方位都没有瞄准就射击了出去,斜切入包裹着死气火焰的子弹就那样击中了天花板上沉重的水晶七枝吊灯——吊灯?!

天花板用颤动表示着自己被如此粗暴对待的不满,大量的灰尘也随之抖落——天花板的一角塌陷了,而那盏足足有七层镀金的吊灯也像出海后固定时抛下的锚那样重重地落下。那样的质量与速度没有人不觉得那老人会变成一堆肉泥——如果没有莫斯卡在的话。

忠诚的钢铁巨人用于身躯不相吻合的速度飞快地后退了几步为老人挡住了那重物的袭击。老人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宛如岩浆那样沸腾着,说出了与诅咒具体化没有什么分别的低喊:“杂种!就只会耍这种手段了吗!”

XANXUS毫不容情的冷笑声怕打着老人的脸庞,这一举动促使老人冷静下来思考这样做的意图,然后他与莫斯卡都发现了——“焰之铁锤”就在那么短短的几秒内就前进到了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但或许应该说是徒劳吗?由于莫斯卡那新型的电磁屏障,这火焰只能化为迸溅的火蛇游走开。

但有一条完成了攻击者的目的:蛇在墙壁上弹跳了一下又俯冲下来。

就在以为就此落地失效的地方,这“蛇”完成了自己的攻击轨道——它在斯夸罗介入时掷下的剑刃上猛力地反弹,没有给莫斯卡的索敌程序计算出反应的时间直扑了这机械的门面。

击中。火焰将莫斯卡头部用来代替眼睛的感光仪器全部炸毁了。

可,这样的攻势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而且下一次也不可能奏效——索敌程序已经更新了敌人最快的反应速度。但正是这周密的数据保存时间造成了它的毁灭:“诀别的一击”,这可以媲美多架舰队主炮的火柱间不容发地被早已蓄势以待的XANXUS发动了。愤怒之焰夹杂在其中,整个火球的体积几乎占据了整个室内空间,而明亮程度则足以让一个人直视至失明。

这庞大的火龙的身躯所过之处,都划下了深深的抓痕。就连自爆都不可能,莫斯卡就这样湮灭在了着光与热中。

斯夸罗颇有感慨地看着余下的灰烬:为了能让莫斯卡不能够躲避诀别的一击就必须让它在发射的那段时间不能索敌,为了能让第二次的火焰成精确角度击中莫斯卡门面多出计算数据的时间就必须让莫斯卡向后移动,而为了这次移动XANXUS故意让莫斯卡为老人挡住吊灯。这一切都在XANXUS的计算之中,实在是太精妙了,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要说“BOSS这次你可真是大活跃了”。

所以说这次战斗一开始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因为,一切都是在XANXUS这战争之神掌控下的活动啊!

想归这样想,斯夸罗没有丝毫懈怠地挡住了老人的去路,寒光在老人的脖子旁咄咄逼人。到令人意外的是,格林道拉坎事到临头反而高亢地喊着:“被汝等之人逼迫真是有损老夫颜面,实乃吾身之耻!快!动手吧!”

斯夸罗一点都不想在老人的诱导下作出什么事,将剑再次逼近老人脖颈威胁着:“少废话!现在你没有任何权利可言。喂!XANXUS,怎么处理?”

XANXUS凝视着老者,嘴角展开了在老人眼里看来是危险的食人虎似的笑容:“老东西,你一心求死是为了把我们也给带过去是吧?可别以为我什么消息都没有接到。刚才我的无线通讯中有两组消息。

一组是说你将军方开发的低周波导弹遥控器带在了身上——看来这地下有许多炸药吧?第二组是从总部发来的,我的部下已经将你在中央勾结的老家伙们全都按着你狗窝里的那份名单抓起来了。如何?还要再作垂死挣扎吗?”

老人失去了刚才的全部精神与毅力,猛然间失去了膝盖骨一样瘫坐在地上。XANXUS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地下室:“垃圾鲛,看好他。在老头子出访途中布下的刺客还有威尼斯黑手党的骚动还要审问。”

“等一下!后面那件事情老夫没有任何关系!”

猩红色的眼睛蔑视着对方:“没有听说过‘胜者为王’,‘死无对证’的俗语吗?很好,就借这个机会把这里的垃圾全都送到焚烧炉里去好了。也该打压打压那群老东西们的气焰了。”最后一句辛辣的话没有传到老人的耳中——他正忙着发出阵阵的悲鸣。

就这样,混乱的悲喜剧在这夜幕初垂的威尼斯谢幕了。

※※※※※※※※※※※※※※※※※※※※※※※※※※※※※※

狂欢节的最后一晚上,人们会互相抢夺火势熄灭对方手上的“生命之烛”作为庆典的最后一个仪式。在这个彭哥列家族庆祝晚会上也并不例外。XANXUS站在第二层的包厢上俯瞰着场下的一片骚动:所有之前的绅士与淑女们现在全都化为了嬉闹的儿童。

这一次轮不到他们巴利安来担任警卫,为了嘉奖他们的卓越表现这次九代特地让他们也参与了这次庆功酒宴。XANXUS冷冷地将视线移动着,不经意间就碰到了他名义上的父亲。老人微笑着向他举起了手上的酒杯以示庆贺。

XANXUS知道这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表明“即使没有血缘,他的地位仍然存在”的举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用低了低下巴来表示回应。随后,他为了找一个人走出了会场。

不出意外,他的副手正坐在会场外的大理石阶梯上欣赏着威尼斯的夜景。至于这是目的还是结果XANXUS认为是后者。“没有留在场中与那群小姐太太们说笑吗,垃圾鲛?”

斯夸罗窘迫地笑了一下:“哎呀,夫人们的香水味可真是让人受不了。”XANXUS在暗中笑了起来,副手没有任何被女子搭讪的情况导致在今晚入场的时候被一群热情的女人们围住脸色苍白的样子足可以称得当黑手党之一奇观。

“跟在后面去走一圈。”邀请以命令的形式化为了语言。

即将破晓的晚上这临河的广场上一片水雾,鸽子静静地睡着没有任何动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不发一言。

蓝紫色的天空中星光即将暗淡,层层卷起的波涛仿佛上好的堆砌起的蓝玉涌向岸边。在走过不知第几圈的时候,斯夸罗突然开了口:“啊,XANXUS,有句话从你出来后就一直忘了讲。”

XANXUS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废话。”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女神动情地亲吻着地平线让它焕发出一片淡金色。波涛轻轻地呢喃着,斯夸罗偏了偏头:“其实也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为难地说着,“好久不见,欢迎回来。XANXUS。”

在晨光中男子带着轻松的笑容,就如同XANXUS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印象伫立在一角不曾远离。

“真是.......”

不眠的夜晚即将过去,晨曦已将新的一日翻开。

FIN.

断章 午后闲谈

摆脱了雨水的天气让天空显得异常明媚,蓝得透明的天空暗示着夏季的到来。与此呼应的,是强烈到让人想放弃手边工作到户外远足的阳光。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心情舒畅,比如说:斯贝尔比·斯夸罗——此刻他正低伏在桌案上批阅者强行推给他的文件。由于室内的混乱这项工作被迫改在了阳台上进行,所以斯夸罗也不得不忍受着户外的强光的侵扰。

“原来你在这里,斯夸罗。”一个明澈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斯夸罗将视线抬起,没有任何意外地,自己还是学生时代的同级生迪诺·加百罗涅正微笑着站在那里。“噢噢,你这大少爷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如果是公事的话去找XANXUS,我正忙着呢。”

没理会老同学的逐客令,迪诺拉出一把椅子:“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的上司一脸‘有事找我副手聊’的不耐烦表情我也只好——呜哦哦哦?!”没有带一个部下,平衡能力也随之失控。上半身下意识地做出“坐位体前屈”的动作,刚想作出补救措施,又一挥手把叠好的文件扫了下去。

在纸片飞舞的背景下,斯夸罗太阳穴边的青筋也浮现了出来。接着,无须音响,一声怒吼响彻了巴利安:“呜哦哦哦哦!跳马你这软脚虾给我坐在那里就好了!”

被勒令“做好别动”的好脾气青年看着单膝跪地捡拾文件的老同学:“斯夸罗,你的精神看来还不错啊!我还以为——”下半句话被硬生生吞回了喉咙里。斯夸罗蓝灰色的眼睛抬了一下,随后他站了起来:“只是被打败,又没被打死。”

原以为对方会消沉的迪诺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斯夸罗把重新整理好的文件百回原处。迪诺在愣了一下后恢复了沉稳的状态:“嗯,要说的话还是有的。你还欠我一个正式回答呢。”

“啥?”

“就是那个时候我问你到底看中了XANXUS的哪一点?为什么你觉得他比起泽田更适合当十代呢?”

斯夸罗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个问题在一个星期前问他可能会因为自己失败的羞耻而答不上来吧,但是现在——“我还想问你觉得那小鬼哪一点好呢!”

被老友的气势吓到的迪诺有些目瞪口呆地挤出了答案:“又有慈爱之心又很关心自己的部下,难道不能把彭哥列引向正途吗?”

蓝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安:“跳马,你那种滥好人的性格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变啊。慈爱的确很伟大,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怜悯人的话谁都能够做到。要统治这块土地,除却仁慈之外还要有其他的因素。力量、统率力、幸运还有其他都是必须的。

你在他被里包恩教导之前认识他么?家族认同他的理由不过是血统,但这样出现的就不是公正而是偏爱了。排除XANXUS是因为泽田继承位置的理由够充足。如果真是这样,XANXUS取得更强大的理由不就行了?我承认那小鬼能够照顾部下的确很了不起,但是当他继承了宝座之后又如何?能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么?

友情、关怀、保护这些都是在普通的世界里才会做得到的事,强者保护弱者那是应有的道理,可是我们这里——”

迪诺微微垂下眼脸,的确,他们的世界里只是能够尽最大努力将自己保护好,然后去帮助他人,所以没有所谓的强者与弱者。如果不认识到这一点,泽田的路就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最后只能被视为异端。但是如果像XANXUS那样想将所有的旧的东西都毁去再创建新的——不,不对:“斯夸罗,这些都只是我们所想的。最后那条路成不成功并不是能够评断的。”

斯夸罗脸上又浮现了他那骄傲轻视一切困难的笑容:“这不就行了?你赞同那小鬼,我则认为这条路是对的啊!我可不想整天都去照顾小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方式过活着嘛!”

迪诺耸了耸肩,他知道斯夸罗肯定会给出这个答案:他的心大概就像一条不安分的船,要的不是什么港口二是能够鞭策他不断前进的风吧!

“要是XANXUS因为缺了什么而不能成功的话怎么办呢?”

“怎么可能!上司不足的地方,就由下属来补全啊!”从这句就可以想知说话者的顽固与高傲了。

“唉唉,我算是说服不了你了。得了,好不容易见个面来说说你以前的糗事好了!”

“......你给我站起来右后转弯马上离开——XANXUS,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到的!”斯夸罗吃惊地望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上司,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迪诺看着两人彼此互瞪着,打算起身告辞:“啊,XANXUS你有事要跟斯夸罗谈吗?那我还是回避好了——”

XANXUS悠然地走了过来坐上斯夸罗让出来的位子:“不必了,说说这家伙小时候的事好了。”说着,血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斯夸罗一下。

咦咦咦?我有做什么让这个混帐BOSS瞪我的事吗?斯夸罗心中警铃大作。

红色的眼睛回过去,XANXUS再度开口:“要是这垃圾鲛下次再敢在人前大声嚷嚷我的事,我也会把他的事抖出来的。”

“——喂!”

[番外的番外]日后巴利安正副首领吵架之时,二人各架一话筒——

斯夸罗:“喂喂喂!混帐BOSS你曾经◆◆◎啊!”

XANXUS:“垃圾鲛,你不是也★★◇◇◎吗?!”

FIN.

记忆铭刻

“BOSS,这个星期的任务清单有..............”

后面报告的声音在一片炎热中开始融化开来,其实这份报告根本没有我听的必要。其中的内容都不知被那个垃圾检查过多少遍了。

我的意识陷入沉睡的前区。

※※※※※※※※※※※※※※※※※※※※※※※※※※※

“BOSS,这个星期的任务清单有卡沙鲁得家族十人..............”

声音就同几个月前一样单调而认真地响起在我的耳边,我不知道是谁那么有耐心会每个星期到这里来向这不会给出任何指示上司朗读自己的任务报告。

我真的是在沉睡么?那么为什么我会听到声音?

声音。

那个声音从我不能作出回应开始就一直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向我作出无谓的努力,好像是某个精神失常者以为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作出指示。

像以前一样。对了,只有那个说话的垃圾相信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才会这样来向我报告。

在其他声音向我偶尔的诉苦、哭诉、祈求的时候,那个声音近乎恼人的单调,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好像确信我能够像是自由活动的时候那样不耐烦地听着。

这样固执的家伙,是谁?

这个声音,我的确认识。

※※※※※※※※※※※※※※※※※※※※※※※※※※※

“BOSS?我说啊!你这混账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气急败坏的声音拼命地向我宣示着他的存在。够了,闭嘴吧。又不是听不见。

“不在听。”斯夸罗这家伙有时候比夏天树上的蝉还烦人。

“啊啊!你这家伙好歹现在好好听我报告一次吧!那八年里我可是不厌其烦地向那么一大块冰在做着报告呐!我说你到底——”察觉到自己多说了什么,那只烦人的鲛闭上了嘴。

啊,怎么会忘记呢?八年里就算不想听也被迫听着这家伙报告的声音,现在不听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说有谁能够那么多年承受着一人前行的困难,坚信着自己的平安试图让一切能够井然有序地迎接着自己的归来的话也就只有他有这样的魄力了吧。

“继续报下去,垃圾鲛。都听了八年,再听一会也无所谓。”

“..........”

没有错,那顽固骄傲的剑士的声音不断地提醒着那时的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到那片天空下展翅搏击。这共同走过混沌与黑暗的声音,早已铭刻于记忆之中。


END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留言

全部文章的连结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

Powered by FC2 Blog